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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有玉隐琥珀色(苏浣玉苏小夏)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苏浣玉苏小夏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张羽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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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昔有玉隐琥珀色(苏浣玉苏小夏)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苏浣玉苏小夏全文免费在线阅读》本书主角有,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张羽喵”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小说:昔有玉隐琥珀色 类型:古代言情 作者:张羽喵 角色:苏浣玉苏小夏 简介:清朝末年,瑄亲王载阔的亲妹毓祺格格与革命党人林世钊相恋,于某日夜里产下一女后便血崩而死 毓祺格格死前将林世钊赠与的信物琥珀坠挂在了女婴脖子上,之后女婴就被其兄载阔强行抛弃,仆人于心不忍,便将女婴放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 林世钊暗中得知恋人产女的消息,便冒死去瑜亲王府询问,载阔欺骗他说毓祺母女均已身亡,悲痛欲绝的林世钊认为是载...
小说:昔有玉隐琥珀色
类型:古代言情
作者:张羽喵
角色:苏浣玉苏小夏
简介:清朝末年,瑄亲王载阔的亲妹毓祺格格与**党人林世钊相恋,于某日夜里产下一女后便血崩而死
毓祺格格死前将林世钊赠与的信物琥珀坠挂在了女婴脖子上,之后女婴就被其兄载阔强行抛弃,仆人于心不忍,便将女婴放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
林世钊暗中得知恋人产女的消息,便冒死去瑜亲王府询问,载阔**他说毓祺母女均已身亡,悲痛欲绝的林世钊认为是载阔害死了妻女,心里发誓要报仇
从苏州来京城闯荡的祥和戏班班主在深夜里捡到了女婴,自此以后便将女婴当作了女儿抚养,他的徒弟几人也对女婴宠爱有加,随着女婴渐渐长大,她越发调皮可爱,和师兄们引发了一系列搞笑故事,而她的身世之谜也慢慢揭开,她在时代洪流中,历经坎坷,改变了世人对“戏子”的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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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有玉隐琥珀色》免费试读
第5章 驴打滚
第一天出晨功,浣玉就没起来床,师姐当她只是想玩票儿,便不再强求她。
平日里,浣玉百无聊赖之际,便趁着苏班主一行人出去唱戏的时候,在院子里漫不经心的扳腿,压腿,压一会却又觉得生疼,就作罢了。
一日苏班主不在,浣玉就自个在家吊嗓子,走圆场,突然院门吱呀一响,原来是苏班主带着几个徒弟回来了。吓得浣玉赶紧停下来。
“你在干什么?”苏班主问道。
“**,又在发呆。”小夏说道。
苏班主白了小夏一眼。
“没有啊,我就是在院子里……玩呢!”
“**,我都听到了,你学师姐吊嗓子呢!叫的比公鸡打鸣都难听!”
“你说谁唱得难听呢?”浣玉听到小夏的话,心中一急。
忽然,浣玉意识到不妥,马上故作尴尬说道:“是啊!怎么了,还不准许我学师姐喊两声?嗷—嗷—嗷……咯—咯—咯……”
“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快别叫了。”小夏赶紧捂住耳朵,皱紧了眉头:“我终于知道师傅为什么不让你学戏了!”
“嗯哼……”苏班主白了小夏一眼:“你这天天混日子的也没好到哪去。”
师姐小春子见状只是笑笑不说话,和师傅一行人将行头卸下来,进了屋。
“哎呦!还是师姐出息啊!”小夏走进浣玉的房里,一**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大口热茶。
“怎么了师兄?”浣玉问道。
“嘿嘿,你猜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小夏趁着四下无人,神秘地说道。
“烤鸭?”浣玉看师兄小夏的架势,以为小夏要和她一起吃独食,兴奋的猜起来。
“你想的美!”小夏清了清嗓子说道。“这烤鸭啊,得吃德聚全的,不然啊,不正宗。只是嘛,嘿嘿,我们现在…还不够格,吃不到,再说了,那么大只烤鸭,我能和你吃独食啊!”
“那你说个什么鬼。”浣玉翻了个白眼。
“嘿!你看嘛!”小夏逼近浣玉,脸上露出狡黠的神色,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裹。
“这是什么?还包的严严实实的?”浣玉疑惑地问道。
“等拆开你就知道了。”小夏还在卖关子。
浣玉一层一层拆开包在外面的牛皮纸,只见几块摆放整齐的糕点映入眼帘。
“驴打滚!”浣玉惊喜地说道。“哇!二师兄你对我最好了。”说着,浣玉开心的一头扎进了小夏的怀里。
小夏忽然脸一红,轻轻的推开了浣玉,说道:“那什么……你不尝尝么?”
“哇,这么几块,每块长得都不一样,不知道先吃哪个呢?”
“我跟你介绍一下。”小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块儿,馅料是玫瑰花瓣捣碎了做的,你看这薄皮上莹莹的透出点粉色,这就叫做‘美人面’;这块绿色的,是用绿豆面做的,里面卷起来的是香芋酱,这个叫做‘俏紫娘’;这块儿,里面是桂花馅儿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嚼起来更是香甜可口,这个就叫做‘八月香;这个……”
“那上面撒着黄豆面的这个呢?”浣玉拿起一块糕点说道。
“这个嘛,这上面洒的是黄豆面,就好像一只毛驴在黄土地上打滚,扬起的灰尘似的,所以这个就叫驴打滚呗!”
“嘿!师兄?”浣玉狡黠的看着小夏:“说,今天到底有啥好事?你怎么想起来给我开小灶了。”
“看你说的,没什么事,我就不能给我师妹带点好吃的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不过嘛,好事倒真的有一件。”
“是吗?快说来听听!”浣玉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小夏,浣玉,吃饭了!”这个时候,师姐小春子喊道,听到师姐的呼喊,小夏赶忙回道:“来喽!”
“得,一会你在饭桌上就知道了。”
“哇,今天是什么日子呀?饭菜这么丰盛!”浣玉看着一桌子的菜肴,口水都忍不住快要流出来了。
“这个你就得谢谢大师姐了。”师兄小夏说着,掰了一只大鸡腿,在浣玉眼前绕了一圈,一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是呀,要没有大师姐。我们今天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吗?”师兄小冬说道。
“哎呀,你们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浣玉问道。
“今天啊,大师姐唱的《长生殿》获得了满堂彩。结果啊,你猜怎么着小夏眼珠子一转,说道:“这下面坐着的票友里呀,有钱老!”
“钱老?钱老是谁呀?”浣玉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钱老啊,就是京城戏园子里出了名的大票友,今天师姐一曲《长生殿》唱罢,全场鸦雀无声,末了,钱老竖起了大拇指,带头鼓起掌来,还赏了咱们戏班一个银锭子,不然啊,你以为我们今天能吃到这么多好东西?”小夏说道。
师姐小春子在一旁笑道:“这么多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快赶紧吃吧!”
苏班主笑着说:"这小春呢,是越唱越好了,已然出师了,我也没什么可教的了,过两日啊,你在荣福晋寿宴的时候啊好好唱,把昆曲的名头扬出去,咱们昆曲呀,是‘百戏之祖’,我就不信,打不过京剧!"
