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南星(司北望夜南星)_(司北望夜南星)完结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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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北望南星 类型:古代言情 作者:狐狸Aurora 角色:司北望夜南星 简介:身怀仇恨的绝世美女为了复仇而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孤僻冷傲打小就不讨喜的****为了查案遇到了自己的那颗星星最后两人经历重重恩怨误会之后,一起携手还原陈年真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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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书评1] [d*:书评2] [d*:书评3] 北望南星

《北望南星》免费试读

第3章 村落内美人留线索


题记:当初他也曾犹豫过,但是后来又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走过去。

夜南星趴在桌子上发呆了好半天了,雪寻抱着手里的衣服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也不知道自家姑娘这是中了什么邪,从锦衣卫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发呆,就连今天晚上的表演也不积极了,要放之前,姑娘可是对能赚银子的事儿最感兴趣了。

“姑娘,赶紧换衣服吧,申时快到了,再不打扮就来不及上场了。”

夜南星托着腮看向窗外,外面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中有几个人一直站在原地,看上去仿佛就是几个普通的路人,但是从那时不时露出来的眼神中能够看出一些别样的神采,像是饿狼盯上猎物的那种狠辣绝情。

“他们怎么还不走啊?”

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雪寻不理解的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除了一片乌泱泱的人之外并没有看到什么其他的不同,她不理解姑**疑问在何处,只能试图用目光询问。

可惜的是夜南星并没有解答的意思,推开雪寻拿过来的衣服,从衣柜里找到一件黑色的劲装,像是出门打家劫舍的那种,让雪寻看的都心惊胆战。

“姑娘您这是要干嘛?今晚的台子您不上了吗?”

“不上了!”三两下穿好衣服,一片黑布蒙上了那张过于出众的面容。“你去告诉师父一声,就说我找到抓贼的办法了!”

俏丽的身形顺着后面的窗子跳了下去,独留雪寻自己在原地抱着衣服犯了愁。

南星姑娘自己走得利索,妈妈那脾气自己一个小丫头怎么承受的来。

说曹操曹操到,窗户都还没怎么关好,乐妈妈便从正门冲了进来:“南星丫头,等你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我的客人都要被你磨磨蹭蹭的赶跑了!”

房间里空荡荡,只有雪寻一个人站在原地咬着下唇,看上去紧张极了。

乐妈妈当即柳眉倒竖:“南星呢?”

“姑娘她......姑娘她说找到抓贼的办法了,今晚的台子她不上了......”

天知道雪寻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快要紧张死,整个过程都低垂着脑袋,偶尔悄摸摸地从眼皮子底下掀出点缝隙来看一眼,乐妈妈脸上的狂风骤雨仿佛下一刻就能冲她而来。

但是好在妈妈只是阴沉着脸没说什么,退出去之后在房间里都能听到他那大嗓门吆喝着敏月今晚替补。

事到如今雪寻才算终于松了一口气,迈着小碎步走到窗户前面往下看,已经开始擦黑的天边早就没了那人的身影。

“我的好姑娘,你可得早点回来啊,不然谁能稳住这灭绝师太啊——”

而在楼下的小摊旁,玉郎看着眼前的指挥使,心里的感受不比雪寻来的凄凉,面对一句又一句的问话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儿里。

“怎么?让你们几个大男人看住一个小丫头还能让人给跑了,几个人聚在一起吃的挺香啊?”

手里的煎饼一下子变得烫手,几个人面面相觑,深觉这小吃拿着不是扔了好像也不是,最后只能一人一口气不管最后剩下多少都塞进了嘴里,七八个人差点噎死一大半。

指挥使脸上的寒霜不曾消退半分,一双手放在手里的折扇上来回摩挲。

他今日出来未曾穿着官服,一身月白色的锦衣更显得这人书生气十足,腰间的玉佩温润,就像他如今给路过的行人留下的错觉,只剩那如苍鹰一般锐利的眼神不曾有变。

有新来的锦衣卫被他这一身行头惊艳,在对上一双无甚温情的凤眼后打了个寒颤。

是了,除了人见人怕的冷面杀神之外,还有谁能有这样的眼神呢?

司北望无视众人的上下打量,阴测测的目光粗略的扫了一圈大街,今日阳光甚好,地上某处的金属反光一下子能够被他轻易抓住。

司北望犹豫不到分毫便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首饰对着阳光看了看,浅粉色的缠花上依稀点缀着几点金色的花蕊,和之前夜南星头上的首饰不差分毫。

这算是什么?给他留下的线索,故意引他前去?

“夜南星——你还真是个满腹心机的女人!”

玉郎看着司北望手里的首饰,似乎也猜想到了什么,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抱着怀疑的态度往前看了看,还真就让他看见了前方熠熠生辉的一个耳环。

“也是粉色,想着应该是和这头饰是一套的。”

司北望看着手里这两样东西,着实沉思了好一会儿。

“大人,咱们跟上去看看吗?”

“跟,她既然有心引我们前去,自然是有好戏在前面等着我们,台子既然都已经搭好了,免费的好戏不看白不看。”

夜南星,我真的是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而在不远处的树杈上,夜南星遥遥望着往这边来的一行人,心里也是同样的好奇。

一个家底殷实的公子哥,到底是为何能有那么大的杀气在身上的,锦衣卫的名声所有人都不陌生,但是一谈起这位指挥使大人,那争论可就大极了。

就像现在的司北望,一身白衣温润如玉,远远眺望着仿佛是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物,但是当他披上一身鲜红的锦衣官服时,那通身的气派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一个人身上把这两种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也说得上是个难得的尤物,若是真的能把这人给卖进小倌楼里——那自己可得赚大发了吧。

像是有所感应,夜南星的想法刚出来,司北望的眼神一下子从远处飞过来,然而定睛一瞧之后原地只剩下不断抖动的树枝。

“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司北望收回眼神,心中却暗暗留了个心眼。

他的直觉不会有错,刚刚的那棵树上一定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只是现在还不是揭露的时候,就让这小丫头先得意一会儿。

