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的《(于是思齐)暮夜全集阅读_暮夜全集免费在线阅读》,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作者“此时无声”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小说《暮夜》,超级好看的都市小说小说,主角是于是思齐,是著名作者“此时无声”打造的,故事梗概:当我们追着光奔跑时看到了希望, 当我们回头时,明白了黑暗的意义 暮夜之下,东方便是晨星,光明即将到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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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边军一小兵: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好。。。 史上最强店主:我看到唯一一个没有为了灵点和价值点拼死拼活,奴颜婢膝的是琦玉,其他的大能都是只追求力量毫无心境的。 美食供应商:吃的不是食物,是**。而基本套路就是:这么贵?坑我吧? 好吃,太好吃了。大量的类似描写,不知道有啥好看的。
第5章 募捐
厨艺没学成的我,回家被父亲臭骂一顿。
他骂我做事虎头蛇尾,骂我做事没恒心,骂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讨吃要饭赶不上热乎的。
父亲懒得对我动手了,也许他想的是让我“自得天机自长成”吧。
他气的甩袖而走,临走时骂了句:
“你就等着拿根棍儿去讨吃吧!”
父亲走后,我去找黑豆玩。
黑豆母亲白了我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黑豆去当兵了。只要黑豆不跟你在一起玩,干啥都行,我家黑豆多老实一个孩子,被你带成啥了?”
“黑豆可不老实,他和丁美娜搞对象。”
黑豆母亲双手叉腰,气的喘了几口粗气,她脱了拖鞋准备打我。
见此情况我一溜烟遁逃。
逃到巷口,那几个长舌妇又开始家长里短了。
丁美娜母亲刻薄的话里话外损我:“这不是于大厨师嘛,又去学什么技术去?”
另一长舌妇附和:“还是当作家吧,就是坐在家里,嘎嘎……”
我回击她们:“你们的消息真够灵通的,是不是议论东家长西家短,谁家婆婆没洗碗,你们能减肥?水桶腰!米其林!”
看我走后,长舌妇们齐齐“咦――”了声,向我扔来拖鞋。她们骂我没家教,骂我没德行,骂我是于家的败家子。
骂到开心处“嘎嘎嘎……”一阵大笑。
屋顶的鸽子被吓得扑腾翅膀飞逃。
狂笑过后,她们的话题由我转移到了老田家的喜山。她们说喜山在玩宝马奔驰,输了很多钱;她们说要是自己有了喜山这样的孩子,要用尿盆扣死了;她们说老田家来讨债的人很多,老田媳妇见了人羞得不敢抬头走路。
她们聊了几天喜山,就开始聊高考了。
高考成绩出来了,丁美娜是体育生,考到了北曲的一所体大,成为巷里的一大新闻。
丁美娜母亲的嘴像个高音喇叭似的,整天在街头巷尾重播着关于丁美娜考上体大的新闻。
丁美娜母亲走路时,头快要抬到天上去了。我母亲却因我不成器而抬不起头来。
母亲和父亲说,她感觉很多人议论我,人们议论高考时她就悄悄走开了。
父亲说别理会这些议论,这些议论就是旱雷,声音咋呼,可没有任何雨点。
我对这些议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依旧整天游手好闲。
我刚出巷子遇到了丁美娜。
“你是不是被饭店开除了?”
“不是被开除,是我把饭店开除了!”
丁美娜无限关怀的表情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那你怎么办?以后我挣了钱养你。”
“娜姐,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行不行!”我给她做了个揖。
“那我收到的情书是怎么回事?”
“那是黑豆写的,担心被你拒绝,就写上了我的名字。”
黑豆还为自己的“聪明”得意了一阵子,认为这样丁美娜就拒绝不了他了。
丁美娜白我一眼,自信满满的看着我:
“于是,你不用害羞,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才编出这种理由,是吗?”
我没控制住情绪想吼丁美娜几声,可看到她母亲从巷里出来,立刻对丁美娜含情脉脉。
是丁美娜母亲常在背后议论我的事,才让母亲抬不起头,所以我想气气她。那时的我从来不会反省,是自己本身做的就不好。
我对丁美娜含情脉脉:“还真被你猜对了。这不是你考上大学了吗,我在你面前自卑,所以不敢表达。”
“真的?”丁美娜惊喜一怔,随后自信的嘿嘿笑着:“我也喜欢……”
“丁美娜!!!”
丁美娜母亲看到我俩苗头不对,脚步不由的加快,她大喝一声“丁美娜”把丁美娜想说的后半句话吓了回去。
过来之后,她拽起丁美娜,左白我一眼右白我一眼,好像和我粘上边就毁了她家丁美娜清白似的。
我冲着她的背影摇头摆尾翻白眼珠。
“让你别和于是在一起,你怎么就是不听话!”丁美娜母亲怒气冲冲的训着丁美娜:“你看于是的德行,将来指定讨吃要饭,气死我了!我就是当初看错了人,才导致现在一个人养你,你爹不知死哪儿去了。以后你别和于是来往,知道没?!”
丁美娜听着她母亲的教训点点头,她趁她母亲不注意回头给我抛了个媚眼。
这让我想起了电影里的如花,心里暗暗骂了她一句。
丁美娜是单亲家庭,没人知道她父亲是谁,包括她母亲也只知道她父亲的一个假名字。
我五岁那年,她和她母亲搬到巷里。
我教她站着**,结果她尿了一裤*。
她母亲骂她,她反问:“于是可以,我怎么不可以?”
“于是有……反正你不能!记住没?”
