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跟前男友的死对头谈恋爱)钟盼儿谢听澜全章节阅读_(钟盼儿谢听澜)完整版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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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重生之跟前男友的死对头谈恋爱 类型:古代言情 作者:甜梨汤 角色:钟盼儿谢听澜 简介:【穿越+重生+复仇+甜宠】 第一世她是个著名外科医生,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设计夺权掌控了家族医院,却在坐班第一天被人拿刀捅死 第二世穿越到古代成了一个贫寒巫女,父母双亡又遭遇渣男,最后在被渣男当作赌注送给敌首的前一晚,被渣男一把火烧死 这是第三世,这一世的她似乎拥有了一个好的家世**,丈夫还是一国储君,怎么看未来都会有泼天富贵在等她 但上天似乎并没有多可怜她,也并没给她开什么金手指,还让她再次陷入到这些什么**夺位的漩涡 可这些手段她都玩了两世了,这一世就不能让她当个妥妥富贵闲人吗?再顺便报个仇,多好多自在啊 “真烦,好想彻底摆烂” 钟盼儿愤恨捶床,见某人没听懂,她心里更难受—— 天爷啊,这局好像又废了,可以申请重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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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跟前男友的死对头谈恋爱》免费试读

第4章 真假瘟疫


钟盼儿身体里有毒,这在她刚刚在太子府醒来第一次给自己把脉时候就发现了,而且这毒在她身体里至少有十年了。

因为是慢性毒,所以也只是让她一直保持着痴痴傻傻的状态而已,不会死,也不会有其他大的副作用。

不过到底还是在她身体里蔓延了十年之久,就算她给自己解了毒,她这身体要想强健起来还是需要很大一段时间去调理的。

“都说侯门深似海,宫门又何尝不是?”钟将军的声音越发沧桑,“谢听澜就算再受宠再藏拙,他也是堂堂的太子,也有几位兄弟姐妹,未来免不了要有一番龙争虎斗,爹爹是真不想盼儿卷进这漩涡。”

“天底下最安全的永远都是傻子,所以您宁愿给自己的女儿下毒变傻子,宁愿让她让整个钟家被天下人耻笑。”钟盼儿叹息。

无论如何,一个老父亲为了让女儿顺利活下去,对女儿采取这般畸形的宠爱与维护,让人动容。

“将军,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从今往后,我愿意做您的女儿侍奉您孝敬您。”

钟老将军面无表情地摆手:“我们身体还好,能照顾好自己,你和太子注定都是要做大事的,不必在我俩身上花费精力。”

钟盼儿一身一脸的血往屋里走的时候,正碰到谢听澜从屋里往外走,神色匆匆的。

钟盼儿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救星,虚弱地朝他抬手:“你们古代人下手也太狠了,会武功就了不起啊,老娘早晚要弄一锅毒药毒死你们。”

方才在钟将军书房,钟盼儿其实一直在硬撑,她这小身板哪能受得了一个驰骋沙场的老将军五成功力的一掌啊。

但所谓输人不输阵嘛,她又好强,怎么可能漏出一点怯来。

谢听澜看见钟盼儿这副凄惨模样也吓了一跳,三两步过来接住她:“我听小羽说你跟老将军谈得不愉快,你现在好歹也是我娘子,我就想着去救救场。”

“真令人感动,”钟盼儿哼哼冷笑,“您要再晚来两秒,就刚好赶上给**子我收尸了。”

谢听澜笑,随后拦腰将她抱起:“好了好了,别耍嘴皮子了,先进屋让我看看伤。”

钟盼儿身子里的毒还没好完全,身子本来就弱,又被钟将军来了这么一掌,接下来的好几天,她大多时候都是摊在床上的,哪儿都去不了。

人一旦失去了行动自由,情绪就容易暴躁,逮着谁就想发脾气。

可她这院里,除了金鱼就只有金鱼,对着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她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

而谢听澜呢,除了刚开始的两天往她这院里来得勤,后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再也没来过。

钟盼儿这脾气算是想发也没得发,所以想来想去就又想到了钟老将军。

她让金鱼帮她多留意留意钟府的动静,可谁知道没几天金鱼就跑过来跟她说,钟老将军交了兵符告老还乡了。

金鱼说:“老将军走得急,只给小姐您留了个锦囊和玉佩。”

钟盼儿打开锦囊看了眼,是他们如今选择安居的地址,玉佩是正宗的和田玉,让她随身带着养身。

呃,看来这钟老将军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

金鱼还带来个不算好的消息。

说皇城郊外三十里的红溪镇发生瘟疫,源头还未找着,但镇民起初因为害怕到处隐瞒,更甚者趁地方官员宣布封城的前一晚逃窜出镇到各地,如今瘟疫已经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

皇城中也发现有几例,现在任何消息都被隔着压着,暂时还未传到众多百姓耳中,也尚未引起大规模恐慌。

这不是件小事,钟盼儿仔细问了问瘟疫的发病症状,但听金鱼的描述,又感觉这症状奇奇怪怪,不太像是传统意义上的瘟疫症状。

她又仔细回忆了下前世记忆中关于这段时候的大事记,但不知道是不是她前世这时候因为刚穿越天真没心机不关注,所以完全没有这时候大晏有发生瘟疫的情况。

脑海中忽然闪过路云则的脸,难道是他搞的鬼?

可他这时候好像还在齐国边境流浪吧……

“小金鱼,你帮我去查一件事吧,要秘密地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越快越好。”

“也不让太子殿下知道?”

“嗯,包括他。”

太子寝殿上次经历了大火,还没修葺好,钟盼儿如今还住在谢听澜临时给自己安排的名叫灵秀轩的小院里。

虽说是小院,面积却不小,而且小院里除了金鱼外,也没其他的侍从婢女,隐蔽和**性都很好。

自从上次跟谢听澜“坦白”之后,谢听澜对她这边的动静也没什么管束,甚至安排了他的那个跟“幽灵”似的贴身小厮谢羽时不时来“巡视”两圈,说她这边要是有什么事情安排直接交代他去做就行。

钟盼儿也没客气,当时就说想在小院里搞个小药房。

谢听澜动作也快,不管是盖房子还是搞草药,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就全都给钟盼儿安排好了。

所以这段时间她几乎一直泡在药房,一是为了给自己调理身体,二是顺便搞点防身的药。

她第一世时候虽然主攻的外科,但家族里有人学中医,耳濡目染之下对中药也有些了解,第二世又穿越到巫医谷,虽然父母双亡,但给自己留了一大笔关于医药秘籍和稀缺草药等“丰厚遗产”,其中除了医术更有毒术,甚至还有些复杂难懂的禁术咒术。

要不然怎么叫巫医谷呢嘿。

在通讯、医疗、交通等条件都不发达的古代,一个弱女子要自保最隐蔽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毒药。

所以上一世为了好好活下去,她不仅用心钻研了各种中医药术,更乱七八糟搞了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毒药。

想到这儿,钟盼儿就觉得有些糟心,路云则擅弄人心,经过他有意无意地散播些谣言,她成功得了个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妖女称号。

她有时也想,她要是真有这么**就好了,说不定也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倒在路云则手里了……

钟盼儿正“伤春悲秋”,金鱼回来了。

“小姐,您要的药给您找来了。”金鱼把草药一一摊开在桌上,“这都是治疗瘟疫要用到的药吗?”