“大人,前面好像是个村庄。”

司北望顺着玉郎手指的方向往前看去,不远处果然有炊烟袅袅从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之中飘出来,一行人刚吃了煎饼并没有感到有多饥饿,但是这饭菜香却勾起了他们肚子里的馋虫。

司北望左右看了几个没出息的几眼,皱着眉头嫌弃的往前走去。

“平时让你们抓人的时候不见得有多么积极,到这吃吃喝喝的时候一个个跑的比谁都快。”

几个大男人被训斥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却清楚这是大人答应他们过去蹭一顿的意思,激动之余心里也不免多了几分对这位指挥使的感激。

当**的没几个把手底下的人当人看的,为了一个小任务死伤无数的现象他们见得多了,在这**污吏横行的年代,大人们都把自己的随从当**形盾牌,能找到一个像司北望这样尊重他们喜好和愿望的上司也算得上是他们的幸运。

第4章 妖姬娇笑戏美人儿


题记:那一刻司北望忽然十分好奇,如果自己真的说了肯定的回答,这个看上去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小女孩儿,到底要怎么样让自己也吃香喝辣。

一行人虽然都是穿着便服,但是这个小村落与世隔绝了太久,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一众的恐慌,更何况这几个人虽然看上去纯良无害,但是杀过人的人手上沾了血腥,让人从心里深处就感受到了惧怕。

街上有几个不知所谓的孩子围在一起,几个人中间观察的是一个蚂蚁窝,玉郎端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走上前去,专门挑了一个看上去年纪大一点的孩子。

“小朋友,你们在这里玩儿什么呢?”

那小孩儿转过脸来看他一眼,接着又专心的低下了头,仿佛这人的问题还没有一个蚂蚁窝来得有意思。

身后传来几声讥笑,玉郎脸上忍不住开始发烧。

“玉小旗,说不定你把你那头上戴的花儿都拿下来,他就理你了呢!”

众人哄笑了起来,玉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对着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凶道:“笑什么笑!有本事你们来?”

“我们来就我们来,小旗若是不服,到时候多喊我们一声好哥哥怎样?”

“滚滚滚!滚远点!”

几个人围在一起笑成一团,司北望往前走了两步,只见前方都是一间又一间的瓦房,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也正是如此,才让他觉得这地方很是可疑。

“都别闹了,往前走一段路找个破庙什么的休息一下,过一会儿咱们还得往前,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几个人立马正色起来。

“大......额,公子,那我们吃饭怎么办?”

司北望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似乎很是嫌弃他现在这副**鬼托生的样子。

“刚刚没吃饱?”

“没啊——啊!你掐我干嘛?”

剩下的几个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人更加疑惑。

“行,没吃饱就带你们去吃一顿。”

玉郎惊愕,今儿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一向不为任何人所动的冷面杀神一下子变得那么好说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逐渐怀疑,自己跟着的这个大人是不是被人换了芯子,他竟然真的找了一户平常人家去蹭饭吃了。

“大婶,我们是外地来的想去城里找人,路过这里实在觉得腹中饥饿,你看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用一下厨房,我们会给银子的。”

说着司北望从怀里拿出了一些碎银子放在那妇人面前,妇人很好说话,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摇了摇头没接,但是还是开了门让他们进去了。

“孩儿他娘,是谁来了?”

反房间里走出一个看上去就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夫妻两个都是一身的粗布衣裳,房子里也是狭小而简陋,周围的环境跟这一群穿着绫罗绸缎格格不入,而这间房子也因为他们的进来而显得更加狭小。

“远方来的客人,是来找人的,来这里求一顿饭。”

女人看着丈夫,眼神中透露出商量的神色。

男人愣了一会儿,很快也就接受了下来:“嗨,不就是一顿饭,刚好我也是刚回来,一起做了就是。”

接着又拿出了家里不太多的空碗,尽可能的把每一个人招待周全。

“玉郎,带着几个人到外面去转转,等吃饭了再让他们回来。”

“是。”

他们虽然不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但是和这家农户相比起来也算富庶了,好在没有人是那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娇少爷,都看出了这家人的为难,一个个主动请求出去看看。

男人想要挽留却不成,有些拘谨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点轻松又憨厚的笑容。

“家里这个条件确实不太好,让各位贵客看笑话了。”

“哪里的话,是我们叨扰在先,该道歉的是我们才对。”

司北望再一次从怀里拿出银子,这一次的数量比之前的要少一些,刚好足够他在京城里请这几个人吃饭的价钱。

“这是我们这顿饭的饭钱,价格应该刚好够在城里请这几个人吃饭的。”

那汉子想要婉拒,却被司北望强硬的按住了。

“就算是在外面客栈里吃饭也是要钱的,更何况咱们家里还没有客栈那么物资充足,能够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已经很感激,总不能连一顿饭钱都不付。”

推拒不过,男人只能不好意思地收下,双手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上拍了拍,捧着伸出去捧着缩回来,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笑得更诚恳了。

“那我就收下了,几位公子稍等,饭菜这就来。”

“兄台不用着急,您刚从地里干活回来,还是先歇一歇罢。”司北望笑起来,看上去真的就像个无害的小公子一般。

“最近这几年家里的收成还好吧?”

“那感情好呢,这两年风调雨顺的,而且当今皇上治国有方,没有内乱也没有外敌,这收成啊自然就上去了!”

“可是我听说,今年雨季雨水挺多啊,不受影响吗?”

那男人笑得更开心了:“哟,小公子原来还懂这个啊?那点雨水没什么事儿,用锄头在地里头挖条沟,那水分顺着就流出去了。”

司北望笑着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话题已经打开了,就算接下来他光听着,这个农户也会不断的给自己说一些话题,绝对不用担心会冷了气氛。

玉郎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心里已经好几次对自家大人竖起大拇指了。

果然,大人还是大人,各种话题都能聊得下去,而且不急不缓循序渐进,没有在被任何人察觉到的情况下,慢慢渗入敌人内部。

一个字,绝!