“我也想有……”
她母亲踢她几脚,领她回家换裤子。
上初中时,我们一个班。
有次老师让丁美娜背《逍遥游》,丁美娜背不出来。
老师骂丁美娜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篇《逍遥游》都不会背?老师越骂,丁美娜越紧张,最后干脆不背了。
老师看到如此,骂的更难听了,我看不下去了,和老师顶嘴:
“你头脑发达,你给大家背来听听!”
老师气的顿时暴跳如雷。
她叫了我俩的家长:“于是和丁美娜有早恋倾向,联合起来和我作对。”
结果我被父亲一顿揍。
此后,同学们就开起了我和丁美娜的玩笑,他们叫丁美娜“是嫂”。
丁美娜开始听到还假装害羞一下,后来干脆以“是嫂”自居了。
她以“是嫂”的身份神一样的在我的初中生活里存在着。
看着丁美娜和她母亲消失在巷口,我暗暗骂了一句:
“俩个妖孽!”
从被学校劝退以来,我的生活就一塌糊涂的过着。父亲说我做事没恒心只说对了一半――我做事是没心。
学厨师时我讨厌满身的油烟味儿,讨厌厨房与外面隔绝的感觉。我总以为自己的将来会很了不起,自然不把厨师这样“低微”的职业放在眼里。
父亲骂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他说一口吃不了个胖子,但胖子却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父亲讲的这些道理对我来说就是耳旁风。
我在社会上无所事事久了,倒是见了些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生活。
听别人讲,这些风光的人都是走了捷近,钻了空子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我突然觉得只有投机取巧才是实现一夜暴富神话的最佳之路。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让我能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的行当。
父亲说过,凡事脚踏实地,水深时看不出谁穿泳衣谁在裸泳,水浅时就一目了然了。
我觉得父亲的观点很老套。
一般迷路的时候认为自己没迷路的人,大多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被我自以为是的“聪明”所误,心里走上了迷路。大多数人都愿意走正道,人生最难就是如何分清楚邪正。
“真作假时真亦假”。
我在街上游荡,路过广场时看到了思齐。
她和学校里的老师同学在为王老师的爱人募捐。
我过去打听得知,王老师的爱人一年前就患上了尿毒症,寻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只能靠做透析维持生命。
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王老师的头发总是油腻腻的,为什么王老师脾气总是那么火爆。
我也加入了募捐的行列中。
思齐说王老师虽然在学校非常严厉,但在她爱人前却是一位贤惠的妻子。
高考结束,她去看过王老师和她爱人。当时王老师爱人正和王老师吵架,她爱人将水杯摔地上“咣”一声碎片四溅,他喘息着骂王老师:
“有多远滚多远,我看你够够的了,离婚吧!”
“别和我说这些,有能耐你就好好活着,让孩子有个爹,让我有个老公。哪怕你啥也干不成,也能给我出出主意。”
“别说这些,把离婚协议签了吧,我外面有人。”
王老师顿了顿没说话,她蹲地上小心翼翼的捡着碎片。
她委屈的眼泪快要掉出来时,突然想到什么就笑了:“别多说了,我们这么多年都了解彼此,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们娘俩最好的关心。”
……
广场上的人向募捐现场围了过来。
有个瘦子说这种事见多了,又是出来骗钱的。
有个胖子接话,看上去不像骗钱的,材料上有学校和医院的公章。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抬杠了。
“公章万一是假的怎么办?”
“管它是真是假,反正我不捐。每天病死的人那么多,哪能同情过来呢。”
瘦子捐了50,但愿这次是真的。
胖子没捐钱,暗骂瘦子活该被骗,装什么好人。
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捐款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双手背身后,走到了捐款桌前。老头似曾相识,但我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
老头翻看了材料就走了。
有人说老头像是捡破烂的;有人说老头像个小偷;有人说老头就是一个过来看热闹的小市民。
说老头像小偷的人,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兜,确认没丢钱后,提醒大家检查有没有丢东西。说老头捡破烂的人说,怎么可能像小偷?说完后他有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兜;说老头是看热闹的人,说老头慈眉善目的绝对是个好人!说完后他也有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兜。
老头很快从募捐现场人们的嘴中和大脑里消失。
大家听到一旁耍猴的人一句“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的吆喝和“咚咚咚”的敲锣声,集体像风一样吹到耍猴现场。
半小时后,从人们大脑中消失的老头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100元现金:
“尽点心意。”
耍猴现场的胖子正咧嘴大笑,回头瞟到老头捐款这一幕惊呆了,他振臂高呼:
“老头捐款啦!捐了一万!”
耍猴现场的人又像一阵风似的吹到了捐款现场。
说老头捡破烂的人改口说人不可貌相;说老头像小偷的人改口说海水不可斗量;说老头是看热闹的人改口说真人不可貌相。
没捐钱的胖子批评众人:
“狗眼看人低!尽给自己捡好听的说!”
人群中有人说看这老头有点面熟,有点像某煤矿的老板。
没捐钱的胖子哼了声:“那么有钱才捐一万啊!要是我有那么多钱……”
瘦子打断胖子的话:“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你不会有那么多钱!”
胖子气急败坏骂瘦子:“狗眼看人低。”
“本来就低,什么眼看也高不了。”
“被你的狗眼把他看低的!”
“让我高看也行,献点爱心!”
“捐就捐!”
