小说叫做《穿越大乾:苏氏宗族的崛起之路》,是作者西洲观澜的小说,主角为苏檐苏二猛。本书精彩片段:腊八------------------------------------------。。,看见的是一片被烟火熏黑的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隔着一层薄席,能感受到从地底渗上来的寒意。他没急着动弹,只是躺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从屋顶裂隙里漏下来的光。,落在脸上,凉得刺骨。。。,像是被人用木棍狠狠抡过,每一下脉搏跳动都牵扯着钝痛。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却发现右手被一只枯瘦粗糙的手死死攥着。...
家中只剩下祖母刘氏,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家。
还有债。
父亲生前向镇上陈举人家借了二两银子治病,利滚利,如今已是四两。陈家今日派人来催,苏檐上前理论,被陈家的奴仆一棍子抡在脑袋上,当场昏死过去。
“檐儿,檐儿你莫怕,”刘氏把那碗黑水往他嘴边送,“奶熬了腊八粥,你喝一口。”
苏檐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所谓的“腊八粥”。
没有红枣,没有莲子,没有桂圆。碗里飘着几粒碾碎的糙米,更多的是野菜根和树皮,汤汁浑浊灰黑,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味。
他没急着喝,而是闭了闭眼。
穿越前的记忆还在——应用物理专业,研究院,实验数据,材料应力。三十五年的人生,一场急性胰腺炎,就没了。
然后是这个少年的一生。
六岁开蒙。开蒙先生是邻村的老童生周夫子。周夫子考了二十年没能过府试,四十岁后绝了科举的念想,回乡开馆授徒。此人学问不算顶尖,但有一样本事——经义讲得通透。他不搞华丽浮夸的辞藻,把每一句**掰开揉碎了讲,务求学生真正理解。
苏檐跟着周夫子读了七年。
七年里,无论寒暑风雨,他从未缺过一天课。周夫子病重那年,学堂散了,他是唯一一个守在***伺候汤药的学生。周夫子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檐儿,你是老夫教过的学生里,最***的一个。去县城,崇文书院,找顾世安。”
说完,递给他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便闭了眼。
苏檐把信揣在怀里,哭了一场,第二天就去了县城。
崇文书院是清河县唯一的官办书院,山长姓顾,名世安,举人出身,年轻时曾在京城国子监读书,因不愿****,被排挤出京,回老家教书育人。
顾世安收学生的门槛极高。苏檐能进去,靠的是周夫子那封信。信上只有八个字:“此子天资卓绝,望先生成全。”
顾世安见了苏檐,考了他几篇经义,沉默良久,说了句:“周兄没看错人。”
但崇文书院的束修不便宜,一年要二两银子。父亲苏明德还在的时候,咬牙供着。苏明德一死,这书就快读不下去了。
“檐儿?”刘氏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在想啥?先把粥喝了。”
苏檐接过碗,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不能露。
在这年头,家里死了顶梁柱的孤儿,就是所有人眼中的肥肉。露出软弱,只会死得更快。
“奶,我还活着。”他喝完那碗粥,把碗放在炕沿上,“活着就好。”
刘氏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颤抖着,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苏檐的衣角。
门帘猛地被掀开。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裹着风雪冲进来,瘦得颧骨突出,但一双眼珠子机警得像山里的野猫。他进来先扫了一圈屋里,然后开口:“老五,陈家的又来了。这回不是家奴,来的是账房刘管事,带了四个护院,都在祠堂那边,说要见你。”
这是苏二猛,苏檐的亲二哥。苏家兄弟五个,老大三年前被抓了壮丁,再没回来;老三老四没熬过两岁时的天花;剩下老二和老五,一个叫苏猛,一个叫苏檐。村里人喊顺了口,就叫苏二猛、苏老五。
苏二猛比苏檐大一岁,但看着像大了三岁。不是长得老,是骨头硬。十五岁的少年,能独自扛着砍柴刀进山,七天扛回来两头野猪四只獐子。没有**,没有猎犬,就一把刀。
苏檐从原主记忆里翻出这件事的时候,就在心里给这个亲二哥打了个标签——天生的猎手。
“二哥,”苏檐撑着身子站起来,“祠堂那边,族里谁在?”
