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长歌宁元元(隐山豪侠传)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隐山豪侠传)完结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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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隐山豪侠传 类型:武侠修真 作者:顽主宋某 角色:严长歌宁元元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隐山豪侠传》,作者是“顽主宋某”。作品无广告版精彩片段:花押,小满读的一头雾水:“这信的意思是?”严长歌面色凝重:“有人在终南山各处水源投毒,那是全真教祖庭所在,没准是有人要对全真教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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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掌教之争


“坏了。”严长歌手中信纸垂落下来。

小满见严长歌脸色铁青,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严长歌递过那封信,道:“看看吧。”

小满接过信来,小声地读着:“兄,终南山中各处水源已投下烈药,万无一失。”

信件没有署名落款,亦无签章花押,小满读的一头雾水:“这信的意思是?”

严长歌面色凝重:“有人在终南山各处水源投毒,那是全真教祖庭所在,没准是有人要对全真教不利。”

“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上终南山。”

小满紧皱眉头,道:“可一封没头没尾的信,谁会相信我们呢?”

少年坚定地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哪怕是虚惊一场,也好过血雨腥风。”

严长歌略做思索,道:“小满姑娘,此去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你拿着银子,找一处市镇住下,这银子足够你租住一处居所,不要参与此事了。”

小满一听,便焦急道:“少侠是我的恩人,我若任少侠孤身涉险。与猪狗禽兽何异?”

严长歌见她说的斩钉截铁,便也不再坚持,二人稍作歇息,结伴而行,又过了一日才到了汉口,汉口镇开埠通商以来,商贸繁华非常,江面上客船趸船络绎不绝。

此去终南山实在太过遥远,少年思索一番,便打听起汉口途远镖局的位置来。

所幸途远镖局在汉口设有站所,二人一路问一路寻去,报了元冲的名号,镖局的伙计这才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听少年说他们要去终南山,伙计查了查近来的镖车,正巧有一趟镖去往秦岭一带,可以捎上二人。

虽然解决了车马问题,严长歌心中却还是隐隐不安,此去终南山尚需半月路程,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得及阻止此事。

小满看出严长歌心中忧思,道:“少侠不必太过紧张,那信件没有送到,想来等着收信的还不知道下药的事情,不一定会有所动作。”

严长歌懊恼道:“我行事太过冲动,若是当时没有一刀砍了这个家伙,留个活口,或许就能水落石出了。”

小满道:“既然已经做了,何必再思虑苦恼,而今之计只有抓紧赶到终南山,或许还有转机。”

严长歌点点头,沉默不言。

一路上风光变幻,少年心中却始终心事重重,大明王朝已然显出颓败之象,沿路上废弃的村庄市镇,乞讨逃荒的人群,让少年心中一阵一阵不舒服。

少年道:“我生在江南的山野小村,本以为天下百姓再苦,也不会比隐山村差到哪去,可如今看来,大明已然是民不聊生。”

小满怅然道:“天下之大,穷苦人家何止千万,即便沈万三再世,散尽家财也难救其中一二,朝堂之上权宦当道,江湖之中腥风血雨,只是苦了普通百姓。”

数日之后到了陕西境内,领头的镖师为严长歌指明了路径:“你们顺着这条路向前直走,不到十里就有一处市镇,可以休整两日,再走三日便到终南山了。”

严长歌谢过镖师,二人继续前行,行了半个多时辰,果然看到一处小小的市镇。

严长歌远远地看到酒旗,便知道镇上有酒馆客店,二人要了两间客房,在酒肆中坐下,少年难得身上有了点银子,点了两碟肉食,又让小二包了些煎饼馒头之类的干粮,留在路上充饥。

二人一路舟车劳顿,早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见酒菜上来便狼吞虎咽起来。

“小二,有好酒好肉的只管上来。”

门口一声吆喝引起了严长歌的注意,只见三个江湖客走进酒肆,也不等小二招呼,找了一处角落便坐下来。

严长歌的佩刀行李都放在了客房,此时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行脚客商,那帮江湖客看了他们一眼,便不以为意起来。

“办完这一票,咱们就领银子退隐了。”眉心有痣的剑客道。

另一个长须剑客道:“只可惜了这全真教上下,怕是要死不少人了。”

“这会你开始怜惜人命起来了,这些年行走江湖,你手上人命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什么时候放下屠刀了?”一旁三角眼剑客道。

“少说些有的没的”眉心痣有些不满,“老二,你下山的时候把尾巴都处理干净没有?”

三角眼道:“大哥你放心,万无一失。”

严长歌用手肘捅了捅小满,小满轻轻点头,示意严长歌她也注意到了。

小二端上酒菜,三个江湖客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严长歌三两下扒完饭菜,二人头也不回的上了客房。

“这三人有古怪。”小满道。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一定与全真教有着莫大的关系,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得立刻上山。”

小满却道:“这里面还是有些古怪,但我又说不出来。”

“顾不了许多了,先上山去再做计议。”

到了山门严长歌才觉出古怪,山门处冷冷清清,连个守山弟子也没有。

“太安静了。”严长歌道“要多加小心些。”

山中实在是太静谧了,不仅没有一个人影,连鸟兽的踪迹也全然不见。

严长歌心中焦躁,加快了脚步。

重阳万寿宫雄伟的殿顶出现在严长歌的视野中,但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全真盛况,大殿之下的青石缝隙中杂草丛生,只有大殿高悬的“祖庭”二字,笔力浑厚雄劲,昭示着这里曾经是一块英雄地。

严长歌推开殿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的说不出话来。

大殿里横七竖八躺了三十多人,看打扮都是道士模样,服饰服色却略有不同,严长歌赶忙上前查探,发现这些人尚有活气,只是好像中了毒,四肢绵软浮肿,根本动弹不得。

严长歌扶起一名紫衣道士,问道:“道长,我该怎么做?”

那紫衣道士虚弱异常,用尽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有人在水里下毒,取些干净……清水来。”

严长歌招呼小满去寻些清水,特意叮嘱不要用山上水源,自己扶起其余几位道人,解开他们胸前衣襟,帮他们平息呼吸,尽管如此,却对所中之毒束手无策。

殿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走进了大殿之中,严长歌身子一闪,躲在了一根立柱之后。

“张掌门,没想到自己还有今天吧。”一个青衣道人从阴影中走出,冷笑道“当年的全真教在邱真人手中是何等风光,连元庭皇帝也要以礼相待,那马钰**全真,弄了个全真七派,以致全真教数百年来在江湖和**都抬不起头。”

他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动弹不得的紫衣道人:“今日起,什么遇山派、龙门派、华山派、南无派、随山派等等七派都不存了,我叶某人重掌全真掌教之位,再兴全真辉煌!”

说罢便挺剑刺去。

那紫衣道人双目紧闭,仿佛做好了引颈就戮的准备,却听一声金铁相交之声,那长剑剑锋一偏,直直**立柱数寸。

紫衣道人睁眼一看,原来是那黑瘦少年在电光火石的一瞬挺身而出,以刀击偏那长剑,否则此时自己已是剑下之鬼了。

少年双手握刀,冷冷道:“叶掌门,久违了。”

那青衣道士一愣,嘴角浮现一丝轻蔑的笑意:“我还道是谁,原来是我的乖徒儿,我还以为你早已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少年切齿道:“托叶掌门的福,在下命硬,没有死在湖中,今天既然遇上了,就算算我们的帐吧。”

叶知秋道:“就凭你那点微末本事,凭什么和我算账?”说罢双掌一拍,后殿中十余名白衣道士应声而出,将二人团团围住。

严长歌粲然一笑,道:“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一起死。”

“杀!”叶知秋一声令下,白衣道士们一拥而上,严长歌只见十多条剑光雷鸣电闪般向自己刺来,当即挥刀应敌,挡下两剑,可自己那三板斧的刀法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武人的对手,刚过两招便招架不来,剑光如雨点般迅疾而来,严长歌避闪不及,左肩上便中了一剑,登时左手脱力,手中长刀掉在地上,只得就地打滚,向立柱后躲去。

“取剑!”那紫衣道士见少年不敌,拼尽全力喝道。

少年瞅准空当,脚踏立柱借力一蹬,缩着身子飞跃而出,抽出那紫衣道士腰间佩剑,回身挡住身后一击。

“矮身横削。”紫衣道士指点道。

少年蹲下身形,手中长剑削出,数名白衣道士只道这小子武功低微,没有放在眼里,哪知他竟突然进攻下盘,急忙后跃闪避,让严长歌获得了喘息之机。

“转身攻进,刺下盘。”

少年在立柱上一蹬,跃出几步,趁这群白衣道士站立未稳,手中长剑直直向腿上招呼过去,几名白衣道士退无可退,竟摔了个人仰马翻,一时间乱作一团。

严长歌心中又惊又喜,自己竟然能够逼退数人,他那里知道,那紫衣道人那两句指点之语,正是华山剑法中“云本无心”和“天绅倒悬”两招,华山剑法重在速度,严长歌在生死之间,爆发出强力的潜能,虽然不能让他完全驾驭华山剑法,但也发挥出了剑法的威力。

叶知秋见手下十余人竟击杀不了严长歌,怒气大盛,叱骂道:“一群废物,退下!”便飞身杀入战团。

“剑伏于背,躬身刺出。”紫衣道人喊道。

这招正是华山剑法中的“长虹贯日”,趁敌人飞在半空,背后出剑,在敌人避闪不及之时击敌于空。

叶知秋半空中拔出佩剑,直直向严长歌手中长剑搅去,严长歌内力不济,手中长剑被叶知秋的内力所吸,竟分离不开。

“不要纠缠,上步错身,回头背刺!”

