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五年省招办押运车。
高考那天，一个家长堵在校门口不让我进。
她说我一个开货车的，耽误她儿子高考拿什么赔。
我看了眼车后铅封的保密箱。
行，拦着吧。
五千张高**卷，全在我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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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七号。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手机闹钟还没响，我已经睁开了眼。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打在天花板上，一条细长的橙色光带。我盯着它看了三秒，翻身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激灵，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洗脸。刷牙。扎头发。换上深蓝色工装制服。
镜子里的人面色如常，但眼底有血丝——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睡着。
不是紧张。
是习惯。
我叫祝衍，二十八岁，省招生**办公室机要科的一名押运员。说白了，就是个开车的。
只不过我运的东西，和别的货车不一样。
衣柜门背后贴着一张便签，我五年前刚入职时写的，纸已经泛黄了——
"每一张试卷，对应一个孩子的十二年。"
矫情吗？
矫情。
但每年六月七号凌晨出车前，我都会看一眼。
四点五十分，我骑着电动车到了省招办大院。
安检。刷脸。指纹。通行证。进入保密楼层。
地下一层的金库通道里，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光线刺得人眼睛发酸。走廊两侧是监控探头，每隔三米一个，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视线无死角。
推开机要室的铁门，里面已经亮着灯了。
"来了？"
魏铁柱靠在墙边，一身**制服笔挺，腰间别着**，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正呲溜呲溜喝豆浆。
他是跟我搭档五年的武装押运员，省**总队借调过来的，四十六岁，一米八五，膀大腰圆，脸上横肉堆出三道褶子，往那一站跟门神似的。
但他有个毛病——话多。
"今年第五年了吧小祝？我跟你说，每年高考比过年还紧张，今天路上别急，稳当开，出了事我老魏脑袋担保。"
"嗯。"
"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告诉你我昨晚梦见试卷被水泡了你说吓不吓人？"
"嗯。"
"哎你有没有觉得今年份量比去年重？你看这一箱箱的……"
"魏哥，"我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一口，"能不能安静三分钟？"
他嘴一闭，抿了口豆浆，嘟囔了句什么，没再吭声。
五点整。
保密科科长杨茂林准时出现。
他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份清单，逐箱核对。
"临江中学考点，文科综合五十箱，理科综合五十箱，语文一百箱，数学一百箱……"
我跟在他身后，每核对一箱，我就检查一次铅封编号，和清单上的数字逐一比对。箱子是特制的铝合金密码箱，防水防撞，每一把锁的钥匙都由专人保管，我碰不到，也不需要碰。
我只负责把它们安全送到考点。
从省招办到临江中学，四十一公里，走高速二十六分钟，走城区五十三分钟。今天走城区——高速在修路，两周前就确认了备选路线并报备**。
"祝衍。"
杨科长合上清单，看着我。
"今天临江中学考点五千一百二十三名考生的试卷，全部在你车上。"
"明白。"
"装车吧。"
五点十五分，装车开始。
三名工作人员将密码箱搬上厢式押运车。车厢内部加装了固定架，每一个箱子卡进对应的槽位，纹丝不动。
我绕车一周，检查轮胎、刹车灯、油量。
一切正常。
五点三十分。
我坐进驾驶座，调整后视镜。魏铁柱坐副驾驶，**解开枪套扣。
杨科长站在车旁，举起对讲机："保密科报告，临江中学考点试卷押运车准备完毕，请求出发。"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省招办副主任梁守正。
"批准出发。全程GPS跟踪开启，通讯保持畅通。祝同志，注意安全。"
"收到。"
我启动引擎。
押运车缓缓驶出省招办大院，四辆警用摩托车在前后护送。天还没亮透，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空气里有股**清晨特有的潮气。
城区的路空荡荡的，零星几辆出租车和洒水车，红绿灯切换的声音清晰可闻。
魏铁柱终于忍不住了："小祝，你说万一今天路上遇到堵车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