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里挖老鼠洞
1988年4月。
那年我家刚通电。
麦田的麦子收割后。
无数的麦茬，**着尖牙。
田垄间，遗漏星星点点，金**的麦穗。
不管是自家的，还是别人家的都会有。
拾麦穗，是村里孩子一件乐趣。
姐姐大我两岁，比我高一个头。
头发用橡皮随手扎在脑后。
走起路来一甩一甩，像牛尾巴在赶飞虫。
她拎着一个旧竹篮，篮筐的边缘被磨得光滑油亮。
那是妈**手，也是姐姐的手，无数次摩挲的痕迹。
我也拎着一个跟姐姐一样的竹篮。
“细古，跟紧点，眼睛放亮些。”
姐姐头也不回地吩咐。
她的眼睛像探照灯，在麦茬间扫视。
我“哎”了一声。
学着她的样子，佝偻着背，像只寻找谷粒的小雀。
在田垄间深一脚浅一脚，小心翼翼地走。
生怕麦茬，刺穿鞋底。
阳光晒得头皮发烫，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滑进嘴里，咸津津的。
偶尔拾起一颗饱满的麦穗，心里便漾开一圈小小的喜悦。
拾来的麦穗，母亲会用铁锅仔细地炒熟。
到村里唯一一家粮食加工店。
往机器一倒，出来的，白**的粉状。
那香味，直往鼻子里灌。
努力的吸一下，似乎可以把香气装入肚子里。
一路跟着，一路吸。
到家了。
妈妈刚放下，我就迫不及待的抓了一把。
往嘴里塞，被呛住了。
粉末猛地呛进气管，我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咳了出来。
姐姐在一旁“咯咯”地笑。
母亲拍着我的背，轻声嗔怪：“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我擦了擦口水。
继续拾麦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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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
看见小土堆，还有洞口。
这是老鼠洞。
就想挖开看看。
里面有没有小老鼠？
将篮子随手一放，就趴在地上。
麦茬像针一样，穿过裤子，刺在皮肤上。
痛得我直跳起来。
双手不停的摸搓，可以减轻痛感。
卷起裤角，一**红红的小坑子。
这次学乖了，先看好，才趴下。
徒手沿着洞口去扳，洞口上方的泥土是松的，一扳就开了。
左右两边的泥土紧，就扳不动。
扳了手臂那么长的洞，扳不动了。
左手伸进洞里去掏，抓了一把麦穗出来。
“阿姐，这洞里有好多麦穗。”
姐姐走过来，看了一眼，说“老鼠洞里的太脏了，不要！”
说完，走开了，去拾麦穗了。
脏？我仔细看手里的麦穗，金黄依旧，并无污渍。
哪里脏了？？
洞口里面，小老鼠的**比手里的麦穗更有吸引力。
洞口的泥土太硬，光用手指扳不动。
死倔劲的性子，让我干到底的想法。
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
急忙忙的跑回家。
路上碰见几个大人，也顾不上打招呼。
村口几个老奶奶，在大榕树下闲聊。
刘奶奶，关心的问道：“细古，跑那么快，干什么？”
我没回答，怕这口气卸了，就跑不动了。
回到家，在堆放锄具的墙角，找到一把小锄头。
小锄头宽度和爸爸的手掌那么宽，专门用来锄花生地的杂草。
生怕晚一点，小老鼠跑光了。
扛着小锄头，又飞快的，回到洞边。
沿着洞，小心翼翼的开始挖。
挖了我手臂那么长，
洞里有好三个分岔口。
靠近垄边的先挖，好排土。
先从右边开始。
右边的洞穿到垄边，就没了。
中间的洞藏了许多麦穗。
比我拾的还多。
将它们放进我的篮子。
不错，有半篮了。
挖左边的。
左边的洞向垄中间廷伸，挖到中段，空间变大了，有个草窝。
有几只未睁眼，未长毛的，**的小老鼠，在窝里吱吱叫。
这是我心心念念的宠物玩具。
“阿姐，这里有许多小老鼠，好可爱，快来看！”
姐姐讨厌老鼠，姐姐不理我。
我拿起一只，放在掌心。
向十几步远的姐姐，跑去。
献宝似的：“阿姐，你看！超可爱的小老鼠。”
姐姐向一旁躲开。挥手道：“走开啊，脏死了！”
“恶心死了，快扔掉！”
扔掉？
我才不舍得呢！
小老鼠在我掌心，爬呀爬。
挠得掌心**的。
返回洞口。
我把小老鼠，连窝一起放在竹篮里。
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