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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昏迷中被要求喂奶
舒雅从手术台上被挪到推车床上,然后推出病房。
病房外,只有张桂兰等着。
张桂兰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儿,强忍着泪水,“孩子,你辛苦了,辛苦了......”
舒雅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看了一眼空旷的等候区,眼中难掩失望。
她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可周威,连最基本的守候都没有。
张桂兰怕女儿想多,赶紧安慰,“小威要去给孩子签字,去打疫苗,还有你下了**通知书,吓死人了,他还要跟医生沟通呢,刚才一直等在这里呢。”
舒雅点点头,浑身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孩子出生,体温骤降,她这属于正常情况。
别人看起来很正常的情况,在张桂兰眼里,却是女儿承受了巨大的磨难。
被推回病房,舒雅依旧昏昏沉沉。
张桂兰寸步不离的守着女儿。
舒畅抱着小外甥回来的时候,魏淑芬的小儿子正嗷嗷大哭。
舒畅剜了一眼,越过他们走到姐姐的病床前。
“妈,你先吃点东西去。”
张桂兰不放心,坚持不去,红着眼眶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你姐昏睡着,我得守着她。”
周威再回来的时候,拎着几个包子,张桂兰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到底是孩子的父亲,女儿的丈夫,她就算心有不满,为了孩子们,还是要多包容。
魏淑芬看着小儿子嗷嗷哭的样子,很是焦急,“快把小雅喊醒,让她奶孩子啊,孩子不能饿着。”
魏淑芬没有产褥垫,用舒雅的。
魏淑芬没有产后卫生巾,用舒雅的。
魏淑芬没有奶水,也要用舒雅的。
魏淑芬没有准备任何东西,从一开始,就决定用舒雅的。
反正那都是儿子赚的钱买来的嘛。
张桂兰皱眉,女儿刚从鬼门关回来,虚弱的身上还插着各种检测生命特征的仪器,这个婆婆就要他起来,给孩子喂奶?
还是给婆婆的儿子喂!
张桂兰压着心里的不适,看向周威,“你去买罐奶粉吧。”
周威正准备去,就被魏淑芬拉住,“买什么奶粉呀,花那冤枉钱,小雅那不是现成的吗?奶一个孩子也是奶,两个孩子也是喂,赶紧让孩子多吸吸,这样奶水才多,你去给她买点猪蹄汤鱼汤啥的,让她奶水营养更足一点。”
周威不知所措,“妈,医生说,小雅得等到排气之后,吃些清淡的东西,不能喝油腻的汤水。”
魏淑芬反驳,“瞎说!那医生护士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又没有生过孩子,我都把你养这么大了,我肯定更有经验,就是得喝猪蹄汤,奶水才能好,喝奶水长大的孩子,白胖,快去,让你弟弟和儿子一起吃奶,以后感情也好。”
周威很为难,他也听说母乳喂养的宝宝抵抗力更好。
张桂兰对周威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畅畅,你去。”
舒畅嘟着嘴,很不情愿,但继续争执下去,只会影响姐姐休息。
舒雅只觉得很吵,她皱着眉不停的摇头,鼻子下的氧气管也很不舒服。
让张桂兰没想到的是,舒畅刚走没一会儿,魏淑芬居然直接上手要解舒雅的衣服。
张桂兰想拦,魏淑芬像个乌鸦一样尖叫着让周威拦住她。
周威居然真的就拉住了张桂兰。
他听***哭的撕心裂肺,又烦躁又无奈,一晚上没睡,昏昏沉沉的瞬间就选择了听母亲的话。
魏淑芬解开舒雅的衣服,嘴里嘟嘟囔囔让舒雅赶紧起来,舒雅下意识的抗拒,只觉得全身都是疼的,魏淑芬拍着舒雅的脸继续喊她起来给小叔子喂奶。
魏淑芬捏着舒雅的**往小婴儿嘴里送,可姿势不对,吃不到嘴里,扯着嗓子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魏淑芬的叫骂声,张桂兰哭喊的阻拦声,舒雅昏昏沉沉痛苦的**声,以及周围耐着性子却并不怎么好听的安抚声,加上婴儿的啼哭声,病房里混乱成一团。
舒畅走了一半发现没有带手机,折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嗷呜一声抄起旁边的保温水杯,就砸到周威脑袋上,“放开我妈!”
周威踉跄两步靠在了墙上,露出病床前魏淑芬的行为,舒雅暴跳如雷的冲过去,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打在魏淑芬脑袋上。
魏淑芬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哭唱起来,“老天爷呀~没有天理了!这恶毒的一家人要**我儿子,要把我们娘三**呀~”
恶露透着裤子流了一地,魏淑芬坐在血水上,头发凌乱,很是凄惨。
周威顾不得头上的疼痛,赶紧去扶母亲。
舒畅黑着脸给舒雅穿好衣服,盖好被子。
舒雅手上的留置针在撕扯中,已经回血。
好在这边的混乱引起了护士们的注意,赶紧来给舒雅拔针处理。
舒畅指着周威破口大骂,“你们还要脸不要!我姐还昏睡着,刚从手术室出来有两个小时没?你们居然解她衣服!耍**啊!”
