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怡司熠韬)在恐怖游戏当团宠【系统】全文免费阅读_景怡司熠韬完整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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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在恐怖游戏当团宠【系统】 类型:悬疑惊悚 作者:悠赏 角色:景怡司熠韬 简介:一次意外,景怡被拉进一场奇怪的游戏里不断循环行驶的恐怖火车、鬼影无处不在的高能医院、被棺材环绕的悬崖别墅、夜夜闹鬼的高中校园、没有一个人影的怪异超市 没有什么过不了的关卡,如果有,咱们就把系统搞垮 游戏*ug美人x坦克高智商帅哥,两位大佬带着飞 景怡:要密码?直接撬锁啊 系统:哔哔哔- 司熠韬:再吵炸了你 【真身游戏,通关活命】 无限流,感情线甜宠,1v1,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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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书评1] [d*:书评2] [d*:书评3] 在恐怖游戏当团宠【系统】

《在恐怖游戏当团宠【系统】》免费试读

第3章 玩命


密密麻麻的手指箭一般飞过来,猛烈地敲击着车窗。

车厢里的尖叫声划破天际。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句:“跑啊!”

可车厢就这么大,无论走到哪扇窗户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手指。

而通往下一车厢的门还没打开。

就在他们像无头**乱撞的时候,一面玻璃忽然被撞碎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些蜂拥而至的手指立刻缠上离窗口最近的红毛,好像蚂蚁啃噬**般一下把他拖出窗外。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一**干枯的手指都染上鲜红的血和肉末。

“堵住!”景怡迅速转身扒下池兴文的外套,不顾三七二十一往破洞堵。

池兴文嗓子里嗷嗷乱叫,好在求生意识足够强,连忙把自己的板鞋脱下去塞住破洞,还不忘朝化成泥的两位大叔狂吼:

“愣着干嘛!不想活了吗?!”

秃头大叔和农民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机械地把把座位椅套拆下来,玩命地把破洞堵上。

可这边才刚补完,另一边的玻璃又即将被敲碎。

眼看着旁边的裂缝越来越粗,景怡拉住池兴文:“快把我鞋底的这根手指抓起来。”

池兴文觉得她疯了:“**!”

“行吧,你来堵着我这块,我抓。”

眼下这形势兵荒马乱,然而她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让吓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的池兴文有点不知所措。

景怡优雅地蹲下身,抓住了像蜈蚣一般在鞋底乱扭的手指。

她观赏了一会儿,问道:“你们谁的新手教程里面提到过日期吗?”

池兴文:“每个人的新手教程还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不然为什么你们每个人干干净净,就我满身满脸都是血?”景怡一想起自己这张花猫一样的脸就烦躁。

“那个……”

农民工战战兢兢举起手。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他像是受不了别人看他一样,说话的声音更小了:“我的故事里面,今天是腊月二十一。”

其他人质疑的声音还没出口,景怡就已经抓着那根手指在玻璃上画画了。

她的手腕纤细,抓着那根长长的手指时似乎有点力不从心,但还是一脸嫌弃地用那根手指的指甲刮玻璃。

秃头大叔的耳朵被从缝隙里钻进来的手指挠破了皮,忍不住催促道:“妞儿,你快点!”

农民工的脸被扒拉出了好几道血痕:“是这样玩的吗?”

景怡专心致志地操纵着手里这支不听使唤的“笔”,顾不上答话。

倒是作为粉丝的池兴文替偶像开了口:“如果她都过不了关,那我们所有人就地躺下等死就可以了。”

玻璃上的“腊月二十一”写完的一瞬间,窗外嚣张的手指如同失去了生命的枯树枝,直直掉落在地。

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

景怡把手里的枯枝随手一扔---

说好的玩游戏呢?

怎么变成玩命了?!

与此同时,车厢里的广播再次响起。

【障碍任务已取消。】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一,获得一颗星星。】

【本关卡为五星关卡,完成对应任务可收集星星,三星即可通关。】

广播自顾自说完这一大串,又再次装死。

这一个任务下来,所有人都筋疲力尽,靠在座椅上喘着气。

在短暂的休息间隙,所有人无声地消化着什么叫做“真身游戏,通关活命”。

秃头大叔掏出毛巾擦干额头上的汗:“我不想玩什么游戏,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这话好像某种诅咒,能轻易打破铸造的城墙堡垒。

农民工鼻头一红,抱着膝盖就开始哭:“我女儿还等着我回去过年呢……”

景怡平日里听不得人哭,但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好起身准备去厕所洗把脸。

池兴文忽然拍了下她,他说:“有个人不见了。”

景怡后背一凉。

方才一直站在厕所门口的那个人,似乎从手指发疯的那时起,就不见了。

只是情况混乱,谁都没留意到。

池兴文伸手指了指厕所的方向:“我看见他在窗户破碎之前好像进了趟厕所,就再也没出来过。”

第4章 尝试违规


正要去厕所洗脸的景怡脚步微顿,有点犹豫。

五星关卡,意味着至少有五个任务,但现在游戏开始不到一个小时,七个玩家就只剩下了四个。

池兴文也想到了这点,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噤。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行,我好尿急。”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景怡。

景怡:“??”

“姐,你陪我去趟厕所呗?”

景怡刚想说“你尿裤子算了”,但看他憋到发青的脸,觉得他很可能真的会尿裤子。

“那就去吧,我正好洗把脸。”

尽管池兴文真的急,但他很有绅士风度地让景怡先洗脸。

厕所有面镜子,上面是游戏倒计时:

70小时48分。

景怡一边洗脸一边想着,如果没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所有任务,玩家们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那个被手指吞噬的红毛,就真的死透了么?

“姐,你好了没?”池兴文在门外缩着脖子催促,“我真的要尿裤子了。”

景怡刚侧身准备出去,忽然列车驶进一片漆黑的山洞里。

在失去视线的最后一瞬,秃头大叔撕破嗓子嚎到:“活了,死人活了!”