“荣福晋寿宴?”浣玉问道。
“今儿个呀,钱老不仅赏了师姐一锭银子,还邀请师姐,过两日到寿王府荣福晋的寿宴上唱昆曲,就唱《长生殿》!”小秋说道。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啊!”浣玉兴奋地说道。
“荣福晋是当今太后表妹,寿王爷遗孀。本人好听戏,没准啊,这次听了师姐的《长生殿》之后还能给我们引荐引荐进宫呢!”
“哪有那么容易啊,我就好好的唱我的戏,旁的事不想那么多。”大师姐说道。
“爹爹,那荣福晋不就在寿王府里吗?过两**们带我一起去嘛,我想看看这王府里长什么样?”
苏班主想了一下,说道:“好,这一次就带你一起去见识见识。不过先给你说好了,那是王府,到时候你可不能在里面瞎跑。”
两日后,苏班主一行人带着昆曲的行头来到寿王府。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有两只黄铜做的仙鹤,这两只仙鹤头朝大门,扑棱着翅膀仿佛定格在要起飞的那一刻,似乎是在欢迎来客。王府后院里搭建了一个大戏台,这戏台比祥和戏班平日唱戏的茶楼里的还大。浣玉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眼睛都看直了。
“这寿王府果然是气派非凡啊。”浣玉忍不住感叹。
“可不是嘛!**,你不是想看天上的宫殿吗?你还是先见识见识人间的宫殿吧!”
苏班主一行人把行头归置好,就无暇顾及浣玉了。只见大师姐坐在镜子面前开始“扎扮”,她先将脸部上彩,然后戴上网巾,将眼尾高高的吊起,这样,可以使眼睛更有神采,唱起戏来更显得美目流转,顾盼生姿。然后,师姐开始贴片子,梳大头,并将片子上贴上精美的饰物,头上戴上杨贵妃的头饰。接下来,大师姐穿上布袜靴鞋,和杨贵妃的彩裙,勾画打扮完之后,真是雍容华贵,高雅庄重。
这时,一位年约六十岁的老者进入戏班子,对苏班主说道:“你们准备的怎么样啦?”
“这就是那钱老。”小夏凑到浣玉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浣玉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只见小夏扮上了三花脸。
“真丑。”小夏说。
“我本来扮的就是小花脸,不丑就怪了。”小夏毫不在意,散漫随意地说道。
浣玉不再接话,看着爹爹对钱老作了个揖,说道:“托您的福,一切准备就绪。”
钱老道:“那就好!今日荣福晋寿宴,就是您祥和戏班出头的日子了。”
“全仰仗您。”苏班主双手抱拳,又给钱老做了个揖。
“嗨,彼此彼此,**好唱,我也能在福晋面前讨个好不是?”
苏班主又和钱老寒暄了几句,钱老就出去了。
浣玉看着师姐和师兄们都在各自忙碌着,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坐在装戏服的箱子上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不一会儿,浣玉看到戏台下面,钱老搀扶着一位妇人缓缓走到了主位上。只见钱老猫着腰,满脸堆笑的在那妇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惹得那妇人一阵大笑。浣玉看那妇人约摸五十多岁的模样,穿着华贵,梳着旗头,想必这就是那荣福晋了。
“祥和戏班准备好了吗?”一位小厮进到后堂喊道,一把将浣玉的思绪拉了回来。
“已经准备好了。”苏版主笑道,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沟壑纵横。
“那就好,那就随时准本上场吧您呐!”
这时,钱老对荣福晋说道:“马上要上场的是《长生殿》,这昆曲里的《长生殿》啊和京剧的味道不一样,这京剧听了多了,不瞒您说,我是总觉得有点腻,咱们今儿个姑且听听这南方的昆曲,和京剧比着,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听说呀,这昆曲是‘百戏之祖’。”荣福晋说道:“这平日里,京剧听多了,还真想听听不同的戏种,就像这满汉全席吃多了,也想吃点小青菜,你说是不是?只是这京城里,能唱好昆曲的戏班不多。”
“哈哈,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钱老赔笑道:“不过您今儿个大可放心,我给您请来了正经的苏州昆山戏班,保准正宗!”说着,钱老朝着苏班主挤了一下眼睛,摆了摆手。
苏班主看到,**了一口气,快步走向**,对着众人喊道:“准备上场吧!”接着,把头转向大师姐小春,满脸庄重地说道:“记得……好好唱。”
师兄小夏率先上场,走了一个圆场后,站在了舞台**。
唱道:“玉楼天半起笙歌,风送宫嫔笑语和,月殿影开闻夜漏,水晶帘卷近秋河。咱家高力士,奉万岁爷之命,着咱在御花园中安排小宴。要与贵妃娘娘同来游赏,只得在此伺候。”
一曲唱罢,生,旦乘辇上,大师姐小春穿着杨贵妃的戏服,缓缓的走上戏台。
苏班主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发一言。
“请万岁爷娘娘下辇。”师兄小夏唱道。
“陛下请,”小春子唱道,这下大师姐可真正亮了相了。
浣玉在**看着师姐袅娜的身姿,听着她那婉转的唱腔,虽然看不到正脸,但也能想像到那画面必然是美轮美奂。多年以后,浣玉回想起幼时在**看着师姐唱戏的场景,才算是明白了师姐说的那句:“唱戏不可玩票儿,自个得尊重自个儿。”这句话里面的真意。
“情一片,幻出人天姻眷。但使有情终不变,定能偿夙愿。”一曲**细腻婉转,浣玉看着师姐一咏三叠,一唱三叹,不由得痴了,她仿佛看到了唐明皇和杨贵妃在耳鬓厮磨,似乎听到锣鼓喧天下,千军万马待发之际,杨贵妃不忍唐明皇为难,选择在马嵬坡化成一缕香魂。忽然,浣玉觉得脸颊**的,于是她抬手轻轻拂了拂面,发现有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在深宫兀自娇慵惯,怎样支吾蜀道难……我那妃子啊,愁杀你玉软花柔,要将途路趱。”
“旧霓裳,新翻弄。唱与知音心自懂,要使情留万古无穷。谁令醉舞拂宾筵,张说 上界群仙待谪仙。一曲霓裳听不尽,香风引到大罗天。看修水殿号长生,天路悠悠接上清。从此玉皇须破例,神仙有分不关情。”
一曲唱罢,整个王府俱寂无声,只听得见这夏日晌午树上的蝉虫在不合时宜的发出“嘶嘶”的鸣叫声。
这时,观众席里忽然传来一位妇人的哭声:“今天是我过寿的日子,你却让我看这出戏。你这挨千刀的!”