魏淑芬哭哭啼啼,“什么耍**,小蹄子你嘴巴干净点!女人长那俩玩意儿,不就是奶孩子用吗?难不成是为了让男人当玩意儿的?孩子饿的嗷嗷哭,她还好意思躺着睡!”
“你——”
舒畅气的说不出话来,她第一次见这种毫无底线的人,“周威!”
舒畅看向周威,这种时候,作为丈夫的他,难道不是应该站出来保护妻子吗?
生孩子之后,就没有尊严,没有**了吗?
昏迷着就要被人扒了衣服捏着**去喂奶?
而且那个孩子还不是姐姐的孩子!
周威态度是好一些,又是道歉又是赔笑脸的,“是我们不好,我们着急了一些,但小雅都当妈了,就不用在意那些细节了吧,在我们那儿,那带孩子的女的,只要孩子饿了,就算是在大街上,也是要撩开衣服喂奶的,当妈了不就得以孩子为重吗?”
魏淑芬在旁边帮腔,“就是,当妈了还那么矫情!”
舒畅气炸了,这**是当妈不当**问题吗?
这是矫情吗?
“别说了。”
张桂兰深吸一口气,她已经不对周威抱有任何希望,这段时间,她的退步和忍让,并没有换来周围母子的和睦相处,反而是得寸进尺。
升米恩斗米仇,她做的越多,这些人越觉得他们厉害,自己和女儿都得为奴为婢的巴结着他们!
张桂兰看向给舒雅处理好留置针的护士,“我们要换病房。”
护士长把周威母子的行为批评了一通,也默许了给舒雅换病房,遇到这种糟心事,他们也很看不惯周威母子。
连带着另一家待产的人,看到这么极端的一幕之后,也要求换病房。
魏淑芬太疯狂太可怕了。
舒雅换了病房清净几分,可魏淑芬小儿子还是没东西吃,最终,还是周威去买了奶粉。
魏淑芬一边喂小儿子,一边跟大儿子抱怨,儿媳妇一家太霸道太不讲理了,这样的儿媳妇,以后怎么会善待他血脉相连的弟弟,弟弟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第6章 他把月子中心退了
舒雅眼皮沉得很。
麻药的药效过去了,她全身疼得像是要裂开。
止痛泵都不能缓解,医生给用了镇定剂,她浑浑噩噩,半梦半醒。
她能听到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是母亲的呼唤,是妹妹愤愤不平的骂声。
她能感觉到,母亲给她把被汗水浸湿的上衣换下来。
也能感觉到,有医生来给她换药,检查刀口。
耻骨分离本就折磨了她好几个月,如今宫剖九层,彻底虚脱,疼到她不想醒来。
原来怀孕生孩子,是这么糟糕的一件事。
耳边一声声的呼唤,让舒雅昏昏沉沉三天后,双眼终于恢复清明。
日夜守护的母亲和妹妹,是她底气的来源。
护士长对舒雅有几分同情,细心交代,“能下床走走还是好的,防止粘连,能恢复的快一点,孩子还小,你自己得撑住。”
舒雅点点头,积极的配合医生的交代。
**胀痛着,在医生的帮助下,舒雅开始勉强坐着喂奶。
还要强迫自己下床走路,避免肠道粘连。
她也想让自己快一点恢复。
孩子小名叫安安,舒雅希望他平安喜乐。
看着小小一团的安安在睡梦中嘟嘟嘴的模样,舒雅觉得心都软了。
值得。
真的一切都值得。
耻骨分离也好,孕吐到胃出血也好,辗转反侧不能安稳睡觉也好,手术台上鬼门关走一遭也好。
这一刻,都是值得的。
他们的心脏曾在一个身体里跳动,他们的生命曾联系在一起,他们共生了十个月。
养儿方知父母恩,舒雅感恩的看向母亲,“妈,我爱你。”
张桂兰笑起来,“傻孩子。”
温暖的氛围,舒畅也跟着心情好起来,伸出手指塞到安安的小手里,被他紧紧握住。
很奇妙的感觉。
“眼睛像你,鼻子嘴巴像小威,这孩子会长,以后肯定一表人才。”
张桂兰笑着摸摸孩子的脸,又怕自己皮肤粗会把孩子娇嫩的皮肤弄红。
三个人看着小安安,脸上都是满满的爱。
可小安安似乎感受不到这份喜悦,没有吃饱,不满的哇哇大哭,舒雅不知所措。
张桂兰安慰,“可能是那两天用奶瓶吃习惯了,母乳有点费劲儿,慢慢来。”
舒畅嘟嘴,冲着小安安做了一个鬼脸,“不吃母乳就喂奶粉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真要用母乳对孩子好道德绑架当**啊,当了妈就没有自由了?就得围着孩子转了?是不是以后母乳期间,还不让我姐碰化妆品,不能染发不能做指甲,不能吃垃圾食品,为了孩子奉献自我,活成一个奶牛?”
张桂兰一巴掌打在她大腿上,“你少说两句。”
舒畅不满的把小安安抱走,一通教育。
舒雅哭笑不得,随口问道:“周威呢?他看过宝宝没有?”