接着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似乎有谁踩着高跟鞋匆匆往厕所跑。

景怡来不及细想,抓起池兴文拉进厕所,反手锁上门。

一秒后,门板被手掌拍得咚咚响,还有鞋跟踢在门板上的声音。

门外的人好像铁了心要把门板卸下,要把里面的人撕碎。

声音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直到列车驶出山洞,光亮照进车厢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池兴文像一滩泥一样缩在地上:“走、走了吗?”

“走了,你上厕所吧。”

厕所门外是一串高跟鞋印,一直延续到1号车厢的一滩血泊里。

然而原先应当躺在血泊里的红裙女人,却凭空消失了。

厕所的门板和把手上是复杂无章的张印。

秃头大叔和农民工抱团从座椅底下钻出来,指着地板上的脚印朝景怡哭诉道:“我看见……看见那女人站起来了。”

可能是想找我报仇的吧。景怡心想。

她随意安慰两位大叔几句,视线很快就被厕所旁边的车厢门吸引了。

他们在这两个车厢里逗留了这么久,应当早已经触发了下一个任务,可如今兜兜转转一圈,好像除了危险,什么都没遇到。

那就说明,只有不断探索出下一个空间,才能找到要完成的任务。

这么想着,她伸手去拉门把,没拉动。

农民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说:“这种车厢门锁上之后,要用钥匙才能开,敲也敲不破的。”

说完他指了指门把底下的一个钥匙孔。

景怡:“你怎么知道敲不破?”

“我经常坐火车,都是长途的,有时候列车员为了方便管理,会把列车门锁上。有些想串车厢的人还会拿锤子砸门,但没砸开过。”

景怡听完,视线从门边的灭火器收回来。

锤子都砸不破,灭火器就更加指不上了。

池兴文从厕所里冒出头来:“姐,洗手池里好像有东西,我听到声音了。”

看他的脸色,应当是暂时从方才的惊吓里缓过来了,不至于像个死了不止一次的人。

只是说话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哑,明显是方才吼破了:“应该是类似金属一样的东西,可能跟你们刚刚说的钥匙有点像。”

普通列车的洗手池和蓄水池连接着蹲厕的冲水系统,从墙到地板都是清一色的金属材质。

而这趟车的却是别出心裁的白色陶瓷。

景怡打开水龙头认真听了下,发现这枚钥匙不是在水**面,而是已经掉进了蓄水池里。

“我刚看了下结构,可能是为了省水,洗手池里的水只能用来冲厕所。”

景怡觑了他一眼,果然就见他把最糟糕的情况说出来:“如果钥匙就在里面的话,可能要在被冲出来的瞬间拿到。”

景怡:“……”

她咬咬牙,决定虚心请教:“如果没在那瞬间拿到,钥匙会掉到哪里去?”

池兴文指了指地板:“铁轨。”

好家伙。

景怡又被气笑了。

池兴文忽然从她的笑里意识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可能会出乎其他玩家的意料。

毕竟在往常的游戏直播中,但凡游戏里的某个设定太过***,或者触怒到这位女疯子,她接下来就要在违规边缘疯狂试探了。

果不其然,景怡的视线再次落到门边的灭火器上:“大叔,这种陶瓷能不能被敲破?”

农民工大叔不明所以,但可能是先前她把所有人从手指底下拯救出来的余威还足够强大,他还是乖乖地上前检查了一番。

“这种陶瓷**,很脆,应该挺容易碎的。”农民工大叔才刚说完,就见景怡抄起了灭火器,他大惊失色,“你干嘛啊??忘记了前面那个红毛怎么没了的吗?”

池兴文本来打算自始至终维护偶像的权威,但一听到红毛,马上又泄了气:“姐,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景怡松了松肩膀,看着镜子里不断变化的倒计时,说:“我们冒不起这个险,如果一直卡在这个空间,所有人都可能和红毛一个下场。”

还不如赌一把。

“你们退后些。”

景怡让所有人都退后了三步,只有她一个人在厕所里。

厕所门框与车厢之间的门槛,就像是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她在这里面的所作所为,与外面的所有人全然无关。

她看准位置,扛起灭火器的底端,对着蓄水池用力一敲---

哐!

蓄水池被敲破,里面流出的液体却不是水,而是腥红滚烫的血液。

还没等众人惊叫出声,火车再次驶进山洞里,漆黑铺天盖地而来。

景怡连忙趁着最后一丝光亮去摸索钥匙,还没等她摸出个所以然,头顶的广播忽然哔哔作响。

像是路边的**在拼了命吹响哨子阻止一个试图违规的人。

【检测到玩家恶意破坏游戏道具,予以小黑屋处罚!】

就在她即将摸到钥匙的瞬间,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坠了下去。

第5章 处罚室


坠下来的这个空间完全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只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滴水的声音,从头顶的天花板一下下滴到地面。

地面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

景怡从地上爬起时,还能听到带起的哗啦水声。

她想起厕所蓄水池里涌出的血水,此时正鬼使神差地把手凑到鼻子底下嗅---

“哪里都是血,”她弯腰有些烦躁地拍拍已经湿透的裤脚,嘟囔道,“好烦。”

她正想发脾气,忽然发现自己的口袋里似乎有东西。

是手机。

虽然没了信号,好在电量还足够。

她打开手电筒,在前面照了下,这个全然密闭的空间是名副其实的鬼屋。

头顶悬挂着形式各样的骷髅头,四周的墙壁上渗出血水。

就在她打量四周的空档,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笑。

“终于有人来了。”

景怡登时炸毛,忙转过身。

手电筒在她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找出了说话的人,那张冷白的脸被光一照,愈加不似活人。好在对方五官深邃立体,愣是在这死亡打光之下依旧保持俊容。

这人伸出手,歪头朝她笑笑道:“你好啊,近水楼台,我叫司熠韬。”

他眉眼清冷,弯起眸子看着人时莫名有种深情的韵味。

景怡被看得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就是先前一直靠在厕所门口的那位帅哥。

司熠韬的脾气似乎挺不错,在景怡怼着闪光灯打量他的期间,耐心依然很足,没有任何觉得被冒犯的意思。

倒是景怡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稍稍把灯光移开些许,才伸出手轻轻和他握了下:“叫我景怡就好。”

那一瞬间,司熠韬眼神有点奇怪,像是有遗憾,又像是欣喜。

如果细品,或者还有点久别重逢的意味。

但景怡在脑海里仔细回想,确认自己并没有认识过这么一号人物。

“怎么,我让你想起了什么人么?”

