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典当
凌晨三点，无忧古董店还亮着灯。
不是钟岳不想睡。是那条规则不让睡。
规则·编号037 内容：午夜的钟声响后，若店主闭眼超过三分钟，店内所有“藏品”将同时苏醒。 持续时间：凌晨0:00-3:00 惩罚：无。因为你不会想知道的。
钟岳靠在柜台后的藤椅上，左手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右手拿着***术刀，百无聊赖地削着苹果。
苹果皮削得很薄，连成长的，一圈到底，没断。
他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柜台上，对着空气说了一声：“吃吧。”
没有回应。
但他看到柜台下面那个上了锁的抽屉，轻轻地晃了一下。
抽屉里装着一只左手。
不是他的。
是上一个店主留下的。
准确地说，是上一个店主身上唯一没被带走的部分。
钟岳来这家店三个月了，还没打开过那个抽屉。不是不敢。是还没到合适的时机。
店里的规则告诉他：“当你能用一只眼睛换一只手的时候，就可以打开了。”
他现在只有一只眼睛。
他自己的两只眼睛都还在。
但规则说的“眼睛”，不是他自己的。
是“藏品”。
古董店不卖古董。卖的是“规则衍生品”——那些从人体上长出来的、不该存在的东西。
钟岳把最后一口苹果吃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三点零一分。
午夜的规则失效了。他可以闭眼了。
但他没有。
因为门口来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碎花睡衣，脚上趿着棉拖鞋，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浴室里跑出来。
她的左眼眶里，眼球在动。
不是在眼眶里转动。
是从眼眶里往外凸。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推它，要把眼球从眼眶里挤出来。
她的右眼正常，满是血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救……救我……”
钟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把手术刀放在台面上，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是手写的字，墨迹已经干了，但笔画依然清晰：
无忧古董店·交易规则
第一条：**不收钱，不收金银，不收任何法定货币。 第二条：**只收“规则衍生品”——你身上长出来的、不属于人类的部分。 第三条：交易遵循等价交换原则。你给什么，我给什么。你给多少，我给多少。 **条：交易一旦完成，不可撤销，不可追回，不可反悔。 第五条：**不保证交易后你的生命安全。但你若不交易，**保证你会死。
钟岳把纸放在柜台上，推到女人面前。
“先看，再谈。”
女人看完规则，浑身都在抖。她的左眼球又往外凸了一截，眼睑被撑开，能看到眼球后面的东西——
那不是视神经。
是一条黑色的、细长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连接着眼球和眼眶深处。
“它动了。”女人哭着说，“今天晚上，它第一次动了。”
钟岳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什么。
虚空窥视者之眼·投影 来源：上位邪神“虚空窥视者”的眼球投影，寄生在人类眼眶中，以宿主的视觉神经为食。 成熟周期：约90天。成熟后，眼球会自行脱离眼眶，成为独立的“窥视之眼”，而宿主将永久失明。 但失明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你失去的不仅仅是眼睛，还有“被看到”的资格。在这个世界上，不被看到的东西，不存在。
女人显然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左眼球出了问题，半夜跑出来，看到路边有一家亮着灯的古董店，就冲了进来。
钟岳没有解释。解释不是他的工作。
他的工作是——交易。
“你左眼里的东西，我可以取出来。”钟岳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代价是你这只眼睛彻底废了，以后左眼永远看不见。”
“但你可以活着。”
女人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她问了一个让钟岳意外的问题：
“我家里人……也会长吗？”
钟岳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穿着睡衣跑出来，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是家人。
“会。”钟岳说，“这东西有遗传性。你的直系血亲，每个人眼睛里都有一颗。只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