张桂兰和舒畅一阵沉默。
孩子出生三天了,周威没有抱过一下,没有看过一眼。
更别提,关心孩子妈。
张桂兰给舒雅捏腿,防止静脉曲张,“小雅,他是个男人,得养家糊口,压力是会大一些,有些事情,咱们就睁一眼,闭一只眼吧,过日子,哪有那么顺风顺水的,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呢。”
张桂兰是很传统的奉献型女人,她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不到万不得已,要过日子,就得糊里糊涂。
舒畅想反驳,被张桂兰瞪一眼憋了回去。
舒畅在心里叹气,为了不让母亲担心,点头。
张桂兰耐心安慰,“虽然现在都讲究科学坐月子,能洗澡洗头,但是你也不能碰凉水,我每天给你煮红豆水,五红汤,咱把气血补回来,你们现在年轻人都讲究只剩一个,可得把月子给坐好了,你还年轻,不能落下月子病......”
温情和尴尬都没有持续太久,魏淑芬抱着孩子过来了。
“小雅,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了,让你弟弟吃一口母乳吧,是我不好,我没本事,我要这俩**没用,求求你,让他吃点母乳吧,我年龄大,他体质弱,不能不吃母乳......”
魏淑芬声泪俱下,舒雅目瞪口呆。
面对这个和儿子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小叔子,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可面对一个嗷嗷待哺的新生儿,她被孩子激发出来的母爱,让她无法拒绝。
舒雅鬼使神差的点了头,魏淑芬好话一箩筐,把舒雅捧上了天。
当小婴儿在舒雅怀里费力吸到舒雅**破皮都没有吃饱的时候,魏淑芬急了。
“不是吧,你长这么大两个**,居然没有奶水?”
说着,就动手要挤,吓得舒雅赶紧躲,牵扯到伤口,疼的她一身冷汗。
张桂兰和舒畅把人拉住。
舒雅一直在生闷气,乳腺不通,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在魏淑芬看来,没有让儿子吃饱,就是原罪。
魏淑芬又哭又闹,惹得不少人都在门口围观,下了班赶来的周威一阵头大,等护士来呵斥众人散了,才过来把母亲和弟弟送回病房。
周威来病房,想要劝说舒雅同时母乳喂养两个孩子,被舒畅一顿臭骂。
张桂兰没有像以往那样帮腔,让舒雅继续退让。
周威对张桂兰颇有怨言,“妈,你劝劝小雅,别太自私了,不管多生气,孩子是无辜的,不能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舒雅这一刻,忽然觉得曾经的爱人,如此面目可憎。
她很失望。
失望到认清现实——不能和魏淑芬一起坐月子!
“妈,你把我手机拿过来,我跟月子中心的月嫂说一下,让她们直接来医院接我们过去,我不想再回家了。”
张桂兰去床头拿手机,周威坐立不安,“那个......小雅......我、我......”
舒雅眉心突突的跳。
“说!”
“我把月子中心退了......”
舒雅:“!!”
周威赶紧劝说,“你看,现在你不上班,你跟妈两个产妇,两个孩子,以后什么都是双份的,咱爸生病时候还欠了那么多外账,就省点钱吧,也不是非要住月子中心啊,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冤枉钱?
舒雅两眼一翻,直接气晕过去......
舒雅再度醒来的时候,魏淑芬已经出院回家。
重新再定月子中心,不仅费用高,也未必能定到各方面合适的。
可回去——
“小雅,我们带安安回家吧,好不好?”
周威说了一大堆表明心意的话。
最后两天在医院里,周威鞍前马后,事无巨细。
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两人没有任何隔阂的时候。
张桂兰揉揉眉心,不能真的看着女儿女婿分崩离析,孩子才刚出生。
“小雅,回去吧,妈照顾你坐月子,也好好照顾我的小外孙。”
她提前退休,不就是为了孩子嘛。
周围表态,“对对,咱妈只照顾你就行,我妈,我每天给她叫外卖行不行,一定不会累着咱**。”
舒雅看着爱人的眉眼,耳边是母亲的劝慰,最终,**出院,还是回了家。
可这,是舒雅噩梦的开始。
有魏淑芬在的地方,就不可能有安宁。
“亲家母,做一个人的饭也是做,不能少我这一口吃的吧?”
“亲家母,我这身上还没干净,弄到裤子上了,你用手给我揉啊,可得洗干净点。”
“亲家母,我不能碰凉水,我得把月子做好,不然落下月子病,这疼哪疼的,将来还是得让小雅伺候我。”
“亲家母,我一顿要吃八个鸡蛋的,不然没有营养恢复不好,还有那农家的散养鸡,你也多买点,让我们婆媳俩啊,每天喝点鸡汤补补。”
“小雅,你怎么就没奶水呢?是不是为了不让你弟弟吃,故意这么骗我的?你衣服撩开,让我摸摸。”
“小雅,都是当**人了,脸皮子那么薄哪行啊,在家就不要穿衣服了,方便喂两个孩子,别那么自私。”
“你这当**真轻松,都不用喂孩子吃奶,为了自己好受些,就不管孩子了,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
“你们现在可真是太幸运了,以前我们啊,生完孩子都还要下地的,想当年......”