景怡左眼眼角有一颗极细的泪痣,司熠韬说话期间,视线在那处一滑而过。

景怡摇摇头,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掉到这里来的?”

“当时很多手指涌过来时,我就想着就近找个趁手的工具。才刚准备拆水龙头,广播就说我违规了……”司熠韬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又重新低下头与她对视,“估计这个违规的声音,只有我自己能听到吧。”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有什么进展了吗?”

景怡说话期间,拿着手机四处扫射。

这里到处都漆黑,像是会吞噬光亮的无底洞,又像是无数张巨口虎视眈眈。

只有手电筒照过的地方才能勉强看清一点。

“让你见笑了,毫无进展。”

景怡听到司熠韬在她身旁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毫无求生欲。

她刚伸手在血水里捞出两个骰子,听完这话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他:“你不想办法出去么?”

“想了呀,等人下来。”司熠韬弯起眼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景怡:“万一没人违规呢?”

“那就再说吧,”司熠韬轻飘飘略过她说话时一开一合的嘴角,慢悠悠地说,“反正……我也不着急。”

这里实在太黑,如果不是身上携带光源,估计也想不出什么其他办法。景怡向来没有追根究底的习惯,也没再同他继续探讨。

她蹲下身去查看发现骰子的墙角,司熠韬在身后替她拉了下衣角,免得被血水浸湿。

“处罚任务在这里,”景怡举着手电照亮墙壁上的一行红色小字,示意他看,“处罚任务:两个骰子同时摇出六点即可通关。”

司熠韬:“应该不是很难?”

“……请玩家注意,两次掷骰子的时间间隔必须十分钟以上,否则系统将自动判定为结果无效。”

景怡默默把后半句补完,墙上就出现一个十分钟的定时器。

司熠韬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下,问道:“我这辈子还没仍出过超过3点的骰子,你运气如何?”

景怡看了眼掌心里的骰子,努力回想了下二十多年来的运气状况,结果越想越觉得害怕。

且先不说这么多年来,她没有任何一次中奖的经历。

想起不久前和朋友们在一家餐厅吃饭时玩了个抽签免单的小游戏,一个竹筒里有九根上上签和一根下下签,而她则不负众望地抽到那根绝无仅有的一根下下签,因而获得了全场欢呼---

除了她之外的另外九桌,全都免单了。

景怡认真权衡一番,摊开掌心把骰子递到司熠韬面前:“还是你来吧?”

司熠韬:“你信我?”

“试试呗,谁知道呢。”

两颗骰子染了血水,在她雪白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趁得皮肤愈加柔软洁白。

司熠韬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来取。

指尖在掌心里划过时,景怡的心尖像被挠了下。

她无声收回手,觉得今天的心情有点怪怪的。

再回神,司熠韬已经爽快地把骰子扔到地面。

即使血水鲜红,也依然能清晰地看到朝上的一面孤零零的一个点。

司熠韬笑了:“两个一点,不愧是我。”

与此同时,地面的血泊里突然翻滚,似乎地面出现了许多小孔。

下一刻,那些小孔里钻出了许多只手,正左右扒拉着他们的脚踝,使劲把两人往洞里拖。

那粘腻的触感碰到皮肤的瞬间,景怡就听到司熠韬骂了句脏话。

他反应极快,在另一只脚也被抓住之前一脚踩在那些手臂上,而后迅速挪到景怡身旁,替她把抓住脚踝的两只手踩下去。

这个过程与打地鼠非常相似。

但蹦跶了一会儿之后,景怡就发现自己体力不支。她生怕两个骰子也被手臂给扒拉走,连忙蹲下身捡起。

墙上的计时器不知何时开始启动,如今还剩下长达八分钟之久。

“是不是在下轮掷骰子之前,我们都得被这些手往洞里拖?”

景怡问完之后就开始大喘气,有点自暴自弃不想挣扎了。

司熠韬看了她一眼,说:“你不介意的话,我抱着你吧。”

“什……么?”

景怡话还没说完,司熠韬微微弯下身,一只手从她膝盖窝穿过,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轻轻松松把她抱了起来。

景怡:“……”

司熠韬估计是担心她尴尬,一边躲避手臂的攻击,一边道歉:“冒犯了。”

景怡:“??”

你道歉就道歉,你悄**笑什么?

如今小命在他人手上,景怡没敢吱声。

司熠韬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莫名会让人放松警惕。

她索性破罐破摔,窝在他胸膛前开始研究骰子。在这几分钟的间隙里她扔了不下一百次,从头到尾都没有掷出过超过四的点数。

“得想点别的方法才行,”景怡说,“不然出不去。”

司熠韬转移到发布任务的墙角,这里攻击的手臂最少,他喘了口气应道:“要不把墙角的任务擦掉,假装这个处罚室没任务行不行?……嗯?什么声音?”

【哔哔!哔哔!系统温馨提示:玩家的行为举止由系统全程监控,请注意言辞。】

“哟,盯得挺紧啊。”司熠韬嗤笑道。

景怡把玩了骰子好一会儿,忽然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了把拇指大的折叠剪刀。

“??”司熠韬表示很惊讶:“你是机器猫么?怎么口袋里什么都有?”

“司熠韬。”景怡晃了晃剪刀。

“嗯?”

景怡:“不如我们另辟蹊径吧?”