果不其然的,男人给他们倒了一碗茶水,话**就开始打开了。

“公子说是来找人,不知道是要找什么人啊?”

“哦,一个旧识,也不知道他最近遇到了什么事,也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住的地方。”

司北望一边说话一边注意着男人的表现,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显然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太确定。

司北望试探的跟他打听:“兄台可是见过此人?”

“见过没见过倒是说不准,但是前段时间确实有一个陌生人从我们这里路过讨了一口水喝。”

“哦?”

司北望身子略微往前倾了倾,继续追问:“可注意到他的穿着打扮,我这朋友没什么钱财带在身上,只怕是吃不饱穿不暖的。”

男人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看不像,他穿的虽然看着普普通通的,但是站在外面的时候我能明显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可以反光,大概也是什么绸缎之类的。”

司北望松了一口气似的,身体又略微往后退了退。

“看样子还是把那些钱用了的。”

这一副真挚担心自己朋友的样子可能是打动了这个农户,他伸手拍了拍司北望的肩膀表示宽慰,又随口安慰了两句让他别担心,尽职尽责的做好一个大哥哥的形象。

而司北望也干脆一演到底,没什么困难的装模作样了一下便说要出去散散心,男人当他是伤心了想要自己调整,也就没多问什么。

出来之后司北望立刻换了张面孔,招呼了外面一个人把刚刚男人说的那人的形象又复述了一遍,要他拿着钱去城里找个靠谱的画师,把这人的大概形象画出来。

人走以后,司北望看着旁边的一棵大树走起了神。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在怀疑夜南星的用意,那现在的结果已经证明了,他的目的真的是要帮自己找凶手,但是问题又来了。

她一介女流之辈,每日待在烟花之地,又怎么会知道他要抓的是谁,皇上亲自和锦衣卫下达的命令,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才对,可是这个人不光知道的清楚,还能调查出锦衣卫都不知道的线索。

阵风吹起了地上的尘土,也许是被盯得不太好意思了,那棵大树竟然颤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即将断裂的声音。

司北望好奇的盯着又看了一会儿,眼中划过几分戏谑之意。

夜南星在大树背后小心翼翼的呆了一会儿,才慢慢从茂密的枝叶中探出头来,原本站在院子里的人却没了影子。

夜南星奇怪了一声:“咦?人呢?这么大一大活人原地搞消失吗?”

“姑娘一路跟着在下,莫不是对在下一见钟情,就此念念不忘了?”

“啊!”夜南星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脚底下的树枝本就脆弱,惊慌失措之下直接一脚踩实了,于是原本还想着开口反驳他的姑娘就这么华丽地摔了下去。

司北望猝不及防,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腰带一紧,接着整个人就被重力带了下去。

摔下去的地方是一片草地,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但也实在是把这两个人摔得蒙了一会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夜南星,她刚刚慌乱之中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想要把自己固定住,但是现在这个男上女下的姿势明显是在告诉她,她抓得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冷面杀神的腰带。

她在心里打了个哆嗦,身体却不听使唤似的摸上了那张精致的容颜,手下的触感像是上好的缎子,这张脸看上去生的不错,没想到摸上去手感也是特别的好。

简直令人爱不释手!

看来自己还是把价格算少了,就这样的人间精品,就算是卖出去也得以黄金为单位吧!

那自己岂不是要发大财?

“美人儿,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跟我回去吃香喝辣的想法啊?”

第5章 隐蔽处两人暗斗法


题记:带上她是司北望后半辈子回想起来,依旧觉得自己最对的一个决定。后面的路途未知,但此刻她那金色的眼睛已经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之中。这个女人,绝不不仅仅是长得好看这么简单!

一心沉迷在美貌之中的夜南星没有发现身上男人越来越危险的目光,她像是中了蛊一样的迷恋这张脸,只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个人给拐到小倌楼里去。

直到一双手悄无声息的摸上了她的脖子,她才一下子回过神来,一个翻身把人压在了身下,居高临下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

“怎么样小公子,就你这小样还想偷袭我?”

司北望没说什么,只是用一双极其勾人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夜南星一开始还能保持淡定,但是越往后越觉得这人简直就是天生的狐狸,还是个懂得用美貌制敌的狐狸。

夜南星被压在地上的时候脑子还没从他的眼睛里回过神,直到被拉着带进了那家农户门口才反应过来。

他有美貌,自己也有媚术啊!

所以刚刚她到底为什么没用出来?

玉郎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女人,一身凌乱的衣服以及头上还带着几个野草的造型,再看看自家大人童颜已经不太整洁的衣服,端着半碗米汤的手都僵住了。

“公子——野战去了?!”

一个脑瓜崩弹在他额头上:“脑子里一天天想些什么?你以为她是那么好抓的吗?”

农户夫妇都去了后院,一桌子的菜看上去只有几点油腥,都是吃过比这更好的东西的,在坐的几个人这么看着都不是滋味儿,但却没人说半句嫌弃的话。

人家给你吃已经不错了,随意的指指点点并不是什么很礼貌的表现。

“那什么,我喜欢在外面吃,那我就先出去了哈!”

“啊对对对,我们俩一个毛病!”