钱老忽然大惊失色,说道:“荣福请恕罪。”
苏班主一行人听到这话,胆战心惊,立刻慌了阵脚,赶忙出来朝荣福晋跪下。
浣玉也跟着从**出来,看到爹爹神色恐慌,师兄师姐们都跪了下来,茫然不知所措。
“爹爹,师姐唱得这么好,你不开心么?”浣玉小声对班主说道。
“快跪下!”苏班主看见浣玉呆立在侧,赶紧拉了拉她的裤脚,让她跪下。浣玉看见这架势,只好弯下膝盖和旁人一起跪了下来,在场所有人都显得惶恐不安,使她隐约感觉到福晋似乎并不愉悦。
师姐唱的那样好,福晋却要给我们罚跪吗?浣玉心想,却又不知何故,只好轻轻抬起头来,偷瞄着荣福晋。
“唉,你说这杨贵妃也真是一片痴心,对唐明红情深似海,甘愿连性命于不顾,真是感天动地呀!”荣福晋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说道:“真让我想起了我那早早就没了的王爷,每每念及此处,伤心欲绝啊!”荣福晋和寿王爷早年间举案齐眉,世人皆知。虽然荣福晋嫁入王府多年未生育一子,但寿王爷顾及发妻,始终不肯纳妾。荣福晋感念其情,和寿王爷更加伉俪情深,哪可曾想到,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寿王爷正值壮年却因病去世,留下荣福晋一人在这世上。
钱老听到荣福晋这话,竟也不禁潸然泪下:“您和寿王爷感情深厚,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还请荣福晋您莫要太伤心了。”
荣福晋喃喃自语道:“杨贵妃先于唐明皇走,寿王先于我走,留下的人莫不是心境悲凉,独活一世。若有来生,就让我先走吧,不想再体会一遭做这孤家寡人的心酸……”说罢,荣福晋的眼泪又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呸呸呸!”钱老拿着手里的帕子拭泪道:“大好的日子,福晋这说的是什么话,还请福晋保重!王爷看到您这副样子,定也会伤心的。”说罢,钱老赶忙跪下:“都怪我,好好的唱什么《长生殿》,害得您触景生情!”说罢,一巴掌一巴掌朝自己脸上打去。
“快起来吧。”荣福晋对着钱老摆了摆手里的帕子,破泣而笑:“我又没怪你。”接着,荣福晋提高了嗓门说道:“唱得好!”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浣玉偷偷看了一眼爹爹,只见苏班主的长衫上**一片,抬头一看,爹爹的额头上竟然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看来天气真是燥热难当,浣玉心想。接着,她又转头看向师兄们,只见他们一个个皆是满头大汗,脸上的妆都已经快要花掉了。只有大师姐,跪在那里,挺直了腰板,是那样的从容不迫。
钱老听到荣福晋的称赞,顺势说道:“北曲刚劲,南曲缠绵。行腔气无烟火,身段婉转婀娜。没想到这昆曲和京剧的味儿啊还真是不一样,这昆曲含蓄悠扬,真是让人久久不能忘怀呀!”
“真不愧是‘百戏之祖’。”荣福晋点了点头。
“你们快起来吧,我不是怪罪你们。”苏班主一行人这才站了起来,浣玉站起来突然踉跄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跪麻了。荣福晋止住了泪水,朝着苏班主等人说道:“不仅不怪罪,还要赏。尤其是这个唱杨贵妃的妮子,来人啊,拿纸笔来!”
这时,荣福晋身旁的丫鬟拿了笔墨纸砚过来,在桌子上摆好,只见容福晋略加思索,就毫不犹豫的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
钱老瞪大了眼睛,念出四个字:“杨妃再世。”
“好一个‘杨妃再世’。苏班主,还不谢谢荣福晋。”钱老提醒道。
这苏班主原本还以为荣福晋对戏不满意,想要迁怒于戏班,结果没想到荣福晋却对戏大加赞赏,这大悲大喜转变的太快,他不禁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苏班主,还不赶快跪谢福晋!”钱老赶紧给苏班主使眼色。
“啊谢,谢福晋。”苏班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小春子一行人再次跪下给福晋磕头。
“起来吧!”荣福晋摆了摆手示意,小春子向前缓缓的踱了两步。
“嗯,真是个不错的妮子,唱得好,来人啊,把这幅字拿去刻成匾,刻好了给祥和戏班送去。”
“是。”一边的小厮低着头应承到,从福晋手了接了字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浣玉开心的看向大师姐,只见师姐穿着杨贵妃的行头,还像在舞台上那样,步伐稳健,不卑不亢的向荣福晋行礼。
“这次的差事干得不错。”荣福晋笑着对钱老说道。
“托您的福。”钱老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咧开嘴笑着,露出了一排的黄牙。
接着,荣福晋向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退下之后,不一会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上来了,这托盘神神秘秘的,上面还盖着红布绸缎。浣玉正在想这里面是什么,忽然听到荣福晋笑道:“祥和戏班,赏白银五十两。”
苏班主顿时惊呆了,几个师兄们也面面相觑,这时候站在旁边的师兄小夏,忍不住勾了勾浣玉的手指头,悄悄地对她说道:“五十两啊,够吃多少只德聚全烤鸭了。”苏班主听到,白了他一眼,赶忙上前跪谢荣福晋。
“祥和戏班,再赏,就赏……这妮子一套行头吧。”
接下来,丫鬟又拿了一套精美的行头上来,只见大师姐抬头一看,眼睛里忽然散发出光芒,喜悦的心情也溢于言表,可表面还是谦卑有礼的。
“谢福晋。”师姐从丫鬟手里接过赏赐。
这下,祥和戏班的名头在京城里算是打响了。
第7章 德聚全
荣福晋寿宴结束之后,苏班主便捧着赏赐出了大门,这时,钱老赶忙从寿王府里出来上前相送,苏班主立刻从托盘里抓了两锭银子,往钱老手里塞。钱老推脱着,笑嘻嘻的回绝:“您这是干嘛呀?”
苏班主说道:“这是孝敬您的,以后还得仰仗您呐!”钱老也不再客气,接过银子笑道:“瞧你说这话,您是真本事!您的戏班唱得好,我在福晋面前也有面儿不是?”
苏班主向钱老道过谢之后,便带着浣玉一行人回去了。
接受了荣福晋的赏赐,苏班主便打算带着徒儿们提升一下伙食质量。
“浣玉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是该多吃点好的。”小夏嘴馋道:“师傅,咱们今儿个去德聚全点只烤鸭怎么样?”毕竟在荣福晋寿宴上拿了这么多的赏赐,德聚全的烤鸭又是他心心念念之物。
“我看是你小子想吃吧!想吃就实话实说,还拿浣玉做幌子。”
“嘿嘿。师傅,荣福晋赏赐咱们这么多银子,都够买多少只烤鸭了?”小夏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二师兄就是个饭桶。”浣玉听到二师兄拿她做贪吃的借口,撅着嘴说道。
“其实你不说,我也要打算犒劳一下大家的,今天小春是个大功臣。就让小春说说想吃什么,咱们今个就去下馆子。”苏班主说道。
几位师弟听到师傅这话,纷纷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师姐。
“今天能得到福晋的肯定,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也仰仗师傅和师兄弟们的配合,听说这德聚全的烤鸭是最正宗的北京烤鸭,既然小夏想尝尝,咱们就去尝尝,师傅你看行吗?”
“行。既然小春都这么说了,今天你们几个小子就托你们大师姐的福,尝尝正宗的北京烤鸭是什么味吧!”
“好耶!”小夏,小秋和阿冬的兴奋的喊起来。
苏班主和几个徒儿拾掇了一下就出了门。浣玉从荣福晋府上回来之后,脑海里大师姐唱戏那惊艳的场景总是经久不散,想起自己前几日竟然连出晨功都起不来,不禁觉得羞愧难当。于是心思根本就不在吃烤鸭这件事上,浑浑噩噩的就跟师兄们出了门。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师傅要带我们去吃烤鸭,你开心坏了?”