没捐钱的胖子终于成了捐钱的胖子。他不情愿的捐了五块钱,之后,反复提醒老师把他名字记捐款名册上。
老头在人们的议论声中悄悄走了,我追上去问他的名字。
老头呵呵一笑:“我老糊涂了记不住,别人说我****了,还漂了双拖鞋……呵呵……”
他的笑声让我的记忆清晰了,这个老头就是交流会场买艾草的那个老头。
“你那么有钱怎么才给了老**五块钱?”
老头呵呵一笑转身走了,他手一扬:“我老糊涂了记不起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老**需要的是尊严,何况我没给她钱,只是公平交易。”
“咚咚……”一阵密集的敲锣声从耍猴现场传来,人们又集体像风一样吹到了耍猴现场。
募捐结束,已近黄昏,思齐要我陪她去一个地方。
我骑着思齐的自行车载着她。
我们穿行在逆光的街景中,柔和的阳光洒在我们的脸上,洒在被风吹动的叶片上,洒在我们青春的尾巴上,折射出遥远而美好的记忆,像是孩子脸上幸福的笑容。
我载着思齐来到护城河。
花草的馨香混在河水的丝丝清凉里围绕着我们。岸边的垂柳倒影河面,像是对着镜子在梳妆。我推着自行车,思齐走在我身旁,我们漫步在小路上。
思齐和我讲了她的故事……
……
我从来没见过父亲,家里没有任何关于父亲的蛛丝马迹。
小时候每当我问母亲,父亲在哪时,母亲总会骂一句:
“你爹死了!”
父亲在我的心里只是一个概念存在,所以我从来没体会过同学作文里写父爱的感觉;没有过歌词中“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的骄傲和快乐;也没有过被父亲当做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里的宠爱。
巷里一些长舌妇嘲笑我是野孩子;班里同学欺负我,说母亲是坏女人,没结婚就生了我。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只能躲在角落看别的小朋友玩的小丑。
我哭着回家告诉母亲,别人说我是野孩子,母亲是坏女人。
母亲听到后,气的心浪涛天,问道:
“谁说的,是不是巷口那些长舌妇?!”
我看母亲像个怒目金刚吓的不敢说话了。
母亲冲到厨房,拎起擀面杖,身后燃起怒火杀向巷口那些长舌妇。
长舌妇们被母亲的气势镇住了。
“盼盼,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母亲挥起擀面杖冲向长舌妇:“我抽烂你们的嘴,再让你们嚼舌根!”
长舌妇们集体遁逃,母亲挥舞着擀面杖追赶着骂:
“你们有没有人性,当着孩子的面瞎说什么?!”
自此,巷里没人再敢在我面前提父亲,也没人敢说我是野孩子。
一个女人带一个孩子的不易,使得母亲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像一头喷火牛似的。
但有一天晚上,母亲格外温和的和我讲了一个英雄式父亲的故事。
母亲说父亲是一名**,在一次抓捕毒贩行动中牺牲了;父亲身高一米八,双眼炯炯有神像火把似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和母亲被困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又冷又饿。
我从书包里取出纸和笔给父亲写了张纸条:
“爸爸,我和妈妈被困住了,很冷很饿,你看到纸条给我们送些吃的和毛被吧。”
“砰!”一声门被踹开了,一个健壮的男子穿着制服冲了进来,抱起我,牵着母亲出了屋子,我开心的叫着:
“爸爸――爸爸――”
我从梦中笑醒了,我不再自卑,我知道父亲是英雄。从此我可以骄傲的告诉同学:
“我父亲是**,是英雄!”
知道我家情况的人,都会在背地里说一句“顾盼盼真有一套!”
看到母亲一个人不容易,就想让她开心。我努力学习考了好成绩时,母亲就会开心,而且逢人就夸:
“我家思齐从小懂事,学习从来不用**心。”
这话被老师听到了,劝母亲:“思齐是个好苗子,要送市里上学,那里环境好。”
母亲回家后,做饭想老师的话,干活想老师的话,睡觉梦里想老师的话,想了几天去了舅舅家。
母亲一进舅舅家就哭了起来:
“哥啊,活不下去了,你帮帮我吧!”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哥啊!我想让思齐来市里上学,可我没工作供不起她呀。你得帮帮我!”
舅妈有些不高兴了,白了母亲一眼:“你哥刚刚在学校的职位升了些,不能因为家里事影响前程!”
母亲一**坐客厅地上哇哇的哭了起来,哭的昏天黑地,哭的有口无心,哭的还不忘时而瞟一下舅舅的反应。
舅舅知道自己妹妹的厉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要是不答应这事儿,估计母亲会在他家哭个三天三夜,哭的他家鸡犬不宁。
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帮了母亲还能落个好:“我想想办法,让你把学校超市承包下来……”
瞬间,母亲不哭了,禽泪而笑:“哥,就知道你肯定帮我!”
随后,母亲笑嘻嘻转向舅妈:“谢谢你,嫂子!”
舅妈一跺脚,撇了眼舅舅,扭头回了卧室。
到了市里,我学习更加勤奋。
这次高考,我的成绩本来可以报省外的重点大学,我却没有,而是报了北曲的一所一类本科院校。我和母亲说是为了离家近一点,舍不得母亲。
“报省外大学可能会有更好的发展,我可以投靠你,嘻嘻……苟富贵,勿相忘啊!”
……
思齐走我的身旁继续说……
“我从小没体会过被父亲保护的感觉,就在门东和我要钱时,你的出现让我有了一种安全感。你心地善良,而且很有才华……”
我厚着脸皮,揽着思齐,开玩笑:
“思齐,你的眼光真好!”