“......”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会有第二个,几个人匆匆夹了两筷子菜在自己的米饭里,接着便跑了没影儿,到最后房间里剩下的也只有司北望夜南星以及玉郎三个人,和那两夫妻坐在一张桌上。

夜南星看着眼前的饭菜,心里倒是没什么特殊感受,比这更难吃的饭菜她都吃过,相比来说这些已经算得上是山珍海味了。

只是她本以为这位大少爷吃不惯这样的东西,总会嫌弃几分,没想到司北望慢悠悠的端起了碗筷,对每一盘菜品都细细的品尝,并且点评到位,没有浮夸的表现也没有虚伪的赞扬,每一句话都实打实的说在了两夫妻的心坎上。

就连一道菜用的什么油,开的什么火他都清楚,夜南星对此不由得啧啧称奇。

两夫妻听得开心之余也注意到了这个看上去极为好看的姑娘,这通身的装束一看就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他们不确定这几人的关系也不好冒昧,只能试探的问了一句。

司北望恍然道:“这是舍妹,叫她南星就好。”

“哦哦,南星姑娘,看上去可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夜南星笑了笑,眼珠一转便计上心头:“哥哥可真是无情,前几日在床上还叫人家小宝贝儿,怎么转眼间就成了您的妹妹了,可怜我还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寻你,谁知道你竟然如此伤人的心,真的是让奴家断不了的泪珠儿......”

房间里一片寂静。

农户两口子对这样的转折表示目瞪口呆,明明刚说的是兄妹接着便又改口成了夫妻,这也就罢了,看旁边那小郎君的样子应该对此也是不知情的,如此一来,眼前这位看着端庄周正的小公子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负心人。

玉郎不是没反应,而是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嘴里的米饭吃到一半撒了一半,两个眼睛左看右看愣是不知道先说谁的不是才好。

司北望看上去像是淡定得很,对于另外几个人的震惊仿佛司空见惯一样的无视,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在用一种很特别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这位“妹妹”,而嚼东西的嘴巴似乎都变得恶狠狠了起来。

“哎呦——你瞧瞧这眼神,怕不是奴家说错了什么哥哥不满意了,要拿手里的刀砍了我呢!”

那农户看了似乎不太忍心,刚想要劝说两句,只见司北望站起身来把人带了出去,边走这边说道:“各位不必惊讶,舍妹自小脑子不好,有时候难免胡言乱语让大家见笑,我这就把她带出去好好教育一番!”

“那个——小郎君.......”农户大哥的手臂刚刚抬起,玉郎便连忙摆手:“这是我们公子的私事,我也不清楚。”

.......

而处理私事的司北望公子,刚一出门便遭受到了来自外面正在吃饭的人的注视,原本热闹喧哗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无声,炽热八卦的眼神追逐着两个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夜南星一路笑眯眯的跟他们打招呼,直到站在了门口的一颗大树底下,司北望才终于松开了一直拽着她的手。

“司大人好狠的心,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瞧瞧,这手腕儿都给我抓红了。”

雪白的手臂上多出一圈红色的抓痕,看上去就是触目惊心,司北望看着她将手臂在自己眼前转了一圈儿,面上不为所动,依旧用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对着她。

“敢问姑娘到底想要什么?这一路上跟着我们走了这么久不累吗?”

“你这话可就说的没良心了!”

夜南星双臂环在胸前,身高上虽比眼前的人矮了一截,气势上却让她拿捏死死的。桀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令外人闻风丧胆的杀神,似乎是在视察什么货物一样。司北望换了个让自己更加舒服的姿势靠在树上,微勾起唇角,一副先暂时任她为所欲为的模样。

“你们能找到这里来,还得靠我的线索不是,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倒打一耙,说是我跟着你们呢?”

司北望一副哄小孩儿的模样点着头:“那敢问姑娘,你给我们提供这些线索,所图什么?早点说出来也好让我们,感激感激你?”

“用不着你们感激我!”

夜南星原本背对着他的身子猛然转了过来,鬓边细小的两根鞭子随着他的甩头从司北望的眼前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他的突然靠近而变得触手可及,清晰到每一寸呼吸都能精准的打在他的脸上。

“我只想要你同意,让我跟着你们就好。”

司北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理由。”

小姑娘进一步往前贴近,没有上口脂的唇依然鲜嫩,说话时不经意间的扫过他的耳垂,引起一阵让他无所适从的战栗:“理由就是,我所图的是你这个人呐——你说我不跟着你,跟着谁?”

“可是你离我这么近,还真的让我有些心猿意马!”

手臂紧箍上那一把纤纤细腰,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亲密无间了起来,夜南星一开始没能反应过过来,到了现在却能把这件事强掌握得游刃有余。

只见她单手自上而下的划过司北望的身体,从耳垂到脸颊,再到脖颈,胸口处——直到划到了腰腹以下的某处不知名的地方,那人才终于出手制止。

“没人告诉你吗?男人的这种地方碰不得。”

那杀神的眼神危险而又迷人,夜南星嘴角却终于勾起一点挑衅的弧度。她的眼中的光波流转,仿佛一汪清泉里一圈圈荡开的水纹,令人着迷而忍不住因此沦陷。

“我若是一定要碰,你又能如何?”

“那就别怪我,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了!”

原本并排站在树前的位置一下子变成了夜南星被压在树上,身后一道道可以闪瞎众人的眼神都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挡了回去,夜南星双手不太老实的继续往下探去,只是有人死死抓住他的手让她不能移动半分。

“跟着我,你的好处有了,那我的呢?我对你这张危险的面容,可是没什么兴趣。”

“但是我觉得,你对要抓的人的线索,一定很感兴趣!”

双手被一点点举过头顶,这样的姿势从后面看上去真的就像两个人在做什么事情,而司北望正处在优势之上,但是看上去身在其中的享受至极的人,实则已经有点吃力。

夜南星的媚术渐渐增强,司北望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智在被动摇,两军对峙之际最忌讳分神,集中意志力的对抗让他的额头渐渐有了汗珠。

“说的没错,但是,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

夜南星伸手给他擦了擦汗水,眼睛里的水纹还在一圈又一圈的荡漾,深褐色的瞳孔慢慢变得浅淡,逐渐往金色变化。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眼前的这个村庄就是我给你展现的诚意,司大人难道觉得不太满意?”