严长歌心一横,不再与叶知秋纠缠,死死握住手中长剑,拼命向前跑去,两剑相交划出一道火花,竟生生拉开叶知秋的内力控制,严长歌手腕飞转,剑柄朝前,剑尖拼命向身后刺去。

叶知秋冷笑一声,轻身一跃直直跌出,躲开背后来剑,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如一道银练向严长歌击去。

少年避闪不及,小腿中剑倒地。

叶知秋走上前,踩住少年中剑的小腿,一把拔出长剑,轻轻一挥,剑锋上血迹汇成一条血线,滴落在大殿的石板上。

他走到紫衣道人面前,蹲下身轻蔑的说道:“师兄,你忘了我是华山的副掌门,竟想用华山剑法对付我,难怪华山派在你手上日渐衰微,你和你的这个小徒弟一样,都是不知所谓。”

严长歌腿上阵阵剧痛袭来,他挣扎几下,却站不起身来。

叶知秋提起长剑,脸上是阴惨惨的笑意:“好徒儿,跟你的新师父一起见**吧。”说罢就要挺剑刺下。

大殿中忽然一阵劲风刮过,人人都被吹得睁不开眼,大殿门窗哗楞楞作响,殿中积累多年的尘土枯叶在半空中来回飘荡。

叶知秋伸手挡住扑面而来的落叶尘土,从袖袍一侧向门口看去,那阵风却又停下了。

“你怕了。”严长歌捂住伤口,大笑起来。

“你说什么?”叶知秋怒道“将死之人还敢嘴硬?”

严长歌眼中尽是鄙夷之色:“叶掌门,我想你在等一封信吧?”

“你怎……”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严长歌拍拍**“送信之人已经成了我的刀下鬼,你等不及那封信,就自己先行动手了。”

叶知秋脸色有些僵硬。

“谁在你背后谋划这一切?”严长歌吼道。

叶知秋心里一惊,却很快的恢复了镇定:“小子,你知道了又如何,你已经是将死之人,我料理掉你之后,天下谁人知道是我做的,你不过是将死之人,谁能够证明今日之事?”

严长歌摇头道:“叶掌门啊叶掌门,你果真是不够聪明,即便做了全真掌教,你不过空有其名罢了,那信上明明白白写着你的名字,若是天下武林人士都看到了那信,你还能作何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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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看得见的人


“你们见过鬼吗?”

“……”

黑夜中,一盏灯火噗的一声,突然亮起,同时亮起的还有一张看起来十分阴冷的脸。

在灯火的映照下,这张脸,更是多了几分诡异。

他双目无神,喃喃说道:

“昨夜子时过后,我被尿意催醒,就在我准备起床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窗外倒挂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

“当时我并不在意,以为只是幻觉。”

在他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一阵寒风突然吹过,周围传出一阵窸窸窣窣摩擦的声音。

“当我准备上厕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又瞥见它了。

而这一次它躺在我的床边。”

这时,那窸窣摩擦的声音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是阵阵抽泣的声音,从那灯火照不到的漆黑环境里传出。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清了它的脸。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脸上布满裂痕,像是被打碎的陶瓷再次拼接在一起,它的眼眶空洞漆黑,看不到眼珠子。”

“……”

“我躲在被窝里,不敢再出声。”

“许久过后,感觉不到周围有什么动静,我当时以为它已经走了。

由于憋不住尿意,于是我慢慢的扒下被子。”

“……”

“我缓缓的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

幸运的是,它已经走了,我当时就松了一口气,连忙将被子拉开,去上厕所。

在我掀开被子的瞬间……啊!”

气氛在最紧张的时候,唐斩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呜呜呜呜~”

“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来武馆了!”

一群年龄大约七八岁的小孩,抱在一起,眼泪都被吓得流下来了。

唐斩手里托着燃灯放在下巴的位置,这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阴森诡异。

漆黑的演武场上,他手里的灯是唯一的光点,这群小孩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在被这恐怖故事,搞得神经高度紧张的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叫,顿时将这些小孩吓哭了。

看着这群被吓哭的小孩,唐斩忍不住噗嗤一笑,他放下油灯,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好了,你们爹娘都来接你们了,明天我再给你们讲接下来的事情。”

听到这话,孩子们哭的更大声了。

推开武馆的大门,只见灯火通明的小巷子里,站着二十几个人,他们都是武馆里这些孩子的家长。

唐斩推开门的瞬间,馆内的孩子们,伸着双手跑了出来,他们稚嫩的脸上还挂着豆丁大的泪珠。

“阿爹,唐坏人又讲鬼故事吓我们,我再也不要来武馆了。”

他们扑在家人的怀里,向爹娘控诉着唐斩的罪行。

“叫你去学堂读书识字你又不肯,不来武馆你还想去哪?摘梨吗?”

家长们各自抱着啼哭的孩子,走出巷子。

远远的,唐斩还听到有些家长为了安慰小孩,说要买冰糖葫芦给他们吃。

于是那些孩童们纷纷破涕而笑。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鬼,反而比描述中的更加恐怖。

苍连城,秋夜。

夜市中人潮涌动,唐斩穿过人潮,回到这条承载了他十多年记忆的小巷子里。

穿越到这世界十多年,唐斩早已熟悉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阴暗的街角,偶尔会有一两只老鼠窜出。

“嗷嗷嗷嗷!”

耳边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王寡妇这一年总是时不时的在晚间痛哭。

她男人死的早,所以经常在夜里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唐斩一直觉得她很合适加入县里的哭丧队,以她的嗓子,假以时日,绝对能成为头牌。

之前街坊邻居聚餐的时候,唐斩曾向王寡妇推荐了这份工作,谁知这寡妇不知好歹,竟然请他吃了一顿**斗。

当时他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孩子,这顿逼兜下来,心理阴影有多大,可想而知。

“大哥哥,给我点吃的吧。”

“滚!要吃奶找**去!”

唐斩一巴掌将这讨饭的小鬼打散。

苍连城以种梨为生,名闻东夷,百姓们的钱包里找不出一枚铜板,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哪里还有人跟你讨饭。

这年头跑街角旮旯里讨吃的,除了自家没吃饱的鸡,也就只有鬼了。

回到家中,一种寂寞空虚冷的感觉再次袭来。

三年前收养他的两位老人相继离世,留下唐斩一个孤儿守着这么大一个院子。

他也曾幻想过某天有只女鬼夜入,与自己彻夜缠绵。

然而这么多年来,来来回回的都是讨饭的小鬼。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答应王兄弟一起去勾栏的,装什么正人君子!”

唐斩悔不该当初,放下手中的包裹,里面装的全是一些练武所需的药材。

二老离去前给他留了不少财产,足够他挥霍个十几年,加上他在王家武馆内,偶尔也会替武馆做些活。

所以这些钱财加起来,完全可以支撑唐斩练武所需。

将药材倒入备好的大缸里,随后在下面点了把火,高温会将药效都激发出来。

他褪下衣服,高耸的斜方肌,宽阔的背阔肌,铠甲般的胸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数不胜数。

这些伤痕都是在与异类搏杀中留下的痕迹。

大缸中,冒着滚滚热气,唐斩躺在里面,毛孔舒张,**吐垢,皮肤有种刺*又舒适的感觉。

“已经停留在气海境三年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入道哎!”

修者以武筑基,道是武的延伸,不论儒释仙武,都脱离不了这一阶段的打磨。

突破了气海,便是命泉、灵海、涅槃、脱胎、逍遥、合道六个大境。

唯有踏入命泉,才能算作一名修行者,因为这个境界代表着入道。

“为什么我没挂?我要是有挂会是这吊样?”

作为一个穿越者,却无挂在身,心里的痛楚又有谁能知晓?

唐斩越想越气,他**着身子跑到巷子里,怒目圆瞪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只重新凝聚起来的小鬼。

这小鬼看到唐斩,又迈着小碎步向他跑了过去。

不曾想,被唐斩一把提起,对着光溜溜的**就几巴掌。

这东西没有智慧,只知道循着本能要饭。

即使被唐斩照着**打了几巴掌,也是只会傻愣愣的说道,“大哥哥,给我点吃的吧。”

听着清脆的叫声,再看小鬼天真泛白的双眼,唐斩愣了愣神,一股羞耻感涌向心头。

“我真是个**!”