不得不说,金鱼真的是个很机灵的婢女,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听澜提前跟她交代过,她似乎很快就接受了钟盼儿不再是以前的钟盼儿这个设定,对于现在的钟盼儿不疯不傻还会医术也接受得很快,是个业务能力非常好的下属。

钟盼儿很想把她收为己用,但显然她目前还是谢听澜的人,死心塌地估计也也只会对着谢听澜。

“这草药我用来做些便携防身药包,你们带着防身用。”

“防身?”金鱼表情有些奇怪,“咱们又不出门,也用不上吧……”

“这可是古代欸,”钟盼儿一本正经,“我又不会武功,银针带着又不方便,再说了万一再来个人来我院里搞刺杀或者往我院里放把火什么的,我不就立马嗝屁了吗,到时候你们太子又要换个太子妃了。”

金鱼:“……”

“再做几包万能解药带上,我还是怀疑那场瘟疫不太正常,”钟盼儿嘀咕着,“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金鱼摇头:“我没听说在齐国边境有个叫路云则的人,也没查到有什么人左脚脚腕有块碗大的烧伤伤疤。我还专门拜托了谢羽去查,他那边也没查到什么。”

“……”钟盼儿无语,“你还告诉了谢羽?谢羽知道了那他谢听澜不就也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谢听澜倚门而立,身后还跟着他那一板一眼幽灵似的贴身跟班谢羽。

“呵呵……”钟盼儿哂笑,连忙殷勤迎上去,“中午好啊太子殿下了,吃了吗?要不要在我这儿随便吃点啥?”

“我可不敢,”谢听澜巡视了一圈满屋的药,“怕您下毒。”

啧,真无趣。

钟盼儿撇嘴,又拐回到桌前坐下:“我怀疑这段时间的瘟疫其实是有人在下毒,我让金鱼查的就是那个下毒的人。”

谢听澜走过来,顺势坐到她旁边:“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

瘟疫还不是大事儿啊,钟盼儿无语,心想这人真是冷血,却听他道:“明日是我母妃忌日,你同我一起去,回来路上顺便去趟庆云寺。”

庆云寺?有那个假道学真神棍妙空大师在的庆云寺?

第5章 骗子和尚


谢听澜的母妃惠贵妃生前还算得宠,死后皇帝顾念旧情,单独在帝陵旁修了个陵墓安葬。

据说当时慧贵妃殁的时候,皇帝还下令整个后宫默哀半日,且死后随葬一应配置虽比不上皇后陵寝,但大大小小也算得上是风光大葬。

到了妃陵寝,谢听澜让金鱼和谢羽留在外面,只带了钟盼儿进去。

钟盼儿只在书上见过几张关于皇室陵墓的糊图,一路上有好奇也有不安,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惠妃的墓也就外面看着高贵些,色调、用料、装饰雕塑等纹路繁复、色彩华丽,一眼便看得出是皇室手笔。

里面倒是显得很平淡,两侧通道仅用了几盏长明宫灯挂在壁上,通道走到头,空间便大了些。

整体呈圆形,正**台阶往上放了个大理石棺,石棺四周立了几根大理石柱,柱上雕刻有花纹。

钟盼儿仔细看了看,发现每根石柱雕的竟然都不一样。

虽然都是些云啊树啊鸟啊的,但每根雕刻的位置也都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讲究。

谢听澜没注意到她的好奇,他从进来后就一直很严肃。他在石棺前差不多两米处的拜垫前跪坐,钟盼儿也跟着他在旁边的拜垫上跪坐。

见谢听澜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不知道在默念些什么,钟盼儿也跟着闭上眼睛,确是在默念抱歉。

她想起之前谢听澜说的,她和谢听澜的这桩婚事是她当年一手促成的。虽然不知道当年惠妃为何执意如此,但肯定多半是为了她唯一的儿子谢听澜。

所以钟盼儿其实心中一直觉得自己压力山大,怕自己耽误了谢听澜,或者哪天她和谢听澜闹掰了不合作了反目成仇了,从而辜负了慧贵妃的一片苦心。

正默念着,谢听澜突然牵起了她的手——

这可把钟盼儿给吓坏了,下意识要甩开。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单独的空间跟异性有如此亲密的触碰了,说实话,前世她被路云则折腾得够呛,后来哪怕对方只是一根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肩膀,她都会下意识一激灵。

谢听澜像是早就料到她要反抗,立刻握紧,然后看向大理石棺。

钟盼儿:“……”

只见谢听澜握着钟盼儿的手,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母亲,我把盼儿给您带来了。”

呃,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瘆人……

出了妃陵寝,直到坐进马车,谢听澜始终一言未发,看着心情很不爽利。

钟盼儿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安慰,半天憋出一句:“太子殿下,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

谢听澜:“……”

他看了眼钟盼儿,原本是一直板着的晚爹脸忽然展了颜:“我忽然觉得,我母亲的眼光真不错。”

钟盼儿没理解,谢听澜也没再说话。

他好像很累似的,身子往后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了,应该是睡着了。

而在第三次见到谢听澜脑袋因为马车快,车子不稳一下又一下磕到轿车壁上时,钟盼儿终于有些不忍心,小心挪坐到谢听澜同侧,又小心将他脑袋侧靠在自己肩膀上,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不得不说,古代马车这交通工具是真催眠,到最后钟盼儿自己都有点瞌睡了。

“殿下,我们到了。”

到庆云寺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寺庙里没多少人。

谢听澜带着钟盼儿兜兜转转绕了好大一圈,终于在一个很偏的禅房里找到了妙空大师。

大师竟然在喝酒吃肉!

