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浪子与玫瑰
法国塞纳河畔，午后的阳光像是被谁打翻了的蜂蜜罐子，金灿灿地洒满了大半条河面。河岸边的咖啡馆飘着浓烈的Espresso香气，几个艺术家模样的流浪汉在桥上支着画架，他们粗糙的笔触完全捕捉不到这座浪漫之都真正的灵魂。
一辆鲜红色的敞篷跑车从圣日耳曼大道拐出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发出的咆哮。车里的音乐开得震天响，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看到开车的年轻人把风镜推到额头上，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却没闲着——他的手臂搭在副驾驶座上一个女人的肩膀上，五指还在空气中比划着什么，像是在谈论一件天大的事情。
开车的年轻人叫周柏安。
坐在他旁边的女人叫苏染。
跑车的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沉默得像一座雕塑，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扫描仪。这个安静而警觉的年轻人叫**。
红色跑车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猛地一个甩尾，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擦痕，车身几乎是贴着路边的木桩漂移过去的。周柏安转过脸来，对着苏染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漂亮不漂亮？”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
苏染翻了个白眼，用粤语骂了一句：“颠的。”她伸手在周柏安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周柏安装模作样地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减速，反而踩了一脚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跑车像一支射出去的箭，在巴黎古老的街道上飞驰而过。
后座的**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老二，左转。”
“叫周哥。”周柏安头也不回地说。
“周哥，左转。”
“收到。”
跑车在下一个路口向左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的老房子像是两颗靠拢的牙齿，巷口的宽度刚好够这辆跑车穿过去，两侧的反光镜几乎是擦着墙壁蹭过去的。苏染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等她再睁开的时候，跑车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一座老宅邸的后院门口了。
三人都下了车。
周柏安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个刚睡醒的大猫。他把身上那件亚麻色的休闲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汽车的引擎盖上，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衬衫的下摆还塞在裤腰里，松松垮垮的，看起来不修边幅。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刚刚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走到后院的铁门前面，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锁。
“钥匙在房东手上，”**说，“我们进不去。”
周柏安笑了：“你什么时候见我需要用钥匙进门？”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把最大的一根撬刃掰出来，然后走到院墙的转角处。那堵墙至少有两米半高，表面没有任何可以着力的地方，但周柏安伸出手指头塞进墙砖之间的缝隙里面，借着手指尖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摩擦力，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无声无息地爬了上去。他在墙头上坐定，把自己的一条腿伸下去，冲着**招了招手。
苏染看了他一眼：“小心点。”
“放心，”周柏安说，“就算摔断腿，我也是最帅的。”
**没有说话，他退后几步，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助跑、起跳、伸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排练了几百遍一样精准。他抓住周柏安伸下来的腿，一个翻身就跃过了墙头，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苏染摇了摇头，笑了笑。她不需要爬墙，因为她手里有前门的钥匙——那是她昨天从租房中介那儿“借”来的，用一块简易的锡纸和一根**，前后只用了不到二十秒。她打开铁门，施施然走了进去。
三个人站在后院里面，面前的是一栋带有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老宅子，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几扇落地窗反射着午后暖洋洋的阳光。这座宅子在巴黎的历史上曾经是一处小有名气的贵族别院，到了***代被一个富商买下来改造成私人收藏馆，专门收藏十八世纪欧洲画家的油画作品。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