浣玉小声说道:“二师兄,你怎么就知道吃?”
“你还说我?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敢吭声,要不是我开**这个恶人,师傅能答应咱们出去吃烤鸭吗?”小夏瞪大了眼睛,有些恼火。
可浣玉心里想的是,今天的戏大获成功师姐师兄们每个人都有功劳,只有自己在**百无聊赖,手足无措,什么忙也没帮上,可以算得上一点功劳都没有,那她是不是根本不配吃这个烤鸭呢?
到了德聚全,苏班主一行人看着满堂的客人,好不容易找了个空座位坐下点了只**,没一会儿,便有一个五大三粗的胖厨子推着个推车上来了,只见这推车上放了只肥鸭,这厨子磨刀霍霍正准备片切。这时,浣玉环顾四周,发现这大厅里,竟有三四个厨子在顾客面前片**。
“你看,这几个厨子都这么胖,我看每个人都不下二百斤,估计都是吃烤鸭吃的。”师兄小夏小声对浣玉说道。
“这德聚全是什么传统啊,片**的厨子都这么胖?”
“也有可能是请来之后吃烤鸭吃胖的。”徒儿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议论,不时抿着嘴笑。
“等着吃你们的**吧!废话这么多。”苏班主不悦道。
身边这个胖厨子倒也不恼,边片边介绍道:“我们德聚全的**都是有标准的,到达了一定的分量才能上架烤,烤的过程中,要用特制的木炭,烤到一定的火候再取下来,烤的太久了或者时长不够都不行,会影响口感。”
小夏偷偷的笑起来,悄悄对浣玉说道:“说的是他,又不是说**。”
浣玉白了他一眼,觉得二师兄也忒不尊重人,忽然有些反感他的插科打诨了。
这时,厨子开始片**,只见他一刀把鸭**先剁掉,然后开始一刀一刀的片鸭身。浣玉看见厨子的桌上竟然放了几把不同的刀具。
“这是鸭脖部分的瘦肉,这里的部位烤过之后比别的地方要酥脆。”厨子片好了一部分鸭肉,就把鸭肉装在盘子里端了上来,只见这小盘鸭肉普遍被片成了小块,而且每块肉都烤焦了,但是却焦而不糊,恰到好处。接着,厨师又拿了一碟雪白的调料上来。
“这些烤的焦酥的鸭肉得蘸着这个吃。”厨师说道。
这是盐吗?浣玉有些疑惑。
可师兄小夏已经迫不及待了,只见他拿着筷子夹起一块肉在小碟子里胡乱一蘸,就放到了嘴里。
“好甜。”小夏含浑地说道。
原来这小碟里盛的是白糖。
“真不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师兄小夏瞪大了眼睛。“含在嘴里竟然有种清爽的感觉!头一次听说烤鸭竟然有这种吃法!”在场的徒儿们听到小夏所说,每个人都赶快动起筷子去尝试,“真不错。”师兄们赞不绝口。浣玉见状也夹起一块品尝。白糖缓解了烤鸭的油腻感,入口果真有种焦香清甜的感觉。
浣玉这下发现为什么她把那小碟子里装的白糖当成盐了,因为这白糖研磨的非常精细,粗一分都没有这个口感。
接着厨师将片好的鸭肉放在一个稍大的盘子里码好端了上来,只见这一片一片的鸭肉,竟然被厨师摆成了一朵富丽堂皇的***,在这白色的瓷盘上摆放着,好像一副画儿。
“真好看!”师兄们惊呆了,“没想到吃个烤鸭竟然还能有这体验……”
接着,厨子把烤鸭用筷子夹起来,放入葱丝和黄瓜丝,裹在了面皮里,一个一个的包起来,放在了另一个盘子上。
“真好,都不用我自己动手……”小夏拿起一个卷好的鸭肉说道:“今天我可是做了一回神仙了。”小夏刚要张口,忽然意识到不妥,嘿嘿的笑着,双手将手里的烤鸭卷递向苏班主,低着头猫着腰说道:“师傅,您先用。”
“你先吃吧!我看你已经急不可耐了。”苏班主说道。
“谢谢师傅。”小夏又转头将烤鸭递向师姐:“师姐,您先用。”
大师姐笑着摇了摇头:“你先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只见小夏将手里的烤鸭塞进了嘴里,咬下一大口。
“二师兄,你上辈子是**鬼托生的吧!”
“真不愧是‘二师兄’!”小秋和阿冬哄笑着打趣小夏。
厨子把烤鸭一个个卷好。这下每个人手里都有的吃了。
“你说,反正这烤鸭都得吃进肚子里。摆那么好看干嘛?”师兄小秋边吃边说。
“反正你吃了也得拉出来,那你还吃什么?”师兄阿冬接过话茬。
“咦……”众人都露出鄙夷的眼神看着阿冬。
“正吃饭呢,说这些干什么?”苏班主有些愠怒道。
“你们懂什么?这叫‘摆盘’,是艺术!艺术,你懂不?”师兄小夏说道。
“不懂,我只知道咱们昆曲是艺术,这些吃的东西还这么讲究,有这个必要吗?”小秋不屑地说道。
浣玉听着师兄说的这些话,觉得好似有些道理,好像又没什么道理。
“**!你怎么才吃这么点?”师兄小夏忽然问道,把浣玉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我吃饱了。”浣玉说道。
小夏凑到浣玉耳边,窃窃私语道:“我今天可是拿你当幌子,才说要来吃烤鸭的,你不多吃点,说得过去嘛?”