第7章 出了月子就离婚
在魏淑芬的絮絮叨叨中,每个人都苦不堪言。
舒雅神经衰弱,越发暴躁,和婆婆的争执越来越多,生气的频率越来越高,彻底气的回奶,**痛的像石块,高烧不退,吸奶器痛的她整个人都是虚脱的,却还不能把小安安喂饱。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威越发的早出晚归,觉得加班都比在家好。
家已经不是家,是龙潭虎穴。
不管是谁,他都得罪不起。
面对舒雅的抱怨和哭泣,周威从最初的愧疚,耐心安慰,逐渐变成了烦躁。
“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你想让我怎么办?”
“我妈就那样,你就不能多忍忍吗?”
“我上班已经够辛苦了,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
周威回家越来越晚,甚至到最后,住在公司,睡到客厅,美其名曰:怕回来的晚打扰你们休息。
魏淑芬对此是大力支持的,“男人嘛,当然要以事业为重,每天那么辛苦,当然要分开睡,这样才能休息好,不然晚上孩子闹腾了,影响儿子睡觉就不好了。”
舒雅心凉的很彻底,产后激素骤降,加上一家子烂事,她有些抑郁的。
甚至在很多次听到魏淑芬儿子扯着嗓子哭的时候,想要冲过去把那孩子捂死,跟魏淑芬同归于尽。
张桂兰被女儿的想法吓得半死,更加寸步不离的守着女儿。
“不要想那些极端的事情,妈妈会陪着你的,我们会一起看着安安长大,会见证他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妈妈,我们会看着他长出第一颗牙,会自己拿着奶瓶吃东西,做妈妈没有那么可怕的,不能母乳喂养,咱们就奶粉喂养,想化妆就化妆,想做美甲就做美甲,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张桂兰搂着女儿,给她描绘了很多美好的画面。
“妈妈这个身份啊,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勋章,是多了一个爱你的小朋友,而不是囚禁你的枷锁,没有人可以束缚你,你爱孩子,也**自己,不能因为任何不好的事情,就放弃自己。”
张桂兰放弃过自己,为了家庭,为了丈夫,为了孩子,为了父母,为了所谓的身份,可这不代表,她希望女儿走她的老路。
舒雅在妈妈怀里大哭一场,换来魏淑芬安静了半天。
她也怕,怕舒雅会跟儿子闹离婚。
虽然有了孩子做牵绊,但舒雅真的要离婚的话,以他们欠账的现状,儿子想要再娶一个老婆给她养儿子,很不现实。
魏淑芬闹归闹,但是对现实认的很清晰。
魏淑芬躲在房间给周威打电话,说舒雅心情不好,让他早点下班回家哄一哄。
周威买了小蛋糕回来的时候,舒雅和妈妈正在客厅学着给孩子用毛线勾小鞋子,母女两个闲聊着,说起小安安以后会上学,会有好朋友,将来会谈女朋友的事情。
小安安躺在婴儿床上呼呼大睡,舒雅偶尔看一眼,眉眼带着专属于母亲的光晕。
这样美好的画面,在舒雅怀孕之初,周威就幻想过无数次。
她是有些臃肿了的,头发也随意的盘成一个丸子头,没有曾经的半分精致,她穿着宽松的衣服,但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娴静的母爱光晕,柔和的笑着,很美。
周威静静站在门口,看呆了。
“当初买这个房子,我就看重是个学区房,等安安上小学,刚好是市重点小学。”
舒雅至今都觉得,自己这个选择很明智。
“晚几年,***上双语的,小学上实验重点小学。”
想到未来的美好,舒雅心情好了很多。
不管什么糟心事,孩子的未来,至少是能少走一些弯路,这样想着,甚至觉得自己为了买房吃得苦,都变成了甜。
也许他们一生努力的终点,都比不上有些人的起点,但作为母亲,她已经拼尽全力,在能力范围内,给孩子最好的一切。
一直偷听她们聊天的魏淑芬听到这话,双眼瞬间发亮,“重点小学?小雅,你可不能偏心啊,安安上什么学校,小宝也得上什么学校!”
张桂兰和舒雅都愣在原地。
给自己儿子规划未来,也得给小叔子同等待遇,不然就是偏心?
偏心是这么用的?
“一个房产证六年只有一个名额,小宝是你的孩子,户口在老家,我没有那么大能耐让他在这里上学,还是重点小学。”
舒雅说话语气并不好,现在家里乱糟糟的一切,都是因为婆婆。
因为婆婆坚持生孩子,因为婆婆没有界限的一味提要求,一直插手这个小家庭的所有事,也因为婆婆,从不尊重她和母亲。
她接受了婆婆在这里待产,默认了一起坐月子,甚至母亲也为她做出让步,可这不代表,她要给婆婆养儿子啊。
魏淑芬没想到舒雅会说话这么难听,拒绝的这么干脆。
她干脆不跟舒雅再说,小跑着把站在门口的周威拉过来,“小威,你说,你管不管你弟弟?那可是你亲弟弟!”