桌面上都是用油纸包着的烧鸭烤鸡等,旁边桌上地上还散落着许多酒坛子的碎片。

谢听澜倒是见怪不怪,拱手作揖:“大师好兴致。”

妙空大师看起来三四十岁,身型不算瘦小,往那一坐肚子就被僧衣勒出几层肉,不过倒是一直笑容满面慈眉善目的,看着有点像钟盼儿在寺庙里看到过的弥勒佛。

钟盼儿不知道这大师的脾气秉性,只跟着作了个揖没说话。

妙空大师看到钟盼儿倒是很稀奇似的,三两步走过来,对着钟盼儿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时不时地嘿嘿一笑,一点儿都不像个德高望重的大师,倒像个**。

钟盼儿满腹的吐槽,好在谢听澜体贴,上前两步将钟盼儿半遮在身后。

妙空大师瘪嘴:“你这小娃娃,还跟小时候一样,真小气,哼。”

谢听澜挑眉,钟盼儿也撇嘴,正大光明给了他一个白眼。

妙空大师方才喝酒吃肉,满嘴满脸满手都是油,他胡乱拿僧衣擦了擦,再次凑到钟盼儿面前。

半晌,啧啧两声,感叹道:“真没有一点母仪天下的仪态啊。”

谢听澜:“……”

钟盼儿也有些无语:“我看您也一点儿没有大师的风范呢。”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妙空大师又坐回原位开始啃鸡腿,嘟嘟囔囔道,“我这叫酒肉穿肠过——”

“**心中留嘛。”钟盼儿无语,“假惺惺,你以为你是济公啊。”

妙空大师:“……”

他似乎是有些惊叹,随后放下手中鸡腿,认真地看了眼钟盼儿,道:“嗯,有慧根,不愧是将来要母仪天下的人。”

钟盼儿:“……”

有完没完,动不动母仪天下母仪天下的,这四个字听着就不长命好吗?

她还想好好活着好好过一过富贵闲人的人生,顺便找找路云则好好作弄一番呢。

钟盼儿不高兴,扭头就要走,谢听澜也没拦,不知道留下跟妙空大师说什么悄悄话。

钟盼儿带着金鱼东溜溜西转转,可惜到处对她来说,都属于人生地不熟。

更何况,庆云寺这地儿偏得很,别说什么青楼酒楼了,就连农户人家都没几户。

钟盼儿觉得有些无聊。

“小金鱼,你来过庆云寺吗?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金鱼摇头:“不过我听说庆云寺附近有个小山谷,里面有一种淡白六瓣花,开春秋两季,开花时候被风一吹,花瓣扑簌簌落下四散飘开,很好看。”

钟盼儿算了下日子,现在差不多刚好是初秋时节。

“走,咱去看看花。”

金鱼说是这么说,但路却认得七七八八,两人磕磕绊绊走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才走到。

“要是再走不到,我都要忍不住怀疑你是**人口的,来迷惑我要把我拐到哪个不知名的山村里卖掉呢。”

钟盼儿身体不行,早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金鱼抱歉一笑:“小姐对不住,我也只是听人说过,没来过。”

钟盼儿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有真责怪的意思。

她单手撑在额前远望,发现两人站得地势稍微高一些,入目是一片凹着的绿野地。

明明已经入秋,这里的草叶竟还是绿油油的。

钟盼儿往前走了几步,视野下移,绿色却渐褪,她觉得奇怪,又多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再前方是一**的平野。

这片平野与她所站的地方不在同一水平线,像是曾发生了什么地壳运动,导致这一片平野与整片土地断裂下落到一个诡异的平衡点,而后就这么卡在正**,形成一个小小的山坳。

更令人惊讶的时候,这片小山坳上开满了金鱼所说的那种六瓣小白花。

也果真如金鱼所说的那般,被山风一吹,花瓣飘飘扬扬飞出又往下落,很美,还有一种清新的香,香味有点像白梅……

的确是处美景。

钟盼儿闭眼欣赏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这清新的白梅香味之下还有一种熟悉的腥气。

身侧金鱼也惊呼一声:“小姐,血!那儿躺了一个人,好像受了重伤!”

钟盼儿皱眉睁开眼,果然见那六瓣花被吹落之后,露出了之前隐藏在朵朵簇簇的花瓣与花枝背后的人。

那人应该是个男人,穿了一身白,服饰不太像是大晏,双手双脚处的衣衫被点点血迹洇得有些发红发黑,最明显的倒是他胸口那****暗红色的血迹。

“小姐,您干什么?”

金鱼还没反应过来,钟盼儿已经撩起裙摆跳了下去。

第6章 救了个人


钟盼儿跳下去,急急三两步走到这个受伤的人身边。

是个男人,束发的冠被利器打为三瓣,长发凌乱四散在他脸上肩上以及身下。

这男人看身形很瘦,但很白,眉眼紧闭,相貌倒是平平凡凡。

钟盼儿仔细看了看他的手腕内侧,又查了查他的双脚脚腕,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路云则。

是她草木皆兵了。

钟盼儿叹气。

金鱼不知何时也跳了下来,对她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她伸手探了下那男人的鼻息,虽然弱,但的确还活着。

“小姐,咱救吗?”

钟盼儿还在发愣,金鱼又重复了一遍:“小姐?咱救人吗?”

“救我——”

回答金鱼的不是钟盼儿,竟然是那个伤重得看着只剩下一口气的男人。

金鱼:“……”

钟盼儿:“……”

钟盼儿撇了一眼这个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裙上的泥土,轻声道:“你自救吧。”

那男人:“……”

金鱼也有些懵。

钟盼儿已经走到山坳裂缝处开始思考怎么上去了,她刚刚跳下倒是干脆,如今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山坳下落得还挺低,离她跳下来的地方,还有挺高一段距离。

她试着扒着石块往上爬,但没爬两下,手就被蹭得疼,她又不会武功不经常锻炼,哗啦一下又滑了下来。

钟盼儿:“……”

太狼狈了。太丢人了。

金鱼被她这样逗得想笑,刚要开口,又听地上躺那男人开口:“姑娘不妨先救了我,我带姑娘上去。”

可能是因为受了伤,这男人声音有些沙哑,但尽管如此,钟盼儿还是敏锐地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笑。

这谁能忍。

钟盼儿掐腰,深深思考,片刻,朝金鱼勾了勾手指。

金鱼凑过来,听见钟盼儿说:“你会武功的吧,你能把我带上去吗?”

