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记得那个清晨。
六点四十分，我拎着陆晨最爱吃的虾仁小馄饨站在他家门口。三年来，每个周末都是如此。他说过，我包的馄饨比外面卖的任何一家都好吃。
钥匙**锁孔的声音很轻，我本想给他一个惊喜。
然后我听见了阳台上传来的声音。
“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陆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算计，“苏晴从国外回来了，她家什么条件你也知道。至于林夕……她就是个普通小职员，家里什么**都没有，跟了她三年连辆车都买不起。”
我手里的馄饨还冒着热气。
“我知道，我知道，林夕对我确实好。但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妈，你得为我想想，我在公司好歹也是个总监，娶个没**的女人，这辈子就完了。”
六点四十三分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我的手上。我的手指很稳，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我轻轻把馄饨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苏晴明天约我吃饭，我打算跟她重新开始。至于林夕……我会找个机会跟她说的，就说性格不合。反正她那种女人，哄两句就没事了。”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我每天六点起床给他做早餐，他加班我熬夜等他，他说创业需要钱，我把工资卡交给他保管。他说不想公开恋情影响工作，我就乖乖在同事面前跟他保持距离。
原来在陆晨眼里，我不过是个“哄两句就没事”的傻女人。
电话挂断了。我听见他走回客厅的脚步声，然后停住。
“林夕？你怎么……”
我转过身，对他笑了笑。
陆晨看着玄关柜子上的馄饨，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我熟悉的从容：“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
“我有钥匙。”
我看着他。
三年了，我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不是仰望，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平静的审视。陆晨长得确实好看，剑眉星目，穿着那件我送他的灰蓝色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又矜贵。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让我心甘情愿当了三年免费保姆。
“你刚才打电话，我都听见了。”我说。
陆晨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他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林夕，既然你听到了，那我们就好好谈谈。其实……我们之间确实不太合适。你很好，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看着他那张诚恳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三年了，他说过无数情话。说我是他最想娶的人，说等他事业稳定了就给我一个家，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我。
原来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抵不过“苏晴家条件好”这六个字。
“好。”我说。
陆晨明显愣了一下：“……好？”
“分手。”我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了一串数字，“这是我在你这里放的东西清单，改天我来拿。”
“林夕……”
“对了。”我回头看他，笑容很淡，“那个馄饨，趁热吃。最后一顿了。”
我走出那扇门的时候，听见陆晨在后面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墙上映出我的脸，眼眶是红的，但一滴泪都没掉。我拨通了手机里存了三年却从未打过的那个电话。
“王律师，是我，林夕。”
“林小姐？您终于联系我了。”王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关于您祖父留给您的遗产……”
“我要动那笔钱了。”我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全部。”
“全部五百万？”
“对。”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清晨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另外，帮我查一个人。陆晨，云创科技运营总监。”
挂断电话后，我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
三年里，我把自己活成了陆晨的影子。他说不喜欢女生穿得太张扬，我就把衣柜里所有鲜艳的颜色都收起来。他说女人要贤惠，我学会了做四菜一汤。他说他需要时间拼事业，我就等了三年。
可他不知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