不知不觉,思齐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突然站住了,我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背对着我,我感觉到她很紧张,似乎能听到她心砰砰的跳,似乎能感受到她手心沁出了汗……
带着花草馨香的夜风从她身后拂过,拂动她的衣角。她前方的天空明月初升,悬在垂柳的枝头。她没有回头,声音很低:
“于是……我好像……喜欢你……”
我顿了一下,上前揽住思齐肩,笑了笑:“我也喜欢你,我们是好朋友,好同桌嘛!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当你的护花使者。”
思齐没说话。
送她回家的路上,我骑着车载着她走在路灯下。
她先拽着我的衣角,犹豫一会儿将头靠到我的背上,双手搂住了我的腰。
我的心开始砰砰跳。
随后我一笑,如果我能优秀一点就好了……
第6章 拆迁
夜幕四合,巷口小卖部的电灯下聚着喜光的飞虫打闹。
灯下有人靠着墙根抽烟,有人坐小马扎摇着扇子,有人玩着扑克牌,有人闲聊着最近传的很凶的拆迁的事儿。
“没地了以后怎么活?我看不能拆!”
黑豆父亲听着这种没志气的话,心头憋气,嘴上哼了声,:“你不能换换脑子?有了钱什么不能干,要是拆迁了我就在商场再租一摊位!”
“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又不指望这点拆迁款养家!”
黑豆父亲觉得此人与自己不对脾气,一摆手:“话不投机半句多,活该你穷!人穷的不是口袋,是脑袋,想法不换不行!”
这一村民被黑豆父亲的话呛的嘴唇翕动几下,没说上话来。
又一村民呵呵笑着,想打破尴尬场面:“我倒是觉得分个几十万够花了!”
“那也得看怎么花!”黑豆父亲哼了声:“就这坐吃山空的思想多少钱也不够花!”
“……”
出来打破尴尬场面的村民也尴尬了,哼哼冷笑:“对!你说的都对!”
黑豆父亲一听,话不是味儿,反驳:“什么叫我说的都对,你这话说的!”
“……”
黑豆父亲“杠王”的称号得来已久,常常几句话就把话题终结了。聊天时没人愿意接他的话,只要有人一句话不对,他就穷追不舍一顿狂轰乱炸,硬生生的把天聊死了。
刚被他聊“死”的天开始死灰复燃了,大家都转向一边或背对着他,以避免和他正面交锋。
被别人排除在聊天圈外,他感到有些尴尬,咳咳俩声说了句“什么也不懂就知道胡说八道”,起身向巷里走。
垂柳下的长舌妇似乎对别人家的家长里短更感兴趣。她们噼里啪啦的说话声,就像拖拉机突突的马达。
丁美娜母亲饶有兴趣的说着喜山的事儿:“听说没?老田家喜山刚回家和老田闹着要买房,说要娶媳妇了。老田去哪找买房的钱,刚给喜山把玩***输的赌债还完。这不,老田蹲墙根,一个劲的抽烟!”
“这老田多会儿能给喜山擦完**了!”
“可不嘛,老田一辈子老实本份,去哪凑买房钱。”
“咱们巷里俩大败家子一个是喜山,一个是于是……唉,我怎么看喜山也长的不像老田……”
丁美娜母亲听到我的名字就来气,接过话:“还别说,我觉得有点像老于……他家于是和老田家喜山一副讨吃要饭的德行!于是是什么癞蛤蟆,竟盯上了我家美娜!我家美娜可是本科生!”
“呸!”黑豆父亲经过长舌妇时吐了口,骂道:“说人笑人不如人,只知道嚼舌根。你们看看你们这些爱嚼舌根的哪家过的光景好?就你们几个把巷里搞得鸡飞狗跳的!”
他骂完走出去几步又气汹汹折返回来,瞪了眼丁美娜母亲:“整天东家长西家短你积点口德吧!”
长舌妇突突的马达熄火了。
当黑豆父亲走远后,她们又重新打着了马达,集体狂轰油门,像烧机油似的阵阵黑烟!
老田蹲墙根将抽完的烟头在地上搓灭,他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回巷里。
这时父亲刚好骑着他的小轻骑回来,老田叫住父亲,想到家里聊聊拆迁的事!
母亲在家炖好了排骨,看到父亲和老田进屋,开始张罗饭菜。她盛出一碗排骨要我给田婶端过去,省得田婶一个人还得做饭。
父亲从柜里拿出一瓶白酒,叫住了我:
“给你田婶送完饭去把黑豆**叫来。”
父亲和老田、黑豆父亲边吃边聊着,他们谈到喜山时,父亲问道:“听别人说喜山玩宝马奔驰,那可是名车和输钱怎么也沾不上边呀!”
老田干了杯酒啧啧嘴,说话时露出一嘴茶垢色的牙齿:“什么名车呀,就是一种台式***。唉!喜山这个没出息的货,自己一点也不硬出,人家要多少彩礼就答应多少,回来家往死里逼我们老俩口!女方要6万6的彩礼钱,唉!我去哪找去?”
“6万6?”黑豆父亲脾气上来了:“她家这是卖姑娘呢?有了6万6就过好了?还不得俩人一起奋斗!”
“穿衣吃饭看家当”父亲接话:“金山银山坐吃空山!”