司北望的眼神迷离了一瞬,半个呼吸之后又变得清醒,但这一瞬间的失神已经让他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如果眼前这个女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按照她之前展现出来的身手,刚刚那一瞬间的落败已经足以让他死一千次了。

“一般情况,不过看在你身怀绝技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希望南星妹妹,不要让我失望。”

下巴被人微微抬起,一副轻薄良家妇女的样子,被轻薄了的人反倒扬起了头配合着他,脸上见不得半分不乐意。

“司大人,瞧好吧您就!”

第6章 俏玉郎初见软雪寻


题记:其实那句话司北望是听见了的,而那时候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和他们告别之后,一行人没有继续往前走,即使夜南星说线索就在前面,司北望还是执意要回到北镇抚司。夜南星无法,只能跟着他们回去了。

这鬼地方来过一次就再也没人想来,但是夜南星永远是那个例外的。

她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换回了普通姑娘家的衣服,顺便把雪寻也带了出来。

浅蓝色的长裙随风飞扬,上好的鲛纱轻轻包裹住那姣好的身材,两个小辫随着她的动作在发间来回穿插,若有若无的铃声时不时的从她身上传来。

比起她的肆无忌惮,雪寻就显得有些生涩和谨慎,每走一步路都要左右观察一番,直到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了在走下一步,夜南星就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着这小姑娘像个鹌鹑一样探头探脑的,心里觉得有趣的很。

“雪寻,你在这看什么呢?”

雪寻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不由得缩了缩身子,紧紧地贴在自家姑娘身后,亦步亦趋。

“姑娘,这就是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北镇抚司啊,这里是不是随时随地都会出现带着刀会**的那种杀神呐......我我我,我害怕!”

夜南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指着前面正在带人训练的红衣指挥使道:“你说的杀神可是前面那个杀神?你瞧,带着刀装模作样的,一转身就能让人脑袋分家!”

“姑娘!你别说了他过来了!”

也许是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冷面杀神单手扶在刀柄上,一步一顿慢悠悠的走上前来。

“在聊我?”

“是啊。”

夜南星笑眯眯的,看上去人畜无害,只是那种带着打量的熟悉眼神,司北望一下子就感受了出来。

“看我什么?准备把我卖了?”

夜南星奇道:“咦?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司北望脸色一顿,看着她的眼神都有点无语。

他不过是随便说了一句话,哪承想这个女人竟然真的这么胆大包天,现在回想起之前那一次次的眼神,本以为是对着他这张脸馋她身子,现在看来倒像是把自己这张脸当成了金子。

“等我把这边整理好咱们就该走了,南星姑娘可准备好了?”

夜南星摸了摸雪寻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身体,一边安慰她一边疑惑地问道:“准备什么?”

司北望挑了挑眉,说这话似乎像说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准备,随时随地命丧黄泉?”

身后的雪寻打了个哆嗦,夜南星不满的皱起眉头道:“你这人说话一点没个轻重,没看见还有小姑娘在这呢吗?说的一惊一乍的是想要吓死谁,你这杀神的名头不会就是靠你吓唬人得来的吧?”

“姑娘——”

雪寻在她身后拉了拉她的袖子,心里显然是有些害怕的,但是眼前这人身上的煞气太重了,他一个被养在深闺之中的小姑娘哪见过这等阵势,就算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也只是能让她站的稳当而已。

“我没事,放心,他打不过我!”

司北望看她得得瑟瑟的模样,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发笑。他上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人还是在小时候几个小孩儿打架的时候,自己家那个蠢呼呼的弟弟身后护着一个小女孩儿,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

而眼前这个人虽不是什么高大威猛的形象,但是当他把那个小姑娘护在身后的时候,看上去似乎也没有那么矮了。

“大人!都收拾好了,就准备等着你的号令了!”

玉郎一路小跑着过来,靛色的飞鱼服上有几根金线在阳光下泛出微光,雪寻眯了眯眼睛,再次睁开之后,双眸之中便多了一道蓝色的影子,少年脸庞的轮廓还有些稚嫩,像是少年人一样的眼神里带着对未知的渴望。

多么干净的一个人,只是这样一个少年,又怎么会在这种随时随地都要**的环境里成长起来呢?

“雪寻......雪寻?你怎么了?”

“啊?姑娘?”

夜南星好奇的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原地早就没了人,只剩下一个红色的背影,像来时一样向着训练场走去。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

雪寻不会撒谎,两只小手慌乱的摆动着,那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夜南星左右看她不太对劲儿,但因为刚刚只顾着和司北望吵架,也就忽略了刚刚雪寻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微光,只是他们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只能先耽搁了,她把这件事情悄悄放在了心上,想着等以后再慢慢问她。

“那我们就准备准备,也该走了。”

“是,姑娘。”

北镇抚司内的院子里渐渐聚集起来很多人,一件件飞鱼服上的金银线泛出的微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网,站在前方的几个人在这张网的**对所有人发号施令这种上位者的感受属实让人着迷,夜南星仿佛也理解了古往今来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为了那最上面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因为站在高处的人不管是看到的还是听到的跟在下面的时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司大人,咱们这次真的要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吗?”

司北望不声不响的瞥了他一眼,明显没有解释的**。

玉郎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觉得好笑,于是主动开口解释道:“南星姑娘有所不知,这次的训练只是日常训练,只是这一次恰好赶上了而已,我们真的要出去的话,加上我只用四五个人就足够了。”

夜南星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即瞥了某个正在专注下面的人一眼,阴阳怪意有所指道:“瞧瞧人家,这样有耐心的好男人天底下都找不出几个来,雪寻,你以后找夫君可要张大了眼睛,像那种不爱说话不爱笑,动不动还爱给你脸色的男人,可不能多看一眼!”