舒雅看向周威,她也想知道周威到底怎么想的。
周威抿唇不语。
他不能不管母亲和弟弟,他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了。
但是如果他把这想法说出来,舒雅肯定又要跟他闹。
周威左右为难。
舒雅眼中的期待一点点散去,心凉如水。
魏淑芬急了,“小威,我生你养你这么大,你不能那么没良心,当大哥的,就得担负起养弟弟的责任,那新闻上都说了,父母没有养育的能力,大哥养弟弟妹妹,是应该的,你跟小雅以后,必须养小宝,他以后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舒雅火冒三丈,“小宝是他最亲的人,那我和安安就不是他最亲的人了?小宝是你瞒着所有人要生下来的,凭什么是我和周威的责任?”
魏淑芬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滴个老天爷呀,真是白生你养你了,你居然不管你弟弟,还有没有良心啊,我不管啊,你们长兄为父,长嫂为母,那以后,有安安的,就必须要有小宝的,你们不能不管自己的亲弟弟!”
“妈你起来,你先起来!”
周威拉扯魏淑芬,然后求救的看向舒雅,他希望舒雅让步。
也习惯了舒雅做出让步。
就像当初舒雅提出把魏淑芬接来照顾,就像舒雅同意母亲照顾婆媳两个坐月子,就像舒雅默认推掉了月子中心。
他希望舒雅能再退一步,一个孩子也是养,两个孩子也是养,不那么精细,总归是能养大的。
“小雅,以后我会更努力工作的。”
他会努力工作,会赚钱还账,会养好儿子,也会养好弟弟,也会养母亲,和妻子。
可是他忽略了,魏淑芬年迈,照顾两个孩子的重任,会落在舒雅头上,也忽略了,他是在苛待自己的儿子,来补贴自己的弟弟。
如果魏淑芬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舒雅不会绝望。
舒雅盯着周威看了很久,他一脸犯难的样子,看得舒雅越发绝望。
如果日子是这样一眼就能看到头,如果以后的日子总是要被人这样威胁,拿捏,闹腾着,如果所有给自己孩子的东西都要被剥夺走一半,那还不如......
“周威,出了月子,我们就离婚吧。”
第8章 离婚了你就是二手货
舒雅说要离婚,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寂静。
但很快,就都开始了劝说。
“孩子那么小,你这当妈就说要离婚,有没有良心?你以为你再带着个孩子,能好找下家?”
“小雅,你别闹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论那么清楚只会伤感情。”
魏淑芬和周威自始至终,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他们心安理得的指责舒雅任性。
似乎是因为舒雅,这一家人才会过成如今这个模样。
舒雅因为不够**,融入不进这样是非观扭曲的家庭。
舒雅只觉得这母子两个可笑。
“我没有开玩笑。”
她认真的。
一辈子很长,如果注定要夹缝求生,那她一定会远离阴暗,向阳而生。
她从来不是要依靠谁才能活下去的女人,她在婚前,就有独立买房的能力,和周威离婚,她带着儿子,只会过的更好。
也许一边带孩子一边工作,是会艰难一些,但没有比现在更难的状况了。
明知道自己一个人可以过的更好,为什么还要和烂人纠缠在一起?
舒雅自认为,她没有受虐倾向。
最希望女儿婚姻安稳,家庭和睦的张桂兰,这一次,选择了沉默。
婚姻需要慎重,离婚也一样需要慎重。
如果每个人都因为一点小矛盾而走向离婚的地步,那这个世界上,破碎的家庭,比比皆是。
婚姻不是买东西,变质了,坏了烂了,就能立马换新的。
婚姻也需要修修补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女儿走向离婚的地步。
魏淑芬和周威像两只**一样絮絮叨叨,舒雅沉默不语,她真的没有冲动,甚至此刻,她能自动屏蔽周威和魏淑芬的劝说,已经在心里想,离婚的话,财产部分应该怎么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分的。
她在婚前买的房子,母亲出钱装修,结婚时候魏淑芬说要应该把房子写到周威名下,男人在外打拼更有底气。
她只觉得婆婆见识浅薄,现在外面都不说这一套了。
她没有理会,所以房子还是她一个人的。
至于婚后一年的升值部分,也没有多少。
而积蓄,公公重病,在没有农村医保和商业保险的情况下,不仅花光了他们两个的积蓄,还欠了一部分外账,信用卡每个月还来回倒腾着。
因为觉得每年交那二百块钱的农村医疗保险没用,在风雨来袭的时候,他们想要抵抗,就只能**卖铁。
他们没有积蓄。
这是普通家庭的悲哀,也是时代认知的悲哀。
那就没有什么好分的了,那辆车,是婚后她和周威贷款买的,虽然是夫妻共同财产,但平时都是周威在开,他的摄影器材比较重。
还有一年的贷款没还完,也一并交给周威好了。
以周威现在的薪资和能力,这些压力,能扛得住。
说来也真是好笑,和周威离婚,她有能力把孩子养好,周威也能养得起母亲和弟弟,可他们在一起,却是孩子也养不起,日子也过不好。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呢?
“周威,我再说一次,出了月子,我们就离婚,安安在哺乳期,就算**,也会判给我的,儿子归我,没得商量。”
“舒雅!安安也是我儿子!”
周威怒发冲冠,实在没有想到,曾经那个热情大方,开朗爱笑的女孩儿,会变成如今这副面目可憎的样子。
她一直都在逼迫他,在母亲弟弟和老婆儿子之间做一个选择!
