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雪夜黄仙讨封,我妈骗我去死》“搬运工的路”的作品之一,陈老根柱子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第一章 乱坟岗民国二十二年,长白山,腊月初八。暴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靠山屯被捂成了死地。积雪没过膝盖,家家户户关门闭窗,连狗都不敢出窝。山里的风从西北垭口灌进来,带着尖锐的啸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陈老根不得不出门。家里存粮还够吃十天,柴火却只剩两捆。瞎了一只眼的邻居赵老三昨晚隔着篱笆喊过话,说西坡那片老林子倒塌了不少枯木,趁雪停的间隙去拖几根回来,够烧半个月的。“别走太深。”王秀莲把补了又补的羊...
**二十二年,长白山,腊月初八。
暴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靠山屯被捂成了死地。积雪没过膝盖,家家户户关门闭窗,连狗都不敢出窝。山里的风从西北垭口灌进来,带着尖锐的啸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陈**不得不出门。
家里存粮还够吃十天,柴火却只剩两捆。瞎了一只眼的邻居赵老三昨晚隔着篱笆喊过话,说西坡那片老林子倒塌了不少枯木,趁雪停的间隙去拖几根回来,够烧半个月的。
“别走太深。”王秀莲把补了又补的羊皮袄子给他裹紧,手指冻得通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西坡那边……不干净。”
“大白天的,怕啥。”陈**把猎刀别在腰上,又往怀里揣了两个苞米饼子。他看了一眼灶台边正玩着松果的柱子,伸手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爹去去就回,你在家听奶奶和**话。”
柱子仰起脸,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笑起来露出豁了的门牙:“爹给我带松子!”
“带,带。”
陈老**坐在炕头上纳鞋底,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针线走得稳稳当当。她头也没抬,只淡淡说了一句:“早去早回。天黑之前,务必到家。”
那语气和平时没有两样。
陈**当时没多想。后来他才明白,那是他娘这辈子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还留着一丝人味的话。
雪停了,天却没晴。铅灰色的云压得极低,像是随时会再塌下来一层。山林里静得反常,连鸟叫都没有。陈**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往西坡走,每走一步都像在拔萝卜,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成冰碴子。
他走了半个时辰,渐渐觉得不对劲。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摸到西坡那片老林子。可今天怎么走怎么别扭,两侧的树长得一模一样,脚下积雪的厚度也一模一样,连倒在路边的那棵歪脖子松都一模一样。
陈**停住脚步,后脊梁开始冒凉气。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来时的脚印。脚印笔直地延伸向后方的山林,像是用尺子量过。但他分明记得自己走过好几个弯——西坡的路,本来就该是弯弯绕绕的。
“鬼打墙”三个字蹦进脑子里,他甩了甩头,狠狠唾了一口唾沫。
胡黄白柳灰,五仙传说在长白山流传了几百年。猎户人家都知道规矩:遇白仙不杀,遇柳仙不碾,遇黄仙不惹,遇狐仙不欺,遇灰仙不害。进山打猎遇到怪事,低头快走、不回头、不搭话,回了家就没事了。
陈**深吸一口气,把猎刀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刀刃磨得锋利,雪光映在刃面上,明晃晃的。
他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积雪越来越深,深得不正常。从膝盖没到了大腿根,又从大腿根没到了腰。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雪底下拽着他的脚踝。林子里开始出现墓碑——东倒西歪的,有的埋在雪里只露出一个角,有的歪倒在枯草丛中,石面上刻的字早就被风雨磨平了。
乱坟岗。
西坡的乱坟岗,在村里是老人口中绝对不能踏足的禁地。说是百年前闹瘟疫,死了一整村的人,活人不敢收尸,就地挖坑埋了。后来埋人的也死绝了,这片地就彻底荒了。每逢阴天下雨,能听见土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刨地。
陈**转身就要往回走。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余光。眼角余光里,有个矮小的影子站在远处一棵枯死的白桦下面,高度大概到人的膝盖,浑身覆盖着枯**的杂毛,前爪离地,直立着,两只前爪合拢在胸前,像是在……
作揖。
陈**猛地转过头去正面看。
什么都没有。
白桦树下只有一堆积雪,雪面上光洁如镜,连个脚印都没有。
他攥紧了猎刀,指节捏得发白。
风忽然停了。整片山林一片死寂,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扑通,扑通,扑通。
陈**不敢再待了。他拔腿就跑,积雪扯着他的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浆糊里。跑出十几步,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影子又出现了。
比刚才近了些。近了很多。好像只是他转了个头的功夫,它就往前挪了十丈。
还是直立的,还是作揖的姿势,还是那身枯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