“唉!这喜山一点也不硬出,只知道和我们老俩口闹,做父母的有钱怎么能不给他!”老田叹口气:“我现在就指望那点拆迁款了。”
他们三人商量后,联合巷里大多数村民拒签征地补偿协议。
开发商都是一些久经商场的老狐狸,很快想出了一套瓦解村民团结的妙计――发动村民**。
帮开发商做拆迁工作的是赵四。
赵四大脑袋光头,皮肤黝黑,显得牙齿很白。他阴笑时常常露出大金牙,发着一星光。
赵四带人先到几户胆小怕事的村民家开始谈。
“拆迁的事,势在必行,这是大**,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拆。胳膊拧不过大腿,鸡蛋碰不过石头。”
看到胆小怕事的心里有所松动,赵四便晓之以骗,动之以情:
“你们可别被老于他们几人骗了,他们都是开发商的人。开发商买通他们****拒签,你们还蒙在鼓里吧?你们想啊,如果你们一直不拆,到时候申请**,那时你们拿到的都是最低补偿款。这样一来谁得好处?”
胆小怕事的村民顺着赵四的思路一想:
“开发商!”
“那老于他们呢?”
胆小怕事的人恍若梦醒“哦――”了良久:
“原来如此!”
转念一想,赵四也是开发商的人。胆小怕事的人笑了笑:“你才是开发商的人吧,想破坏我们内部团结吧!”
“这是哪的话。”赵四解释:“我和开发商是合作关系,我做完拆迁工作拿钱走人,所以我的目的是快,要想快就得给老百姓多点实惠。我才不管他开发商的利益呢!不像老于他们几人!我还有事废话不说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到时候后悔了,别说我赵四没提醒你们。”
胆小怕事的人依然不相信赵四。
待赵四走后,胆小怕事的村民跑到巷口小卖部打听情况。他们看到大家没什么异常,心想一定是赵四骗他们,想让他们签字。
几人把赵四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当天夜里,这几个胆小怕事的村民都遭到了或轻或重的破坏。
有的窗户被砸了。
有的院大门被拆走了。
有的狗被毒死了……
被砸玻璃的村民正和爱人在被窝里,砰一声玻璃碎了,飞屋里一块砖头砸到了茶几上,他一哆嗦**了。
院大门被拆的人,早晨醒来看到没有大门,以为昨晚留崔寡妇家**了,吓得撒腿就跑。
被毒死狗的村民哭着说他的狗平时吃老鼠,这下老鼠要泛滥了。
早晨天刚亮,几个胆小怕事的村民聚到一起开始商量。
“赵四来真的了,板砖吓的我现在只有尿尿的功能了。”
“我差点被老婆发现和崔寡妇的事。”
“我家的狗再也不能多管闲事了。”
“赵四说先签字会多给钱是不是真的?”
“咱们老百姓怎能斗得过资本家。”
“千万不能被于国忠他们几人利用了啊。”
他们有理有据的分析:
“赵四厉害啊,昨晚的行动是有用意的,意思是如果不签字,先让你没有夫妻生活失去人生乐趣,再让你坏了名声没法立足,最后要了你的命告诉你别管闲事!”
……
几人越说越玄乎,越说越害怕,越怕说话声越小。
几人像涨潮的水一样先涌到我家,又涌到黑豆家:“不得了了,天要塌了,赵四来真的了!”
父亲安抚他们:“赵四他们越动我们越不动,他们不敢闹出格了。”
黑豆父亲看着这几个胆小的村民,气不打一出来:“前怕狼后怕虎,想吃肉又怕油了手,天下哪有这样的事!都别怕没啥事!”
胆小怕事的问道:“要是**呢?”
“他们想干啥就干啥?有**法律管着呢!别听赵四他们吓唬!”
几人心里又踏实了一些,笑嘻嘻的像退潮一样各回各家,各自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他俩能扛得住吗?
――要是真的**还不如早些签了字。
――赵四是恶霸,不签字就是和赵四对着干……
想赵四是恶霸的人,想着想着赵四去了他家。
赵四手里拿着三份征地补偿协议:“老于他们三人早签了,这是我从公司偷偷拿出来的,就是让你们明白,别被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那人接过协议,半信半疑的瞪大了眼一字一字的看了半晌问赵四:
“上面写的啥了,我不识字?”
赵四解释半晌,有些不耐烦了:“老于这几个名字总认得吧?”
那人看了一会,哦一声“我认识于字儿和田字儿,那个……啊呀,果然上他们当了!”
赵四前脚走,后脚他就奔到了第二个胆小怕事的村民家:
“他们三都签字了,咱们被骗了!”
第二个胆小怕事的村民怒气冲冲奔到第三个胆小怕事的村民家:
“他们三家都签字了,咱们被骗了。他们每人多分了十几万!”
“谁说的!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还看过赵四拿来的合同。”
第三个胆小怕事的村民一拍大腿破口大骂:“这三个王八羔子!早知道他们没安好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他们的鬼心!”
第三个胆小怕事的村民一溜黑烟杀向小卖部大喊:
“不好啦!他们三人都签字了,咱们被骗了。那三人每人多分了20多万!千真万确赵四拿的合同我都看了!”
“不太……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亲戚和赵四吃饭时偷看到了合同,第一时间告诉了我。”
小卖部聚集的村民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嗖”的奔向村子的东南西北方。
他们越传事实越清楚,越传证据越确凿,越传语气越肯定,只要有人稍有怀疑,提出疑问,就会面红耳赤的骂:
“活该你被骗,长脑袋就知道吃!”
村里刚听到消息的村民从村子东南西北方,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嗖”的射去小卖部。
他们一见面都惊的说不出话,一见面都有重大新闻想说出来,他们气喘吁吁看着彼此的表情,有种此时无声胜有声之感。他们异口同声:
“都知道了吧!”