雪寻呐呐应了一声,眼神小心翼翼的看向玉郎,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无声的摩擦出了一串火花。

玉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软绵绵的小女生,一时之间生出了许多之前都未曾有过的情绪,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成功让对面那软绵绵的女孩子红了小脸儿。

司北望嗤笑一声,终于屈尊降贵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留情的嘲笑:“就你?还想找个夫君?找个王八还差不多。”

夜南星瞪眼凶道:“怎么瞧不起王八啊?王八最起码有钱,人家在庙里供着。哪像某些人,除了会凶巴巴的还会干什么,你这样的要是能找到媳妇儿,我当场给你磕个头!”

雪寻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轻轻的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道:“姑娘,那好像不是王八,那是蟾蜍......”

“我知道——”

夜南星抿了抿嘴,咬了咬牙道:“我这不是,为了膈应他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夜南星总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余光里的司北望似乎笑了笑。

“再指桑骂槐,信不信我让你命丧当场。”

行吧,她就知道,什么样的笑容在他脸上,那就一定不仅仅是单纯的笑容,这男人一肚子坏水儿,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每时每刻蓄势待发,指不定啥时候在你放下防备的时候跳出来咬你一口。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夜南星甩了甩腰间的香囊,一股异香从她身上传了出来。

司北望动了动鼻子,顺着香味儿十分警惕的看了过去。

“这是什么?”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夜南星从腰间把香囊摘了下来,扔在他怀里,无语的撇了撇嘴。

“就是普通的香囊,你们都是些没什么见识的,这种香是我自己配出来的,具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同时还可以美容养颜,实乃出门必备。”

“我怎么从来没闻到过这样的香味儿?”

“不是说了吗?你们一群没见识的,这样的香草都是我从大老远才找来的,你当然没闻过。”

夜南星平时都是一副泼辣的形象,就算偶尔露出一些扭捏作态,也都是心怀鬼胎,但是如今这样小女儿家的特有的娇气,倒是十分少见。

司北望摸了摸手里的东西,蓝粉色的搭配,是典型的女儿家配饰:“那你就这么送给我了?”

“你不是怀疑我吗?那我不得放在你身边让你好好研究一番,司大人想必也不会放心吧。”

司北望点点头,煞有其事的把香囊收进了怀里。

“说得对,是该好好研究一番。那我们就回去准备一下,然后出发。”

“回去?回哪去?”

“当然是......回家!”

第7章 夜南星初会司家夫人


题记:很难说,当时的夜南星到底有没有羡慕司夫人,但是后来的每一天,数十年如一日,她都是用这样的态度来嫌弃自己的夫君的。

夜南星对司北望的印象就是一个富家子弟,所以想象过他住的地方应该是非常华贵的地方,但是当他见到司家门口的时候,这样的印象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打破了。

“你确定,这就是你家?”

司北望从马上下来,对她的疑惑感到更加疑惑,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了一下这个女人是真的没有烧坏脑子。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夜南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根本说不上有多么华丽的府邸,浑身上下就写满了同一个问题:你一个富家公子,就住这样的地方吗?

司北望装作看不懂她的疑问,将自己的马儿给了门口的下人,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门口的下人倒是对她毕恭毕敬,没有说因为他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就对他横眉冷对,有可能是教的好,也有可能是见怪不怪,毕竟每天来来往往到这里的人这么多,有这样想法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个。

不过很快,夜南星就打消了司家很穷这个想法。

门口的简朴并不能说明什么,一进门她才发现原来里面才是别有洞天。

平常人家的院子一进门应该是雕梁画栋的建筑或者是珠光宝气的房屋,而司家则是成片成片的绿色植物,从门口到深处有一个看上去就很长的游廊,游廊上面爬满了紫藤萝的藤蔓,游廊两侧是各种小小的,看着应该不太知名的小花儿。

但是也男性认识这些东西,那是一种很珍贵的名花,作为一个**的国花,因为生的娇小可爱又便于佩戴,当初在皇城也曾风靡一时,只是那个最懂得饲养这种花的**早在十几年前已经被灭了,现如今市面上都已经找不出几朵,没想到司家这里竟然会种了这么多。

夜南星收敛好心思,抬起眼来再往两侧的远处看去,左边是一片种满了药材的药圃,许多珍贵的药材都能在这里找得出来,右边是一片菜园子,倒是没什么珍贵的蔬菜,只是每一颗都生的极为漂亮,漂亮的像假的一样。可见种植这一片植物的人是花了很大的功夫的。

“大公子回来了!”

还没等到门口,远处就传来一声带着雀跃的通传声,夜南星顺着往前方看去,一个身穿粉色衣衫的小姑娘一路小跑着从远处而来,直奔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

夜南星撇了撇嘴,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个生的比女人还要好看的男人暗自吐槽了一阵,长得好看就算了,**官服的时候穿这件白衣,到更像是个招蜂引蝶的花孔雀。

“大公子今日回来怎么不曾告诉下面的人一声,翡翠都没来得及给你收拾房间。”

司北望其实有些洁癖,而且对于一见面就扑上来的这个人他也并不怎么熟悉,这冲天的脂粉味儿就差把一瓶子胭脂倒在自己身上了如果这样都能说自己不知道消息,那外面早早出来站着迎接他们的人可还用干活吗。

“不用了。一会儿就走。”

司北望淡淡的往后退了一步,正巧和还在吐槽的夜南星撞了个正着,被人忽然打断思绪的小姑娘脾气一下子没控制住,习惯性的就要伸手去打,手伸到半路却被人拦了下来。

“你是谁?敢打我们大公子!”

夜南星挑眉看向眼前这个脸色白得像鬼一样的女孩儿——最多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只能说得上是个女孩儿了。

“你管我谁,我连他都敢打你猜我敢不敢打你啊?”

说着,夜南星将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巴掌朝她的脸上比划了一下,吓得小姑娘连忙往后缩。

毕竟是个还没怎么出过门的小孩子,被夜南星这么一吓唬立马老实了不少,只是眼神里还有些愤愤不平,却只敢在心里为自己多争取几分面子了。

“翡翠,可是北望回来了?”