浣玉心想,总不能告诉师兄其实自个儿觉得今天没帮上什么忙,内心深感愧疚,觉得自己不配吃烤鸭吧。而且大家都辛苦一天了,自己少吃点,爹爹和师兄师姐们就可以多吃点了不是。
“我本来就不是很饿,而且我已经饱了。”
“好吧,瞧你那小胃,跟猫似的,才吃这么点,真不是个享福的命。”小夏边吃着烤鸭边喃喃说道。
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厨师把打包好的鸭架递了上来:“这是鸭架,您可以直接带走。”
“带走!必须带走,这鸭架上还有好多肉呢。”小夏说罢,从厨子手里抢过鸭架。
“结账吧。”苏班主说道。
“一共是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这么贵啊!一只**一两银子?”徒弟几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苏班主倒是没说什么,直接拿出了一两银子,放在柜台上。结了账带着徒弟们走了出去。
“你们觉得一两银子很贵么?”出了德聚全的大门,苏班主突然问道。
“贵,一只**才多少钱,他们就敢卖这么贵。”徒儿小秋说道。
“不贵!这德聚全的**比外面的好吃,我觉得不贵!”小夏说道。
“那你们觉得德聚全的生意怎么样?”苏班主问道。
“生意不错,座无虚席,看着连厨子都忙不过来。”
“一只烤鸭,一两银子是不便宜。可还是有人来吃,有人愿意买单,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好吃呗!”师兄小夏说道。
“因为‘专业’,所以‘贵’。”苏班主说道:“你们要永远记住这个道理。”
徒儿们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师傅的意思是,我要好好唱戏成角儿,成角儿有钱了就能天天来吃德聚全的烤鸭,是不是师傅?”小夏说道。
苏班主哈哈大笑,迈着步子走了。
浣玉若有所思的愣在那里,还在想刚才爹爹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等她回过神儿来,爹爹几人已经走远了。浣玉又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的招牌“德聚全”,就赶忙上前去追爹爹他们了。
第8章 练黄豆功
自打上次荣福晋寿宴上,看到大师姐唱戏时的风采之后,浣玉对待学昆曲就再也不想抱有玩票的心态了。每天早上六更的梆子声还没响,她就主动起床,摸黑穿好衣服之后,就跟着大师姐一起去河边出晨功。
清晨的河边凉风阵阵,是个出功的好地方。河边的芦苇已经长出如同长剑一般的碧绿叶子,微风吹过,飘来好闻的清香。芦花随风飘散,星星点点,忽然一点细小的绒毛落入了浣玉的鼻孔里,浣玉:“啊欠!”一声打了个喷嚏。
“有点凉吗?”师姐关切地问道。
“不是,芦花进到了鼻子里。”浣玉说道。
“这个时节的芦花还不算多。”师姐望着一片碧波荡漾的芦苇丛道:“等到了夏末秋初的时候,芦花飘絮,纷纷扬扬的,我们就不能在这里练习了。”
“那到时候我们去哪呢?又不能在院子里练习。万一被爹爹知道……”
“到时候再说嘛,总会有地方的,只要你愿意出功,在哪儿练不一样?”师姐笑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赶紧练习吧。”师姐笑道。
“哦……”
浣玉本身的音色就清脆,勤加练习之后,嗓音是更加的明亮悦耳了。可是随着这段日子的学戏,浣玉也暴露出了自己的短板,就是天生手脚不协调,有时甚至出现顺拐的情况。
并且浣玉的平衡力也不好,当她扳起一条腿时,另一条腿总是支撑不住,身体立刻就不稳了。走圆场的时候也时常踉跄。
看来我真是没什么天赋,连最简单的圆场的走不好,浣玉懊恼的想。
“还是腿上的肌肉无力。”师姐似乎看出了浣玉的不快,摸摸浣玉的头,轻声的安慰道:“浣玉,别紧张,我们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过来的,这些动作不是谁一生下来就会的,身体的肌肉是需要经久的练习才能变得平衡有力的。等你形成了肌肉记忆就不会再站不住了。再说了,咱们浣玉至少嗓子不错,音色很清亮,现在好好练,等你长大了,过了变声期,声音就会像黄鹂一样婉转动听呢。”
大师姐是个明眼人,看到浣玉最近的改变,也想要好好**她,可是当她看到浣玉为了自己四肢的不协调而感到沮丧时,又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就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刻苦的练习才是克服困难的必经之路。
“我小时候呀,也经常站不稳,有时候一抬手一踢腿的时候就容易摔倒,然后我呀,就专门在那些崎岖不平或者铺满石子的道路上练习,我就想,如果在这种地方上都能练好了,那站在台上还能不稳吗?”
浣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师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浣玉心想。
师姐定了一会儿神,好像又回想起什么,忍俊不禁道:“不瞒你说。我那个时候嗓音还没有你的清脆好听呢,每当我唱戏词的时候,总是吐字不清,师傅骂了我好多次,后来我就去捡了一把小石子。”
“小石子?捡小石子干嘛?”
“把它们塞进嘴里练啊!”师姐笑道:“我就每天**满嘴的石子念词,直到有一天我**石子都能把词唱清楚了,我就不用含也能唱明白每一段词了。”
“啊!”浣玉吃了一惊,昆曲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学啊,连师姐这样公认天生的昆曲胚子竟然也这么刻苦,浣玉忽然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
“浣玉,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明白没有谁天生都是这块料儿,等你唱的好了,别人都会觉得你是天赋异禀,但是吃过的苦受过得罪只有自己知道。”
浣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回到戏班后,荣福晋府上的小厮将上次拿去**好的匾额送来了,苏班主高兴的把这块刻着“杨妃再世”的匾额挂在了厅堂上。
浣玉盯着这块匾出了神,心里想着有一天她也想像师姐一样在舞台上熠熠生辉,受到所有人的肯定。
自从在荣福晋寿宴上扬名之后,祥和戏班的演出是一场接着一场,有时候甚至会临时加演。苏班主一行人每日回来的晚,平日里更没有什么人管着浣玉了。
浣玉在家里,就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偷偷的练习昆曲,也不会被爹爹发现。她近日也想学着师姐,找一段坎坷的道路把步伐练稳,可是郊外太偏远的无人之处她又不敢去,心想就退而求其次,多找些小石子,铺在院子里练习也成。
可去哪儿找这么多小石子呢?浣玉思考了一下就又来到了早上和师姐一起出晨功的河边,河边的泥土里到处是各种各样的鹅卵石,浣玉拿了个小布袋,专门挑捡出那些个头小的,表面圆润的,方便铺在地上,又不会扎伤人的小石子。河边的鹅卵石普遍个头大,而且偏重,于是浣玉挑挑拣拣,捡了半晌,竟没有选出多少来。
还是罢了,浣玉心想,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浣玉拿着捡回来的半袋小石子回到了家。铺在了地上,可是根本不够使啊,再找些什么呢,浣玉很伤脑筋,于是找遍了仓库,也没能找到使得上的家伙。
这时,浣玉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原来是几只老鼠在啃仓库里放粮食的袋子。
“快走!快走!别啃了!”浣玉气愤的喊道。
然而这几个肥头大耳的老鼠听到浣玉的声音,竟然毫不恐惧和她对视了一眼,继续旁若无人的啃食着粮食袋。没想到这老鼠不仅个头大胆子也大,浣玉气不打一处来,抄起笤帚就要上前去拍打老鼠。
“啾啾!”老鼠见状,立刻四散而逃,浣玉赶忙去追赶。
还没等追赶上老鼠呢,浣玉忽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摔的她是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老鼠把装着黄豆的袋子咬破了,黄豆撒了一地,浣玉脚下一滑便摔倒了。
