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劫之下
云梦泽的天空裂开了。
那道裂缝横亘在苍穹之上，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泄露出的不是光芒，而是死寂的黑暗。灵气从裂缝中倾泻而出，不是流动，是溃散。整个修真界都能感受到这股崩塌——大地在震颤，灵脉在哀鸣，无数修士抬头望天，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恐惧。
蓝忘机站在蓝氏宗族的观星台上，白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起右手，指尖捏出一个法诀，试图测算灵气流失的速度。阵盘上的灵纹跳动了几下，然后啪地一声碎裂。
“少主！”身后的弟子惊叫出声。
蓝忘机没有回头。他低头看着碎裂的阵盘，沉默了很久。这块阵盘由千年寒玉制成，能够承受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现在却像脆弱的瓷器一样四分五裂。不是阵法出错，是天地规则本身在崩溃。
“传令下去。”蓝忘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启动护山大阵，所有人不得外出。”
“可是少主，其他家族已经派人来询问——”
“关闭山门。”
弟子张了张嘴，最终低头领命而去。蓝忘机独自站在观星台上，伸手接住一片从空中飘落的树叶。叶子本该是翠绿的，现在却枯黄卷曲，叶脉间透出**的黑色。灵气枯竭，最先遭殃的就是草木生灵。
他把树叶握在手心，掌心微微收紧。
三百年前，蓝氏先祖在此地建立宗族时，曾预言过灵气衰退的可能。那时所有人都当成了笑谈。云梦泽灵气充沛，灵脉纵横，怎么可能枯竭？可现在，预言正在变成现实。
而更可怕的是，蓝忘机在阵盘碎裂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那不是自然崩溃应有的痕迹，而是人为干预的痕迹。有人在加速这个过程，有人在利用天劫掩盖真正的目的。
他转身走下观星台，步伐沉稳，白衣在风中拖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魏无羡是在酒馆里听到天劫消息的。
他靠在窗边的木椅上，手里捏着一壶烈酒，听隔壁桌的修士们议论纷纷。那些人说得唾沫横飞，一个个言之凿凿，好像亲眼看见了天劫的源头。魏无羡笑了笑，仰头灌了一口酒。
酒很辣，辣得他眼眶发酸。
窗外传来一阵骚动。他偏头看去，只见街上的人群正在四散奔逃，天空中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黑暗像墨汁一样向四周蔓延。有个孩子摔倒在路中央，哇哇大哭，母亲被混乱的人群冲到了远处。
魏无羡把酒壶往桌上一放，翻身跃出窗户。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脚尖在窗沿一点，身形已经掠过半条街道，弯腰抱起孩子，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力。等他把孩子交到赶来的母亲手中时，背后已经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
他回头，看见酒馆的屋顶塌了半边，碎瓦片砸在他刚才坐的位置上。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母亲抱着孩子连连磕头。
魏无羡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抬头看着天空的裂缝，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种程度的灵气溃散，不是普通天劫能做到的。他在修真界游历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但没有一种能与眼前的景象相比。
*****。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符咒袋。里面装着他这些年绘制的各种符咒，有些是用来战斗的，有些是用来保命的，还有几张，是他一直没敢使用的禁术。如果灵气继续这样流失下去，这些符咒很快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街道的尽头。他需要找一个人，一个能告诉他真相的人。
温宁正在炼丹房里忙碌。
炉火已经烧了三天三夜，丹炉内的药液翻滚沸腾，散发出浓郁的药香。他小心翼翼地控着火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炉续灵丹需要七七四十九种灵药，每一种都珍贵无比，容不得半点差错。
“师兄，温晴师姐来了。”
温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头也不抬地说：“让她等一下，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丹炉内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温宁脸色一变，飞快地拍出一掌，强行稳住炉火。药液在炉内剧烈震荡，灵纹闪烁不定——是灵气不稳。外界的灵气正在剧烈波动，影响了丹炉的运转。
他咬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