他们齐齐点了一阵头。
他们在小卖部讨论了很久,选了一个头脑灵活的村民到老田家打听情况。
他们觉得老田老实好往出套话,他们觉得父亲和黑豆父亲是奸商,开发商也是奸商……他们想了很久想出一词――狼狈为奸!
头脑灵活的村民到了老田家,他和老田聊起了喜山,聊起了父母培养一个孩子多么难,聊起了现在娶个媳妇多么不容易,聊的老田感同身受。
此时,他恰到好处的提起签字的事儿:
“要是咱们早签字就会多给咱们补钱,咱们早点把字签了吧,这样喜山的媳妇就有着落了!”
“千万别上赵四的当!”老田掏心挖肺提醒:“都是骗人的!”
“上不上当不管,解决喜山的婚姻问题最重要啊!”
“反正我不签,老于签了我才签!”
头脑灵活的人一路小跑回到了小卖部。他喝了口水在大家催促下开了口,他说老田签字了!他用他灵活的头脑给大家分析道:
“老田被老于教坏了,说慌都脸不红!我让他签字就能给喜山娶媳妇了,做父母的谁不会心动,他却不签说都是赵四骗人的。大家听听,这不符合逻辑嘛!他不仅不签还反对大家签,说明他们已经签了,而且还拿了好处,所以得帮开发商办事儿!这还不算啥,最厉害的是老田深藏不露啊,他把责任都推到了老于身上,说老于签了他才签……”
大家的表情像听鬼故事似的,都静悄悄的分析着,突然有人来了一点灵光,恍然大悟喊到:
“原来如此啊!妙!”
有人慢半拍如梦初醒,叹道:“头脑太灵活了,分析的真透彻!”
大家开始商量对策了,你一言我一语商量要去找赵四谈一谈。头脑灵活的村民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赵四看大家不容易一定会心软,到时候会给我们说好话,让开发商多给一些补偿款。
慢半拍如梦初醒的村民斜了头脑灵活的村民一眼,愣声愣气说道:
“刚才还夸你头脑灵活,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夸!把赵四的心说成是人心,打死我都不信!”
那几个胆小怕事的村民开始讲话了,他们让大家先冷静,观察几天看事情发展情况再做打算。他们说冲动是魔鬼,别弄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家商量决定冷静几天再讨论。
胆小怕事的村民们匆匆回了家,他们刚到家,有人匆匆出门,有人匆匆去打电话,有人匆匆冲向赵四家。
他们分别见到赵四,从赵四嘴里得知,他们都是除老于几人外最早签字的。
他们各自呵呵笑着问赵四:
“既然是最早,是不是……”
赵四哦哦两声想起过去自己说的话:“对对,你拿的钱是最多的!”
几个胆小怕事的村民笑呵呵的把赵四祖宗十八代感谢了一遍!
村里关于父亲他们为开发商办事的传闻一波又一波,像煮沸的开水似的。
有些明眼人知道,赵四才是真正的受益者。
“自乱阵脚啊!”
村民们陆陆续续开始签字了,最后只剩三户没签,成为了开发商眼中的钉子户。
赵四对我们三户软硬皆施才见识了这三户人家的软硬。
他摇头叹气跑去村长家,这次碰到对手了,让村长再给他出个高招。
村长也摇起了头:“这次我也没办法了,这三户不是头脑灵活就是死心眼,不是死心眼就是一根筋,他们可不好骗!”
拆迁工作卡到此处进行不下去了。
赵四几夜未睡,想出一简单粗暴的办法。
几天后的夜晚,天边的阴云滚滚翻起,很快将夜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月光从大地消失。寂静的巷里灌入大雨来临前的大风,卷起地上的杂物逃窜。
老田坐在炕边**一支烟,火星一亮一亮的,映红他的手指。
田婶从被窝里坐起来拽了拽老田,宽慰说道:
“**,你别往心里去,孩子还小,等长大点就懂事了。你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
老田叹了口气,**心窝:“这个坏怂,心坏了,把娘老子往死里逼……唉,都25岁了……”
喜山因为女朋友的事晚饭时和老田吵了一架,他动手把老田推倒在地,冲老田大骂:
“你不签字就是不想让我娶这个媳妇是不是?你个老坏怂!你怕给人家彩礼钱就是拖着不签字,你把钱往棺材里留呀?!”
喜山摔门而去!
老田气的心脏病犯了,田婶找了救心丸给老田服下才好了些。
老田刚缓过气,失望的大骂:
“这个他大大,我多要的钱不是给他吗?还说我往棺材里带呀?这个坏怂!”
田婶叹了口气,埋怨:“喜山也不动动脑子!肯定是让他那个嫩妈给灌上**汤了!”
一阵风卷着杂物灌入巷里,狗叫声四起。
紧接着听到了车的马达声,刹车声,关车门的“砰砰”声,人声嘈杂起来。
“放开我,没王法了!”
老田的喊声传出,在夜里格外的清晰。
父亲被吵醒后,撩开窗帘一看说了句“不好,老田要出事”就冲出了门!
巷口两台***、一台挖掘机的探照灯通明,嗡嗡嗡的马达声充满了杀气。
十几人冲到老田家将老田俩口子架了出来。
赵四对***司机挥手示意――动手!
赵四想来想去,父亲和黑豆父亲都不太好惹,顺着他们说话都被顶的够呛,何况使用暴力。所以他决定对见识不多又比较老实的老田动手,这样付出的代价相对小一点。
***像斗牛见了红布似的暴躁的嚎叫着冲向老田的家。
父亲冲过去拦在***前张开双臂大喊:“停车!赵四,你们别胡来!我报警了!”