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声,唐斩放下小鬼,掩面而逃。

他没有注意到,暗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一脸担心的看着他逃跑的背影。

“这娃的病越来越重了,平常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也就算了,大晚上的竟然光着身子,跑巷子里比划半天。

老唐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回到缸里,唐斩越想越不是滋味,心想自己怎么会沦落到欺负小鬼的地步了,他伸手一招,挂在墙上的葫芦被浑厚的血气牵引,纳入手中。

几口烈酒入腹,郁闷的心情得以缓解。

张开右手手掌,目光看去,掌心中有一道乌黑的伤口,这是一只异类留下的伤口,已多年未愈。

只见伤痕处,缓缓长出一根墨绿色,散发着淡淡黑雾的藤蔓,上面结着七枚形态各异的‘果子’,其中有一枚勉强能看出,是一片乌黑腐朽的竹子。

这藤蔓是一份诅咒,它**着生者的生气与亡者的死气。

唐斩需要不断的去击杀那些异类,来喂养这根藤蔓,若不然它便会以唐斩的血气为养料去生长。

所以他才想要晋升命泉境,看看能不能以入道之力,剥离这东西。

只是这几年来,他在气海境的根基是越来越深厚了,但境界却毫无变化。

若不是经常在夜里走街窜巷,暗中追杀一些异类,他早就被这根藤蔓当成肥料了。

而能被用来当肥料的异类,只有那些完全复苏,具有攻击逻辑的异类。

如那晃荡在五三街巷子的小鬼,并不算完全复苏。

“也不知道能长出个什么果子来。”

药效的吸收,渐渐使他产生了困意,泡着泡着就睡着了,手中的葫芦往外倾倒。

次日清晨,天色还有些昏暗,不见太阳。

唐斩爬出大缸,抽了两桶清水,洗去身上的药味。

就在他穿好衣服以后,突然注意到倒在地上的葫芦,脸色顿时苦成了瓜。

苍连有几个势力强大的氏族,其中以王、齐两家为首,吴、杨两家稍弱。

他们的生意覆盖苍连周边几个县城。

这几个家族建造的武馆,是对外开放的,只需要支付低昂的价格,就能进武馆练武。

里面的功法和习武所需的药材则需要另外收费,或者接取一些武馆的保镖、送镖任务换取。

大夏武风强盛,这种可以习武的机会,自然吸引了不少人进馆拜师学艺。

唐斩刚走近武馆,就能听到里面传出,哼哼哈哈的声音。

看来那些孩子,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第2章 道令


大清早的,一群实习不到两年半的少年练习生,在繁重的训练计划下,已汗流浃背。

他们看到唐斩的到来,小脸微微一变,看来昨日的阴影不是拿一串糖葫芦就能挥去的。

“来啦。”

武馆当天的教员是一名从王府调出来的护卫,名叫王虎,身材高大体格健硕,实力不错,比他稍逊几分。

“嗯~”

唐斩点了点头,他也是教员中的一员,但是并不受欢迎。

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讲鬼故事,主要还是他主教的是实战,每次到他的课程,就从哭爹喊娘开始,到哭爹喊娘结束。

还记得,当时他第一次来教授实战技巧的时候,这些小鬼把家长给叫过来,将武馆的门给堵了。

然后唐斩亲切友好的,手把手解释何为实战技巧,以及如何运用,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来闹了。

这也是,昨天那些家长们为何不敢斥责唐斩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唐斩肯教真本事,不少练过武的家长明显的感觉到,自家孩子在唐斩的教导下,确实掌握了一些不俗的实战技巧。

甚至还有一位家长被他孩子用一种叫‘寝技’的技法给勒晕过。

虽然有些父慈子孝,但也为唐斩在这些父母的圈子里,打下得了不小的名声。

“王三蛋,你这是在蹲坑还是蹲马步?挺胸,将腰板打直,提肛收臀懂不懂?”

唐斩路过其中一名男孩,见对方姿势不对,大声呵斥起来,吓得他一个哆嗦,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

王虎怕唐斩再把其他小孩给吓哭了,连忙说道:“刚刚少爷来了,他在楼上等你。”

王虎口中的少爷,是苍连王家的独子,自称勾栏王的王富贵,名震苍连的纨绔子弟。

唐斩点了点头,随后往楼上走去,途中还猛地回头瞪了一眼王三蛋,把这小家伙吓得跌倒在地,嚎嚎大哭。

阁楼上,王富贵装模作样的品着茗茶。

他一脸富态,每次小小抿一口茶后,故作姿态的砸吧一下嘴巴,感叹一声,“好茶!”

见唐斩过来,王富贵连忙起身招手,“唐斩兄弟,快来快来,我有件大事要跟你说。”

他称兄道弟,表现十分亲热,若不是被他老爹打了几顿,早就跟唐斩杀鸡头拜把子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王富贵曾经从唐斩那里习得,时间管理法这种高端操作。

“细说!”

唐斩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细品了一口,砸吧道:“好茶!”

王富贵挪了挪凳子,靠在唐斩旁边,神神秘秘的问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倒吸了一口气,唐斩在王富贵期待的目光下,思考了一会后平淡的说道:“九月十二,多云无雨,正勾栏听曲的好日子。”

此人精虫上脑,无论何时何地,做何事情,他都能往那方面去想,苍连城的**飞过他家门都得捂着**。

“对对对,就是……不对不对!嗨呀,你又把我带弯了。”

王富贵摆了摆手,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一脸神秘,轻声细语的说道:“道令,道令你知不知道?”

“道令?”

听到两字,唐斩眉头不禁皱起,手中揣摩着脸上的胡须,思虑了许久,试探性的问道:“新玩法?”

“哎呀~什么新玩法,我看你是真的不懂哦。”

王富贵急的站起身子,拍了拍唐斩肩膀,急促的说道:“道令争夺战呐,你不是一直想要晋升命泉境吗?眼前正是大好时机。

只要夺下一张道令,你就有机会进入那些大型宗门,晋升命泉境就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当真?”

“儿豁!”

“你跟我细细说清楚。”

不知从何时开始,东夷修行界便开始有了这么一个传统,各个势力每隔十五年就会散出一批道令,分发在魏、晋、夏三国的一些县城内。

同时会派遣宗门的监察者同行观察,以保证道令争夺战是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进行,不会有第三者贸然插手。

争夺战仅针对年龄不过三十的武者,再往上就过了入道的最佳年龄。

这场争夺战持续三天,能维持三天不败之后,若有超出道令数量的人数,这些人则需继续比试,直至人数与道令数量相同。

夺得道令之后,道令会指出一条去往宗门的路。

胜者需独自一人翻山越岭走到宗门,才能正式拜入宗门内。

值得一提的是,争夺战结束后,监察者就不再约束那些世家门阀。

去往所属宗门的胜者,往往会遭遇截杀,往年里就有不少踩着胜者**,拜入宗门的例子。

“怎么样?你实力这么强,到时夺下两张道令,你我兄弟一人一张,我们一同拜入宗门。你修道,我猎艳,岂不美哉?”

王富贵挤眉弄眼,已经开始幻想神仙侠侣的生活。

“拿来!”

唐斩伸了伸手。

王富贵有些愣神,问道:“拿、拿什么?”

“你想白嫖?”

唐斩伸出拳头,一脸怒意,“我一拳,值八百万,你我关系不错,我打个对折,只要四百万。”

“又在神神叨叨什么!”

王富贵一巴掌拍下他的拳头,起身就往楼下走,还不忘回头,催促,“赶紧跟我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这一拳真的值八百万哎~”

…………

赶路的途中,唐斩一脸疑惑的看着天色,此刻乌云密布,空气中却没有一丝土腥味。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县城中心。

这人一有了钱,只要没什么大的梦想野心,就不想那么劳累,苍连城的人就是如此。

二十年前县君霍正凌**,响应了当地人的意见,直接推倒了这里的建筑,让人修建了一个广场,美其名曰,让老年人有自己休闲的地方。

这一行为,确实让县君的呼声高了几分。

中老年人一口本地腔,载歌载舞,大人带着幼儿玩耍,商贩见了商机,人人都从中获取了自己想要的快乐。

白天烈日高悬时,广场是一片空旷,只要到晚上,就开始热闹了。

然而今日却是例外,此刻广场里,人头攒动,除了看热闹的,还有一些自认为武力不低,能够夺得一张道令的人,前来报名。

偶尔还会看到几个富家小姐到处凑热闹,更离谱的是,还有人办起了比武招亲。

这可真是个大聪明。

“让道,让让道!”

王富贵凭借着肥大的身躯,拉着唐斩,硬生生挤出一条通道,面色涨红的走到监察者面前。

这是一名身穿青色道袍,头戴白玉冠,不苟言笑的老者,在他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两名身穿白衣,背负剑的年轻俊才。

“长老,你看看我合不合格?”

王富贵悠然得意的站在老者面前,他也有气海境的武力,所以自信满满。

只要登记上了,再由自己的兄弟上,将其余竞争者击败,两张道令不是唾手可得?

老者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冷淡的说道:“不合格,下一个。”

“什么?”

王富贵一脸错愕,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掏了掏耳朵,问道:“我不合格?”

“是,你长的不合格。”

老者指了指身后的两名长相俊美的白衣弟子,道:“就以他们两人的品相做参考。”

“**!”

这王富贵纵横花场多年,第一次被人攻击外貌,他手指颤抖的指着老者,一口哭腔,道“你人身攻击啊,你这是人身攻击!”

“大胆!

竟敢冒犯洪长老!”

只听一声怒斥,人群发出惊呼。

瘆人的寒意乍起,青光划破声潮,王富贵只感死亡临身,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第3章 加码一条手臂


“**予夺,这就是入道者高高在上的姿态?”

熟悉的声音中泛着森然的寒意,却是一根救命稻草。

王富贵缓缓的睁开双眼,只见三尺寒锋离颅半寸,一只手抓住了剑刃,鲜血顺着剑尖往下滴落,就在他的眼前。

这一幕,令王富贵身心一颤,声音颤抖的叫了一声:“唐、唐斩!”

