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和离农妇:我在书院开了条美食街》是知名作者“山间塑月”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李秀秀钱福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初春。,大河村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打鸣的公鸡缩在窝里懒得动弹。,李秀秀却已经忙得浑身是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火星子跳跃着,映得她那张清秀的脸庞忽明忽暗,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鸡肉、猪肉在浓稠的酱汁里翻滚。,弥漫了整个钱家小院。,经她加了几味秘料改良后,味道比原先...
十二岁那年,同村在县里开绣房的王娘子见她识字,便让她在县里跟着算了几年账。
只不过她娘觉得,女子嫁人才是正经归宿,便为她辞了这活计,还给她找了同村的有名的老实人钱福做相公。
她娘说,钱福长得不错,还是个厨子,有手艺傍身,以后走到哪都饿不着。
还说她性子太过老实,嫁在同村,以后娘家也能给她撑腰!
她想反抗,可周围人都在劝。大概也是真的性子老实,她虽然不喜欢钱福,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嫁过来前,她只知道钱家在村里的风评很好。
寡母当家又勤快,儿子老实又能干。
听说是机缘巧合下帮了一位出宫的御厨的忙,经人指点学了一手好厨艺。
嫁进来后她才知道,贤明在外的婆母要多刻薄有多刻薄。
她猜,钱福老实,不过是因为婆母厉害,把他管得唯唯诺诺罢了。
就如同她娘管她爹一般。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婆母钟婆子非常注意经营自己的名声。在外人面前,她是能干爽利、待人和气的钟娘子。
嫁过来后,有不少次都听见别人夸钟婆子:“这秀秀也是遇到好人家了,要不是钟娘子性子如此大方不爱计较,婆媳两个哪能好得跟亲母女似的。”
每逢这时,婆母总会笑呵呵地说:“是亲家会教,把秀秀教的能干孝顺,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干活,我心疼她不让她做,她也不听,总说,以后我就是她亲娘。”
有人顺着夸她两句时,婆母还不忘补充:“说的是呢,这孩子性子憨直,没心眼又老实,总觉得福儿挣钱有本事,她有些配不上。你们说,都是一家人……”
老实,又是老实,好多人都说她老实。她认为这话是在夸她,可她现在却觉得自己被两个字架住了。
也被钟婆子一声声的夸奖,框住了。
嫁进钱家三年,她的日子像这灶房里的烟火,烟熏火燎,永无宁日。
从来没有喘口气的时候。
每天鸡还没叫,她就要起床烧火做饭,喂鸡喂鸭。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就要立马跟着婆婆去村口坐牛车,到县里的东市卖卤味。一站就是一整天,脚底板磨得全是水泡。
晚上回来,还要洗衣浆裳、收拾家务,直到深夜才能合眼。
天天如此,从无例外。
她常常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蒙了眼的驴,围着这个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打转,看不到半点盼头。
这三年,她一直在告诉自己,日子忍忍就过去了,熬到老或者婆母死了,就好了。
可昨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遍了十里八乡,打破了她的自我安慰。
皇后**了!
一个女子竟然真的**成为女帝了!而且**第一道圣旨便是:废除苛律,男女同权,婚姻自主!
虽然身边**多说女人家当皇帝,是倒反天罡,必不长久。议论声里全是不屑。
可李秀秀听了,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瞬间燎原。本就不甘的心似乎又开始跳动起来。
同为女子,为什么她就只能困在这方寸灶台间,任人磋磨,一生围着婆母相公转?
……
“死丫头!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饭好了没有?要是赶不上去镇上的牛车,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还没等她想个明白,钟婆子尖利又刻意压低的嗓音,像一把锋利的剪子,猛地剪断了李秀秀的思绪。
她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滚烫的卤锅里,立刻收敛心神,低声应道:“好了娘,这就端上来。”
她转身掀开锅盖去盛蒸好的杂粮饼和稀粥,心中泛起一阵一阵的不甘与不耐,让她的手脚都带着几分滞涩。
因着这些心思,今日比平时慢了些。
堂屋里,钟婆子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一脸不耐烦,可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破口大骂,细看眼神里藏着几分算计。
钱福坐在旁边的条凳上,一脸温和地等着她为他忙碌。
“娘,福哥,吃饭吧。”
李秀秀将碗筷摆好,轻声招呼母子二人吃饭。
钟婆子没看她,端起碗扒拉一口粥,斜着眼瞥了她一下,语气凉凉地吩咐:“你先去把房后的草锄了,天暖了,过两天要种些青菜,别偷懒耍滑。”
“好。”
李秀秀低声应下,立刻转身出门。她心里清楚,今早她或许是吃不上饭了,因为等她干完活,也就该出发去县里了。
不过没关系,比起和这对母子同桌吃饭,看他们的脸色,她更愿意去干活。
只是即使她不吃饭,钟婆子也没打算放过她。
前脚刚踏出门,就听到钟婆子在屋里阴阳怪气地跟钱福念叨:
“这家什么事都得靠我,若是我不说,这个懒货哪里会主动去干活。你瞧她那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闷葫芦一个,还能指望她支起咱们钱家的门户?”