司熠韬当下觉得要遭。

第6章 二次违规


处罚室的骰子是用木块做的,握在手里时很有质感。

景怡额头抵在司熠韬的胸膛,用自己的肩膀搭起一个细小的空间,挡住来自系统的监视。

接着她拿起剪刀小心地在骰子上挖起来。

“司熠韬,你再坚持几分钟,我很快就刻好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又带着点雕刻使劲时的咬牙切齿。

司熠韬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又重新抬起头专心致志地躲避脚下手臂的攻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应道:“好。”

在第二次十分钟倒计时即将结束的时候,景怡充满自信地抬起头,朝司熠韬眨了眨眼睛。

而后她把掌心里的骰子往空中一抛---

落地时,两颗骰子在水里滚了几下,最终完美地停在六点上。

“两颗都是六点,”景怡朝头顶的骷髅头道,“可以放我们出去了吧?”

广播不知正在迅速经历什么心理过程,封闭的空间寂静一片,只能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景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广播的声音,但是地底攻击的鬼手们暂时休战,都从洞口钻回地底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闷闷的笑声。

景怡把手电筒照向司熠韬的下巴:“你笑什么?”

司熠韬的笑一开始是很克制的,后来渐渐憋不住了,肩膀也开始耸动:“系统估计被你气坏了。”

只见景怡扔下去的那两枚骰子,每一面都是六个点。

而且她的手工雕刻非常精巧,仔细看都很难分辨出哪里是骰子原本的花色,哪里是她后来加上的点数。

景怡被他抱着,迫不得已跟着抖了一会儿。

广播里滋滋的电流声越发响亮,响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播报道:

【1号处罚室任务已完成,恭喜两位玩家!】

墙壁的血水停止流动,一块平直的铁板从地面升起。

景怡得意地朝司熠韬挑挑眉头,司熠韬笑意更深了。

广播加大了声音说:【因玩家景怡和司熠韬在处罚室里二次违规,恶意破坏游戏规则,情节严重!】

景怡:“然后呢?”

系统憋得电流声滋啦滋啦响:【给予处分一次,扣除一分信誉分!】

司熠韬的笑容僵在脸上:“这……关我事?”

景怡直觉他刻意的消音里面应当是“特么”二字。

广播蛮不讲理:【玩家信誉分将直接影响后续关卡的游戏难度,请自行遵守规则!】

司熠韬嗤了一声:“哦。”

……

两人站到铁板之后,一阵沉闷的轰隆萦绕了整个空间,好像有什么巨大的机械链条忽然开始运作。

景怡只觉得这块铁板像升降梯那样运作了几秒,她就重新出现在先前消失的厕所里。

如今的厕所比她摔下去时更加触目惊心。

地板上全是血水,混乱的鞋印在这门口进进出出,镜子上也全是喷溅的血液。

只有倒计时那里干净得一尘不染。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荒原上只有一棵虚假的松树高高耸立。

那应该是类似于信号基站的伪装,负责这个关卡全部的运转能源。

她刚走出厕所,就发现连接3号车厢的那扇门已经被打开。昏黄的灯光落在窗户玻璃上,犹如荧荧鬼火,虚无缥缈。

那边是硬卧车厢,狭长的走道一直延伸到下一扇车厢门。

而在这两人无法并肩通过的走道,却挤满了人。

他们有的浑浑噩噩地拿着车票找座位,有的正费劲地把随身的包裹扛到行李架上,有的则使劲爬**铺。

他们个个神色木然,个个都只是虚无的人影。

好像在车厢的某个地方偷偷架了个投影仪,只要走过去,就能轻易从这些人的身体里穿过。

而在这些虚影之中,景怡看到了池兴文。

他正呆呆地站在窗前,看着某个床铺底下。发现有人在看他时,转过头来与景怡对视,表情依旧茫然。

司熠韬后一步走出来,说:“像不像在梦游?”

“那应该要叫醒他吧?”景怡朝池兴文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而后景怡尝试了叫、推、打三种方式,都没能成功把快变成了幽魂一样的池兴文叫醒,直到司熠韬转身进厕所捧水泼到他脸上。

他才像是突然惊醒一样,先是茫然地盯着景怡三秒,而后抱着她的手臂嚎啕大哭:“姐啊你总算回来了,我差点没命再见你了呜呜呜……”

他哭着哭着发现了另一个人,立刻止住哭声拉响警戒:“你谁?你为什么又在这里?!”

景怡不走心地给他俩做了个简易的介绍,而后直切主题:“这些鬼影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不知道啊,”池兴文比划了下厕所里和车厢里四处都有的血迹,说,“你突然消失之后,我进来找你,结果就只能找到一枚钥匙。我用钥匙打开了车厢门,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着朝“热闹”的3号车厢看了一眼,后知后觉地补充道:“我好像做了个梦,自己提着行李坐火车回家过年。春运的人很多,我好不容易才挤上车……”

几人都不敢贸然进3号车厢,只能站在连接处讨论。

司熠韬问:“刚才我们叫你的时候,你好像在看着床底下的什么东西。”

“哦对,”池兴文伸手准确地指向方才他站立的那个客卧,“那个床底下,有一具……**。”

景怡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又有一位玩家丧命了,正要追问时,忽然发现那些游荡的人影似乎每个都有脚印。

池兴文咽了口唾沫,谨慎地往景怡身旁凑:“姐,你说我是不是有问题?”

景怡刚张嘴,就听到司熠韬抢答道:“哟吼,你才发现自己脑子不好使?”

景怡:“……你闭嘴。”

因为景怡的及时阻止,池兴文反驳的话到嘴边就没了用武之地,只好专注地盯着走道的地板,说:“我发现,他们好像在用鞋印写字。”

他说完之后,可能这辈子对“写字”两个字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景怡再次移动位置,变换各种角度去找到池兴文说的“字”,最后当她把脑袋倒过来,把眼睛贴到地面去看地面时,才发现了一行像是被压扁的立体字。

“任务2:死者姓名。”景怡读完之后用力**自己的脖子,同时不得不给池兴文竖起拇指,“你的空间感太好了,这都能看得出来是字。”

任务内容被念出来的瞬间,走道里来来回回忙碌的人影像关掉的投影,全都不见了。

只有走道尽头的秃头大叔和农民工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明白发生什么事。

景怡摸摸鼻子,说:“那也就是说,要去看那具**是谁,才能完成第二个任务了。”

池兴文:“对。”

对完他不动。

而尽头的秃头大叔和农民工似乎也能感知到车厢中部的某个床位底下有**,一步都不敢靠近。

所以到最后只有司熠韬给了她回应:“那就去看看。”

说完大步流星地往**的方向走,丝毫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景怡拍拍池兴文,用眼神告诉他:看看,都是人,差距怎么能如此悬殊?

