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感情，她甩出一份算到骨子里的协议。
我说不结了。
"你三十一了，还能找谁？"
我拨通一个存了七年的号码。
十五分钟后，迈**停在她面前。
车门推开那一秒——
她笑不出来了。
第一章
六月的江城，闷得人喘不上气。
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蔫头耷脑，连蝉都懒得叫。
祁衍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那本刚翻开的户口簿，拇指指腹摩挲着封面上的塑料贴膜，已经磨出了毛边。
对面站着他交往三年的女朋友，宋晚晴。
她穿了条奶白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头发烫了新卷，锁骨上还挂着他上个月刚送的那条银项链。
任谁来看，都是个温柔又体面的姑娘。
然而此刻，她正从Gucci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动作自然到像是在掏纸巾。
"你先看看这个。"
A4纸折了三折，展开后字迹工工整整，是打印好的。
祁衍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标题写着——《关于祁年（未成年人）户籍迁移至宋晚晴名下的协议》。
他的视线停在"祁年"两个字上，眼皮跳了一下。
祁年，他外甥，他姐的儿子，今年才六岁。
"什么意思？"
宋晚晴把包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小年的户口必须落在我名下，否则——"
她朝身后努了努嘴，示意那扇贴着"婚姻登记"四个字的玻璃门。
"不领。"
祁衍没说话。
六月的风从树梢蹭过来，带着一股柏油路被太阳晒化的焦味。他把那份协议翻到第二页，第三页——一共四页，条款列得密密麻麻。
监护权转移程序。
名下资产关联说明。
信托受益人变更条款。
每个字都敲在钢印上，没有一个是临时起意。
他抬头看宋晚晴。
她也在看他，眼神里有一种笃定——那种"你一定会签"的笃定。
"你什么时候查的？"
宋晚晴偏了偏头，刘海滑到眼角，声音柔了几分："你别多想。我也是为了小年好，他在你姐那边——你也知道，你姐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孩子跟着我们，将来上学也方便。"
"我姐的孩子，她辛不辛苦，你操什么心？"
"我们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一家人嘛。"
"一家人。"祁衍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嘴角牵出一个弧度，没有任何温度。
他低头又看了那份协议一眼。
第三页**条，写得很明白——
"甲方（宋晚晴）取得祁年抚养权后，享有该未成年人名下相关资产的代管权。"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为了孩子，是为了孩子名下的那笔信托基金。
去年姐姐祁瑶做了一份家族信托，把一部分资产放在了小年名下，每年分红。这事儿他只跟宋晚晴随口提过一句，就一句——
"我姐给小年存了点钱。"
就这一句。
她顺着这一句，摸到了信托公司，摸到了受益人信息，摸到了金额，然后提前打好了这份四页的协议。
带到民政局门口。
在领证的前一秒。
祁衍把协议折回去，折痕压得很深。
"晚晴。"
"嗯？"
"三年了。"
"对啊，三年了。"宋晚晴笑了笑，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指尖划过他的下巴，"所以你看，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别因为这点小事闹不愉快。签了，我们进去十分钟就出来，今晚我还订了餐厅——"
"三年，全是算计。"
宋晚晴的手僵在半空中。
祁衍后退半步，让她的手指落了空。他把那份协议递回去，纸张在两人之间悬着，被风吹得微微颤抖。
"行，不结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
宋晚晴的笑容没有一下子碎掉——她受过良好的情绪管理训练，在祁衍面前三年，哭过多少次假哭，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微微侧头，做出一个"我没听清"的表情。
"你说什么？"
"不结了。"祁衍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平。他把户口簿合上，塞进裤子后面的口袋里，动作随意得像在收手机。
宋晚晴的下颌绷紧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因为一份协议？"
"因为你能拿出这份协议。"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