那可是**!
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舒雅这种做法,简直毫无人道!
舒雅对上周围愤怒的眼神,想到《知否》里明兰的那句话:
——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只要不是死了自家人,也是可以慷他人之慨的。真扯到自己身上来,是宽宥也没有了,慈悲也没有了。
可笑啊。
提着营养品来看姐姐的舒畅进门就听到说离婚,她年轻气盛,当下就笑了,“离!姐,我支持你离婚!反正我不打算结婚,我也不会要孩子,以后我跟你一起养安安,我是安安姨妈,也是半个妈,反正安安不能交给这样立身不正的家庭,谁知道会把孩子教育成什么样子,再说,将来娶了后妈,那安安就更没有安生日子过了,孩子抚养权必须在咱们这,不行就打官司好了!”
舒畅恨不得能给自己姐姐鼓掌,早在周威毫无立场的任由**作贱姐姐的时候,就该离婚了,惯得他们了!
张桂兰皱眉,拍了一下舒畅的胳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魏淑芬听到舒畅这话,惯性的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哎哟我的老天爷呀,小威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你这丈母娘一家,是想要**我和你弟弟啊,孩儿**呀,你把我们娘俩儿带走吧,这里容不下我们一家三口了哟......”
“闭嘴!”
舒畅怒目圆睁,吓得魏淑芬声音卡在喉咙里。
张桂兰叹了一口气,象征性的劝说两句,“小雅,婚姻大事,不是开玩笑,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慎重。”
魏淑芬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舒畅,在旁边帮腔,“就是,离婚之后,你可就是二手货了,你可要想好,再嫁哪都不好找人家的,我们那个年代啊,打破头都没有离婚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哦,一点小摩擦就要死要活的离婚,丢的还是娘家的脸。”
她们那个年代,没有人离婚。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舒雅懒得和这种人争执。
舒畅却不惯着这种造孽的老太婆,“是啊,你们那个年代没有人离婚,但是跳井的女人,上吊的女人,喝农药的女人,不在少数,人都死了,哪里还有机会离婚呢?我告诉你,我姐不是你们那个年代的人,我姐不会被你们拿捏来拿捏去的!你个死老太婆,别给脸不要脸!”
如果不是张桂兰拉着舒畅,她早就上去把魏淑芬打一顿了。
啪——
舒畅没有打魏淑芬,舒畅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周威指尖发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动手了,
他很愤怒,舒雅说离婚他愤怒,母亲在地上哀嚎他愤怒,舒畅对母亲的鄙夷和对自己的无礼,他也很愤怒。
周威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打了舒雅的妹妹.
周威艰难的转头,看向舒雅,“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9章 一定要离婚
迎接周威的,是舒雅甩过去的响亮耳光。
“周威,你敢打我妹,我杀了你的心都有!”
舒雅左右开弓,多日来的怨愤和对妹妹的维护,她毫不手软。
周威自知理亏,丝毫不敢还手。
魏淑芬却看不得自己儿子吃亏,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护着儿子,和舒雅发生争执。
张桂兰拉舒雅,周威拉魏淑芬。
好不容易***人拉开,场面一度混乱。
舒雅手术刀口牵扯的生疼,可这比不上心疼。
“周威,这婚,我离定了!”
明兰还有一句话,说两个人过日子,要看那人的品性最低处,自己能不能忍。
她看到了。
看到了婆婆的最低处,也看到了周威的最低处。
一个胡搅蛮缠,一个利己**。
一家人过日子,没有绝对的错与对,但如果他们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那这个家,四分五裂,是迟早的事情。
从始至终,周威都没有对孩子多上心。
他被魏淑芬指使的团团转,眼里心里,都是母亲和弟弟。
以前没有和婆婆住在一起,舒雅还没发现,周威是个妈宝男,现在,是真的看清楚了。
果然,只有生了孩子,才能看清自己嫁的是人是狗。
魏淑芬还想再说什么,卧室内的孩子嗷嗷哭起来,她只能赶忙去看孩子。
张桂兰把安安也抱出来,“小雅,你和小威好好聊一聊,别吵,月子里生气,流泪,会落月子病的,你们好好说。”
张桂兰抱着安安,扯着泪眼汪汪的舒畅,回自己房间。
两口子有什么事情,关起门来说一说,不是不能解决,可外人一旦**,大多是火上浇油。
谁都想护着自己的孩子,这是人之常情。
舒雅冷着脸进了卧室,是要好好聊聊。
周威捂着脸,很是委屈的样子。
一进屋,周威就往舒雅身边蹭,想要抱抱她,“小雅宝宝,对不起,是我错了,你打也打了,就消消气吧。别生气了。”
舒雅越推,他越往舒雅身边蹭,一副癞皮狗的样子。
恋爱的时候,这种状态,闹腾两下,小摩擦就过去了。
可现在,不是恋爱时候的小摩擦,是婚姻危机。
舒雅很反感的把周威推走,“房子归我,车归你,家里的欠债,你家的亲戚的你还,信用卡的窟窿我自己补,出了月子,你带着**你弟弟离开,我们去民政局办离婚。”
痛吗?
