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婚七周年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星河倒悬。
宋砚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手里捏着一份离婚协议，纸页边缘已经被他握出了褶皱。桌上的黑咖啡凉了第三杯，他没有喝，也没有叫秘书换，就那样一口一口地**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模糊了他的眉眼。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没有抬头。
“宋总，林小姐那边问您什么时候过去，今晚是……”
“把婚离了再去。”
秘书愣住了，手里抱着的文件夹差点滑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宋砚终于抬起头，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照片——七年前的婚礼，新娘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眉眼弯弯。她还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睛里全是光。而照片里的他自己，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像一尊精致的雕塑，手里象征性地揽着新**腰，姿势疏离而克制。
那是他们的结婚照。
却一点也不像夫妻。
宋砚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屏幕上有某个女明星发来的消息——“宋总，今晚有空吗？”他没回复，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
“喂。”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被吵醒的睡意。
“下来，车在你家楼下。”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挂断了电话。
宋砚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嘴角微微扯了扯，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冷笑。他把手机丢在桌上，拿起那幅照片，走进电梯。
苏晚被电话吵醒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像是根本没有打算躺下，只是太累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屋里很暗，窗帘没有拉上，对面楼栋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冷白色的长方形。
五年前搬进这套公寓的时候，她一直觉得缺少些什么。后来终于想明白了——缺人气。从来没有人等她回家，从来没有人从背后抱住她说“回来了”，从来没有人抱怨她做饭太咸或太淡。
她想把所有灯都打开，让房子显得热闹一点，可又觉得那样太可笑了——灯火通明的屋子，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不是更讽刺？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还在亮着。她存过那个号码，存的备注是“他”。
“他”让她下去。
苏晚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那句话一样。她没有急着洗脸换衣服，也没有像过去那样打电话过去问“有什么事”，而是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听窗外的城市发出沉闷的、不间歇的低鸣。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手机屏幕又亮了。
“下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苏晚看着屏幕上的字，慢慢站了起来。她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冬日里最后的夕阳——存在过，却再也没有温度。
楼下的黑色迈**停在路灯旁边，车灯没有开，像是刻意藏在夜色里。
苏晚走过去的时候，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下来。宋砚坐在里面，西装外套已经扔在了一边，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他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锋利而冷峻，眉骨很高，鼻梁挺拔，薄唇微抿，像一把出鞘的刀——好看，但不近人情。
“上车。”他说。
苏晚没有动，站在车门外不到一米的位置，安静地看着他。
宋砚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去哪？”苏晚问。
“拿东西。”
苏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里开着空调，温度很低，冷气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得她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她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下方的挂饰——一个小巧的平安扣，颜色已经有些发黄，一看就是戴了很多年的旧物。
那个平安扣，原来是她送的。
宋砚扫了她一眼，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鸣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黑色的车身像一条暗影，无声地滑入夜幕深处。
车子并没有开向任何一个住宅区，而是上了高架，一路往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