“会是会。”金鱼犹豫了一下,“可我武功不太好,我自己一个人上去倒是不成问题,要是再带一个人……有点悬。”

钟盼儿:“……”

她扭头看了眼那个男人,她刚刚已经看过了,这男人身上**血迹浸染是因为剑伤,但更严重的是内伤。

她刚刚趁着探查手腕顺便摸了下他的脉象,更严重的伤是内伤,像是被谁重重打了几掌,导致肺部有些漏气,各路经脉也有些紊乱。

看得出来是个会武功的人,而且内功深厚武功不弱。

要不然按钟盼儿的判断,那几掌足够让他脏腑破裂当场身亡了。

她识时务为俊杰,立马转回去蹲到那男人身边,随后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一套银针。

那男人扯了扯嘴角,微微笑了一下:“谢谢小姐。”

那种微妙的熟悉感又出现了。

钟盼儿看了他一眼,随后摇摇头,专心给他**。

外伤好说,出去后随便抓点药敷一敷养个几天就好了。

麻烦的是内伤,现在条件不便,钟盼儿只能先用针将他紊乱的经脉顺过来,随后暂时封住他肺部部分血管,避免血液倒流入肺引起窒息。

不得不说,这男人挺聪明。

这伤少说也受了有一天了,这男人竟然能一直躺着不动,避免血液回流以及伤口崩裂导致伤势更重。

挺狠,也挺能忍。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钟盼儿收针。

被安排出去随便找些草药的金鱼也回来了,钟盼儿将那些草药挑挑拣拣,随后随意找了几块大石头将草药碾碎,打算给这男人敷上。

她正要去脱那人衣服,金鱼和他突然都出了声:“不可。”

钟盼儿:“……”

金鱼委婉地看了那男人一眼,小声说:“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钟盼儿无语,嘟囔道,“你们古代人就是麻烦。”

金鱼:“……”

那男人也低低笑了一声,看着钟盼儿的目光又柔了几分。

当然,这些钟盼儿都没注意到,她不等两人反应,径直拉开那男人胸口的衣服,入目果然是几道大大的黑色掌印和几处剑伤。

钟盼儿将草药敷到伤口处,敷完才想起来没东西包扎。

她也没犹豫,直接撕下几道这男人衣摆,然后打成长长的结在他胸膛处绕了一圈又一圈。

等将伤口包扎完毕,钟盼儿将衣服给他拢上,想了想,又伸出手轻轻顺着他受了内伤的那几处按压揉了几下,活血化淤,好歹好得快些。

弄完,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人内功不错,他完全可以自己调理内伤,哪用得着她啊。

金鱼已经被她这一**作震惊了半晌了,见钟盼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始提醒:“小姐,您还不知道这男人的身份呢……”

钟盼儿呆住:“……”

坏了。

她刚光想着怎么上去了。

她低头睨了那男人一眼,谁知却见这男人竟然已经坐起了身在慢慢调息。

钟盼儿:“……”

人家正疗伤呢,她也不好多问,万一对方走火入魔不认她这个救命恩人直接把她给结果了,那不白瞎了。

又差不多半个时辰,那男人终于调息完毕。

钟盼儿立马凑上去把脉,片刻后把那人手腕一甩,朗声道:“好了,差不多了。”

那男人点头,刚准备动又觉得胸口处有些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被绑得乱七八糟的结,笑着道:“姑娘医术超群,就是这包扎水平不怎么样。”

钟盼儿脸瞬间臭了,她之前好歹也是外科医生,打结也是专门练过的,但不管她怎么练,就是学不会怎么扎好看,为此不少被同行嘲笑。

如今又被病患嘲笑——

钟盼儿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还想让我给你绣朵花?”

那男人一愣,他想了想,转移了话题:“我叫——”

“别说,我不感兴趣。”

钟盼儿反应很快,在他开口的瞬间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后转过脸淡淡地说:“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能不能带我上去。”

“还有,”钟盼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假若日后再遇也请勿多言。我不想有什么多余的麻烦。”

那男人又是低笑一声,他声音依然有些哑,但听到钟盼儿耳中,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来了。

就在她还在发愣的时候,钟盼儿忽然觉得自己身子腾空而起。

她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抱住身边人的脖子。

下一刻,钟盼儿已经落在了山坳顶上。

“姑娘?”男人低头看她,“我们已经上来了。”

钟盼儿:“……”

她赶紧松开手退开两步,脑子里还是刚刚被人揽着飞上来的感觉。

有轻功真好啊。

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种快乐了,上次还是好多年前的上元节,路云则千里迢迢带她去北姜皇城看孔明灯时候。

路云则带着她从飞过屋檐、踏过城墙、最后落到一处顶高的阁楼之上,那里视野极佳,一盏盏的孔明灯飞起如梦如幻。

那时候,他们还未反目,也并未分隔天涯,正是浓情蜜意时。

可惜,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金鱼已经不知不觉飞了上来,在钟盼儿耳侧低声提醒道:“小姐,我们该回庆云寺了。”

钟盼儿回过神,再转身,那男人已经不见了。

第7章 又遇刺了


钟盼儿带着金鱼紧赶慢赶地往回走,但谁知回去时候谢听澜竟然还没出来。

钟盼儿累了一下午早已疲惫不堪,也有些饿了,正好天也黑了,她便想着先到马车上吃点点心等着谢听澜。

谁知她等着等着睡着了,再醒来是被金鱼大力摇醒的。

金鱼脸色煞白:“小姐,庆云寺着火了!”

钟盼儿赶忙跳下马车,天已经黑了,只见不远处的庆云寺火光漫天。

那熊熊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庆云寺的一切。那火焰也仿佛一个狂妄的漆工,用手中的“火焰刷”,将所到之处尽数漆成暗暗的红黑色。

钟盼儿忽然就想到了自己上一世死亡时的大火,神情骤然恍惚,呆立在原地,仿佛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金鱼急得几乎要哭出声:“小姐,您怎么了?”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又仿佛是一瞬间,钟盼儿回过神,抓住金鱼肩膀大声问:“你们家太子呢!谢听澜呢?”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担心我,我很感动。”

谢听澜不知何时站在了钟盼儿身后,钟盼儿上下仔细看了看,谢听澜浑身上下毫发无伤,衣服鞋子也都干干净净的。

钟盼儿松了一口气,开始反驳:“我是担心你死了,我就当不成这太子妃,也就没有这泼天富贵可以享受了。”

谢听澜宠溺一笑:“那我可得好好活着,活长久一些。”

两人上了马车回太子府,车上,钟盼儿仔细把谢听澜检查了一番,见他确实没事,就又开始犯困。

迷迷糊糊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她倏地睁开眼,见谢听澜眉头皱紧,很是不高兴的样子。

他说:“你受伤了?这血迹怎么回事?”

钟盼儿看了眼自己袖口处的几个小小血点,应该是给那男人包扎时不小心蹭上的。

她不甚在意地摆手:“没事,下午不小心碰见个……”

钟盼儿忽然想起那男人总是低低笑着的模样,心中有些微妙,于是转了话锋:“不小心碰见个恩将仇报的白毛鹦鹉。”

“恩将仇报?”谢听澜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就是我好心救了他,他竟然还吱呀乱叫嘲笑我水平差。“

谢听澜眸色一深,但见钟盼儿不愿多说,也就没再问。

但钟盼儿已经没了困意,她问:“庆云寺的火到底怎么回事?”

