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好心给我爸妈房间做大扫除，发现床底有一个落满灰尘的脏纸箱。
我费尽力气掏出纸箱，随手一翻，一张泛黄小票飘出来。
商场退货凭证。
商品：限量芭比套装。
金额：398元。
退款人姓名签字签的是我**名字（确实也是我**笔迹）。
日期：我十岁生日后第七天。
指尖一僵，浑身发冷。
我以为早被遗忘的童年噩梦，突然活过来掐住我的喉咙。
十岁那年，我馋橱窗里的芭比馋了半年。
不敢哭，不敢闹，我知道家里不宽裕。
我妈说，考全班前三就买。
我拼了命。
放学不玩，课间不闹，错题写满三本，熬夜背到眼睛疼。
期末我拿了第二，跑回家举着成绩单发抖。
我妈终于把娃娃抱回来。
礼盒精致，裙子闪亮，我抱着睡觉，吃饭放桌边，出门藏在枕头下，连灰尘都舍不得沾。
我珍惜到骨子里。
可第七天，娃娃凭空消失。
我翻遍床底、沙发、衣柜、阳台，把家掀了都找不到。
我哭到窒息，我妈回来，看见满地狼藉，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是不是有病！给你买个东西就丢！你怎么这么败家！”
“我挣钱不要命吗？养你这么大，连个玩具都看不住！”
“粗心鬼！废物！这辈子都成不了事！”
我缩在墙角，一边哭一边道歉。
“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保管……”
那一天，我被钉死在“粗心、浪费、不懂事”的柱子上。
一钉，就是二十年。
我蹲在地上，手抖得拿不稳那张纸。
原来不是我丢的。
是她买了，退了，拿了钱，再反过来骂我。
把我的努力，当成她套现的工具。
把我的珍惜，踩在脚下碾。
把我的愧疚，养得根深蒂固。
我疯了一样翻箱子。
一本本奖状，一张张旧卷子，一叠叠小票被我翻出来。
每一张，都像一把刀。
十二岁，考年级前十，奖励名牌运动鞋。
我擦得一尘不染，舍不得踩水。
半个月消失。
退货单是我爸签的名。
当时，“我丢了后”，我爸劈头盖脸的骂我：“非要买，非要糟蹋钱，转手就丢了，你有脑子吗？你是废物吧！”
十五岁，省下半年早餐钱，求我妈**钢笔中考用。
我用绒布包好，藏书包最内层。
三天消失。
退货单是我妈签的名字。
可当时，我妈却阴阳怪气地骂我：“你是不是故意弄丢好让我们再买？心眼真多！”
十八岁，考上一本，奖励平板。
我贴膜戴壳，连睡觉都放桌上。
一周消失。
退货单签的是我爸妈两人的名字。
至今记忆犹新，当时我被他们罚站在大太阳底下，全家人还一起骂我：“这么大的人一点不长记性，以后谁敢给你买东西！”
二十三岁，工作第一年，发年终奖给自己买项链。
专柜正品，我戴一次收一次。
一月后不见。
我翻遍房间，我妈淡淡一句：“哦，我看你不戴，退了。”
我当时还道歉：“对不起妈，是我没放好，让你操心了。”
现在看着手里一叠退货单，我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到发抖。
我二十年的懂事、听话、拼命、自省。
全是一场骗局。
他们用奖励吊着我，用退货揣走钱，用指责控制我。
我越努力，他们越得利。
我越珍惜，他们越践踏。
我越愧疚，他们越好拿捏。
我攥着小票，指节发白，浑身冰凉。
门外传来我**声音。
“快点收拾，别磨磨蹭蹭的！下午还要去看楼盘，你弟婚房得抓紧定！”
我弟，22岁，不工作，不上班，天天在家打游戏。
而我，28岁，省吃俭用，加班熬夜，好不容易攒下38万，想给自己买一套小公寓。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想为自己活。
我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一股寒意从头顶窜到脚底。
一个可怕的念头，炸开在我脑子里。
我的首付，会不会也……
2.
我强装镇定，把小票全部塞进包里。
我妈走进来，一脸理所当然。
“收拾好了没？中介等着呢，你弟那套110平的户型不错，首付差一点，你先填上。”
我心口一紧。
“我那钱是我买房的首付，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