“退下!”

这时,洪长老轻斥一声。

“是!”

那名出剑的青年,恭声应是。

而后两人一同收手,只是那名青年却收不住眼中的寒意,与唐斩的平静相斥。

洪长老看了看唐斩,脸上面无表情,问:“你叫什么名字?”

“唐斩!”

“嗯!”

洪长老点了点头,在案上的白纸上写下唐斩的名字,同时说道:“包括你在内,一共二十四人,今夜子时开始淘汰。”

话罢,他将写下二十四个名字的纸张抛向空中,白纸飞过人群,贴在了广场上的一处告示牌上。

同一时间,一股奇异的感觉出现在唐斩的脑海里,他隐约看到了二十三根白线,这些线连着不同的人,而这些人都是他未来三天的对手。

走到告示牌下,唐斩指着上面的人名,问:“这些人,谁的实力最强?”

“肯定是你啊!”

王富贵挠了挠头,在他的印象里,唐斩确实很强,出手从来不会超过三招两式,不只是与人搏斗,还能与空气斗智斗勇。

“……”

“我是说,除了我以外,谁最强!”

闻言,王富贵这才恍然大悟,他拍了拍脑袋,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道:“就这个,齐天罡,与我齐名,再往下就是,吴启、杨开两人。”

“好!今夜就先避开他们几个。”

唐斩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广场中,不少人盯着唐斩的背影,目光闪烁。

他们知道唐斩这人,也听闻过他的一些事迹。

不远处的茶亭上,吴启为杨开斟了杯茶,语气平静的说道:“他仗着王家的威势狐假虎威了一段时间,也是时候收场了,免得别人认为我们苍连没人人能治得了他。”

“能活过今夜再说,得罪了凌霄宗的弟子,哪里有那么容易脱身。”

杨开叩了叩桌子示意,“井底之蛙不知所谓,这一次王家也保不了他,反而会惹上一身骚。”

…………

“唐斩,你真的不来?”

一间粉装精致的酒楼前,王富贵左拥右抱,一脸笑意,大把银两往缝里塞,就为了把两位姑**衣着往下拉点,在一声声‘讨厌,你好坏’的娇笑下,浑然忘了刚才差点死在别人剑下。

早知道,我就不应该救他!

唐斩看着内心不禁一抽,只感心头滴血,但是为了保持多年来,不近女色的人设,只能咬牙说道:“今天有我的课程,如果我不去,那些孩子会很失望!”

“不愧是你!”

王富贵看唐斩离去的步伐坚定,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同时给怀里的两位姑娘介绍,“我兄弟,道心坚定,不近女色!”

“可是,莹莹看那位公子离开的时候,明明是咬着嘴唇,一脸不甘。”

“胡说,他只是嘴唇干了而已!”

王富贵哈哈大笑,揽着两位姑娘走进酒楼。

回到武馆的途中,路过某位小寡妇的小酒屋,唐斩顺便打了一壶。

路途中,他从来往的的商人旅客口中听闻,苍连城外几十里的一处小村落,发生了一件诡异事情。

有一户人家,一家五口被人扒了皮,做成灯笼挂在村口的树上。

唐斩并没有从这些人口中听到事件的结局,但也没有怀疑事件的真实性,这世界十分复杂,不仅有修士,修炼邪术的邪修,噬人的妖魔,更有那诡异莫测的异类存在。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到中午了,但是这天气依旧乌云密布。

这年头,连老天爷都开始装腔作势了。

一路小酌,此时已到饭点,武馆内的演武场上没了人影,都在餐厅里就餐。

其实他没打算来**这些孩子,实战技巧必须得在实战中领略,凡事都讲究个张弛有度,即使是练武也是一样。

就像有人在健身房锻炼过度,导致横纹肌溶解尿血,肾衰竭。

习武,也讲究个度,若是练过了,会伤害到这些孩子的身体。

进门后便往武馆里藏有功法的阁楼走去,那里有个兼职扫地的老头驻守。

唐斩过去将一块碎银弹到老头胸前的兜里,而后直接走上楼去。

王家武馆的藏书,虽然没有什么高阶功法,但胜在数量足够多,凡俗武夫功法有不少是模仿兽类动作而成,属于形妖类功法。

还有形兵类功法,这种功法的特点便是空手使出刀枪效果,讲究竖掌为刀,并指为剑。拳如锤,肘如刺,腿踢似枪,扫则似斧。

来到王家武馆这几年,唐斩多次进出藏书楼,他喜欢研究一些功法的长处,去除短板,然后再结合其他功法糅合在一起。

这种方式虽然弥补了某方面的短板,但是血气运转的经常出现阻碍,导致十成力只能打出三分功。

唯有依靠时间的磨合,才能渐渐融通,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战法。

…………

苍连城王家,六百年前不知从何处迁移至此,往后便在此扎下了根。

这个家族比齐家入驻苍连晚了一百年,但是凭借历代家主的能力,生生抹去了这一百年的差距。

时至今日,并驾齐驱,于苍连的地位仅次于县君霍正凌。

外人都认为,王家这一代家主下位后,齐家将会再次凌驾于王家之上,因为王富贵这个王家大少爷的存在,拉低了整体的平均水平

夜晚灯火通明,王家家主王翟演,坐在餐桌前,他身穿银边黄衣,一脸富态。

而对面坐着的,正是那名不苟言笑的凌霄宗洪长老。

洪长老看着桌上的十几道美味佳肴,没有动起碗筷,反而皱眉看着大快朵颐的王翟演,神情中略显不满。

在他身后的两名弟子,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是眼中偶尔会显露出一丝厌恶。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翟演终于放下碗筷,他拿起丝巾擦了擦嘴,问:“道令呢?”

闻言,洪长老手掌一翻,一张形似一柄小剑的道令凭空出现在掌中,并推到王翟演面前。

这一幕令他身后的两名子弟神色骤变,他们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各自的震惊与不解。

王翟演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道令,只是拿着一封信函推到洪长老面前。

就在洪长老准备拿起信函的时候,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松手的打算,他神色一凝,问道:“王家主这是何意?”

王翟演神色平静,说道:“一张凌霄宗的道令换取这一个天大的秘密,王某觉得不划算!”

“这是之前谈好的!”

洪长老脸色阴沉。

“之前是之前。”

这位与齐家斗了几十年的人,即使面对凌霄宗长老都不怵分毫,神情中只有平静。

洪长老压下心中的怒意,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既然如此,王家主还想要什么?”

王翟演站了起来,身子俯向洪长老,反问道:“今天洪长老身后的弟子,差点杀了我儿。不知洪长老觉得我想要什么?”

“你这是要与凌霄宗为敌?”

闻言,王翟演微微一笑,指尖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我还需要一条手臂作为补偿。”

第4章 突现的白衣鬼影


听到这话,那名曾经对王富贵出手的弟子,顿时惊了神,他倒退几步,神色慌乱。

洪长老深深的看了王翟演一眼,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无形间,剑光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痛苦的哀嚎,只见血溅三尺,剑气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深痕。

“我的手,我的手啊——”

那名白衣弟子一脸痛苦的捂着断臂处。

而他旁边的女弟子,早已花容失色,喷涌而出的鲜血洒在她脸上,却浑然未觉。

“王家主满意了吗?”

洪长老脸色阴沉,他不得不妥协,王翟演手中的这封信函里面,涉及的秘密太大了。

“当然!”

松开手指,王翟演坐回凳子上,一脸笑意。

他虽出身不凡,但凌霄宗这群人也不是易与之辈,逼得太过,王家会吃大亏。

洪长老冷哼一声,拆开密函看了下。

仅仅只是一眼,内心积攒的滔天怒意勃然爆发,一道道瑰丽的剑气纵横而起,裹挟着杀机,直逼王翟演。

王翟演不惊不怒,浑然不惧,即使剑气将要临身,依旧不动如山。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

怒极的笑声打破了长夜的寂寥,在四周回荡不息。

恍惚间,只听咻的一声,那遍布四周的锐利剑气荡然无存。

洪长老目光如电,直视着王翟演,冷声叹道:“不愧是从紫府出来的人,王家主这招顺势而为,当真好手段!”

“走!”

没有过多的威胁,更没有无谓的狠话,洪长老带着两名弟子果断离去,连信函都没有带走。

王翟演盘着手里的道令,神情中尽是轻蔑。

“爹,你这么晚了还在等我一块吃饭呢?”

就在这时,在勾栏里快活而归的王富贵走了进来,见桌上还有一堆饭菜,以及一副没有动过的碗筷。

他的脸上顿时充满了笑意,连忙坐上凳子。

“哎哟**!”

只听扑通一声,王富贵顿时摔倒在地,眼前的桌子饭菜已经化成了齑粉。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地板上流淌着一摊鲜血,再抬头发现自家老爹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紧接着,一张黄纸缓缓飘落在他面前,王富贵定眼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九月十五,初始现苍连。”

…………

傍晚的时候,下来将这些孩子交到家长的手里,这一习惯,已经持续了很久,从来到王家武馆当教员那天开始就是如此,不过今天唐斩在等候的时候,没有与这些孩子讲鬼故事吓他们。

将孩子们交到家长手里,唐斩清理了一下武馆的卫生后才离开。

每一次进入藏书阁都有不少收获,今天也是如此。

他甚至想要在自己将书阁里的功法融合贯通以后,再将自己的对功法的理解,以及修炼方式写成一部新的功法。

对此,他已经提前想好了功法的名字,就叫《苍**武》。

唐斩没有将争夺战放在心上,认为自己这几年的作为,足以威慑住不少人。

“就是你得罪了仙长,还大摇大摆的走了?”