***似乎不服气,瞪着眼睛“嘎”一声刹车停了下来。
赵四嘴里叼着一根烟,腋下夹着一个小包走过来商量:
“于叔,您也别挡道,咱们各自让一步你看如何!”
“没门儿!”
“对!老于说的对!”黑豆父亲闻声而来:“我看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能怎么样!”
赵四抬头看看天,笑了笑,可惜现在是阴云密布的晚上。他给他的人使了个眼神。
门东“噗噗”吹吹黄毛向他的弟兄们一招手,他们集体冲向父亲和黑豆父亲。
“把他们控制住,先塞面包车里,等拆完再放。”
胆小怕事的村民躲到院子里听着动静,此时他们才知道上当了。
他们暗骂赵四的十八代祖宗一遍。
签了字的村民都破口大骂上了当,他们纷纷爬上自家的院墙观望着,心想老田的计划要失败了。他们暗自庆幸,幸好没和赵四对着干。
一些老人担心赵四弄出个好歹,骂赵四道:
“这个坏怂!自己没有父母?不懂别人的疾苦!”
这时***轰鸣几声,大灯盯着老田的房子冲过去。
老田从控制他的人里挣脱出来,冲到***前,张开双臂阻拦。
“嘎”一声急刹车!***司机犹豫了,他透过窗看向赵四,等待赵四的命令。
老田一副玩命的样子吼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老实就想骑我头上去?!今天谁要敢动我的房子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赵四看看老田,自语:“大家都是为了生活,你不能为了你的生活不让我生活啊!”
随后,赵四向***司机摆摆手!
***开始咆哮。
“轰――”天空一声闷雷炸开,大雨倾盆,雨声覆过了***的马达声。瞬间,屋檐水流如瀑,地面积水成河。
大雨浇到老田身上,浇在市里一家高档宾馆的窗户上。
……
透过宾馆的窗,一位穿着睡衣的尖脸唇薄的女人正和喜山吵架。她坐床上白了一眼跪在床前的喜山,骂:
“没用的东西!我爸妈养我这么大容易吗?要点彩礼过分吗?”
“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喜山抬起一只手发誓:“老婆,我向你保证……”
“别叫我老婆!!”
“行行……你别生气”喜山安抚住女人:“我按你说的,回去和我家老点子闹了,这次他答应了!”
尖脸唇薄的女人破怒而喜:“真的?”
喜山信誓旦旦保证:“要是骗你,我就是你养的!”
“呵呵……我可养不了你这么大的儿子,老公你要不要……”
喜山扑到床上:“爹好娘好不如老婆好!”
……
“哗――”一道明亮的闪电将夜空豁开一道口子,瞬间照亮了宾馆的雨水冲洗的窗户,也照亮了被雨水冲洗的老田。
老田抹了把挡住视线的雨水。
他怒目瞪着眼前的***,他想和赵四对抗到底,他想多拿些补偿款给喜山办婚礼,他想……
老田没想完就倒在了雨水里,心脏病又犯了。
赵四慌了神,打120叫救护车。
**赶到现场。
“**――”田婶一声哀嚎倒在了地上。
哀嚎声盖过了雨声响彻的夜空!
第7章“土”豪
天空晴朗,前些天大雨留下的痕迹已被太阳蒸干。
巷里家家户户的墙上都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有人在拆字后面加了几个字,有加“***”有加“**”……****觉得影响村容,决定在拆字外画个圈,把拆字保护起来。
村里的长舌妇在“拆”字下又开始突突了。
“老田的命真大,总算活过来了。”
“可把赵四吓够呛!这次算是都拆完了。”
拆迁后,村民们都拿到了一笔可观的补偿款。从来没见过什么是大钱的村民心里慌乱了。从田里解放了双手的村民无聊的不知道干点啥。
有人闲的无聊搓起了麻将。
有人在家憋的慌出去环游祖国大好河山。
有人心**学着怎么过富人的生活。
他们对富人生活的理解就是,左手拿个诺基亚右手拿个摩托罗拉,身上穿金戴银脚踩皮尔卡丹,白天出入大酒店晚上洗浴桑拿,没事时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
他们彻底沸腾了。个个“财大气粗”的学着富人的生活方式,他们最害怕就是别人看不到他们有钱了!
沸腾的村民间流行起了戴金项链,她们争着比着看谁的金项链粗,看谁的金项链重。
黑豆母亲买了条20克的金项链,有人看到后买了条40克的。
买40克金项链的人在黑豆母亲前炫耀:
“这个项链重啊,压的我脖子疼……呵呵……”
另一女人看到后买了一条60克的金项链,她走到戴40克金项链的女人前炫耀:
“60克的金项链就是重啊,压的我腰都直不起来……呵呵……”
女人们的项链越买越重。
黑豆母亲习惯了精打细算的生活,舍不得买更重的,她回家和黑豆父亲说:
“人们都疯了,项链越戴越重,都200多克了!”
黑豆父亲哼了声:“再买的的粗点就成拴狗链子了!”
村里的那几个长舌妇从金项链攀比中败下阵来,她们另辟蹊径开始买起了金戒指。很多女人在长舌妇的炫耀前,加入到了金戒指攀比中。
她们的金戒指越戴越重,越戴越多,她们十根手指戴满了金戒指。
一些知识分子看到这里的女人带这么多戒指懵了。无名指是结婚戒指,小拇指是单身戒指……她们戴满了是什么意思呢?
知识分子终于憋不住了,问长舌妇:
“你们戴那么多戒指是啥意思?”
长舌妇骄傲的小眼神一瞪,将她们戴满戒指的手伸到脸前,活动着手指闪着星星金光:
“有钱!”