有了!浣玉灵光一闪,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站起来。
“我有办法了!”浣玉转动着眼珠粲然一笑,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
只见她一手拖住那被老鼠咬坏的布袋口子,一手提着袋子上扎着捆绳的地方,将这一整袋的黄豆都拖了出来,然后将袋子里的黄豆倾泻而下,铺的满院都是。
浣玉抬起一只脚试探着踩在黄豆上,生怕又像刚才一样滑倒在地。当浣玉整只脚落下来的时候,黄豆在浣玉的脚下咯吱作响,浣玉一只脚站稳以后,另一只脚也踩了上来,可当浣玉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脚底踩在黄豆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脚底有些硌,于是忍不住在黄豆上抬起脚来向前走动着缓解疼痛,可浣玉边走着,黄豆边在她的脚下滚动,接着浣玉的脚底一滑,“哎呦!”一声,又摔了个**蹲。
“哎呦我的**都要摔成两半了!”接连两次的摔倒,让浣玉的**摔的酸痛,胳膊肘和膝盖上也蹭破了皮,浣玉身上硌的想要站起来,却发现黄豆在脚底下,她怎么也站不稳,于是她只得用手撑着,胳膊发力,好不容易起了身。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浣玉再也不敢贸然行动了。“真费劲!看来我用黄豆还算是用对了。”浣玉再一次轻轻抬起一只脚,缓缓的落在黄豆上,黄豆在浣玉的脚下轱辘辘的转动,托起了浣玉的脚,这次她没有摔跤。
别说,还挺好玩的,浣玉心里想着,又赶紧把另外一只脚也放上来。可这下却有些站不住了,她伸出双手晃动了几下,赶紧平衡住了身体。
浣玉尝试在上面缓缓的走着步子,走了一会儿,有些适应了,身体没有那么不稳了。可要想做到在上面自如的做任何动作,那还差的是十万八千里。浣玉在上面一圈一圈的走着,想要尝试走圆场的步法。她起步时右脚尖微向外撇,勾着脚面向前迈出,脚跟先着地,随即压脚掌满脚着地,同时左脚跟踮起,顺势左脚迈步准备向前走,可是由于害怕摔跤,因此双腿过于僵硬,步子迈在前面落下来,没有一点走圆场的样子。浣玉又练了许久,燥热的天气里,脸上的汗水都滴在了黄豆上,却还是百般尝试都不得其法。
罢了,今天先练到这吧,毕竟哪有什么一蹴而就的事呢?浣玉倒是很淡然。
糟了!这满地的黄豆怎么收拾呢?浣玉洒黄豆的时候那股兴奋劲儿突然没了。毕竟刚刚只想到黄豆可以方便练习,却没想到怎么收拾,这下头可大了。
这么多的黄豆,一颗一颗捡肯定是不现实的。而且爹爹又快回来了,被他发现可就完蛋了,浣玉思来想去,只好拿起笤帚,混着泥土将豆子扫进了簸箕。浣玉将刚刚被老鼠啃破的袋子丢掉,又去仓库找来一个落满灰尘的大口袋,将黄豆倒了进去。
“大功告成!”浣玉将口袋一扎,就拖进了仓库。
“好累啊。”没想到踩在黄豆上练习,整个人的身体都是紧绷的,一松懈下来,竟然这么累。浣玉拍打着肩膀走出了仓库,想在院子里的小木凳上歇一会儿,结果一休息就打上盹儿了。
“嘿!醒醒。”耳边传来二师兄的声音,浣玉眯缝着眼看了看,还是继续闭上眼睛睡去了。眼看着叫不醒她,小夏开始抓着浣玉的双肩摇晃:“快醒醒!懒虫,太阳晒到**啦!”
“喊什么呀!”浣玉夹杂着一丝起床气,睡眼惺忪的醒过来:“这都天亮了么?”她揉揉眼睛,缓了缓神:“啊!你骗我!什么太阳晒**了。明明天都要黑了。”
“啧啧啧。”小夏缓缓站起身来,俯视着浣玉:“我这么说,你倒是也信啊。我看你脑子是真的傻掉了,我得赶紧跟师傅说说,以后白天还是把你带出去吧,多看看人,多见见世面,免得你在家憋成傻子了。”
浣玉一听,左顾右盼道:“爹爹回来啦?人呢,我怎么没看到。”
“师傅让我把你叫醒,他先去厨房了。师傅前几日买了一袋黄豆,今天回来的早,说要给我们炒豆子吃。”
“啊!”浣玉没想到爹爹回来马上就要炒豆子,生怕他发现豆子被动了什么“手脚”。
“怎么了?”小夏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浣玉故作轻松地说。
“哎呀!这个卖黄豆的刘老二!”只听见苏班主在厨房怒气冲冲的骂道。
小夏听到苏班主语气不对,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上前查看。
只见苏班主打开装黄豆的袋子,发现里面的黄豆都混着泥土。
“拿土来绊称!真是个挨千刀的奸商!明我就找他算账去。”苏班主怒气冲冲地说。
浣玉在院子里听着,没敢接腔,更不敢上前去,只得惊魂不定的回到屋里去。
师兄小秋看着餐桌上师傅炒好的豆子,忍不住口水横流,可刚夹一颗放在嘴里咀嚼就听见小秋“哎呦!”一声,捂住了嘴。
“呸呸呸!”小秋赶紧把嘴里的豆子吐个干净。
“师傅,您炒这豆子不干净啊,我好像咬到了什么小石子,把我牙差点硌倒。”小秋说道。
“我都洗干净了,怎么还有。”师兄小夏说道。
“还不是那个卖黄豆的刘老二,卖给我一袋装好的黄豆,我也没看,结果今天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好多沙子和土,你说这个刘老二也真是的,这么干能多挣多少钱啊?真是的。”苏班主气愤地说道。
浣玉闷头吃饭,也不说什么,听到爹爹和师兄们这么一议论,头埋的更深了。然而,自己闯的祸,自己总得收场吧,浣玉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颗黄豆往嘴里送。嘎嘣一声,浣玉嚼烂了一颗黄豆,接着用舌头细细的品着味儿,好像在找着什么。
“还好啊,我没吃出来什么渣子。”浣玉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那这样吧!今天这盘豆子我全都吃掉。”浣玉抬起头来突然说道,音量更是大了一百八十倍。
“你今天……有古怪。”师兄小夏凑到浣玉面前,眯起一只眼睛盯着浣玉,似乎看穿了一切。
浣玉怂了下去:“我,我就是……爹爹今天炒的豆子这么好吃,你们都不怎么吃,我怕浪费,我就想,全吃掉,就这样。”
“瞧把你吓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豆子里的土是你放的呢!”师兄忽然笑嘻嘻地说,可浣玉听到这话,猛然一惊,以为自己被识破,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小夏接着说道:“贪吃鬼,还想全吃掉,这豆子可是我洗的,我洗的那么干净,哪还有什么沙子,小秋那是倒霉不知道咬到个什么来,我敢保证,剩下的这盘豆子里面肯定没有了,你还想吃独食,没门!”
浣玉被小夏这么一顿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得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第二日,浣玉一大早跟师姐出完晨功,爹爹他们就拾掇拾掇出去了。走之前,爹爹指名让小夏今天在家里陪着浣玉读书写字。浣玉趴在窗户边偷偷的看着爹爹拎了一麻袋的黄豆出了门,浣玉心里忐忑不安:爹爹这是让二师兄在家里看着我吗?难道爹爹发现了什么?糟了!如果被爹爹发现黄豆是自己弄脏的,被责骂一顿事小,要是被爹爹问起,不让自己跟师姐学戏了那可就严重了!
浣玉又转念一想,不对,爹爹要是真的发现了就不会把那袋黄豆带出去了,爹爹今儿个怕是要退货,可爹爹如果跟刘老二一理论,发现黄豆被混入泥沙不是被刘老二用来绊称的。那平日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爹爹一定会猜到这事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啊!怎么办,怎么办?浣玉想的脑子都快要炸了。
对了!就说昨天仓库里的老鼠咬破了装黄豆的袋子,黄豆撒了一地,于是自己就把黄豆扫了起来,并且重新换了个满是灰尘的旧麻袋,但是不慎混入了一些泥沙,这样不就解释的通了。嗯!就这么说,而且事实本来就是这样,这样也不算撒谎吧,浣玉忽然松了一口气。
小夏这会儿一直在屋里盯着浣玉写字,而浣玉呢,心里总是不太平静,所以难免有些分心,虽然小夏认识的字也不算很多,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浣玉写的字七扭八歪的,敷衍了事。
“喂,你今天很奇怪,感觉心不在焉的。”小夏看着浣玉的字,忍不住站在浣玉身后说道。
浣玉吓了一跳,说道:“二师兄,今天爹爹怎么又让你在家看着我啊?”