原本还在一旁打算劝架的司北望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马放下了眼前的事情,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前跑去。

不远处的门口里走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上身一件青色长袄,下穿一条深蓝色的马面裙,两鬓之间虽有些白霜,但丝毫不妨碍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脸蛋,和司北望两个人站在一起不像是母子,说是姐弟想必也有人相信。

夜南星跟在他的后面走上前去,看起来还有些拘谨,任凭她平日里再怎么不正经,在这样要见到长辈的时候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态,渴望得到长辈的夸奖和关心,以及对自己这个人的肯定。

“这位姑娘是?”

“母亲,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夜南星。这一次是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的。”

司北望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给夜南星使眼色,夜南星愣了半天,终于在翡翠即将上前把她挤开的前一刻福至心灵,连忙上去跟在司夫人的另一边扶着。

“诶呦不用扶着,我又没老到那个程度——小姑娘才多大就让人家跟你一起出去风吹日晒的,你们北镇抚司没男人了吗?”

司夫人拉着夜南星的手训斥着自己的儿子,看上去就跟夜南星是她的亲生女儿,而司北望是捡来的一样。

关于这样的态度司北望似乎对此没什么特殊感想了,习惯性的在自己母亲面前点头哈腰,这样难得一见的模样倒是让夜南星大饱眼福。

“夫人,是我自己要去的,这件事情多少和我也有些关系,还得谢谢司北望——额,司大人能够不嫌弃我一介弱质女流,愿意带着我去走一趟。”

“他还敢嫌弃,有这样一个姑娘一路上陪着 ,他偷着乐都来不及!”

司北望哪敢说话,他的母亲大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心里的小脾气大得很,就连他父亲都得让她三分,更别说自己这个儿子。

“母亲,弟弟可回来了?”

“没有,这两天也不知道在外面玩儿什么呢。之前就不怎么着家,现在就更别提了。”

司夫人进屋坐下,刚刚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翡翠连忙上前准备茶点,夜南星坐在下方刚好和司北望脸对脸,一时间不知为何,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公子,喝茶。”

小姑娘脸上的羞涩脂粉都挡不住,夜南星眼睁睁地看着一位纯洁少女就这么深深陷入了感情的牢笼之中,,拿起手里的点心吃得正欢。

只是等她觉得有些噎的慌的时候,摸了摸自己手边空荡荡冰冰凉的杯子,心里似乎也没那么开心了。

“翡翠,给这位南星姑娘上茶。”

小姑娘这才不情不愿的端着茶壶一步三回头的挪到夜南星身边去,只是离开的时候也许没有注意,壶里的水有几滴落在了夜南星的手背上,白皙的手上立马通红了一片。

夜南星笑了笑没说什么,这是她第一次来司北望家里,原本就不想多生事端。十三岁的小孩子正是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对于司北望的感情介于仰慕和爱慕之间,估计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样的感受。

夜南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感情,但好歹还是懂得,也亏的小姑娘真的没什么恶意,若非如此,早在门外的时候翡翠就已经变成碎玉了。

“我这次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弟弟如果还是这副样子的话——不如多找几个看家护院的守卫,也好保护你们二老。”

司夫人看着儿子,缓缓的点了点头:“行,我和你父亲会商量的。不过家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多,有我们两个看着也就足够了,你父亲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身手还是在的,你出门在外自己多加小心,不必多挂念我们。”

“是,儿子知晓了。只是今日不曾看到父亲,可是又去了练武场?”

“对,被我赶走了。总是一天天的在我身边围着转悠,也不嫌烦。”

教养颇好的司夫人在提起司老爷的时候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夜南星觉得这两人有意思极了。

世间恩爱伴侣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成一对怨偶,感情日渐消退而导致相看两厌,只是刚刚虽然司夫人的语气里都是嫌弃,夜南星却从中听出了一点幸福感,这样的小细节别人可能觉得就是纯粹的嫌弃,但是她对这些情绪很是敏感,是不是真的喜欢,轻易就能分辨得出来。

司北望闻之也是笑了笑:“是,也就您嫌弃父亲烦了。”

司夫人半晌没说话,夜南星还以为是她累了 可能过一会儿就要让她们离开,她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会要说的话了,司夫人却忽然没什么预兆的叹了口气。

夜南星赶紧停下手里还在吃着的东西,多嘴问了一句:“夫人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不如说出来,小女子不才,若是感情这方面的话也许还能给您分担分担。”

司夫人面上笑了笑,双目之中却是化不开的忧愁。

“倒也没什么,只是说出来的话不怕你笑话。我除了北望之外还有另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只是他——和北望不一样,小时候顺风顺水惯了,长大之后受了点挫折,就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第8章 成也情字败也情字


题记:在夜南星这里,司北望像是一个已经固定了形象的凶神恶煞,阴晴不定的性格让她随时随地都用自己的媚术做好防备,只是从未成功过。她也从没见过司北望这样郑重的给谁行过礼,直到那一次她才忽然发现,这个人原来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无情无义,最起码对于他的亲人,他还是十分上心的。

司北望的弟弟名为司文礼,听上去像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少爷,实际上却是位浪荡花丛的纨绔子弟,众人都说司北望身上没有坏毛病全在他身上体现了个遍,兄弟两个就像是一面镜子的正反面,一面全是亮的,另一面全是暗的。

但是司北望却知道,自己的弟弟小的时候也只个讨人欢心的可爱孩子,因为出生的时候先天不足,导致家里人对他的关怀过多,以至于后来遇到了一个女子,才终于受到了人生里最致命的一个打击。

初遇那女子时,司文礼才不过十六七岁,司北望那是第一次见到弟弟的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

像是得到了什么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珍视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手里怕化了,却又控制不住的想要拿出来炫耀的心思。

少年的春心萌动瞒不过家里这些人精的眼睛,司忆辰夫妇算是开明的父母,并没有因为儿子领回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少女就开始摆脸色,但是儿子脸上的表情又实在是太过真诚热烈,所以对于这个女子,他们也不免多问了两句。

