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照在陈岚的脸上。
她睡到半夜，口渴起来喝水，却看到老伴李卫国没睡。
他侧躺着，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笑着。
陈岚没在意，以为他又在看什么搞笑视频。
可她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
李卫国的手机界面，是一个热闹的直播间。
一个叫“瑶瑶公主”的女主播，正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撒着娇。
“谢谢‘卫国哥哥’的嘉年华！哥哥真棒！”
屏幕上，一个绚烂的虚拟礼物特效炸开，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礼物的下方，赫然显示着赠送者的ID——“护国卫瑶”。
陈-卫-国。
护-卫-瑶。
陈岚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她死死盯着那个ID，以及ID旁边那个刺眼的数字——榜一大哥。
李卫国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瑶瑶开心就好，哥哥什么都给你。”
肉麻的文字，配上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让陈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瑶瑶公主又是一阵甜腻的感谢：“卫国哥哥最好了！哥哥下次什么时候来看瑶瑶呀？”
李卫国笑得合不拢嘴，打字回复：“快了快了，等哥哥发了财，天天给你刷嘉年华。”
发财？
陈岚心头一跳。
他们家哪来的财可发？
夫妻俩都是普通退休工人，每个月加起来也就七千多块的退休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哪里来的钱刷一个就要三千块的嘉心年华？
还不止一个！
陈岚点开那个消费榜单，从上往下看，一连串的“护国卫瑶”ID，后面的礼物一个比一个贵。
跑车、游艇、火箭……
粗略一算，这短短一个月，李卫国竟然在这个女主播身上花了不下十万块！
十万！
那是他们老两口存了整整五年的积蓄！
陈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卫国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是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迅速把手机藏到了枕头底下。
“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吓死我了！”他恶人先告状。
陈岚指着他的枕头，声音都在发抖：“李卫国，你把手机拿出来。”
“拿什么拿？***！”李卫国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她，“赶紧睡觉！”
“你给那个女主播刷了多少钱？”陈岚不依不饶，心如刀绞。
“什么女主播？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卫国还在嘴硬。
“我都看见了！榜一大哥！‘护国卫瑶’！”陈岚的声音尖利起来，“我们的积蓄呢？那十万块钱，是不是全被你花了！”
李卫国被戳穿了，索性也不装了。
他猛地坐起来，恼羞成怒地吼道：“花了又怎么样？那是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得着吗？”
“你自己的钱？那是我们两个人的养老钱！”
“什么养老钱？我就图一乐，放松放松怎么了？你整天苦着一张脸，跟个怨妇一样，我看着就烦！”李卫国振振有词。
陈岚气得浑身发抖。
她为了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年轻时伺候公婆，中年时拉扯孩子，现在老了，还要省吃俭用地过日子。
他倒好，拿着两人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去讨好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女人。
“李卫国，你**！”
“我**？我看你才是不可理喻！”李卫国把枕头下的手机掏出来，故意点开那个直播间，“你看，瑶瑶多会说话，多会哄人开心。你呢？你除了会抱怨还会干什么？”
手机里，那个瑶瑶公主还在嗲声嗲气地说：“卫国哥哥还在吗？人家好想你哦。”
李卫国脸上立刻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
陈岚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知道，这个男人，没救了。
“离婚。”陈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离婚？你吓唬谁呢？离了婚，你喝西北风去啊？别忘了，这房子可是我爸**名字。”
是啊，这套住了几十年的老破小，房产证上写的是公公的名字。
一旦离婚，她就得净身出户。
看着李卫国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陈岚只觉得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李卫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得意更浓了，还故意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