“今天戏班里用不上我,是我主动申请留下了在家看着你的。”小夏盯着浣玉坏笑,那表情好像抓住了浣玉的什么小辫子似的。
“哦。”浣玉看了师兄一眼,赶紧避开了他的目光,继续写字。
“你看你写的字都跟狗爬的一样,师傅临走前让你把最近学的字复习一遍,写几张好看的大字出来,可你写的这几张字,我不好向师傅交代啊!”
“我的字有那么丑吗?”听师兄这么说,浣玉有点不开心了。
“可丑了,到时候,师傅不忍心说你,挨批的又是我,又会说我不好好在家**你什么的。”
“哦……那我好好写,好好写。”
“这写字啊,跟我们唱戏一个样,要勤加练习才能写好。”
浣玉听到师兄这话,顿时把刚才的烦心事抛掷脑后了,赶忙去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袋子,神秘兮兮的对小夏说:“师兄,你猜我这里装的是什么?”
“什么?你还藏了私房钱不是?”
“你说什么呢,我哪来的私房钱。”浣玉把口袋打开,只听见哗啦一声,一把光滑娇小的鹅卵石被浣玉倒在了桌子上,只见浣玉已经把这鹅卵石洗的光洁干净,似乎从来没有沾染过一点泥土。
“嗯,是挺好看的。话说你搞这么多小石头来干什么?”
“我听说啊,把这些小石头含在嘴里唱曲,就能越唱越好听。”浣玉得意地说。
“**!你听谁说的啊?”小夏问道:“是师姐吧,师姐小时候吐字不清楚的时候总**石子练习。”
浣玉听罢,拿起几块小石头就往嘴里塞,胡乱说了几句话之后,差点囫囵吞枣地把石头咽下去。
浣玉吓得赶紧把石头吐出来:“这可怎么行?这样说不出来话不说,师姐当初就真的不怕把这石头咽到肚子里吗?”
“师姐跟咱们不一样,她是真的喜欢昆曲,也是真刻苦。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想练昆曲哪有那么容易啊,我们小时候还站在井沿边唱戏呢,把双腿练的在井沿上站的稳稳的,因为要是不稳,很可能就掉下去了,所以就逼着自己硬着头皮站上去唱,有时候一站就是一个上午。”
“不过,你又不学戏,你老问这些事做什么?”
“难道……”师兄小夏凑过来:“你跟师姐在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吗?”
“等等,我想想啊……”小夏在屋子里开始踱起步来:“你这几天总是鬼鬼祟祟的,一大早就跟师姐出门去了,之前你都是日晒三杆才起床的,说,你们只见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我……”浣玉不知所措:“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最近在跟师姐学戏呢。”
“哈!我就知道,你不正常!不过你太不够意思了!你竟然连我都瞒着。”师兄小夏故作生气状:“说,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好吧好吧,我跟你说,不过你得替我保密。”浣玉请求道。
“说!”
“昨天那黄豆里的沙子也是我不小心弄的……我想学师姐踩在石子上练腿功,找不来石子,就把黄豆撒到地上代替了。”浣玉不好意思地说道。
“呵呵,我早就猜到了,我就觉得昨天你的反应不正常。”
“你得替我保密啊。”
“我替你保密没问题,不过你的秘密也维持不了多久了,今天师傅拿着那袋豆子去找刘老二算账去了。”小夏说。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就说是耗子咬破了麻袋,豆子洒了出来,沾了好多土,而且这也是一半的事实。”
“可是师傅问起来,会问你为什么昨天不说,今天才说,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得秘密。”
“啊,那怎么办。”
“容我想想……”师兄小夏托着腮,做出思考的样子:“对了!我有一个法子既让师傅不忍心责骂你,还能达成你一直以来想学戏的心愿。”
“什么法子?”浣玉好像看到了光明和希望,两只手捧在一起垫到下巴上,崇拜的看着二师兄小夏。
“三十六计里面的——苦肉计。”
话说这苏班主一大早就拿着这袋黄豆出了门,气呼呼的打算去找刘老二算账,于是穿过了人来人往的集市,来到了刘老二的粮油店里。
“刘老二,我前两天在你这买了一袋黄豆,你还记得不记得。”
“啊,怎么了?”刘老二正在给客人称大米,看到来者不善,赶紧放下手头的活,凑过来小声问道。
“你自己看看你这黄豆里都装了些什么?”苏班主见状,也压低了声音说道。
刘老二赶紧把苏班主拉在一边:“苏老板,这么多客人呢,你说话小点声行不行?”说着把麻袋打开,看着满袋的豆子里面还掺杂着沙子,疑惑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家的粮食从不缺斤短两,更不会掺沙子啊!”
苏班主说道:“刘老二,我在你家买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这次这么糊弄我?”
“那不能够啊,苏老板你是熟客,我怎么可能坑你呢?再说了,你过来看看我们家装好的黄豆,怎么可能掺沙子呢?”刘老二说着,蹲下来打开了一袋装好的黄豆给苏老板看。只见这袋黄豆一颗一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沙子。
“那怎么可能,我把这黄豆买回去这几日都没打开过,昨天要炒来吃,才打开,一看里面都是沙土”苏班主说道。
“再说了,您看。”刘老二把苏班主拎来的黄豆提起来,看了一下麻袋底下说道:“咱家卖出去的粮食,麻袋下面印有“刘老二粮油”五个字,您这个麻袋上就没有,而且您这个袋子比较老旧,我们这最近装黄豆的都是新麻袋。所以啊。”刘老二白了苏班主一眼,轻蔑的笑道:“您还是在谁家买的,就去找谁的事吧!大晌午的,您不知道做生意的嫌忌讳吗?来我们店里找什么晦气!”说罢,刘老二转头就去忙别的了。
苏班主这下被怼的哑口无言。仔细查看了一下,这装黄豆的麻袋确实跟别的不一样,但是这黄豆也确实是在刘老二家买的啊,而且平日里,戏班准备着演出,也没谁能把这黄豆换了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平日里,只有浣玉一个人在家,难道说——又是浣玉那丫头片子干的好事?
苏班主想来想去,觉得除了浣玉没人干得出这事,这小丫头片子真是长大了,干了坏事还学会隐瞒了,看回去不好好教育教育她,苏班主气不打一处来。
“不好意思啊刘老二,这黄豆我没在别家买过,之前也确实是没有打开过,估摸啊,是我家那几个孩子闹着玩干的坏事,我今儿个就回去问问家里的孩子,看是谁干的。”
苏班主来到这,不仅没解决问题,还被刘老二嘲讽了一顿,失了面子,只得灰头土脸的离开。这个浣玉真是越大越难管了,看我回去怎么教训她,苏班主心想。
等到傍晚的时候,戏班里忙完了,苏班主一行人就回去了。刚打开院门,苏班主正要发飙吆喝浣玉呢,小夏可满脸焦急的跑过来说道:“师傅你快去看看吧!师妹她,落水啦!”