女子名叫蓝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也是青楼里的头牌,年纪和司文礼相仿,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在司忆辰夫妇面前显得有些胆怯和拘谨。

司北望当时刚巧出任务回来,打算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所以蓝楹第一次进门的时候他也是曾经见过的。

当时的蓝楹也是一身蓝色衣衫,不过比起夜南星的魅惑天成,她身上的气质更有些清雅出尘。

司家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苛责半分,只是司忆辰严声厉色的警告了一番自己的儿子。

蓝楹虽为青楼女子,但却也还是个清白女子,只是一旦从那青楼里出来,这一生就都会和司文礼这个名字挂钩。

若是司文礼待她不好,更是会有指指点点的目光带着异样看向她。司家兄弟二人自小听过的教养就是如此,不要因为一个人从事的事业而分出三六九等,若是可以选择,没有人会不愿意走到高处,像他们一样坐在高门大户里享受。

所以蓝楹那段时间在司家过得还算可以,后来司文礼亲自去给蓝楹赎身,场面弄得可谓是浩大无比。

他为了不让蓝楹遭受众人的指点围观,便独自一人去了青楼,谁知半路杀出来一行刺客,暗中对他放冷箭,当时的司文礼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察觉,等到冷箭即将没入他身体的时候他才终于有所反应,只是却已然来不及躲开了。

“后来呢?”

院子里到处都是绿色的植物藤蔓,徜徉其中夜南星的心情忍不住渐渐放松了下来。司北望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若有所思。

其实故事的结局也不难猜。

司文礼现在还能活的好好的,就表示当时他并没有受伤,但是既然情况已经这么危机,最后就一定有人替他挡了下来。

就像那些烂俗话本子里写的那些故事一样,痴心的男主角到最后一定会有痴心的女主角替他挡下伤害,然后香消玉殒。

想来司文礼就是话本里的现实例子,心爱之人为自己挡了灾,内疚和自责一定淹没了当时那个还未及冠的少年,也难怪当初那样听话的一个小孩儿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司北望才终于开口回答:“其实你已经猜到了,死的是蓝楹,他当时并没有听话的待在家里等他回来,而是偷偷地跟了上去,看到他有危险的第一时间就想扑上去推开他,受伤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是那箭上有毒,还是一种你们都解不开的毒。”

“没错。蓝楹甚至没能坚持到我们把她带回来,就那样死在了路上。”

夜南星好整以暇的抱起手臂,忽然觉得眼前的美景都没这么好看了:“所以你这次把我带过来,是为了什么?”

司北望神色微顿,旋即脸上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你又猜到了。”

夜南星轻哼一声,并不想跟他多做解释。

她是一个外人,还是个女子,他们之间不过才见了几面就要把她带回来见他的父母,如果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不过相对来说,后者显得更加离谱,于是便只剩下前者了。

“你的——媚术,是不是能让人陷入沉睡,并且可以把他的想法按照你的引导来进行?”

夜南星单手托着下巴,轻轻歪着头看向他,一双美眸之中偶尔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微光,美得像是夜晚的星河一般。

“是啊。你想让我帮他走出这个心结,按照他应该有的方向走,还是说你想让他彻底忘记蓝楹这个人?”

司北望撇过眼去,单手捂住她的眼睛,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随时随地都要对他用媚术,明明已经知道这种东西对他的效果微乎其微,偏还要像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飞蛾,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明明是让她来帮忙的,现在来看似乎像是找错了人,也许应该找一个,更靠谱的来。

“最起码,不要让他像现在这样,日日流连花丛夜不归宿,平白让父亲和母亲为他担心。”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急病乱投医了。

夜南星把他的手拽下来,一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隐隐带着一些水光,眼尾处晕染了一些淡粉色,更像是勾人心魄的狐狸了。

“司大人没经历过感情一事吧?”

司北望微默一会儿,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道:“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游廊上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夜南星找了个长椅坐着,单手放在一旁的柱子上,像极了大爷。

“司大人,这世界**何事情都可以勉强,唯独感情这件事,勉强不来。你今天让他忘记了可以,对我来说做到这点确实也容易得很,但是他的记忆缺失了一块他自己会不知道吗?一个人深爱到他这种程度,他身边的一切应该都是那个女孩子的影子,你要他彻底忘记,还不如剜了他的心,让他成为一个行尸走肉呢。”

眼前的少女看上去不大,十七八岁的模样却有着不符合寻常女子的成熟,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会养在深闺之中,对于感情这件事还抱着诸多幻想,像这样看得透彻的,确实也不太多……

“你倒是看得透彻,看来吃过不少感情的苦?”

夜南星冷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们乐坊里有多少女孩子是被那些个臭男人花言巧语哄骗的找不着北了,接走的时候说的那样好听,到最后还不是一身伤痕的回来。”

她转了个身,看向不远处的菜园子,绿油油的一片蔬菜上,有两只蜻蜓落在其上,你追我赶的,看着也好生热闹。

“情之一字,如同那令人上瘾的毒药,只要沾染毫分,就算不死也得捞得个半残,所以司大人趁着还年轻,不如先好好享受一番。”

司北望挑起了一边的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头发上的首饰,湖蓝色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一些七彩的微光,旁边停着一只花色的蝴蝶发钗,看上去栩栩如生,金色的镶边让他想起了刚刚那一双金色的瞳孔。

媚术虽然摄人心魄,但也确实是极美的,不然又怎会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沉寂其中,无法自拔呢?

“至于司二公子的事情,不如大家都顺其自然,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在做些什么应该都有数,你这样一味的追逐着他,自以为是的为他好,说不定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夜南星缓缓转身,一只花蝴蝶从她发间飞走,司北望这才恍然惊觉,刚刚自己看到的那发钗首饰原来是一只真的蝴蝶。

“多谢南星姑娘,司北望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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