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孙子和外孙女同一天出国留学，我拿出全部积蓄，一人五十万，一碗水端平。九年后，孙子穿着定制西装捧回博士证书，记者围着他拍个不停。外孙女却穿着褪了色的旧外套，拖着用胶带缠过的破行李箱，瘦得让我差点没认出来。儿媳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她"像个收废品的"。我气得浑身发抖，可外孙女只是笑笑，低头不说话。直到那天晚上，她看着我，一字一字说出八个字，我手里的碗差点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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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到达大厅的出口，我举着两块纸牌站了四十多分钟。
左手那块写着"赵恒宇"，右手那块写着"方若晚"。
我今年七十三，胳膊早就酸了，可我硬撑着不放下来。
这两个孩子，一个是我亲孙子，一个是我亲外孙女，今天同一天回国，我怎么也得亲自来。
九年前，我一碗水端平，各给了他们五十万出国读书。
九年，整整九年。
"妈，您把牌子放下吧，恒宇说了，他订了专车。"
儿子赵建明站在我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我横了他一眼："你儿子要接，我外孙女就不接了？"
儿媳钱慧琳怀里抱着一大捧鲜花，红得晃眼。她低头理了理花瓣，瞟了我另一只手里那束小雏菊一眼。
"妈，恒宇今天可是拿着博士学位回来的，您这花是不是寒碜了点？"
她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几个人听见。
我没搭理她。
女儿赵念华站在我身后，手里什么都没拿，就攥着个手机，一会儿看一下。
"妈，若晚说了让我们别来，她自己打车就行。"念华小声说。
"放屁！九年没见了，我不来接谁来接？"
话刚说完，贵宾通道的门开了。
赵恒宇走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扣闪着银光，头发拢得板板正正，手里拎一个棕色的皮质公文包，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裙的年轻女人，推着两只崭新的箱子。
"奶奶！"
他嗓门亮，步子大，三步并两步过来，弯腰抱了我一下。
钱慧琳赶紧把花塞过去，拿出手机就拍。
"儿子，把毕业证拿出来，妈给你留个纪念！"
赵恒宇从包里抽出一个深红色的证书夹，翻开来，金色的钢印在灯光下亮得很。
旁边立刻有人投来目光。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过来："请问是赵恒宇先生吗？我是《商界新锐》的记者，听说您受邀参加下周的青年金融峰会？"
赵恒宇对着镜头说了一串我听不懂的话。
我站在旁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九年前送他走的时候，他还是个闷头不吭声的男孩子。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普通出口那边的一个人。
方若晚。
她瘦了。瘦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一件洗得看不出原来什么颜色的旧外套，牛仔裤膝盖那里磨得发白，脚上的帆布鞋裂了一条口。
最让我难受的是她手里那只行李箱。
四个角全磨秃了，拉链旁边裂了一道缝，用宽胶带缠了好几圈，拖在地上响得厉害。
"若晚！"
我喊出声的时候，嗓子发紧。
方若晚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快步走过来，那只破箱子在地面上"咣当咣当"地响，好几个人回头看。
我余光扫到钱慧琳往旁边挪了两步，像是怕别人把她们当一伙的。
赵建明也皱着眉，目光在方若晚和赵恒宇之间转了一圈。
"姥姥，不是说了不用来嘛。"
方若晚走到我跟前，声音还是那样，轻轻柔柔的。
九年没见，这孩子黑了，瘦了，下巴尖得能戳人。
可她一笑起来，眼睛还是弯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傻丫头，九年了，姥姥不来接你接谁？"
我伸手揽她，才发现她比我高了快一头。
"哟，这就是表妹啊？"
赵恒宇被记者拍完了，这时候才转过来。他上下看了方若晚一眼，嘴角一歪。
"表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方若晚没接话，笑了一下。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回家说。"我拉着方若晚就走。
身后钱慧琳的声音传过来："建明，叫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