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直播预告五一全家游那晚，我把压箱底的新裙子都翻了出来。
我还特意去理发店烫了头发，想着这次总算能跟他一起，像别人家的妈那样，在镜头里站一次。
结果直播一关，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嫌弃地打量我。
“妈，你别去了，你上镜不好看。”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却补了一刀：“爸和陶姨一起出镜，像一家人，粉丝爱看。”
我愣了半天，才听清后面那句。
“你要是难受，就拿着你的退休金自己出去转转，别耽误我起号。”
我慢慢把那**存进三百万拆迁款的***，重新塞回兜里。
然后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行。”
“那这趟好日子，你们自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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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直播结束的时候，家里客厅还亮得刺眼。
补光灯没关，照得茶几上的苹果都发白。
我蹲在沙发边收拾行李，给自己叠了一件浅蓝色外套，又把给儿子备的胃药放进分装袋。
裴野皱着眉，看了我一会儿。
“妈，你先别收了。”
我抬头，手还按在拉链上。
“怎么了？是不是还得多带两盒晕车药？你小时候坐车就容易难受，我怕你这回跑太远——”
“我说，你别去了。”
他语气平平，像在通知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我没反应过来。
“别去了，是什么意思？”
裴野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视线却没落在我脸上。
“就是字面意思。这次是工作，不是普通旅游。”
“我知道是工作，所以我这不是更不能拖你后腿吗？我都想好了，到了地方我少说话，镜头你想拍就拍，不想拍我就躲远点。我不给你添麻烦。”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很难处理的话，额头都拧起来了。
“妈，问题不是你添不添麻烦。”
“那是什么？”
“是你不适合出镜。”
客厅忽然安静了。
楼下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厨房里电饭煲还咕嘟响了一声。
我慢慢站起来，后背发僵。
“什么叫我不适合出镜？”
裴野终于看向我。
那眼神我见过。
小时候他嫌我去学校门口接他穿得土，青春期他嫌我总问东问西，大学时他嫌我发语音太长。
可这一次，比以前都更扎心。
“妈，你自己没感觉吗？你讲话慢，反应也慢，穿衣服也……不太上镜。我的账号现在正卡在关键期，粉丝就喜欢看有氛围感的家庭出游。”
我喉咙发紧。
“所以呢？”
他沉默了两秒。
“所以这回我带爸和陶姨去。”
我手里的外套掉在地上。
“你说谁？”
“爸和陶姨。”
“陶曼？”
“嗯。”
我盯着他，像不认识这个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人。
“你要带**和那个女人去旅游？”
“妈，你别一口一个那个女人，难听。”
“难听？”我声音都变了，“她当年挺着肚子堵到我单位门口，逼我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嫌难听？你高烧三天，是谁抱着你去医院？**跟她在酒店里过生日的时候，你怎么不替我说一句难听？”
裴野不耐烦地打断我。
“都二十年了，你要念到什么时候？”
我脑子嗡的一声。
“二十年？”
“是啊，二十年了。”他把水瓶往桌上一放，“妈，爸早就有自己的生活了，你也该接受了。再说了，陶姨这些年对我也不错。”
我差点笑出来。
“对你不错？她每回见我都拿腔拿调，你看不出来？”
“那是你先有敌意。”
“我有敌意？”我往前走了一步，“裴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把手机拿起来，刷了刷**数据，语气越发冷。
“我知道我在做账号，也知道什么内容观众爱看。爸现在保养得好，陶姨会打扮，站一起有故事感。你呢？你一出镜，评论区肯定刷屏，说像保姆，说我卖惨，说账号土。”
“所以你嫌我丢人。”
“我没这么说。”
“你说了。”
他不说话了。
这比直接承认还狠。
我盯着他，手心冰凉。
“那你直播里说的‘全家一起出游’，指的就是他们？”
“对粉丝来说，谁出镜谁就是家人。”
我眼前发黑，扶住了沙发靠背。
“我是**。”
他叹了口气。
“妈，你别上价值。大家都现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