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监控截图
门被敲响的时候，陆寒正在吃一碗泡面。
面条泡得太久了，软烂得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他用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没有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一口。他需要吃东西，这是医生说的。营养跟不上，伤口愈合就会慢。伤口愈合慢，就意味着要在床上多躺一天。在床上多躺一天，就意味着要多忍受一天这样的生活。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重。
陆寒放下筷子，看着卧室的门。这间屋子不大，一室一厅，五十多平米，但对于一个坐轮椅的人来说，活动空间其实只有几条固定的路线。从卧室到厨房，从厨房到卫生间，从卫生间到门口。每天在这几条路线上来回移动，墙角的踢脚线已经被轮椅的轮子磕出了好几道痕迹。
“来了。”他说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门口。
他转动轮椅，从卧室出来，经过那条不到五米长的走廊，到了玄关。门上的猫眼在轮椅上的视线高度刚好够不到，陆寒没有费力去够，而是直接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制服。男的是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姓王，陆寒记得他，上次楼道灯坏了就是他来修的。女的不认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像是在执行某种公务。
“陆先生，**。”王姓物业人员先开了口，语气比平时客气，客气得不正常，“这位是街道办的刘主任，有些事想跟您了解一下。”
陆寒点点头，把轮椅往后挪了半米，让出门口的空间。“进来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刘主任先迈了进来。她进门的时候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屋内的陈设，那种职业性的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陆寒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他把门带上，示意他们去客厅说话。
客厅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对面墙上挂着电视。茶几上摆着陆寒吃了一半的泡面，还有几个药瓶。刘主任在沙发上坐下了，王姓物业人员站在一旁，没有坐。
“陆先生，”刘主任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您确认一件事。”
她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推到陆寒面前。
那是一张照片，准确地说，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上是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口，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二分。单元门口的灯亮着，光线不算太暗，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从单元门里出来。
陆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刘主任。
“这是什么？”
“这是前天凌晨三点十二分，小区C区8号楼单元门口的监控画面。”刘主任说话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像背书一样，“这个人从单元门里出来之后，直接穿过小区广场，在广场上逗留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疑似在进行一些……活动。”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什么活动？”陆寒问。
刘主任又看了他一眼，王姓物业人员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尴尬，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看陆寒。
“广场舞。”刘主任说，“根据监控画面，这个人在小区广场上跳了四十分钟的广场舞。”
陆寒沉默了几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盖在毯子下面的双腿，又看了看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影很小，只能看出是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体型和轮廓都有些模糊。但即便如此，陆寒也看出来了——那个人影的体型，和他很像。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问。
刘主任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次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上面有时间和地点，像是某种记录。
“陆先生，根据物业提供的住户信息，C区8号楼一单元目前入住的业主共有十二户。我们逐一排查了这十二户业主的情况，排除了老弱妇孺之后，符合监控画面中身形特征的只有三位。而这三位中，”她顿了顿，“只有您一个人，在昨天晚上……准确地说，是今天凌晨三点零三分，又被拍到了。”
陆寒把视线从照片上移开，看着刘主任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平静，不像是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