第7章 恭喜,任务2已完成


这个车厢一共有8个卧房,16个床号,每个床号都分上中下三个床铺。

**在7号下铺的床底下,用一个长方形的纸箱装着。

从外面还能看到露出来的黑色皮鞋沾了些泥巴,像是在上车前才从工地回来。

司熠韬不假思索地把纸箱从床底下拉出来,打开箱子的时候就像是在拆快递。

景怡在他身旁半步的地方停下。

死者是一个中年男人,黑色的西装革履也遮不住他严重发福的身材。心脏处有一个明显的窟窿,鲜红的血液把白衬衫染透。

不知为何,景怡当即联想到那个被她“杀”的红裙女人,伤口也在差不多位置。

如果说玩家的新手教程里面暗藏着通关信息,那这具**会不会和被她捅死的那个女人有联系?

“呕---”

她的思绪被接二连三的干呕声打断。

回头一看才发现池兴文和两位大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壮着胆子靠近,但可能还是无法突破心理障碍,在强烈的视觉冲击之下产生了过于激烈的生理反应。

景怡一边敷衍地给池兴文拍后背,一边问司熠韬:“心口那个是致命伤么?”

司熠韬正盯着她给池兴文顺后背的手,闻言才收回视线,手指在伤口附近比划了下,说:“看伤口形状应该是被水果刀一类的利器刺死的。”

说着他站起身,接过了给池兴文顺气的工作,边顺边问:“这个明显是假人,吐什么?”

池兴文吐得鼻子眼睛通红:“假的?”

司熠韬“嗯”了声:“你们见过凶器么?”

“我们也才刚清醒过来啊哥,”池兴文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自己擦脸,弱弱地解释道,“而且我们没胆子啊,进来也不敢到处乱看啊。”

“自我定位还很清晰。”司熠韬由衷感叹了一句,接着又再次蹲下身去查看**。

就在几人围观**的空隙,景怡的视线落在**的左手上,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

但她又实在不想去翻动**,于是她看了眼司熠韬垂在纸箱旁边的手,灵机一动---

只见她抓着司熠韬的手腕,像抓着一个工具般去够**的衣服。

“……”司熠韬看着自己被隔空操控的手,哭笑不得,“我是这么用的么?”

景怡默默收回手,无辜地看着他。

司熠韬笑道:“你想看哪里?”

“手臂,”景怡说,“他的手臂好像是空的。”

司熠韬依言去拉**的衣袖,然后直接把整件外套都脱下来放到一旁,果然看到了衬衫底下空空如也的左臂。

而他的左肩的地方,一样被一**血液浸湿。

司熠韬扫了一眼,说:“应该是刚死不久就被人卸下来的。”

景怡:“那凶手应该挺恨他的吧。”

两位大佬在专注研究**时,秃头大叔和农民工抱团窝在地板上,把自己缩成了龟。

池兴文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窝囊,试着拿起司熠韬扔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在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

钱包里面有几百块现金、一张车票和一张***。

“他叫郭伟,”池兴文把***递给景怡,“行将历77年生人,地址在无归市无归路郭家村。”

说完他又拿起车票:“奇怪,起点站是无归站,为什么终点站也是无归站的?”

躲在角落的秃头大叔脸色苍白地接了话:“因为这个就叫“无尽列车”,我在新手教程时听到的,一直在循环,我们不通关就永远走不出去。”

秃头大叔可能自带丧气系统,他这短短两句话就把池兴文的士气浇得凉透了。

景怡把***上的照片和**作比对,确认就是同一个人。

池兴文嘟囔着问道:“那我们怎么样才能答题呢?”

“别人怎么问你就怎么答呗,”司熠韬见**身上找不到别的线索了,干脆躺在一旁的床铺上伸懒腰,像极了一条懒洋洋的大型犬。

池兴文忍不住问道:“哥,你都不害怕的吗?”

“你害怕了,有用么?”司熠韬说。

池兴文:“……”

景怡看着池兴文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觉得但凡他的耳朵能动,现在一定是耷拉下来的。

她正想笑,车厢里忽然咚地一声巨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池兴文,因为他正对着车窗,“红毛!”

然后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猛地关上了连接2号的车厢门。

景怡忽然明白过来,2号车厢有几面窗户是被手指戳破的,红毛很容易从那里钻进来。

然而接下里要担心的不只是红毛。

因为窗户玻璃上,不知何时已经扒着十几颗脑袋,正吐着长长的***玻璃。

他们动作统一得令人汗毛竖起,都咚咚咚地用脑袋砸窗户,节奏一模一样。

就在众**衡着要先防哪块玻璃时,红毛的脑袋先是极短暂地离开人们视野,而后像是一颗**般飞过来,啪嗒一下撞碎了窗户。

好在一旁的司熠韬反应极快,抬脚就把脑袋从破洞踹出去,而后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抱起棉被堵住了破洞。

“大叔,抱好被子,哪里破堵哪里!”景怡迅速给嗷嗷鬼叫的两位布置好了任务,然后接替池兴文守门的工作,“池兴文,你踩血水答题,快!”

