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
我正在签一份投资意向书，对面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合伙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求求你投我们”。
第17个未接来电。
同一个号码。
我皱了皱眉，按掉。
“苏总，这个项目我们团队打磨了两年——”
手机又响了。
第18个。
我终于接起来。
“喂。”
“苏念女士是吧？我是翡翠华庭物业管理处的王德胜！你家暖气管爆了，水从你家往下淹了整整七户！七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对面那个男声又急又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
我把手机拿远了两寸。
“你知道现在楼下那些业主都在我办公室闹吗？初步估计损失六十万！六十万你听见了吗？你要是再不回来处理，我们就直接报警了！”
我沉默了三秒。
“你说翡翠华庭？”
“对！翡翠华庭6号楼1402！你名下的房子！”
“哦。”
我靠回椅背。
“那个房子我三年前买的，毛坯，没装修，连门都没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毛坯房，没有装暖气。”
“……”
“没有暖气管，哪来的暖气爆裂？”
对面的合伙人面面相觑。
我冲他们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那个王德胜又开口了，语气明显虚了半截但还在硬撑。
“苏女士，不管有没有装暖气，水确实是从你那层漏下去的，七户人家的损失是真实存在的——”
“那你报警。”
“什么？”
“我说，你报警。让**来查，水到底是从哪漏的。查清楚了，该谁赔谁赔，一分不少。但你现在打电话来讹我，我没兴趣配合。”
我挂了。
投资会议继续。
手机又响了。
第19个。第20个。第21个。
我直接关机。
助理林可从门外探头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
“苏总，那个物业又打到公司前台了。”
“挂掉。”
“他说如果你今天不到场，就联系媒体曝光。”
我签完最后一行字，把笔盖扣上。
“曝光什么？一套毛坯房淹了七户人家？”
林可犹豫了一下。
“要不我先派人去看看？”
我想了想，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去。”
三年没去过的房子，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我头上泼脏水。
翡翠华庭在城东，不算顶级小区，但也不差。
当初买这套房纯粹是因为地段有升值空间，买完就锁了门，钥匙在抽屉里吃了三年灰。
车开到小区门口，保安拦住我。
“您哪栋的？”
“6号楼。”
保安的表情立刻变了。
“您就是1402的业主？”
“怎么了？”
“王主管在物业中心等您，好几户业主都在那儿，您可做好心理准备。”
我没理他，直接开进去。
物业中心门口围了一堆人。
我车还没停稳，一个穿着貂绒外套的女人就冲过来拍我车窗。
“你就是1402的？你知道你家漏水把我们家淹成什么样了吗？我那套红木家具八万块！八万块啊！”
我熄火，推门下车。
貂绒女人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那件羊绒大衣上停了一秒。
“哟，穿得挺体面，赔得起吧？”
我没搭理她，往物业中心走。
门一推开，里面乌泱泱坐了十几个人。
一个秃顶中年男人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肚子先他一步到了我面前。
“苏念女士？”
“你就是打了我31个电话的王德胜？”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义正言辞盖过去了。
“苏女士，事情你也清楚了。你家1402暖气管爆裂，水从你家地板渗下去，1302、1202一直淹到802，一共七户。”
他把一沓照片摊在桌上。
“你看看，这是现场拍的。”
我扫了一眼。照片上确实一片狼藉，天花板在滴水，墙皮鼓包脱落，地板翘起来像被人掀过。
“七户业主的初步损失清单在这儿。”
他又拍出一张纸。
我低头看了一眼。
802——损失4万。
902——损失6万。
1002——损失8万。
1102——损失12万。
1202——损失15万。
1302——损失11万。
还有一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