谢听澜没说话,就在钟盼儿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解释说:“庆云寺的火是妙空大师亲自放的,不过已经提前跟寺里的和尚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另谋出路。”

“是因为我吗?是那个母仪天下的预言?”

“我不清楚,妙空大师说话做事总是没头没尾的。”谢听澜摇头,“不过你放心,预言当初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我想妙空大师应该不会单单因为这个就烧了自己老巢。”

“妙空大师呢?”

“不知道,”谢听澜说,“他说他要云游四海。”

钟盼儿:“……”

这蹩脚的理由,鬼才信。

“太子殿下,你相信那个母仪天下的预言吗?”

说是不在乎,但其实自从在钟老将军那里听到这个预言的时候,钟盼儿心里就种下了一个疙瘩。

她很不安,她记得前世时候,谢听澜的确是做了皇帝的。

但这一世,事情会是怎样的发展走向,谁都说不清楚。

况且即便这个预言最终要成真,那就目前种种情况来看,最后要当皇帝的,毫无疑问就是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

可万一呢?

万一预言是假,万一事情偏离原本轨道,万一她这次重生又跟上次一样会落得个遇人不淑不得好死的下场呢?

谢听澜不清楚钟盼儿心里的百转千回,但看出了钟盼儿的不安。

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莫名生出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来。

他从小到大,被教导并领悟到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凉薄”,可如今面对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姑娘,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谢听澜轻轻握住钟盼儿的手,温声说:“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但钟盼儿乐观不起来,她心中有种风雨欲来的不祥预感。

有时候一些事情就是不经念叨。

钟盼儿刚冒出点担心,他们这马车就遇刺了。

此处离皇城大概还有十里的距离,道路两旁的树叶哗啦啦作响。

突然,一箭破风射入马车内,多亏谢听澜反应快,及时揽着钟盼儿侧头躲过。

金鱼和谢羽登时闪现般地守在马车两侧,谢听澜低声吩咐:“留个活口。”

这还是重生后第一次遭遇刺杀,钟盼儿顿时把刚才的伤春悲秋抛到脑后,兴奋地想要下马车感受一下。

谁知刚动一步,手腕就被谢听澜钳住:“他们不光有箭还有飞镖,你不会武功,要更小心些。”

噢,这倒是。

钟盼儿顿时安分,又想起来个事儿:“我之前总听说你弱不禁风,但我觉着按穿越重生文的基本套路来讲,你武功应该也不弱吧。”

谢听澜:“……”

钟盼儿越想越兴奋,她小心地撩开车帘看了眼:“外面这刺客大概有二三十个?你能带着我在他们围剿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身而退吗?”

谢听澜:“……”

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了,钟盼儿眼底放光,立马伸手抱住谢听澜:“来吧。”

谢听澜被突然靠过来的温软身子吓了一跳,脸不自觉地红了一瞬。

钟盼儿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谢听澜却始终没有动静。

她悻悻地松开他,嗤笑:“原来你是在吹牛。”

“……”谢听澜撩开帘子,指着一地的**,“人已经被解决完了。”

钟盼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除了一地**外,还见到金鱼看着她一脸揶揄。

钟盼儿:“……”

这时,谢羽拎着一个蒙着面的刺客来到马车前。

谢听澜看了眼,皱眉问道:“是三皇子派你来的?”

钟盼儿翻白眼,一般这么问的都问不出什么来。

果然,蒙面人闭着眼睛就是啥都不肯说。

她扒拉开谢听澜,让谢羽把蒙面人的面罩拉下来,同时掏出怀里一包刚配好没多久的狂笑粉往蒙面人脸上身上洒。

不出片刻,蒙面人就像得了疯病似的狂笑起来,他可能是想憋住声音的,但钟盼儿的药粉从来都是怎么折磨人怎么来,他越是想要憋住,这药效就越大,就越是憋不住,而且只会越来越痛苦,到最后只会觉得自己上和下颌越来越痛,嘴巴完全闭不上,口水也会控制不住地越流越多。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蒙面人守不住了,开始交代了。

但很奇怪,他口音很重,听着不像是大晏官话,谢听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金鱼也嘀嘀咕咕:“这说的什么呀,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他们听不懂,可钟盼儿听懂了。

他说他们是路先生的人,这次来是听说谢听澜手里有种药方,可治瘟疫,路先生想要这个药方。

而这个蒙面人的口音,是典型的齐国最靠南的边境之地的口音。

至于他口中的路先生——

如果钟盼儿没记错的话,此时的路云则就在齐国南境。

“你怎么了?”

见钟盼儿双手紧握成拳,脸色也极为难看,谢听澜有些担忧,吩咐谢羽把人处理了就赶路。

一路上,钟盼儿都有些心不在焉。

说实话,虽然她一直嚷嚷着要报仇,要让路云则付出代价,可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

路云则这个人,相处久了了解得多了,就会发现此人城府极深,谋略也深,就算你就站在他面前,也完全猜不到彼时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似乎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让你不知不觉放下戒心,然后就在你放松的时候,狠狠给你一刀让你即刻毙命。

钟盼儿自认还没做好完全的准备去面对这个人,况且如今她是新一世的人生,谁知道他那边是不是也是新一世呢?

万一,万一,他也重生了怎么办呢?

钟盼儿脑子里忽然一团乱麻,未来的不可预知性,太让人不安且恐惧。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谢听澜握住钟盼儿的手,“在想什么?”

“谢听澜,”钟盼儿看向身边的这个男人,按照重生惯例,还有那个什么所谓的预言,她这一辈子是注定要跟这个男人绑定了的,“谢听澜,**与爱情,你更爱哪个?”

上一世,她仿佛是错乱系统的试验品,不仅没得到任何穿越必备的金手指,最后还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这一世,总得对她有所补偿吧。

出乎钟盼儿意料的是,面对这样一个对很多有野心的男人是个无解谜题的问题,谢听澜回答得倒挺快。

他说:“我都要。”

钟盼儿被惊到了,像是不甘心似的,她继续追问:“若是只能选择一样呢?”

谢听澜唇角勾出一个略带轻蔑的笑容,他说:“那就两样都不要。”

钟盼儿不理解:“这算什么回答。”

“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谢听澜说,“也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做选择,既然能都要,那又何必非要舍弃另一个呢?”

钟盼儿:“……”

她大为震撼,鼻尖骤然一酸,只好掩饰般地转头嘟囔道:“你可真是谬论大王。”

或许,谢听澜就是这一世上天对她的补偿?