池兴文愣了大约三分之一秒,接着悲壮地抹了把眼泪,抬脚在**上踩几下,然后用他超乎寻常的空间能力,把“郭伟”两个字用鞋子印在地板上。

正在同景怡作殊死搏斗的一颗光头脑袋像是被人拔了电源,噗通一下掉到地面,不动了。

所有人惊讶地发现,地面上短暂地出现“恭喜,任务2已完成”的字样。

池兴文一**坐在地上,绝望地说:“我算是发现了,虽然说好了给我们72小时的通关时间,但如果时间拖得越久,我们死得越快。”

司熠韬像哄狗子一样伸手*了把池兴文的脑袋:“干得不错。”

池兴文眼里顿时有了光:“真的吗?嘿嘿。”

景怡被他傻笑了。

她摇摇头,准备弯腰处理地上的脑袋,忽然手腕被司熠韬轻轻握了下,他说:“我来。”

第8章 违规试探


司熠韬动作很利索,三两下把车厢里的脑袋都扔了出去,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些布条,把连接2号的车厢门绑紧了。

在众人劫后余生的空档里,池兴文被司熠韬的一句话打了鸡血,上上下下把整个硬卧车厢翻了一遍,虽然没找到通往下一车厢的钥匙,但意外地在床铺上找到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

还给司熠韬和景怡翻出了两套干净的乘务员衣服。

景怡在找了个没人的客卧换好衣服出来时,发现司熠韬在捣鼓行李箱密码,而池兴文不知又从哪里翻出了两桶方便面,在一旁泡得正香。

“姐你快来,”池兴文欢快地招着手,“你要哪个口味?”

景怡对吃泡面没什么讲究,随手拿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份就吃。

池兴文吆喝完,就主动加入整理信息的队伍。

景怡看着地面一字排开的线索,疑惑道:“怎么有多了个***和车票?”

“这个叫郭牛的***和车票是从背包里找到的,但是***的照片被破坏了,看不到面容。”司熠韬指了指一旁的土**帆布包,“里面还有一件棕色的棉衣。”

秃头大叔从一旁的床铺探出头来看了眼:“这件衣服和农民工的风格很像。”

“不是我的!”农民工当即反驳,“你不要瞎说!”

“我就随口说一句,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景怡自动过滤掉两人的争吵,伸手准备去拉行李箱,但是被司熠韬中途截住了。

司熠韬:“你想干什么?”

“我……”

我想把密码锁拆了。

她擦了擦吃完泡面的嘴,想努力把措辞组织得文明一点:“撬开不是更快么?”

广播立刻:【哔哔!哔哔!】

所有人以一种看洪水猛兽的目光看着她。

总有些人,一次次在违规的边缘疯狂试探。

景怡嘿嘿一笑:“我就随便说说,别紧张。”

司熠韬看穿她的心思,劝道:“行李箱可能跟剧情有关,先留着?”

景怡顺着台阶下:“留就留呗。”

早点拆晚点拆都是拆。

秃头大叔可能是闲着无聊,从床上爬下来去解行李箱密码。

景怡看着他认认真真从000开始一个个数字试,觉得按照这种方法一定可以解开的。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

司熠韬在她对面坐下,拉过另一碗泡面刚准备吃,就听到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司熠韬抬头:“你一碗没吃饱么?”

“谁?”景怡茫然,“我吃饱了呀。”

“那个……”池兴文卑微地举起手,“是我。”

司熠韬一脸了然,公平地把泡面分成两份。

池兴文在开吃之前礼貌地询问了秃头大叔和农民工,结果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不吃,我不饿。”

此时,车厢的广播响起一阵舒缓的旋律,一道正常的女声温柔播报道:“现在是夜里十点五十分,为保证各位乘客的睡眠质量,列车将在十分钟后熄灯。请您及时做好洗漱,好好休息。”

“关灯?!”池兴文觉得手里的泡面顿时就不香了。

景怡觉得很是刺激:“在这种游戏里关灯,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我们,你要放鬼了?!”

广播没给她回应。

秃头大叔和农民工没胆子和广播较劲,手忙脚乱地开始给自己选床铺,谁都想和司熠韬一间。

司熠韬受宠若惊:“我跟着我偶像,她去哪儿我去哪儿。”

谁知他偶像一口**了要和**同一间客卧,因为直觉告诉她今晚的**会作怪。

说不定跟先前的红裙女尸一样突然站起来,然后给出些什么关键信息,不然连下一个任务都找不到,局面太被动了。

可是秃头大叔和农民工不敢,两人灰溜溜地选了个仅一墙之隔的床位。

池兴文为了抱紧两位大佬的大腿,主动提出清理吃完的泡面桶。

景看了眼**,说:“我要睡下铺。”

“哦?”司熠韬半笑着道,“不怕有鬼?”

“……”景怡斟酌了下,“那我睡中铺。”

池兴文万万没想到两位大佬不讲武德,他收拾完东西回来之后只有下铺和上铺可以选,最安全的中铺没了。

眼看着司熠韬准备作妖,池兴文当机立断:“我睡上铺。”

司熠韬把**踢回床底,自己坦然自若地躺在床铺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睡下铺吧。”

池兴文觉着司熠韬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傻子。

不知是疯子还是傻子的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手里拿着什么?”

“哦,刚刚去扔垃圾的时候在垃圾桶里发现的。”池兴文把手里的血衣摊开,“我觉得有点像是凶手换下来的。”

他手里的这件衣服是件黑色长袖棉t,但右手衣袖和胸前的地方染了一大抹喷溅的血迹。

显然就是利器**对方心口时溅到的血。

司熠韬躺好了往上看,恰好撞见景怡从上铺探出来的脸。

他勾勾嘴角:“景怡。”

“嗯?”景怡又把脑袋探出来了些,“干嘛?”

司熠韬:“这衣服,你怎么看?”

“先放桌上吧,显然这件衣服和帆布包都是同一个人的,看今晚会不会有人来拿走呗。”

她话说得轻松自在,就像在讨论路边捡到的钱包要不要归还失主,但用在这个空间里,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拿走这些玩意儿的铁定不是人。

池兴文手指一抖,当即把衣服扔到桌面上,三两下爬**。

就在他准备躺下的一瞬,车厢关灯了。

隔壁车厢的两位大叔短暂地嗷了一嗓子,接着就听到铺被子的声音,估计是把脑袋缩进去了。

车厢里的灯全熄灭之后,就只有连接处一盏昏黄的灯亮着,墙壁长长的影子拉在过道里,像是一只张开的大手。

外面的天全是黑的,就像是一块黑布,把偌大的荒原盖住,没有一颗星星。

而车厢里,除了呼呼直吹的空调声,就只有列车经过铁轨时发出的轰隆,明明不算安静的空间,却显得极其窒息。

就像是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把剑,谁都不知道这把剑什么时候会掉下来。对于未知的恐惧总是令人感到绝望,池兴文忍了一会儿,忍不住了,开始撩人说话。

“姐,我们现在该干嘛?”

