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中心的地板，被汗水浸得发亮，像极了阿克伦深夜里，被雨水打湿的街头球场。
红灯亮起前的2.4秒。
湖人落后3分，后场发球，全场两万球迷的嘘声快要把顶棚掀翻，火箭的球员已经提前扬起了手臂，准备庆祝胜利。
我甩开贴在身上的两名防守人，像一头迟暮却依旧悍勇的雄狮，从底线冲出来，在三分线外接住了那颗飞速传来的篮球。
没有时间调整，没有时间犹豫。
双人包夹已经扑到了脸上，防守人的指尖快要碰到我的手腕，计时器的数字疯狂跳动，全世界都在等着我失误，等着我输，等着看这个40岁的老将，彻底跌下神坛。
我屈膝，起跳，身体在空中拉成一张满弓。
白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后仰的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诗。
人生长恨水长东。
白发将军夜引弓。
指尖轻轻一拨，篮球带着我二十三年职业生涯里所有的不甘、不屈、不服，朝着篮筐飞去。
全场的喧嚣，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我看着那颗橘红色的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像极了我这一辈子，从贫民窟的泥沼里，一路朝着顶峰飞去的轨迹。
唰。
空心入网。
红灯亮起，蜂鸣声响彻球馆。
绝平。
整个斯台普斯中心，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能掀翻天地的疯狂呐喊。
我落回地面，看着篮筐，缓缓攥紧了拳头。
那些说我老了的人。
那些说我该退役的人。
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
不好意思。
我勒布朗·詹姆斯，还没打算离场。
1
我叫勒布朗·詹姆斯。
今年40岁。
在N*A这个吃青春饭的联盟里，我已经打了整整二十三个赛季。
打开社交软件，铺天盖地的，全是骂我的话。
“詹姆斯老了，赶紧退役吧，别在湖人祸害年轻人了！”
“40岁了还占着球权刷数据，脸都不要了？”
“当年的国王现在就是个累赘，湖人有他永远拿不了总冠军！”
不止是球迷。
各大体育媒体的头版头条，全是唱衰我的文章。
《40岁詹姆斯油箱彻底空了，湖人本赛季季后赛无望》
《廉颇老矣！詹姆斯关键时刻连续隐身，他已经不配首发位置》
《天选之子的落幕，勒布朗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连那些曾经和我并肩作战，或者把我捧上神坛的名宿，也一个个站出来，对着镜头唾沫横飞地踩我。
“勒布朗应该体面地退役，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湖人的时间。”
“他现在的运动能力，连联盟平均水平都达不到了，防守端就是个漏勺。”
“他就是个数据刷子，眼里只有历史得分王，根本不在乎球队输赢。”
今天这场对阵火箭的比赛前，斯台普斯中心的门口，甚至有球迷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勒布朗，滚出洛杉矶”。
我坐在球员通道的替补席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拿过四个总冠军，四个总决赛MVP，四个常规赛MVP，打破了N*A几乎所有最年轻的得分纪录，最终登顶了历史得分王的宝座。
这双手，曾经把无数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在总决赛1-3落后的绝境里，完成了历史上唯一一次逆转。
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双手，再也握不住胜利了。
我抬起头，看着通道尽头，球馆里透出来的光，耳边是火箭球迷的嘘声，还有湖人球迷里，夹杂着的零星倒彩。
我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跑跳的时候，膝盖会传来隐隐的刺痛。
打满一节比赛，就要大口大口地喘气，恢复的速度，远不如二十年前。
我不得不承认，时间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东西。
人生长恨水长东。
这句话，我最近总是想起。
从阿克伦贫民窟里那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单亲小孩，到被全**捧在手心的天选之子，到迈阿密的万众唾骂，到克利夫兰的兑现承诺，再到洛杉矶的起起落落。
二十三年的职业生涯，我见过了太多的高光，也经历了太多的低谷。
我赢过无数场比赛，拿过无数的荣誉，也挨过无数的骂，背过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