第8章 太子有疾


自打从庆云寺回来之后,谢听澜就又开始神出鬼没了。

她有时候真怀疑世人所传的所谓“太子体弱深居简出”,是不是在为这人的神出鬼没打掩护。

不过这次他估摸着是去查那晚在皇城外遇刺的事情了。

钟盼儿是个明事理的人,什么事该瞒什么事该说她心中也是有分寸的。

那晚在回来的路上,钟盼儿就直说了自己听得懂齐国方言,并把那个蒙面人说的是什么一五一十地跟谢听澜讲了。

当然隐去了关于路云则的部分。

谢听澜对她的坦诚当然也是讶异的,但出乎钟盼儿意料的是,谢听澜竟然没怎么好奇,甚至对此深信不疑。

末了,他甚至情真意切地来了句:“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他说得认真,倒让钟盼儿心中生了几丝感动,也有些不好意思。

谢听澜不常来,没人跟钟盼儿说话,院里就金鱼一个婢女,金鱼每天也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这就导致钟盼儿整日整日地没事做,她原本想让金鱼再帮忙打听些路云则的事情,但一想到她会事无巨细地给谢听澜报告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但人总不能一直没事儿干,她就又让谢羽给她搞来一大堆什么雪山莲、芙蓉草什么的名贵药材来。

反正谢听澜对她也没什么约束,她就在自己的小院里使劲折腾,不仅折腾出一**携解药,还倒腾出不少毒药。

金鱼虽然也是个会功夫的,但对这些药粉还是挺好奇,钟盼儿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立马呼啦啦塞给她一大堆。

金鱼在钟盼儿的解释说明下仔细收好药粉,还不忘记朋友:“那殿下呢?谢羽呢?要不要给他们也送点?”

钟盼儿想了想,觉得也是,多一招防身总比没有强。

钟盼儿还是第一次去太子府的主院,金鱼领着一路上拐弯又拐弯的,感觉走了至少有一个小时才走到谢听澜的书房外。

除了感叹太子府大之外,钟盼儿更好奇这府里的下人竟然也没有几个。

堂堂太子这么穷的吗?连一些个婢女侍从都请不起吗?

怪不得新婚那日太子府能轻易被人纵了火。

想着想着,钟盼儿又想起来个事儿,她问金鱼:“你们太子有没有什么侍妾啊侧妃啊什么的?”

金鱼愣了一下:“没有的。”

嗯?这在古代来说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难道是太子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行?不举?还是别的什么?

钟盼儿眼神瞬间充满了同情:“没关系,改天我给你们家太子瞅瞅具体咋回事,再开几副药,保准你们太子立马生龙活虎三年抱俩。”

金鱼:“……”

恰恰好推开书房门听到她这番话的谢听澜:“……”

“钟盼儿!”谢听澜拉着她胳膊把她拉进书房,“你给我进来!”

金鱼捂嘴笑,体贴地守在门外,并顺便关好书房的门。

书房内。

钟盼儿看着神情不悦的谢听澜,立马举手投降:“我明白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承认这种事情,你放心,我嘴很严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谢听澜:“……”

钟盼儿小心翼翼地凑前两步:“得了这种病一定不好受吧,你放心,我医术很好的,保证药到病除。”

谢听澜简直要被气笑了:“真不知道你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钟盼儿没理解。

谢听澜见她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没妻妾还不是因为你,母妃当年千叮咛万嘱咐说不准我纳妾不准我同其他女人来往,说是怕你成了我的太子妃之后会不高兴惹你发怒。”

呃,还有这一出?

这是亲妈吗?这要求是不是也太严格了些?

再说了,她钟盼儿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至于下这么大的本吗?

谢听澜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钟盼儿掏出自己精心准备的药粉,一一分门别类仔细给谢听澜介绍,要他收好防身用。

末了,问他:“我用这些,可以换得你这边一个消息吗?”

钟盼儿仔细盘算过了,她孤身一人在这大晏,人生地不熟,也没什么人可用。唯一一直从她醒来陪到现在的金鱼,还是谢听澜安排的。

与其费劲吧啦地从头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还不如直接就近求助谢听澜,反正暂时也没什么别的人可以依靠。

谢听澜也没卖关子:“你是想问红溪镇的瘟疫?这件事已经闹很大了,皇帝也知道了,可这些天派了两拨太医过去也都没查出什么所以然,竟然还有太医不慎感染……其他更为具体的靠我一张嘴也说不清楚,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亲自去一趟。”

钟盼儿双眼放光:“我还可以亲自去?”

她除了是一个女人,是大晏的太子妃,还是一个专业的医生。

任何一个有责任感的医生,对搞不清楚的病症都会有一种职业性的执着,她也一样。

不管红溪镇是不是真的瘟疫,还是人为投毒,但既然那么多人都手足无措,那她就一定要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她也有私心。

她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路云则搞得鬼,除此之外,她更想知道在上一世的这个时间维度里,她们并没有相遇,她也并不知道这时候的路云则到底是什么样的模样与脾气秉性。

她很好奇。

“你可能理解错了,”谢听澜戳了戳钟盼儿的肩膀,顺便戳破她的幻想,“我不是让你去住到红溪镇,只是说你可以随时去,但尽量当天来回。”

一腔热血被兜头泼了冷水,钟盼儿不高兴,谢听澜像是早都料到,语气带笑:“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这怎么能,钟盼儿立马摇头:“愿意!怎么会不愿意!”

开玩笑,就算当天来回,也总比一直困在太子府那小院里发霉强。

说到这儿,钟盼儿又想到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每次就我一个人去吗?你会派人保护我吗?万一我一不小心嗝屁了咋办?”

谢听澜:“……”

他看着钟盼儿低头仔细盘算琢磨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出一个笑容,他安抚道:“金鱼会陪着你一起,我也会暗中派人跟着你保护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钟盼儿“哦”了一声:“那当然,我要是死了,那母仪天下的预言就不成立了,也就变相说明,你当不了皇帝了,你当然不能让我死啦。”

谢听澜:“……”

第9章 红溪酒楼


钟盼儿行动很快,在得到了谢听澜的明面准许之后的当晚,她就偷偷出了城。

马车是谢听澜早就给她准备的,车夫和马都是一等一的好,车速快且稳。

差不多两个时辰,钟盼儿和金鱼就到了红溪镇。

刚下马车,一股恶臭就扑面而来。

红溪镇镇子不大,主街道一眼就能望到头,街道两旁的农舍门前灯笼稀稀疏疏地亮着,但家家紧闭房门,道路两旁或坐或卧密密麻麻摊了很多人。

金鱼解释说:“这些都是之前为了治病花光积蓄如今无家可归的人。”

钟盼儿点头,见有几个人朝她们方向走过来,连忙带着金鱼躲到了镇口旁的一棵大柳树之下。

那几个人走到离她们二人最近一个摊在草席上奄奄一息的“流浪汉”面前,为首的那人掏出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丢给他,语气恶狠狠的:“吃了它,你就解脱了。”

说完扭头就走,一群人“浩浩荡荡”又奔向下一位。

金鱼说:“发的好像是药粉。”

钟盼儿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那些人的发放对象都是一些行动极其不便眼看就要立马去往西天的人。

等那些人走远后,钟盼儿给自己和金鱼蒙上特制的面纱,面纱是用药水浸泡过的,能有效预防大多未知传染性疾病。

随后两人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人面前,钟盼儿轻声询问:“老伯,那些都是什么人?”