他听到景怡翻了个身:“等。”

池兴文:“……等什么?”

“等鬼吓你。”景怡说。

池兴文:“?”

他想死。

和景怡是聊不下去了,他决定去撩司熠韬:“韬哥,你在外面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感觉你胆子大得很。”

下铺的人一开始没吭声,直到池兴文以为他不准备回答了的时候,才听到声音:“在一家游戏公司做顾问。”

“好巧,你和景怡姐的工作都是跟游戏有关的。”池兴文说,“那你记得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吗?”

“想不起来了,应该是和一些人约好了要去做什么事情吧。”

池兴文听到司熠韬说完之后就打了个哈欠,而睡在中铺的景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一边佩服着大佬们胆子大的同时,一边试图通过分辨景怡的呼吸声来保住自己的胆子。

但他听着听着,听到了一阵此起彼伏的鼾声。

一开始是一两个人,后来是三四个,再接着就数不清了。

好像这节车厢睡满了人,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入睡。

那些鼾声既近又远,像是通过车厢材质的某种共振,径直透过头骨传到耳膜。

第9章 午夜惊魂


池兴文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太害怕而出现的幻听,但人在黑暗里时,身体的器官都变得非常敏锐,每根汗毛都竖起来,时刻保持着警戒状态。

很快,他就听到了真切的脚步声。

这阵脚步声很奇怪,一下一下没规律地走着,从过道到客卧,似乎又从窗户往上爬,停在他的床头。

池兴文切实感觉到床头有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可他不敢睁眼。

接着,他的肩膀不知被谁戳了下。

“帮帮我。”

他听到一阵混在空调风里的缥缈男声,有点油腻的沙哑,似乎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我知道你没睡着,求你帮帮我。”

声音再次响起时,池兴文耳边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从冰柜里爬出来的**,结着寒霜。

他闭着眼僵持了一会儿,脖子忽然覆上一只冰冷的手掌。

“滚开!”池兴文再也忍不住,他猛地把脖子上的手臂甩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叫醒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根手臂。

那手臂反扑过来的瞬间,池兴文尖叫着胡乱挥舞手脚自保。

混乱间,那根手臂被他甩到窗户边又反弹回来,径直掉到中铺。

“!!”池兴文炸毛,扯着嗓子吼,“姐!”

然而他在上铺的巨大动静都像是被包在一个气球里,中铺的景怡毫无反应,任由那根手臂掐着她的脖子猛烈摇动。

池兴文坐不住,一下跳到中铺和手臂肉搏。

而那根手臂似乎也明白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叫不醒这个睡在中铺的人,索性转移目标,朝着最容易攻击的下铺冲去。

“**!”池兴文又手忙脚乱要爬下去叫司熠韬,然而他的脚踩刚落地,就对上了司熠韬的厌世脸。

司熠韬抓着手臂,满脸不耐烦:“本来都不想理你的,但真的好烦。”

池兴文:“?”

只见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扯下床单三两下把像蛇一样扭动的手臂绑在桌子上,还很不客气地掳下手臂的戒指。

池兴文看呆了。

可能手臂在桌子上挣扎的动静太大,终于把熟睡的景怡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头朝底下扫了一圈,问道:“你们在干嘛?”

池兴文刚张嘴想哭诉,就听司熠韬淡淡地开口:“抓鬼。”

“抓到了么?”

“嗯,绑起来了。没事了,睡吧。”

“???”池兴文看看手臂,又看看自己,这叫没事?!

景怡似乎真的很累,她只是疲惫地揉揉太阳穴:“确定么?”

“嗯,”司熠韬走过去替她理了下被子,“睡吧。”

然后她真的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池兴文简直惊掉下巴:“这、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她前段时间受过伤,后遗症没完全恢复,可能会比较累吧。”司熠韬说着也没等池兴文追问,自己也重新躺回了床上,“遇到异常的时候最好装死,不然这缺心眼的系统会追着你折腾。”

池兴文心里苦。

不是他不想装死,而是装不了啊。

这么闹了一场之后,后半夜似乎安静了许多。没有那些嘈杂混乱的**声,只有车厢里几个人轻轻浅浅的呼吸。

临近天亮时,池兴文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谁起了身,解开了绑在桌面上的鬼手。

他朦朦胧胧睁开眼时,看见了农民工鬼鬼祟祟地在床底下翻找着什么。

那一刹那,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好像被某种电波控制了似的,居然无意识地爬下床,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

【叮咚!现在是早上七点!】

【一日之计在于晨!美好的一天即将开始,列车为各位旅客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有需要的旅客请在八点前前往5号车厢就餐。】

【一日之计在于晨!美好的一天……】

“给我闭嘴!”

一个枕头从中铺飞出来,箭一般直冲车顶的喇叭。

景怡**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睁着没睡醒的眼睛恶狠狠地和广播吵架:“谁稀罕你那破烂早餐?!才七点钟吵什么吵!”

广播:……

不知是真被气到还是巧合,总之广播滋啦几声之后,算是停下了。

刚悉洗漱完回来的秃头大叔看着掉在脚边的枕头,一脸懵。

这……怼广播也有用的吗?

司熠韬从下铺仰起脸就看到景怡气得鼓成了金鱼腮的脸,忽然就被可爱到了。

他忍住了要伸手去戳的冲动,笑道:“有些人的起床气,是不是有点大了?”

有些人很生气。

接下里的游戏时间里,她可能都不会让系统好过。

她不只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只见她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完成了用手指理顺一头波浪长发、洗漱、穿衣服一系列工作之后,开口就问:“刚刚说餐车在5号车厢是吧?”