是挺痛的。
如果不及时止损,舒雅肯定会更痛。
“不要让我们走到打官司的那一步,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周威瞳孔**,她居然是认真的!
“小雅,咱们得讲理吧,你对我妈天天连个笑脸都没有,我都没有说过你半句,对你还不好吗?**对我妈没有半点尊重,我妈说过她半句没有?你不要太过分!”
舒雅被气笑了,“我过分?周威,我对**没个笑脸,是因为**不干人事儿,我妹对**不尊重,是**占尽便宜,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终于理解了那句“婆媳矛盾里,男人不表态,就已经站在了母亲那边”这句话的深意。
周威从来没有劝说过魏淑芬应该收敛一些,反而在怪舒雅给的不够。
“小雅,那是我妈,现在孩子都生了,你难道真的恶毒的想要我把那孩子弄死才行吗?”
周威看着昔日爱人,也是心凉。
“别,我可没这么说,别自己有恶毒的想法,还要让我来背锅。”
舒雅扶着肚子坐下,刀口是真的疼,她还是很虚弱的,睡衣都被汗水浸透。
周威指着舒雅破口大骂,“舒雅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我都说了,以后会补偿你的,你到底还想要我怎么样?”
舒雅内心丝毫不动摇,昔日爱人,面目变得如此可憎。
悲哀!
婚姻带给女人的,究竟是什么?
是作妖的婆婆,指责自己的丈夫,是一地鸡毛的绝望!
舒雅忍着小腹传来的疼痛,看着周威,“你努力?你补偿?你每天早出晚归,家里的饭谁做?衣服谁洗?卫生谁打扫?孩子的尿不湿谁换?奶谁喂?将来孩子的作业,甚至是你弟弟的作业,谁来辅导?家长会谁去开?孩子学校的亲子互动谁去做?周威,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一想到未来的很多年里,她要照顾两个孩子,要为了另一个自己讨厌的人生下的孩子而委屈自己的孩子,她就崩溃。
周威只用在外面努力工作,只要赚钱,就能得到所有认可。
可是她呢?
她要面对一直作妖的婆婆,要丧偶一样的照顾安安,和婆婆强加到她身上的,养育小叔子的责任。
甚至可能会利用母亲对自己的心疼,而把母亲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这个家里大大小小的所有人!
他们是不知感恩的。
他们不值得!
不配!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周威怒不可遏,“我早出晚归,我努力,不就是为了早点把账还了?我为了谁?我不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吗?我不是想要你们过好日子吗?你抹杀我所有的付出,是不是太**了一些?”
舒雅冷笑,“你努力是为了我?真是可笑!没有我,你就****,没有我,你就不用努力工作了?不!周威,没有我,你还是要努力工作,你还要为了你父亲留下的债务努力工作,让你欠账的不是我,是**!没有安安,你还要为了你的母亲,为了你弟弟努力工作,房子是我的,孩子是我生的,我的积蓄都搭到**身上了,我才是最亏的那一个!”
她只是想要一个健康,正常的家庭关系,想要一个积极,向上的家庭氛围,真的有错吗?
这场婚姻,掏空了她的积蓄,也断了母亲本可以更好的晚年生活。
这场婚姻,让她身心俱疲。
离婚!
一定要离婚!
她一个人明明可以生活的更好,为什么要和这一家的拖累纠缠不清?
她会好好爱孩子,会努力工作,会补偿母亲为她的付出。
只要离开这一家的烂人,她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及时止损,才能保证孩子的未来。
她不要自己的孩子在这样极端,**,**的家庭氛围中长大!
“对你来说,我们的爱情,是一场利益的交换吗?要讲亏不亏,要看值不值?”
周威很受伤,他的尊严,他的爱情,他的所有美好的幻想,都被舒雅扔到地上,狠狠的踩踏。
第10章 都要离婚了还指望我干嘛?
男人似乎抓不住女人言语里表达的中心思想。
他会抓着一句话,一个点,无限的扩大悲伤。
周威没有听懂舒雅说的重点,只觉得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
“我每天辛辛苦苦的在外面打拼,在你心里,居然就是这样的。舒雅,你太让我失望了。”
舒雅像是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整个人都是无力的。
他们的沟通,不在一个频道。
所以再多的表达,都是徒劳。
心累,就是从这种时刻开始的。
人心怎么会突然就凉呢?
都是一点一点,在每一次的事情上,在伤人的语言上,滚烫的心,一点一点冷却。
舒雅累了。
不想说话了。
所有的争执,都是没有意义的。
无效沟通,只是浪费唇舌,浪费精力而已。
“死老太婆,你有完没完!”
舒畅的声音有些尖锐的响起,周威比舒雅先一步打**门冲出去。
舒雅捂着肚子,忍着疼跟出去。
魏淑芬正在和舒畅拉扯,“亲家母,你晚上能带安安,也能带小宝,让他们叔侄两个同吃同睡,能更好的培养感情,这样以后上学了,才能更亲近,跟亲哥俩儿似的,多好!你怎么这么想不通啊!”
张桂兰要让女儿女婿好好聊一聊,提出晚上自己带安安,觉得反正是奶粉喂养,让女儿好好睡一觉,不影响什么。
可魏淑芬似乎看不得舒雅能轻松一点。
她也想睡个整夜觉。
反正,小宝也是奶粉喂养。
“带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亲家母你怎么能这么想不通呢?”