老伯生病看起来像是已经很久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瘦成骷髅似的手指不断痉挛,他摩挲了会儿手里的药包,极慢极沙哑地说:“他们是官府的人。”

钟盼儿心思电转,明白过来当地官府是一种什么样的处理方法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发下来的药粉应该是毒药,至于药性与症状,应该也与这些人所得的瘟疫症状差不多。

等人吞下死亡后,当地官府就可以因疫而亡上报,从而获得大量**慰抚款。

既消减人口又有了个中饱私囊绝佳的借口,的确是个不错的决定。

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钟盼儿见得多了,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倒是金鱼有些看不惯,愤愤道:“真是混账,早晚有一天要杀光这些**赃官。”

钟盼儿笑:“没想到我们家小金鱼还挺有正义感。”

金鱼脸色一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回太子府的时候,钟盼儿还带回来了一包药粉。

果不其然,的确是跟瘟疫症状相似的毒药,但这药粉中有一味药的味道非常奇怪。

钟盼儿又掏出两个陶瓷瓶,其中一个里面是她用银子和药粉从红溪镇一个病人身上换来的血液。

另一个里面则装的是刚从一个死去没多久的病人身上剜下的一块腐肉。

没错,是腐肉。

按理说,一个刚死没多久的人,身上顶多会有瘢痕会有痘痘等,但不会腐烂的特别快,更不会散发着一种奇臭无比的难闻味道。

她将这块腐肉泡在专门让谢羽搞来的高***酒中,又放进去两三样已经磨成粉的草药。

这草药是专门用来稀释并提取其余药物成分的,钟盼儿准备泡个两三天,稀释下腐肉中的成分再做研究。

至于那个毒药药粉,她仔细对比验证了一下,发现其中那个味道特别奇怪的药来自一种草药,叫漆琉草,之前大多生长在姜国,因为这种药草有很强的依赖性,就被大晏禁止了,所以姜国被灭归于齐国之后,这种药草基本都生长在齐国境内。

这重重的巧合不得不让钟盼儿产生一些阴谋论。

第二天,钟盼儿又去了一趟红溪镇,当然一直都蒙着面的。

这次她到了红溪镇之后,没去看那些躺在主街道两旁的流民,径直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酒楼。

可能是因为疫情的原因,红溪酒楼人烟稀少,钟盼儿和金鱼到的时候,酒楼里没有一个客人,唯二的两个伙计也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钟盼儿敲了敲柜台,说:“要两份粥。”

伙计看到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客户很是震惊,看到是两位姑娘后更是震惊,随后竟然小心提醒她们:“姑娘,您也看到了,最近镇里不太平,你们还是赶快走吧。”

钟盼儿觉得有些好笑:“不碍的。”

金鱼也跟着点头。

伙计看了看她们,见她们决心不走,于是跟另一个伙计商量了下,妥协道:“那您二位等一下,我们已经很久没开过火了,粥得稍微等一会儿。”

钟盼儿点头表示没关系,等伙计去了后厨之后,两人找了块靠近门口又正对着门口的位置坐下。

金鱼:“姑娘,您打算做什么。”

钟盼儿没说话,想了想,掏出一包药粉递给她:“你去后厨看看,告诉他们多做些粥。记得把这个东西加进去。”

金鱼惊讶:“这……难道是解药?”

钟盼儿摇头:“这只是我昨晚根据那些人的症状紧急调配的,只在谢羽给我的一些小白鼠身上试验过,能短暂压制那些瘟疫在人体内的蔓延,让大家的痛苦减少些。”

金鱼依然有些惊疑,钟盼儿拍了拍她肩膀:“放心,去吧。我研究过了,这种瘟疫虽然难解,但也并不是毫无办法,但保险起见,咱们只是得循序渐进。”

而最好的循序渐进的办法就是直接走入群众当中,其中比较稳妥的方式就是免费施粥。

钟盼儿来的时候让金鱼打听过了,这家酒楼虽然是镇中最大的,伙计也少,但老板人很好,是个出了名的大善人。

前几年红溪镇闹灾荒,这个老板还曾大开粥厂免费施粥,深得百姓信赖。

钟盼儿原本是想着先跟老板联系一下的,但奇怪的是,老板前段时间生病回老家了,最近酒楼一直都是两个跑堂的小伙计打理。

可能是因为老板平日里对小伙计很好,伙计们对老板也死心塌地的,这段时间即便老板没在,两人不仅没卷款跑路,甚至还尽心尽力将酒楼打理得井井有条。

也不知道金鱼是怎么交代的,反正等粥做好后,的确是一碗又一碗地往外端出来的。

钟盼儿尝了其中一碗,点了点头,她的药已经放进去了。

而金鱼早已很有眼色地同两个伙计一起招呼着将粥端给了酒楼门口的一些“流浪者”。

酒楼原本名声就好,两个伙计又是常施粥的老面孔。

所以这一趟很顺利。

另外,虽然谢听澜说不介意她用自己太子妃的身份做事,但钟盼儿不是什么不识大体的人,再者谢听澜此时并未**,还只是一个四面楚歌的小小太子。

她不想给谢听澜带来麻烦。

所以她在红溪镇一直化名“朝阳”,一是隐藏身份好办事,二则是朝阳也意味新生。

新的一生,首先要好好活。

钟盼儿红溪酒楼施粥的行为获得了镇民的一致好评,喝完粥后身体逐渐康健更是让钟盼儿收获了一大批忠实拥趸。

金鱼有些激动,施粥的劲头也更足,天天天不亮就催着钟盼儿起床去红溪镇。

第二天、第三天、**天、第五天……天天如此。

钟盼儿本来原主身体就弱,如今又不得不每天早起,她甚至都觉得自己要被金鱼折腾得英年早逝了。

金鱼义正言辞:“哎哟我的朝阳姑娘,您现在可是红溪镇的救世主,难道不应该有点救世主的大道担当吗?”