然而还没走出王家武馆外的小巷,就被打脸了。

只见巷子的出口处,两个人双手抱胸,背靠在墙上。

姿势很帅,唐斩给两人打了个9.8分的高分。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不是大摇大摆地走的。”

唐斩连忙摆手解释,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就得被人跟风诋毁。

苍连人不缺钱,缺的是乐子,吃瓜拱火,添油加醋更是基操,到时候一传出去,他上个街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胡说,我明明看到你在诋毁仙长!”

“**予夺,这就是入道者高高在上的姿态?”

两人向唐斩走过去的同时,其中一人还在重复白天时唐斩说过的话。

“终究只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张恒止不住脸上的笑意,道:“我原本还以为他有几分能耐,看来只是依靠王家作威作福罢了。”

“今夜就是猎杀时刻!”

张五四面色略显狰狞,手掌一伸,想要捉住唐斩的头盖骨,给他来点大人的教训。

“哼哼哼啊——”

王家武馆巷子里,只听几声略带痛苦的叫声过后,原本连接着二十四名争夺者的线顿时断了两根。

此刻子时方至,散落在苍连各个位置的争夺者,不约而同的望向了王家武馆的方向,神态各有不同,或震惊,或不屑,或……放声长笑,苍连有敌。

昏暗的巷子内,唐斩捋了捋袖子,喝了口酒,转身回家。

争夺战,并没有影响到苍连城百姓载歌载舞。

其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看不到战斗的过程,虽然他们善于加工**事迹,但也不会无中生有。

除了白天的时候有些议论以外,到了晚上话题更多的反而是,那个白天在广场上比武招亲的段落了。

“那个姓白的小伙子真是想不开,他难道没看到一整天都没人敢上擂台?”

“嘘,我跟你们说,刘家那小姑娘虽然看起来很柔弱,但是有扛鼎之力,不知道这小伙子受不受得住。”

“哪里来的流言蜚语,刘家姑娘看起来一点都不柔弱,你知道为什么她从来不敢出远门吗?因为没有马车能拉得动她,哈哈哈!”

“呃……这一点都不好笑。”

“额……那再换一个。”

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中,听着这些八卦事迹,一阵莫名的感觉袭向心头,唐斩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身穿破**,皮肤发灰,双眼翻白,披头散发的虚影,它若隐若现的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嗯?”

这条街道,走了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只鬼,唐斩皱着眉头向它走了过去。

它好像没有看到唐斩,只是站在那里嘴巴一瘪一抽,一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苍连城的鬼魂真是越来越多了!”

观察了一会,发现对方不是已经复苏的异类,唐斩便转身走了。

没有完全复苏成异类的鬼魂,即使你将它打散,不久之后依旧会重聚,这类对象是无法产生死气的,也无法影响到人类的生活。

就如同那只在五三街巷子里游荡的小鬼,它只会本能的靠近生者,却影响不到生者。

最主要的是,人们无法看到它们的存在。

这一点,唐斩已经印证过,每每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街坊邻居们总是认为他出现了癔症。

如此看来,好像他确实有别于常人,但是要让唐斩将这,类似阴阳眼的东西当成挂,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弱鸡的挂!

第5章 给两位公子赐拳


九月十三,乌云无雨,晨风飒爽。

昨夜唐斩并没有进行药浴,习武讲究循序渐进,药浴为辅,习为主。

这个习,主要讲的是实战,前世他有过大量实战经验,结合两世为人,以不同的视角去揣摩各种功法精要,战斗技巧。

再屏去各种看起来胡里花哨的技法,以能够在短时间内崩解对手的战力,甚至击杀为主。

这便是唐斩在武学方面追求的,第一要义。

九月,正是梨花结果的月份。

大街上,排得长长的马车阻断了道路,人们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

唐斩买了一袋梨,自己先吃了一个,与大伙感受着同一份喜悦。

剩下的可以带给武馆里的练习生,虽然他们已经在家里吃梨吃到吐了。

但是,如果能收到唐斩亲自买的梨,必然十分高兴。

在脑海里模拟了一番景象,眸光突然瞥到两个身影,再视脑海里的线,有两条逐渐向自己靠近。

唐斩将梨袋放到摊主的摊位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梨先存放在这里,我去买点橘子。”

摊主看着唐斩离去的背影,内心有些酸楚,感觉自己被人占了便宜似的,于是他从袋子里拿出两梨,放回自己的摊位上。

吴启、杨开两人原本就打算去找唐斩麻烦,谁知对方竟然主动过来了。

“看到我们两人不跑也就算了,还敢向我们走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家养的狗,被惯到已经分不清谁才是苍连的主人了吗!”

苍连吴、杨两家势力虽不如王、齐两家,但是他们掌控着苍连大部分梨园的土地,不少人开垦的梨园都是这两家租出去的。

这两家掌握的是,苍连平民的命脉。

依靠着家族堆彻得资源,两人的修行之路可谓顺风顺水。

过了一夜,二十四个人就剩下了十人,除了唐斩以外,还有一人在昨夜击败了两名竞争对手。

唐斩边走边吃着梨,汁水不断的滴溅在手上。

即使昨夜唐斩接连击败了两名竞争者,吴启两人依旧没有放下对其的轻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一同来了。

三人的距离越来越接近,唐斩啃食梨心的姿态,在两人看来是如此的丑陋,原本的那一丝防备在这一瞬间崩塌。

直到唐斩张开怀抱,双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硬生生将两人掰转向,这才心中大骇。

“这怎么可能?一个乡野武夫,哪来的蛮力?”

刚才短暂的接触角力中,他们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憋得脸色涨红,青筋暴涨,依旧没有抵抗住唐斩的怪力。

“两位公子早上好啊,吃过早餐没有?”

唐斩表现得十分热情,双手紧紧扣住两人的肩膀,边走边问候。

吴启此时哪里还有什么争斗之心,他脸色发青,看起来像是喘不过气起来的样子,双脚踮起,完全就是被唐斩拖着走,不由自主。

杨开的表现更惨,此刻他的双眼几乎翻白,大气都出不了几口,支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快、快松手,我、我要断气了!”

“哈!正巧我也没吃,不如一块去吃点吧。”

唐斩哪里管他说了些什么,自由发挥了一段,将两人拖到巷子里,一人赏了一拳,将之打晕。

两人倒下的瞬间,脑海里的线,瞬间又消失了两根。

这一下,其余的竞争者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跑得远远地,唐斩能清晰的看到有其中六根线在远离自己,唯独一根一直原地不动。

“想来这根线,便是齐天罡了。扎根苍连七百年的家族,是一名强有力的竞争者!”

即使道令有两张,唐斩也不打算避开齐天罡去挑战别人,他想要的不仅仅只是入道的机会,还需要一名势均力敌的对手,来印证自己当前的战力,以及技巧。

齐天罡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回到摊位拿回自己的梨,唐斩哼着小曲下酒,浑然没有注意到,梨已经被摊主拿走了两个。

“不好啦,有人晕倒啦!!”

直到这时,终于有人注意到,倒在巷子里的吴启、杨开两人。

街道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不少人认识倒在地上的正是,吴、杨两家的大公子。

突然有人一拍脑袋说道:“我刚刚看到五三街老唐家的小子,和两位公子勾肩搭背,怎么转眼两位公子就晕倒在这里了?”

“你这么说我记起来了,唐家小子和两位公子,昨天去仙长那里报名登记过什么道令争夺战。

难不成两位公子都输了?”

“嘶~这唐家小子也太大胆了,打赢了也就算了,还将两位公子扔在这里现眼,他就不怕吴、杨两家找他麻烦?”

“怕啥,说不定唐家小子挺到最后拿到道令了呢?

到时候拜入仙人门下,谁还敢找他麻烦?”

“嗯~我看也是。”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却没一个人上前去扶起两位公子。

看来他们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并不是很讨喜,乃至于民众都只是在那指指点点,没有一点想要上去帮忙的倾向。

一时间,人群开始议论纷纷,什么六条腿进去两条腿出来,再到唐家小子有龙阳之好,直至唐家小子五秒男。

一条谣言的进化过程,就在一张张嘴下不断延伸。

就在谣言扩散时,唐斩已经将手里的梨,都分了出去。

果然,那群少男少女在接到梨的时候,眼泪不禁哗啦啦的往下流,一脸感动。

也不枉我一番好意。

唐斩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宣布,"今天王教员请假,由我来带你们,大家开不开心?"

"哇啊啊啊~"

这下,演武场上的练习生再也绷不住了,全体跌坐在地上,手舞足蹈的表示开心。

其余一些王家武馆的教员,在教授其他弟子的时候,突然听到这边传出的哭声,也见怪不怪。

摊上了唐斩这人,能坚持这么久也是一份能耐。

这些孩子未来若是遇到苦难,再想想今天所受的苦,也会宽慰许多。

临近傍晚,今日的教学才结束。

目送着这些孩子的父母来将他们一一带走,唐斩终于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关门进入书阁待一会,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抱住了自己的腰。

低下头,发现一个小男孩紧紧的抱住自己,唐斩内心一乐,问道:“赵昊,你爹怎么没来接你?”