李秀秀听了想反驳,家里的活计都是她在做,她哪里有时间去……好吧,有时间,眼下不吃饭不就有时间了嘛。
想到这里,她不禁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看她多了解她婆婆,如果再过下去,她应该会变成一头完全符合婆婆心意的驴吧。
屋后杂草长得茂盛。李秀秀拿起锄头,一下一下用力地锄着,指尖攥得发白。
所幸面积不大,没一会儿就锄完了。
她拄着锄头,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心里那点因女帝新规而起的波澜,好似又要被压下去了。
算了,新规是新规,日子是日子,她一个嫁了人的农家妇,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再忍忍吧。
或许哪天就忍不下去了。
想着回去晚了又要挨骂,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走回堂屋。
出奇的是,吃完饭的母子俩都没动,正坐在堂屋里等着她。
李秀秀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回来了?”钟婆子抻了抻身上的粗布衣裳,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那副模样要多虚伪有多虚伪,“正好,有个好事跟你说。”
李秀秀站在门口,没动,心里那麻木的隐忍,居然开始蠢蠢欲动。
她似乎在期待一个不好的消息,又似乎在等着看自己会忍到什么地步。
“你也知道,你男人手艺好,一直想盘下街口那家小饭馆,那可是个稳赚不赔的营生。”钟婆子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尽是不满,“可**家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死活不肯借钱。不过还好,卖肉的张家看上了福儿的手艺,愿意出银子帮咱们盘店。”
张家?
李秀秀知道这家,因着做卤味,她没少同张家打交道,也自然知道张家那个女儿张桂香,一直对钱福有意思,天天找机会跟钱福搭话。
此时,提起张家,莫不是张桂香要进门做妾?应当不大可能,张家又不是什么穷苦人家,怎么会容许女儿做妾!
“张家的条件是,娶他家闺女张桂香进门,给福儿当平妻。我觉得未来同张家做亲家不错,便同意了。”
“平妻?”
李秀秀猛地抬头,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钟婆子和一旁的钱福。
平妻?何为平妻,也就是“两头大”,自古以来,都是一夫一妻,平妻无异于是在告诉众人,她这个钱家媳妇,起早贪黑忙活三年,付出一切,其实一文不值。
这是**裸的羞辱!
更何况现在,**刚下了旨,男女同权。他们怎么能如此态度强硬地通知她,要娶平妻!
一股荒谬、愤怒、屈辱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烧得她浑身发烫,眼眶发红。
她看向钱福,这个她嫁了三年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还是这副懦弱窝囊的样子,叫李秀秀看了寒心。
也是,这三年遇上事他不都这个表情吗?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钟婆子又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想来你也听说了,眼下男女同权,新媳妇过门还要经你同意,但你还小,不懂事,我便做主替你答应了这门婚事。桂香进门后,她主外帮忙看店做生意,你主内在家洗衣做饭伺候我们,分工明确,你也省心……”
“我不同意。”
出乎钟婆子意料,李秀秀竟然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虽然眼神里还有些怯懦,但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福哥想开饭馆,我们可以慢慢攒钱,我以后可以多做卤味,甚至我们可以分开摆摊,或者我也去县里找活干,总能攒够银子的……”
“你去挣钱?”钟婆子像是听到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李秀秀的鼻子就低声怒骂:“李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那做卤味的手艺,还不是我儿子手把手教你的?离了钱家,你**都不是!还想去县里干活?你不会还想着去王娘子店里算账吧,人家早找好人了,能等着巴巴地等着你这个没用的**?”
刻薄的话语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李秀秀的心上。她还以为这三年的百依百顺总归换来几分情分,可不过是没钱盘铺子,她不仅被逼着接受平妻,还要遭受如此恶毒的**。
想到这三年来的付出,她眼眶瞬间红了,但还是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向钱福,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福哥,你说句话。你真的要娶她吗?”
钱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甚至下意识地往钟婆子身后躲了躲,可不过一瞬,他又蚊子似的挤出一句:“秀秀,开饭馆是我一直以来的念想,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轻飘飘的三个字,彻底抹灭了李秀秀心中最后一点情意。
钟婆子见儿子没向着李秀秀,气焰更加嚣张,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我告诉你李氏,这事就这么定了!张家的嫁妆明日就会送来,你识相点就乖乖接受,以后大家还能好好过日子。要是敢闹,我就让福儿休了你!”
“休妻”二字,就像一盆刺骨的冰水,浇得李秀秀浑身冰冷。
她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对她伺候了三年的母子,一个面目狰狞,咄咄逼人,一个懦弱无能,缩头乌龟。
没有一个人把她的付出放在眼里,没有一个人顾及她的感受。那她还忍什么呢?
她想,那条新规,是同为女子的新帝,为她们这些底层女子争取到的最大权力,那她又如何能继续当个任人拿捏的鹌鹑,一退再退,让她们踩着她的心血快活。
既然他们家现在亲口告诉她,这**日子到头了,那她就豁出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