钟盼儿翻白眼:“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救世主,要不然早就实现所谓天下大同了。都是自己救自己。”

说是这样说,钟盼儿还是每天都会根据喝过粥的人的症状变化来更新改进一下药粉,随着时间的流逝,虽然还未**出真正的解药,但镇子上的人身体到的确以非常明显的症状慢慢变好了起来。

久而久之,对于红溪镇如同救世主一般的、不知来处亦不知归处的朝阳姑娘“小菩萨”的称号也慢慢传了出去。

而在施粥的第二十六天,钟盼儿终于等来了自己要找的人。

第10章 某人出现


那人一身亚麻色的粗布烂衫,脸上手上满是泥土,深蓝色布鞋烂得露出脚趾头,裤脚也烂成一根根的絮状长条,隐隐绰绰露出脚踝处一道伤疤。

他拄着一根歪七八扭的柳木拐杖,端着一个缺了一个豁口的破碗,目光在酒楼逡巡一圈,随后直奔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发呆的钟盼儿。

“姑娘,行行好,赏碗粥喝喝吧。”

声音沙哑,像大风吹过沙砾,听在人耳朵里磨得人有些难受。

钟盼儿回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虽然隔着面纱,但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钟盼儿微笑了一下,眼神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良久,钟盼儿说:“你稍等一下,粥马上就好。”

他没应声,他感觉到钟盼儿的目光正在他身上来来回回,让他有些不太自在。

过了会儿,钟盼儿说:“你是齐国人吗?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许久,哑声道:“我……我叫柏舟,原本家住在齐晏两国交界处,但前些日子有人逃难行至我们村,导致我们村大部分村民都染上了瘟疫,死的死亡的亡,我幸运些,没染上什么瘟疫,但村子因瘟疫大肆蔓延被官府下令焚毁,我无家可归便一路流浪到了这里。”

钟盼儿看出了他陡然生出的警戒防备姿态,“哦”了一声,嘲讽道:“红溪镇可是疫情的源发地,你不怕?”

柏舟低头:“没关系,我反正贱命一条,死在哪都是死。”

钟盼儿有心抬杠:“那你又何必同我要粥。”

柏舟叹息:“既然有活着的一丝希望,我当然还是想要活。”

钟盼儿哂笑:“你倒识时务。”

这时候一直在后厨忙活的金鱼出来,看到端着碗直愣愣站在钟盼儿面前的柏舟愣了下:“小姐,这是谁?不是说要粥的话在酒楼外等着就好了吗?他怎么还进来了。”

钟盼儿:“他新来的,还没融入集体当中。粥好了吗?先给他来上一碗吧。”

钟盼儿说完便转过头不再看他,金鱼听话去了后厨,但等金鱼端粥出来,柏舟已经走了。

金鱼无语:“真是个怪人。”

钟盼儿没说话,她缓缓松了一口气,攥成拳的手掌伸开,掌心留下了几道指甲狠狠戳进肉里的血痕。

这天,钟盼儿在酒楼从早上一直待到了深夜。

车夫第三次出现在她面前:“夫人,该回府了。”

钟盼儿依旧没说话,但这次她吩咐众人把酒楼的烛火都给灭了。

果然,差不多一刻钟后,有陌生的极轻极轻的脚步声出现在离钟盼儿十步之外的地方。

车夫是谢听澜精挑细选过的,不仅车速好武功也好,当即同那人动起手来。

钟盼儿令金鱼点燃烛火,她不会武功,车夫与那人的动作又很快,一来一回的,钟盼儿也完全看不懂。

倒是金鱼看出点了门堂,她说:“车夫打不过他的。”

钟盼儿:“嗯。”

这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意外。

那人可是从出生起就一直陪在路云则身边的人,心计谋略虽不如路云则,武功却是同他不相上下的。

见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而车夫渐渐落入下风,钟盼儿拍了拍掌:“柏先生,我们心平气和地聊聊吧。”

柏舟住了手,他依然是白日的那副装扮,笔直立在原地,姿态凛然,与白日“狼狈”的柏舟判若两人。

车夫也停了手。

见车夫嘴角出血像是受了内伤,钟盼儿递过去几颗药丸:“吃了吧,调理下内息。”

车夫接过,微微点头表示感谢,随后像平常那般一瞬消失在了窗外,不知道又躲在哪个角落暗中保护。

柏舟三两步走到钟盼儿面前,金鱼神色一凛,立马将钟盼儿挡在身后。

钟盼儿笑了下,看着柏舟轻声问:“白天来跟我讨粥的那个人不是你吧,应该只是借了你的名字来打探?”

柏舟不说话。

钟盼儿也不恼:“白日里的那个是你的主子吧,看我借施粥之名逐渐解了他的“瘟疫”有些坐不住,于是就亲自过来探探我的底细是吗?”

碍着金鱼在场,钟盼儿没直接开口说出路云则的名字。

柏舟依然没说话,半晌,皱眉道:“主子说的没错,这些小伎俩果然瞒不过姑**眼。”

小伎俩?

钟盼儿冷笑:“借瘟疫之名散毒,再借当地昏庸官府之手屠民屠城……你们管这叫‘小伎俩’?”

柏舟又不说话了,良久,哂笑道:“朝阳姑娘真是聪慧过人,我们公子输了,有缘再见。”

见他要走,金鱼急急上前拦住:“输了什么意思?再说了,你们要走倒是先把解药给留下来啊。”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石头划过长空的声音,随后一支小刀带着一张纸条钉在了钟盼儿手边的桌子上。

金鱼眼疾手快将钟盼儿拉开,惊魂未定地看着桌上的飞镖。

再回头,柏舟已经消失了。

钟盼儿将小刀上的纸条取下,上面短短写了几个字:“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望你我早日有坦诚相见的一天。”

是路云则的字迹,钟盼儿化成灰都认识。

她死死攥着这张纸条,脑海中闪过白天他那张易容成的柏舟的脸,而后记忆翻腾,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

那一晚,她夺了他的剑,在漫天大火中狠狠刺入自己心脏,以心头血起誓诅咒他不得好死。

重生后的这些天,她同谢听澜拌嘴,同草药打交道,同金鱼逛街游玩……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让自己忙起来,让自己的生活鲜活起来。

让自己……逐渐忘记那段让她痛不欲生的记忆。

但如今再次见到碰到关于路云则的哪怕细枝末节的一些东西,她都忍不住去会想到那晚大火,继而又想到上一世对方那一次次肆意作践自己的不堪过往。

那日在庆云寺,妙空大师曾悄悄跟她讲说:放下执念,方得自在安宁。

可让她怎么放下?

又如何能放下?

一直受伤害的是她,被折磨被烧死的也是她,凭什么要让她先放下?

她才不愿意,她一定要让路云则付出代价。

这一世,路云则想做什么,她就毁什么,她也要让他尝尝一切求而不得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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