“爹、爹爹被娘亲杀、**了,我不敢再回家了!”

赵昊小小的身子,轻轻颤抖,他抱着唐斩的腰,将头埋进里面。

“胡说什么,昨天你爹不才……嗯!”

刚准备说些什么,唐斩突然意识到,在他视线里,很多时候人和鬼是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细细回想昨日将赵昊送出去时的细节。

这才发现当时的赵昊从始至终,都没有叫过一声爹。

也就是说当时赵昊是一人回去的,而在唐斩的眼里,则是**来接他的。

唐斩并没有怀疑赵昊话里的真实性,他能感受到这孩子的恐惧,剧烈的心跳,颤抖的身体。

“乖!”

唐斩**着赵昊的头,轻柔的说道:“你去书阁找那个打瞌睡的老伯伯,让他带你一起去吃饭,我去看看你家里的情况。”

听到吃饭两字,赵昊的身体猛地一缩,恐惧的说道:“娘、娘亲吃爹爹的肠子!”

第6章 赵家巷的异类


“嗯?”

这话,让唐斩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但是联想到今天赵父确实没来接孩子,以及昨天赵昊奇怪的表现,他还是决定去对方家里看看。

免得真出了事情,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毕竟这个世界不只是有修士而已,更有妖、邪,乃至异类这种**于无形间的恐怖事物。

唐斩将赵昊带到书阁老头那里,交代了一番,便往赵昊的家里赶去。

他移动的速度很快,不少人开始注意到他的异常,其中包括一些竞争者,以及暗中观察了许久的人。

此时天色浓暗,拐了好几个弯,终于来到了赵昊家门前。

试着敲了敲门,许久都不见有人回应,恰巧这时一阵微风吹来,带着一股腐肉的味道。

唐斩心有所感,缓缓的抬起了头,看向巷子深处的房屋。

只见这些房屋的屋檐上,悬挂着一具具**,凭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到这些**脸上惊恐的表情。

他们面容干枯,像是一具具被皮包裹的骷髅,舌头伸长,四肢自然下垂,腹腔中开了一个大洞,肠子直接挂在外面。

有一些**是被自己的肠子吊死,而有些**的肠子则挂在屋檐上,凭借着灯光,还能看到肠子上滴下的油脂。

看起来像是死亡之后被暴晒过一样,但是这几日苍连乌云密布,不见太阳。

那些褐色的血迹如同泼墨般,挂在墙上,门上,地上,各个可以看得见的位置、角落。

呈现出来的效果,如同身临血腥恐怖的行刑现场。

恶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唐斩一脚踢开赵家家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恶意,不用猜测,这里确实出现了异类。

踢**门的瞬间,一股灰尘弥漫起来,映入眼前的一幕令唐斩都感到头皮发麻。

只见一具布满尸斑的男尸,双目圆睁,躺在被鲜血染成褐色的地上,他双手扒开自己的肚子,内脏被掏出。

肠子的另一头是在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手上,她将肠子绕在晾衣杆上,远远看着像是一节节腊肠。

“赵郎,你真是让奴家为你牵肠挂肚。”

红衣女子声音空洞尖锐,举手投足间给人一副少女姿态的感觉。

“赵郎!”

突然,它好像是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身体在没有动的情况下,脖子以一种非人的方式扭了半圈。

只见一副中年妇女的面孔上,涂满了胭脂,猩红的双眼流出的是黑色的液体,各种不和谐的,都纠结在了一起。

“赵郎,赵郎!”

红衣妇女一边叫喊一边走向唐斩过去,拖拽着大红衣,虽然它面向唐斩,整个身子却是以一种后退的姿势在行走。

直到这时,唐斩才注意到,这异类身上套着的是一张反着的人皮。

“赵郎,你来找我啦?你终于来啦?”

“滚!”

唐斩的怒吼声带着武者特有的血气特征。

声波震碎了身前的一切事物,水缸、衣架、桌椅等在这瞬间轰然炸开。

“赵郎,你好狠的心,竟然为了那只狐狸精来杀我。”

唯独这只异类,不为所动,只听一阵骨骼掰断的响声,它的双臂向后折起,掩面失声抽泣。

唐斩知道,这只异类并不是将自己幻想成它心中的‘赵郎’,这只是是它的一种行为模式。

这些异类没有智慧,所有的一切,都是遵从着一套逻辑在行动。

目前为止,在唐斩所遇见的这些异类,都是这样的。

眼前的这只异类的攻击逻辑,唐斩倒是有了一些基本的猜测。

但是,他应该不符合这只异类的攻击逻辑,为何这异类还会攻击他?

红衣异类在掩面痛哭时,两行黑褐色液体从它眼中流下,它身上穿着的红色人皮衣,也开始呈现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它们痛苦的叫喊着‘赵郎’,各种声色交叠在一起,男女老幼皆有。

它们一边叫喊一边挣扎,不断挣扎着,想似要冲开这张皮的束缚。

“这张皮!”

唐斩目光如电,气海引荡着血气,身形快速的闪到红衣异类身前,准备撕下这件人皮衣。

就在他将要得手的时候,红衣异类突然放下双手,它的嘴巴在这一瞬间突然张开,漆黑的口腔如同一道深渊。

一股危机感悄然降临,唐斩目光一冷,不管不顾,双手拽住人皮衣。

同一时间,一只白皙洁净的手从口腔的深渊中伸出。

撕拉!

人皮衣被撕开的同时,那只娇嫩的手也划破了唐斩的颈动脉。

喷涌而出的鲜血融入了黑夜,撕开的人皮下是猩红的人体肌肉组织。

被扔在地上的人皮如同失去头颅的活物,不断的扑腾着。

这一切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唐斩凶性大发,一掌将这异类打翻在地,随后一脚踩在它的身上,任由其锋利的指甲,不断撕扯自己的小腿,就是为了将这东西钉住。

紧接着唐斩一手按住异类的头颅,一手**漆黑的口腔里。

手臂**的瞬间,唐斩感觉自己的手好像**了,血肉骨头碎屑混杂的泥泞中。

搅动了一番后,终于捉住了什么东西,唐斩猛地一拔。

“给我出来!”

就在唐斩准备用处全力拔出手臂时,一股压力突然加身,他猛地向后看去。

只见刚才还躺在地上的赵父,突然,趴在他身上,赵父嘴巴大张,甚至撕裂了嘴角,张着血盆大口向他脖子咬了下。

赵父压在唐斩身上,撕咬着他的脖颈体,紧接着那些吊死在外面的**,一一挣扎着爬了过来。

他们拖拽着肠子,双眼通红,面无表情,一具具压在唐斩身上,撕咬着他的身体。

不过瞬息间,唐斩的身上就添加了不少伤口。

恶臭味,血腥味充斥在口鼻间,即使如此,唐斩也没有松开插在口腔里的手臂,他明白,关键时刻就是现在。

唐斩双目通红,气海不断的催发血气,口腔里的东西终于被一点点抽了出来。

这是一只白净纤细的手臂,掌心中长着一张嘴巴,张合间,又是一道哀声。

“赵郎,我的身体都在哪里?我怎么找也找不到,我的头,我的脚,都不见了。”

唐斩将这手臂**的瞬间,那些原本趴在他身体撕咬的**,突然同时停下了动作。

这令他得到了一息喘息的机会。

将身上的**都震开以后,唐斩开始撕扯起来,将这手臂捣烂成泥,挫骨扬灰,物理驱邪。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躺在干枯的**堆上,摸索了一会,不知从哪具**上撕下了一张布贴在脖子上。

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不仅仅是脖子上的伤口,右脚小腿也被撕下了几块肉,身上全是坑坑洼洼的撕咬痕迹,不断流淌着鲜血。

这若是正常人早已失血身亡,然而唐斩只是歇了一会,便晃悠悠的站起来了。

摸索了半天才摸到葫芦,再一看原来刚在搏命的时候,葫芦被磕破了,摇了半天才不到半口出来润润唇。

“亏大了今天!”

第7章 告地书,地狱里的魂河


这只异类超出了他的预估值,远比之前碰到的那些攻击手段单一的异类,要强大不少。

很明显与之前碰到的异类不同,甚至还能操纵**。

果然,对付异类并不能依靠过去的经验来判断,更不能以对人的手段来对付这些东西,因为每一只异类都有各自的攻击方式,攻击逻辑,以及寄托的物品。

只要你符合了它的攻击逻辑,它便会攻击你。

令人防不胜防。

这一次的发现,让唐斩不得不推翻过去的经验。

因为这只异类不仅仅多出了一种攻击模式,而且还能在不符合逻辑的情况下进行攻击。

这是不是意味着,它们还在不断进化,未来会不会出现彻底摆脱攻击逻辑,并具备智慧的异类?