“三叔公在,四叔、七叔也在。”苏二猛说话很快,但条理清楚,“我听着他们的意思,是想让你把这笔账认下来。三叔公嘴上说‘族里会想办法’,可我看着,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瞅着那刘管事的脸色。”
苏檐点了点头。不意外。***虽说是苏姓聚族而居,但真正有话语权的,是那些和田地、赋税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一辈。他们信奉的不是公道,是息事宁人。
“二哥,扶我去祠堂。”
“你头上的伤还没好!”苏二猛急了。
“必须去。”苏檐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麻布袍子,“今日不去,明日陈家就会带更多的人来。后日,族里就会主动把我家那两亩薄田过给陈家抵债。”
他说得很平静。
刘氏默默站起身,从炕头的破木箱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老羊皮袄,披在苏檐身上。“檐儿,你爹走了,这个家就剩你和你二哥了。奶不拦你,但你记住,留得命在,什么都好说。”
苏檐看了她一眼。“奶,我记住了。”
他转身,掀开门帘,走进了漫天大雪。
***不大,从苏檐家到祠堂不过三百步。
但就是这三百步,苏檐看见了足够多的东西。东头苏老三家的烟囱今天没冒烟——没粮了。西头苏明礼家的院墙塌了一块,没人修——连买土坯的钱都没有。
三十多户人家,一百多口人,没有一个不瘦的,没有一家不破的。
祠堂门口,停着一辆青帷油车。车旁边站着四个腰挎长刀的青衣护院,膀大腰圆。
苏檐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个护院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苏檐没看他,径直走进祠堂。
祠堂里香烟缭绕。供奉苏氏历代先祖的牌位前,摆着三张椅子。正中间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灰色茧绸袍子,面容白净——陈家账房总管,刘世清。
左右两边坐着两个苏家族老,三叔公苏明远,四叔苏明德。
苏檐进来的时候,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刘世清的目光是审视的,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羊羔。三叔公的目光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犹豫——要不要为了一个孤儿得罪陈家。
而四叔苏明德的目光,让苏檐心里微微一动。没有心疼,没有犹豫,反而有一丝快意。
苏檐不动声色,走上前去,对刘世清微微拱手:“刘管事,不知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刘世清放下茶盏,笑了:“苏家小子,你家欠陈家的四两银子,利钱拖了三个月了。今日是腊八,东家说了,年前必须清账。若是还不上,你家那两亩水田,就暂且过到陈家名下,算作抵押。”
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苏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两亩水田是苏家唯一的生计来源。没了田,他和祖母连明年的口粮都种不出来。
“刘管事,”苏檐的声音不大,但祠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爹向陈举人借银二两,利钱滚到四两。我想请问,这利率是按几分算的?”
刘世清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按月三分,”他放下茶盏,笑容淡了些,“这是镇上公议的规矩。”
“按月三分,借银二两,三个月利息应是一钱八分,”苏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背书,“加上本金,共计二两一钱八分。何来的四两?”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三叔公猛地抬头,四叔脸色变了,门口偷听的苏家子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刘世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盯着苏檐,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寒门少年。
“苏家小子倒是好算盘,”他慢慢说道,“但你有所不知,你爹借银的时候,东家收了三分的‘印子钱’,还有‘鞋袜钱’、‘跑腿钱’,零零碎碎加起来,正好四两。”
苏檐点了点头:“那请问刘管事,这‘印子钱’、‘鞋袜钱’、‘跑腿钱’,是哪条律法上写着的?”
刘世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檐,声音压得很低:“苏家小子,你年纪小,不懂事,我不怪你。但你要知道,在这清河镇上,陈家的规矩,就是律法。”
语气平淡,但比任何威胁都可怕。因为他说的是真的。在大乾,一个陈家账房总管,碾死一个***的泥腿子,真的不需要理由。
苏檐沉默了。三秒。三秒钟里,他飞快地盘算了一遍所有能打的牌。宗族不会帮他,陈家势力他撼不动,去衙门告状更是自寻死路——清河县的县令就是陈举人的**。
无牌可打。
苏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寒雾从口鼻间涌出,模糊了他的面孔。
“刘管事,”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这笔账,我认。但我有一个条件——给我半年时间。半年之后,连本带利,六两银子,我亲自送到陈府。”
“半年?”刘世清皱了皱眉,“你凭什么?”
苏檐说:“半年之后,若还不上银子,我苏檐这条命,随陈家处置。”
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刘世清盯着苏檐看了很久。
“好。半年。永平九年六月,我来**。到时候拿不出银子,就别怪我陈家不讲情面。”
他一甩袖子,大步走出祠堂。青帷油车很快消失在了风雪中。
三叔公走过来,叹口气:“老五,你太莽撞了。六两银子,半年时间,你怎么……”
“三叔公,”苏檐打断了他,“不答应又能怎样?让他今日就收了那两亩田?田没了,我和奶奶明年吃什么?早晚是个死,不如搏一把。”
三叔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苏檐转身走出祠堂。苏二猛跟上来,低声问:“老五,你真能弄到六两银子?”
苏檐没有回答。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远处。大雪覆盖了一切,天与地连成一片混沌的白色,看不清方向,也看不清未来。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二哥,镇上有没有书铺?”
“有,东街有个文渊阁,是县里王举人开的,卖书也收文章。”
“不是文章。”苏檐摇了摇头,“你帮我去打听打听,他们收不收话本。”
苏二猛愣了一下:“话本?”
苏檐没有解释。他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在镇上看见的那一幕——几个书生围在文渊阁门口,争抢一本手抄的《李谪仙传》,手抄本一卷卖八十文。
八十文,够买两斗糙米了。
他前世读书极杂,从诸子百家到武侠演义,几乎都翻过。那些在后世家喻户晓的故事,在这年头,一本都没出现过。
但他没有立刻回家写话本。而是对苏二猛说:“二哥,先不急着去书铺。明天我还得去书院。”
“你还要去书院?”苏二猛皱眉。
“顾先生的课,不能缺。”苏檐的声音很轻,“二两银子的束修已经交了,不去,对不起爹。”
苏二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雪还在下。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往那个破败的家走去。
身后,祠堂里的香火还在燃着,烟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很快被风吹散。
苏檐没有回头。
但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六两银子,半年时间。话本只是第一步。真正能让他翻身的,不是那六两银子,而是———
永平九年的县试。
他必须考上。不是为了光宗耀祖,是为了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