“什么?!浣玉在哪?”苏班主心头一紧。
“在屋里呢。”小夏说道。
苏班主和师兄师姐们赶紧把手头的东西一放,跑到浣玉的卧室里,只见浣玉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在床上躺着,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苏班主赶忙问道。
“哎,都怪我。”小夏挤出一滴眼泪,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拭着:“今天浣玉把字练好了之后,我就带她去院子里玩。她忽然问我小时候都是怎么练戏的。我觉得她怎么突然问这个呀,肯定又是动了想学戏的心思了,但是师傅明确说过不让她学,我就吓唬她,我说学戏可苦了,我们小时候都是围着井边唱戏练稳定,一不小心可能就掉下去了。结果啊,非但没吓退她,她倒是背着我偷摸的去井边装模做样的瞎练去了,还站在井沿儿上,哪想到就掉下去了!”
原来下午的时候小夏和浣玉商量着如何避开苏班主的责骂,就想了一个“馊主意”……
“我浇了啊!”小夏对浣玉说道。
“浇吧浇吧!”浣玉眨巴着眼睛说道。
“不行。”小夏把手里的水桶放了下去:“这井里的水刚打上来的,太凉,我却给你烧点热水来兑一兑。不然你这小身子骨还不得真搞出什么毛病来。”说罢,小夏就拿着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放到灶火上去烧。
等烧好了热水,小夏提过去把热水和凉水一同倒在水盆里,用手搅合搅合说:“好了,水温很舒服,来给你洗热水澡喽!”小夏把水盆举高,忽然觉得有点下不了手:“我真浇了啊。”
“快浇啊!”浣玉用期待得眼神看向小夏:“你快浇啊,再不浇,我就泄气啦!”见小夏有点犹豫不定,浣玉一把将水盆夺过来屏住呼吸,闭紧了眼睛,从自己头顶倒下去,瞬间把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怎么样?像不像?”
“像什么?”
“刚从井里捞上来的啊?”
“像,好似一只落汤鸡。”小夏说完,赶忙把准备好的浴巾披在了浣玉身上。
“也别擦得太干净了,要不不像了。”浣玉说道。
“那你现在就回床上躺着,师傅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了!”小夏拍拍**说道:“对了,还有这个。”小夏从怀里掏出一个盛满热水的汤婆子:“你一会躺床上把这汤婆子往头上放一会,然后师傅回来了,你就把它藏被窝里就好。”浣玉点了点头。
“胡闹!”苏班主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真是太胡闹了!”“真是。”“出了人命可怎么办啊?”师兄师姐们又心疼又恼,纷纷指责浣玉。
苏班主对浣玉厉声说道:“谁让你这么干的?”
小夏顿时吓得赶忙摆摆手:“师傅,不是我,我可真没想这丫头胆这么肥啊?”
苏班主摸了摸浣玉的额头,生气地说:“又给自己整发烧了。”然后转头看向小夏:“她掉下去之后怎么上来的?”
“我那会儿,正在厨房里做晚饭呢,听到井边扑通一声我就觉得不对了。我跑过去一看,竟然是她掉下去了,我就眼疾手快赶紧去找了根绳子,然后我就拉着她,她拉着绳子,我就把她拽上来了。”小夏边说边比划,越比划越兴奋,那手势,搭配那步伐,差点没唱起来。
“好了,你还演起来了。”苏班主本来一回来就打算质问浣玉黄豆掺沙子的事是不是她干的,可眼下浣玉这副样子,他也不忍心再说她了。
“爹爹,你还是叫我学戏吧。”浣玉轻轻的睁开眼睛,装作迷迷糊糊地说道。
小夏也顺势凑过来说:“师傅您还是让她学戏吧,不然的话,我是不敢在家里带她了。您看她这个样子,您要不同意她学,她指不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浣玉接过话茬,可怜兮兮地说:“爹爹我真的好想学戏呀,当我看到师姐在荣福晋府上唱的那么好,我真羡慕啊!我回来天天照着师姐的模样去练,可就是练不好。”
这时大师姐也忍不住了,站出来心疼地说道:“师傅,你就答应她吧,不瞒您说,这些天你们都以为她是跟在我**后面贪玩,其实她每天早上都跟我出晨功去了,她是真的想学。可是除了出晨功,我平日里哪有时间去教她,她在师傅您面前,又战战兢兢的不敢练习。”
“而且啊,虽说浣玉的平衡不太好,但是她的嗓子还是很清亮的。”
“是啊,爹爹不信你听。”浣玉突然扯着嗓子唱了起来,苏班主被浣玉吵的都快耳鸣了。
“你快别叫了。”苏班主揉揉耳朵。
“爹爹,我实话告诉你吧。”浣玉故作自责的说道:“昨天黄豆里掺的泥是我弄的,不过我不是故意的。仓库里的老鼠把黄豆袋子咬破了,黄豆撒了一地,于是我把黄豆扫了起来,并且重新换了个旧麻袋,但是没办法,混入了好多泥沙,我怕爹爹说我,我就没敢跟你说。”苏班主吃了一惊,原本还以为是浣玉贪玩,把沙子掺进了黄豆,现在看来是自己错怪了浣玉。想到这里,苏班主竟然有点自责。
“好吧,那我答应你吧,要是再不让你学,你指不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哪天你再搞个破坏,或者你自己再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呀?从今天开始我就准许你学戏了,平日里你跟着戏班里一起出去见见世面,给师兄们打打杂,每天抽空让师姐教你吊嗓子,让师兄们教你怎么走圆场,怎么把马步扎稳,你说这样行不?”
浣玉开心地说道:“谢谢爹爹,我一定会好好学戏的,给爹爹赚钱长脸!”说罢,浣玉搂着苏班主的脖子,苏班主无奈的苦笑一声:“真是服了你了小祖宗!不说你给我长脸,你不给我添乱就是好的了。”
浣玉看见爹爹答应自己学戏了,朝着师兄小夏眨巴了一下眼睛,可这一幕却被师兄小秋看在了眼里。
等到师兄们离开浣玉房间的时候,小秋突然拉住小夏,狡黠一笑道:“嘿!二师兄,我今天进门的时候,看见井边放了好几桶水,你打那么多水干什么?是不是打算洗热水澡啊?”
小夏忽地想起今天打的**了,还有几桶没用上,赶紧说道:“是啊,这不是天气太热,多打几桶水备着,给咱们师兄弟晚上洗澡用嘛!”
“哦……那你今天捞浣玉用的绳子是啥样的?拿给我看看呗!”
“就是练功房里吊腿的绳子嘛!”
“哦,那就怪了,练功房里吊腿的绳子我前两天刚收起来,再说了,练功房离水井还是有点距离的,你要是去练功房找绳子回来,那浣玉不就淹死了么。”
“哦……那个我一时口误,我是在厨房找的捆箩筐的麻绳,跟练功房吊腿的麻绳很像,我这不是认错了嘛。”小夏紧张到语无伦次,反而漏洞百出。
“二师兄,别紧张,这件事啊,我是不会告诉师傅的。哈哈!”小秋得意的拍了拍小夏的肩膀,昂着头笑着走了,留小夏一个人呆立在原地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