一种对生者抱有强烈的恶意,毫无杀戮负担的智慧异类,这种事情想想就觉得恐怖。

异类三定律。

第一条,只会攻击符合攻击逻辑的活物。

第二条,无**击手段有多刁钻离谱,只有一种攻击手段。

第三条,完全复苏,必须是寄托在某件物品的情况下才能复苏。

这是唐斩这两年来总结的三条定律,然而,此时前面的两条已经可以被推翻。

幸运的是,第三条定律依旧存在,这是至关重要的。

因为想要完全消灭一只复苏的异类,就必须得毁掉它所寄托的物品,就比如这只少女手臂,就是一件寄托物品。

异类寄托的物品也是千奇百怪,唐斩就曾经见过寄托在胭脂盒的异类,甚至还有寄托在一块石板砖的。

这些寄托物品往往就在这些已经复苏的异类身边,不会离得太远。

结束了这一切,唐斩打开右手,藤蔓缓缓从伤口处伸出,它好似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躯干在一阵剧烈抖动后,藤皮突然张开,像是一片片细小的鳞片。

弥漫在周围的死气受到吸引,不断从鳞片的缝隙间灌入。

唐斩看着不断吸收着死气的藤蔓,目光带着些许期待。

“这是?”

落蒂的速度比唐斩想象中的还要快,一张竹牍从藤蔓上脱落,掉在地上。

虽然早已知晓这些‘果子’的奇异,但是当它真正成熟落地的时候,还是让人一阵惊叹。

捡起地上的竹牍,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见竹牍的边缘燃起了幽绿色的火焰。

勉勉强强看到竹牍上写了‘告地书’三个大字,随后一阵强光突然射入眼内。

唐斩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再次睁眼,人已身处一座破败的木桥之上。

如同鬼哭般的风声嘶啸在耳边。

唐斩惊疑不定的扫视周围,此时他的身上见不到半点伤痕,但是整个陌生的环境令他感到不适,有种身处无间炼狱之中的错觉。

或者说,自己此时确实身处在地狱当中。

头顶上漂浮着,被绿火燃烧的告地书,上面用鲜血写下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

这告地书,是一种人死后入地府时的***明。

唐斩前世时,曾经在电视上看过江陵出土过一张告地书,上面写着死者的身份以及带入地府的物品详细名单,和一段讨要官职的字迹。

他猜测,如果自己这份告地书也有写这些东西,那应该就是,骨头盖、胭脂盒、长嘴的手臂等等。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求个一官半职。”

唐斩舔了舔嘴唇,胸挺了,头也抬高了几分。

他双手背在身后,漫步在桥上,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像是在巡视自己的管辖地。

“小斩,小斩!老头子你看,那不是小斩吗?”

就在唐斩提前装腔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扰到了唐大人。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唐斩连忙跑到桥边,他趴在桥上,只见一艘艘小船正飘荡在河面上。

有些船上挂着绿光灯笼,并且还有人影站在上面,而有些船不仅没有灯火和人影,看起来也已经破败许久,漫无目的飘荡在河面上。

唐斩看到有一艘船的灯火刚刚熄灭,然后站在船上的人扑通一声,在灯火熄灭的瞬间跳下了船,入水之后,整个人就浮了起来,像是一道幽魂,飘荡在河中。

这时,唐斩才注意到,这条河,是由一道道飘荡的幽魂组成的魂河,它们漫无目的,不知会飘向何处。

目光在一众挂着灯笼的船上扫了一遍,唐斩终于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他趴在没有护栏的桥上,向下招手大叫:“义父、义母!”

“老头子你看,真是小斩咧。”

站在船上的两位老人得到回应,顿时喜笑颜开。

义父笑着笑着,突然一脸悲伤,骂道:“你这夯货,怎么就这么死了!”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婆婆兴高采烈地的拍着手,“啥时候大儿也死了,咱们一家就能在地府开桌了。”

“嘿嘿嘿,我看也是。”

听到开桌两字,老大爷扫去悲伤,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们两人在这冥河上飘荡了几年,投胎也投不成,天天就看着周围的死鬼,一个个的往河里跳。

就在刚刚有个还聊的好好地,突然就站了起来说,他的后代都忘记他了,然后就往河里跳了。

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轮到他们。

“什么死不死的,我跟你们说,我还活着,现在是提前来地府报备**了。”

唐斩见到去世已久的养父母,心中很是高兴,他一路从桥上跑了下来,赶到岸边。

“哦!”

一个活人的脸上,可能无法同时表现出失落和高兴的表情,但是鬼可以。

只见两位老人,半边脸失落,半边脸高兴,看起来有些滑稽。

老婆婆前面还乐呵呵的求着自己的大儿子早点死,后面听到自己的养子还没死,神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你说你是来地府**的?”

老大爷就比较直,死了也好不死也罢。

“喏!”

唐斩指了指自己头顶的告地令,说道:“我还带了****来给**爷呢!”

“**爷早就不见了!”

老大爷摆了摆手,说道:“地狱现在已经空了,你来的时候没看到这桥上都没人灌汤了吗?”

就在一人两鬼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时,一声略带疑惑的声音插了进来。

“告地书?”

唐斩转过头,看到一名身穿素白长衣的长须老者立在船上,他额庭饱满,精神抖擞,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能令人忽略掉他已经死了的事实。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船上的灯笼燃烧的绿火,十分明亮,与唐斩的养父母那艘船的灯火比起来,如荧光与皓月。

见老者好像见过告地书,唐斩连忙问道:“老先生曾在地府见过这东西?”

老者也没有迟疑,思考片刻后,说道:“几年前老夫也曾见过一位小兄弟,顶着告地书来到这里,他在这里来回辗转了许久,最后往西方去了。

小兄弟,你不妨顺着他的方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

听到这话,唐斩有些迟疑,他看了看养父母,不知该如何开口,许久未见,现在还没聊够呢。

“先不要走嘛,留下来陪我们几年。”

“嗯嗯嗯!说不定大儿过两天死了就可以开桌了。”

两位老人说话的时候,行为举止,包括表情都很怪。

手挥着让唐斩赶紧走,说出来的话却是叫他留下来。

见唐斩一脸疑惑,老者笑呵呵的解释道:“死人无法说违心的话,所以会有这种反差。”

听到这话,唐斩恍然大悟,见两位老人捂着嘴不再说话,只是摆手让他离开。

“那我先走了,明天再到坟头上聊。”

第8章 **王躯壳


一路向西,唐斩站在一片血肉花海前,这里死气浓郁,暗红色的花朵绽放在一具具腐肉之上,细听之下,仿佛能听到这些死者生前的哀嚎。

“我还不想死,我的寿元还没到尽头,还能再搏一世仙!”

“我的命好苦啊~”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

即使历经沧桑,恶臭依旧不散。

唐斩细细观察着眼前的一切,试图寻找出有人路过的踪迹。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这片血肉花海,缓缓的向唐斩靠了过来。

等他发现的时,双脚已经没入腐肉之中。

唐斩试图将脚**,然而脚下却显得十分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一样。

“死了还在作妖,看老子收了你们!”

手掌张开,墨绿色的藤蔓夺势而出,鳞皮舒张间,如鲸吞般将花海的死气纳入体内。

一时间,周遭的死气,就被吸收了一部分,死气的数量,远比唐斩**异类时,所产生的死气还要多得多。

不过瞬息间,藤蔓上又结下了一枚‘果实’,这一次是一道黄铜鬼头赦令。

**落地的瞬间,血肉花海好像碰到了什么更加恐怖的事情,腐朽恶臭的肉泥,一阵翻滚。

只见一只只森然白骨手,从血肉花海中伸出,密密麻麻的,它们好似在挣扎,争先恐后的退去,远离这道赦令,很快就在血肉泥潭中,开出了一条小道。

血肉退去的瞬间,唐斩隐约看到了一只白骨手松开了自己的脚腕,没入花海之中。

看着这条被新‘果’开辟出来的道路,还没等他高兴,一股血气逆流的感觉传来。

只感,浑身血气涌向右手,这条藤蔓肆无忌惮的吸食着他的血气。

唐斩连忙将藤蔓收回,脸色变得难看了许多。

那么一瞬间,这根藤蔓竟然将他的血气吸走了一大半。

“是结果,结果消耗了它自身太多生气,再加上吸收了大量死气,导致两者达不到平衡,所以它需要我的血气来补充。

这东西,果然不是仅仅吸食死气就能满足的。”

瞬息间,唐斩便想到了最有可能的答案,可越是如此,他的脸色越难看。

这条藤蔓结的果多了,它所需要的养料就不仅仅只是死气,还需要血气。

如果不想用自身的血气去喂养这根藤蔓,那他只能从其他活人身上吸取,这恰是唐斩不能接受的事情。

这种行为,跟那些活祭生人的邪道有何区别。

唐斩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没有纠结太久,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捡起了地上的黄铜鬼头赦令,沿着开辟出来的道路走出这片血肉花海。

此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黑一白两棵参天大树。

唐斩走了过去,细细观看了一番,发现这东西有点眼熟。

“这是……哭丧棒?”