魏淑芬不依不饶,张桂兰坚持拒绝。
魏淑芬直接把小儿子丢给了亲家母。
舒畅要气炸了。
“也有脸说这是叔侄俩,你儿子的脸都要被你丢干净了!亲哥俩儿?亲什么亲,你跟你儿子有一腿啊!”
舒畅气急了,是口不择言的,魏淑芬嗷呜着就要冲上去打舒畅。
舒畅毫不示弱,她一个小姑娘,还能干不过一个老太婆?
两个人边骂边打。
“就这还是大学生,一点素质都没有!”
“你有素质?你不仅没有素质,还不知羞耻!”
小宝和安安被吓到,扯着嗓子哭。
张桂兰一边劝,一边哄孩子。
魏淑芬的脑回路,实在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了。
舒雅和周威一边一个,把人好不容易分开。
各自都有占便宜,也有吃亏。
舒畅察觉到姐姐虚弱,顾不得自己,赶紧扶住舒雅,“姐,你没事吧?”
舒雅摇头,这样的生活,她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周威,离婚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周威哼了一声,离婚,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手里没有存款,房子每个月都有贷款要还,舒雅没有工作,还要带孩子,张桂兰没有退休金可以领,还有一个舒畅在上大学。
离开他这个经济来源,舒雅得意不了两个月!
等她扛不住,再求自己的时候,那就不是现在他求着她,哄着她的局面了!
周威在心里快速的分析了一下局势,倒不怕舒雅以婚姻做要挟了。
有欠债,有贷款,还带着孩子没有经济来源的女人,就算要再嫁,都不容易。
而且舒雅的工作性质,以前接触的大多数都是女性,连个接盘侠都没有,他倒是要看看舒雅离了他,能得意多久!
“好!离就离!不离是孙子!”
周威气焰嚣张,不像之前那样恳求舒雅。
魏淑芬没想到儿子态度转变了过来,一时间很是兴奋,这就对了嘛!
妈永远是妈,弟弟永远是弟弟,那老婆,是随时可以换的!
儿子不要她了,看她还怎么嚣张!
魏淑芬的小人嘴脸,比之周威,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雅,你可要想清楚了,小威现在可是事业上升期,那挣得可不少,你离婚了,带着个孩子,生活都是问题,妈跟你说啊,男人都一样,你多忍让一下不就好了,非要在这里作妖,图什么呀?男人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你也真是的,一点都不贴心。”
舒雅没有理会婆婆,而是认真的看向周威,“出了月子就离婚,谁后悔谁是孙子!”
周威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还心里咯噔了一声,觉得会不会太过,可听完母亲的话,他也觉得自己很辛苦,舒雅还一点都不体谅,实在是太过分。
现在舒雅这么质问他,他脖子一梗,“离就离!”
舒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答应离婚就好,她真怕自己,会妥协。
比如,为了离婚,把房子折现,给周威钱。
舒畅简直想拍手,姐姐终于下定决心离婚了。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根本不值得!
这种男人不赶紧离婚,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啊!
她想要姐姐幸福,而不是被这种烂人纠缠。
女人的人生可以有无限可能,而不是为了烂**滓一直妥协让步。
凭什么?
女人生了孩子,难道就低人一等吗?
如果周威是个知冷知热的,如果周威的母亲不是这种胡搅蛮缠的人,如果周威能在母亲胡搅蛮缠的时候,能站在妻子的立场多想一想,能好好的维护一下妻子。
她们也不至于非要走向婚姻破裂这一步。
可周威没有。
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看着母亲为难妻子。
他对新出生的弟弟,比对自己的儿子好。
周威一句“我妈就那样,我能怎么办”,就彻底的让人心灰意冷。
再炙热的心,都遭受不住这样日积月累的冷水。
离婚,是必然的结果。
“姐!你肚子怎么流血了?”
舒畅一声惊呼,几人的目光都落到舒雅的小腹上,伤口裂开,流血了。
血迹不多,但染红了睡衣。
张桂兰吓到脸色苍白,“快!快去医院!”
舒畅扶着舒雅,往外走。
张桂兰抱着孩子,“小威,快去开车,快去!”
周威也吓了一跳,但是听到张桂兰的话,反而不着急了。
舒雅不是要离婚吗?
看吧,这还没离婚呢,就离不开自己了。
这个时候不还是要指望他帮忙吗?
这么能耐,有本事自己开车去呀?
周威扬了扬下巴,小人得志,“舒雅,不是要离婚吗?车既然都分给我了,那干嘛还要指望我,还要用我的东西?”
舒雅吃惊的看着周威,她好歹给周威生了一个孩子,这个男人居然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
周威看着舒雅,等着她求他。
只要她开口恳求,他不会不帮她的。
舒雅咬牙,“妹,打车去医院,妈,你在家照顾安安。”
舒雅忍着疼,在舒畅的搀扶下出门。
周威张了张嘴,想追上去,被魏淑芬扯了一把,“都是装的,真疼,肯定就开口求你送她了。又要去医院浪费钱,你赚钱容易啊?”
周威觉得母亲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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