一句话问出了***的气势。

秃头大叔瑟瑟发抖,他觉得接下来这丫头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危险。

第10章 鬼手:你过来呀


就在她烧着满身的怒火准备去炸餐车的时候,被司熠韬拉住了:“别急,昨晚鬼手来闹了一场,留下了点线索,我们先整理一下。”

司熠韬掌心的温度有些暖热,透过薄薄的皮肤传到手腕时,总给人一种在冬日里烤火的舒适感。

尽管景怡母胎单身二十多年,鲜少有与异性有过身体接触---但凡有,都被她一耳刮子甩掉了。

但不知怎的,此时她被司熠韬拉着,非但没有什么抗拒的感觉,反倒有点说不出来的酸涩,像是难过,又像遗憾。

总之,当她抬起眼皮对上司熠韬含笑的眸子时,到底还是骨子里的小色胚作祟,从善如流地说了句:“依你,我听着。”

司熠韬不知想到什么,低着头很轻地笑笑,松开了手。

景怡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下,问道:“其他人去哪里了?”

“池兴文临近天亮时说去装水喝,一直没回来。”司熠韬说着皱了皱眉,“农民工在……”

“你去哪里?!”秃头大叔朝着过道大喊,“农民工你干嘛去啊?”

景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在喝水的农民工不知受到什么刺激,忽然往4号车厢冲过去。

那扇前一晚还是紧锁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农民工冲进去之后,门又被重新关上。

【叮咚!】

【玩家提前触发下一任务点,后果自负。】

【4号车厢门已打开。】

景怡简直一脸蒙圈。

好在司熠韬还算清醒,飞快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略概括:“昨晚闹鬼的那只手是郭伟的,我从他手指上掳下来的戒指刻着GW,是他名字的缩写。另外……”

司熠韬翻开已经被打开过的行李箱,把里面折叠整齐的衣物、玩具以及**红包全都翻出来。

“昨晚的鬼手把行李箱打开过了,密码是888,但是那个土**的帆布包不见了。”

秃头大叔愤愤不平:“老子从000开始试,结果他给弄了三个8??”

“那你下次从999开始试,可能更快。”景怡随便嘈了句,然后迅速跟上司熠韬的思路:“鬼手回来打开行李箱,显然就是要让我们帮忙找到凶手的,不可能把线索带走。那拿走背包的只能是凶手或者跟凶手有关的人了。”

“对,”司熠韬说,“郭伟的***件和车票还在,但郭牛的不见了。”

景怡不解:“拿证件和车票干什么?”

“丫头你忘记了吗?”秃头大叔终于找到了一句能插嘴的话,“这是列车,停靠站下车的时候肯定要检查***件和车票。只有拿了票,才能走啊。”

景怡看了眼车厢连接处的显示屏,游戏的倒计时在不断减少,好像在无声地宣告着所有人的死亡倒计时。

她有些不耐烦地开始翻行李箱:“找一下,昨晚鬼手有没有送其他东西回来。”

秃头大叔虽然不知道要找什么,但也条件反射地跟着翻,心里紧绷的弦越拉越紧。

“找到了,”司熠韬从行李箱夹层的破洞里翻出一个绿豆大的纸团,打开来给景怡看,“任务3,找到凶器。”

“这个任务布置得是不是敷衍了点?”景怡气不活了。

“可能压根没想过让我们活着出去吧。”司熠韬顺手把纸条塞进景怡的外套口袋里,直起看了眼游戏时间,“我们得在8点前去到餐车。”

4号车厢的门没锁,只要转动把手就能成功打开。

可就在景怡的手触到门把的时候,列车非常合时宜地驶进山洞,留给众人一片自我恐吓的漆黑。

好家伙,氛围渲染得妥妥的。

司熠韬在她身旁半步的地方落井下石:“我觉得门打开的时候,要出来点什么才合适。”

景怡:“……你来开。”

可能是黑暗里看不清楚,景怡的手还没离开门把,手背就被一个柔软的掌心覆盖,司熠韬就着这个动作,拉开了门把。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听到司熠韬很低地说了句:“抱歉。”

门后是十几个散落的啤酒瓶,盖子和开瓶器胡乱地扔在地上,旁边还有两堆花生壳。

与先前的车厢不同,这节硬卧车厢干干净净,没有床单被子,也没有张牙舞爪的血迹。

玻璃窗擦得透亮,外面荒原辽阔,苍黄无边。

景怡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似乎有谁曾经在这片荒原上逗留过,穿着合身的衬衫西裤,弯腰在地上检查着设备。

那人的侧脸干净而立体,神情专注,仿若这世间的纷扰红尘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过任何痕迹。

他像一个独立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慢悠悠地路过人间。

她记得自己看到这一幕时,似乎和身旁的人嘀咕了句什么。

但她想不起来了。

“看什么,这么入神?”

景怡的鼻尖被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在脸侧,她转头就看见司熠韬挺直的鼻梁。

景怡下意识去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回神:“没什么,应该是刚好和梦里的场景有点相似。你发现什么了?”

司熠韬在她身后踢开几个瓶子,从地板上捡起了张购物小票,付款人签名一栏写的是郭伟。

秃头大叔见门后没什么危险,胆子大了些,凑过来出思路:“这个郭伟会不会是那种在村里出去打工然后暴富的人,在列车上见到了同乡请他喝酒顺便炫富,炫完之后就***掉了?”

景怡思索一番:“请喝啤酒和吃花生米,这富炫得有人信?”

“一般请久别的人喝酒都是有话要说,或者有事相商……”司熠韬忽然止住话头,朝前面扬扬下巴,“看,老朋友。”

他口中的这位老朋友直接把秃头大叔吓得嗷嗷起跳。

只见在通往5号车厢的门前,有一只左手断臂,它身上还缠绕着没完全解开的白色布条,手指还明显有被人撸下来过的戒指印。

它像一根树枝一样立在列车员休息室门口,举起一根手指朝景怡他们勾了勾。

意思是:你过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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