两根看不到尽头的哭丧棒直插地底,黑白布无风飘荡,一声声细微的铃声,似在述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唐斩手掌抚过棒身,心情跌宕起伏,棒上一道道裂痕呈现在表面,好像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这些代表着阴司律法的器物,都成了这般模样,这阴司地府看来已经完了。

怪不得鬼类横生,杀之不绝。

感慨间,余光突然瞥到了远处传来了一点金光,唐斩抛去杂念,连忙跑了过去。

这一段长达几千米的距离,唐斩越过了一座长着牛角的山包,越过了一条粗长若河的锁链,最终来到了冥河尽头,一具巨大的兽骨面前。

这具兽骨俯伏在地,目测百丈有余,它头生独角,骨似无瑕白玉,唐斩站在它的头颅下,如同仰视着一座大山。

而这座大山也在俯视着他,空洞的眼眶,死气沉沉的同时,却又充满着陈述不清的威严与神秘。

一点点金光余晖在兽骨的背上散出。

唐斩将手抓在白骨上,准备往上爬,突感一阵刺痛,再看手掌,竟然有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这头不知死亡了多久的巨兽,时间也难以抹去其神威。

强忍着千刀万剐般的痛苦,唐斩一点点的向上爬去,汗水一滴滴洒落,他有预感,现在所承受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越过巨兽的肩骨时,一道佛门真言传入耳内,一时间,唐斩如沐春风,这一瞬间他感觉到右手的藤蔓在摇曳摆动,好像很畏惧这道真言。

唐斩站在兽骨肩上,望向真言传来的方向,那里有一名双手合十,盘坐着的佛者。

他头顶**、额戴佛冠,身穿袈裟,佛杖横放在髋部,口中念的是灭定业真言,整个人绽放着璀璨佛光,每一次念诵都有卍字符从口中窜出。

唐斩内心激荡,这位身处地狱,念真言的佛者,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王菩萨。

曾许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等渡世大愿的佛者。

越是靠近佛光,手中的藤蔓越是躁动不安,唐斩双手合十,深深拜下。

这时,佛者停止了念诵,佛光缓缓淡了下去,他睁开双眼,看向唐斩。

而唐斩看到的却是两个乌黑的窟窿,以及佛光淡下后佛者那残破的袈裟,龟裂的皮肤。

一股惊悚的感顿时涌向心头,唐斩只感头皮发麻,下意识的退后两步。

眼前的一切,远比他之前碰到的事情更加恐怖,上一刻明明是一番至圣至佛的模样,下一刻却如异类般诡异莫测,这种反差感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想不到,幽冥藤也跑出去了!”

就在唐斩思虑着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之时,佛者开口说话了,“武者莫慌,老僧是‘我’离去前留下的一副躯壳,并非异类鬼怪。”

即使如此,唐斩也是警惕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不清楚这是不是异类的攻击逻辑。

要知道,异类这东西不能以常理度之,它们的攻击逻辑总是千奇百怪,唐斩曾经就见过,有人不小心摔倒然后被异类给杀了,更离谱的还有喝水噎着被杀的。

佛者见唐斩缓缓往后退,突然伸出手指,点向唐斩。

一瞬间,卍字佛光再次绽放,耀眼夺目的金光,铺天盖地而来。

唐斩瞳孔剧颤,心中大骇,甚至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那万字符便没入右手中。

没有疼痛感,甚至没有感到死亡的气机。

唐斩愣愣的看着右手手掌,只见这道乌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至,看不到疤痕的程度。

还没等他欣喜,佛者又开口说道:“幽冥藤存在的时间早于地狱,也寄生于地狱,以死气、血气为食,因为长年受到阴间的影响,所以结果时会结出一些阴司物品,甚至更加奇异的事物。

以老僧目前的佛力,不足以替武者拔除,只能将他封印一段时日。”

唐斩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以**王菩萨的法力,也无法将这东西除掉?”

佛者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道:“老僧并非**,只是一副躯壳而已。”

“那真正的**王菩萨去哪了?”

“与十殿**一同去寻找重开轮回之法了。”

第9章 危机将至


重开轮回?

唐斩思绪快速转动,一条思路渐渐清晰。

他自己琢磨一番后,问道:“难不成那些出现在人世中的异类,就是飘荡在魂河中,入不得轮回的逝者?”

没有纠正唐斩的用词,佛者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些因为被后人遗忘,而跳下摆渡船的逝者,在冥河中飘荡,由于入不得轮回而怨念聚生。

有些吸收了冥河死气的亡魂脱离冥河的束缚,往外逃窜,甚至进入人世。

地府抵抗了多年,最终还是无法安抚这些异类,反而不少鬼差鬼将受到了影响,紧接着便是你看到的这副模样了。”

说到这里,唐斩也明白了当下的情况,心情很是沉重,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异类自冥河逃到人间。

到那时,将是一场难以抵挡的末世浩劫。

“大师,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做些什么?”

虽然知道这世间不乏大神通者,但种族兴亡,匹夫有责,唐斩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虽然能力有限,但比起做那个等待他人施救的人,唐斩更愿意去做那个施救他人的人。

因为这世间,还有更多需要去保护的弱者。

佛者龟裂的面孔,垂眉空洞的眼眶中,流露出对世人的怜悯,此刻的他充满了佛性。

只见他双手合十,轻声说道:“武者,只需要尽量去保护身边的人不受伤害即可。”

说到这,唐斩已经清楚自身的定位了。

目前的他,还没有那个能力去顶住天塌的局势,只能依靠微薄的能力,去保护那些更弱的人。

所幸的是,头上还有一群人在顶着,只是不知道还能撑住多久,毕竟连地府都抑制不住这些异类。

“这告地令将要烧完,武者也该回到人世了,若有缘能寻到一株通天藤的种子,将其寄生于幽冥藤上,也许可以解决你的忧虑。”

听到‘通天藤’三字,唐斩心中一动,本想再问些什么,而后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告地令已经烧剩下点点火光,一副随时都消散的样子。

索性收回想法,双手合十,向佛者行了一礼。

眼前的这位**冥河尽头的佛者,已经是这地狱最后一道墙了,目前那些逃到人世的异类不过是一些翻出围墙的魍魉。

若是这道墙倒了,异类就彻底没有了束缚,可以肆无忌惮的的冲向人世,大举杀戮。

到时候就是真正的鬼祸灾劫了。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随着佛者的一道真言,唐斩的身影缓缓消散在地狱之中。

回到人世,身上那些被异类撕咬的伤口依然存在,好像去往地狱的是另一具身体般。

唐斩看了看右手,发现伤痕已经消失,顿时松了一口气。

“通天藤吗?”

移除幽冥藤的方案又多了一个,而且**躯壳所提的方案,其准确率定是极高的。

此时距离他离开王家武馆的时间,也不过半个时辰,广场上还在载歌载舞。

好像时间就定格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间,这也导致唐斩不敢从大街上走,拖着一路血迹,穿梭一条条巷子,走到王家武馆。

赵昊自从来到书阁以后,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不哭也不闹,就是眼睛通红的,看着让人挺揪心。

书阁老头也试着与他说话,但是没有搭理。

就在沉闷的气氛下,踏踏踏脚步声传来。

还没等两人开口,唐斩就先说了句:“你现在也是个没人爱的孤儿了!”

“哇啊——”

听到这话,赵昊再也绷不住了,嚎嚎大哭了起来。

地狱一行虽然给唐斩带来了不少压力,但是愁眉苦脸不是他的作风,做个杀千刀的人,才是他的作风。

“好消息是,你爹不是**杀的,哈哈哈哈!

坏消息是,你爹的肠子真的被拽出来了,挂在晾衣杆上,跟晒腊肠似的,哈哈哈咳咳……”

笑着笑着,唐斩也压不住了,剧烈的咳嗽起来。

书阁老头原本还想呵斥唐斩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刚一开口便看到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唐斩,整个人如同被扒了一层皮,浑身血淋淋。

赵昊见到这一幕哭声立马停止了下来。

“馆医!!馆医!!”

书阁老头嘶哑的叫声,回荡在黑夜之中。

王家武馆内, 一众闻讯赶来的教员围在一块,连王富贵都从醉红楼赶来了,这些人和唐斩的关系都不错,其中有不少是曾经对唐斩有过冲突的。

因为当时唐斩刚来王家武馆,就和王富贵交上了,一下子地位上涨,引起了不满。

明里暗里给他下绊子,然而唐斩不计前嫌,经常自掏腰包请大伙一起吃饭,甚至还会在切磋的时候,态度诚恳的传授一些,非常实用的实战技巧。

久而久之,众人的怨气也就下来了。

谁能拒绝结交一个气量大,有能力,又大方的人?

甚至不少人暗中评价,唐斩要是个哑巴,这世上就多一个完人。

浑身除了头以外整得跟木乃伊似的唐斩,躺在床上砸吧着嘴巴,道:“口渴了,谁给我来点酒?”

敷上药以后,止住了血,他的精力一下子就恢复了。

“喏喏喏,这呢!”

王豹将一根竹制的吸管伸进唐斩嘴里,另一头放在酒缸里。

唐斩吸了好一会,才吐掉吸管,他看着地上那一大团被鲜血染红的织布,说道:“这武馆以后就得多一张吃饭的口了。”

这话指的是赵昊,这孩子爹娘死了,赵家巷子里那些姓赵的八成都死了,以目前的情形惨状来看,那里以后估计不会再有人居住了。

没了爹娘没了家,年龄太小,无法自力更生,待在王家武馆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不会**在街头。

“不差这口饭,现在的问题是赵家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在那里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势。”

钱正脸色难看,他与唐斩关系很好,见对方这副状况,他心里也不好受。

我要说我遇见鬼了,你们信吗?

唐斩看着天花板,他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相信。

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即使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没人会相信。

就在唐斩思考着怎么嫁祸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不、不好了!赵家巷子里的人全都死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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