至于年轻人就更沸腾了,沸腾成了雾气。天天云里雾里飘来飘去,飘到了九霄云外,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忘记了爹娘曾经是谁。他们学着那些纨绔子弟,醉生梦死,出入花街柳巷,左手小妞右手辣妹。
我也是那个飘来飘去飘到九霄云外的年轻人。
父亲让我去找工作,我说我是做大事的人,要在外面考察市场行情。父亲骂我眼高手低,大事干不了,小事看不起,将来一事无成!
我表面听的很认真,一出门就把他的话抛在了脑后。
巷里一些年轻人买了车,我整天缠着母亲给我买辆车。为了买车我在母亲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母亲说服了父亲给我买了一辆小奥拓。
买车后,我不会错过任何向别人炫耀的机会。不论我去哪只要能开车绝不走路,就差在车上贴几个字――我买车啦!
我经常开车去以前同学的大学校园招摇。
见到同学时,我先会按几下喇叭,然后从车里慢慢悠悠下车,潇洒的“砰”一声关上车门。之后,侧身靠车上,一手“啪啪”拍两下车顶,等待同学的惊叫。
“于是!你发财了?我了个去,几天不见鸟枪换炮了?”同学啧啧的绕车一圈。
“这才哪跟哪,我马上要开公司了,现在正在选项目。瞧你们上大学有啥用,将来还不得给我这没文化的打工!”
渐渐的我对这种短暂的内心满足上了瘾,不禁的走进了自己构建的虚幻感觉里。我像是在自己失败的一事无成的世界里塑造另一个完美的自己,然而这个完美的自己对我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那么的迫不及待。
为了让俩个自己的距离近一点,我会用吹牛的方式吹捧自己,让自己虚假的无限接近那个遥不可及完美的自己。短暂的满足过后,我又会陷入巨大的恐惧当中,是一种反感虚伪的自己,没能力掌控未来的恐惧,那时同学们嘲笑我:
“于是有多大本事关键要看他喝没喝酒,喝酒前他是北曲的,喝酒后北曲是他的!”
有天,我和喜山他们几个狐朋狗友喝的烂醉找不到车钥匙,打了个车又不记得我家小区的名,结果被司机扔到了路边。
“多少……钱……”
“算了!”
司机看我醉的不省人事摆摆手。
“怎么叫……算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没钱!啊?!我有车,只是找不……到车才坐你的车……”
司机觉得我不可理喻,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我冲着出租车是一阵骂,骂累了靠路边的路灯坐下。顿时,眼前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我抱着路灯吐了起来。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清醒的,清醒的知道我是多么的反感目前的自己,多么的排斥活在虚幻中的自己,然而我又怜悯着这个迷茫的自己。我需要一种情感来依靠,抚慰自己的懦弱。
我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思齐的小灵通。
“我……回不了家了……”
“你是不是喝酒了,你在哪?”思齐关切问。
我环视看到不远处有家店亮着灯,说:“有家……店……叫工商……很行……”
“工商很行?”思齐疑惑问:“是工商银行吧,哪家工……”
思齐话未完,我手机没电了。
思齐在宿舍,她很担心我,穿好衣服就来找我。
她一个人深更半夜也没考虑自己害不害怕,只想着我别出什么事。思齐出了校门茫然了,北曲那么多家**去哪里找我呢?她一家一家开始找……大概三小时后她到了。
她搂我在她腿上,橙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额上和鼻尖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她一手搂着我,一手缕缕长发:
“怎么喝这么多酒?也不怕喝坏了身体……”
我糊里糊涂听到了她的声音,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她的声音像清风拂过一样,她的香味像雪后大地的香。她的声音她的香味让我找到了安全,我知道她来了就不用考虑在马路上**了。
我躺在思齐的腿上,彻底放松了,半梦半醒间像是听到了思齐清风一样的声音:
“其实我喜欢你,从那次你为我打架开始。我从小没有父亲,自然没体会过什么是父爱。那次我像是体会到了,是一种在他面前自己可以撒娇,可以犯错,可以真实的喜怒哀乐的感觉。我知道你喜欢王雨薇……”
思齐说话的时候一手抚在我脸上,她的眼睛看着前方,柔和的灯光在轻雾里。
那种感觉像小时候听到的童话一样美好,像妈妈在烛火下织毛衣一样温暖,像记忆里荷灯在河流里摇曳一样憧憬着远方。
我朦胧的知觉也开始摇曳:
“表白……不……好……”
“你没睡着啊……”思齐脸红扑扑的,吭吭哧哧说道:“哪有……我……”
“会显……得手……黑……”
思齐疑惑的看着我皱了皱眉:“你到底醉没醉?是不是装的……”
翌日,天微亮,天空泛着鱼肚白。
醒来时,我躺在酒店的床上,思齐在我的身旁。我在被子里,她在被子外,我们咫尺距离。
她的长发柔顺的躺在一侧,白皙的皮肤像飘落的栀子花瓣,睫毛丝丝弯翘着,柔软的脸庞轮廓像薄雾里天边的海岸线。
我亲吻了她的唇……
……
我和思齐正式交往了。
思齐大一下学期不小心怀孕了,让她打掉,她哭着不肯。她母亲知道后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骂着不解气冲她背上几拳。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大学没上完就做这种堕落的事!谁的?!”
“……于是。”
“你……打掉!!”
思齐摇头哭着不说话。
她心地善良,下雨前蚂蚁搬家都会小心绕开走,何况是自己的孩子。
“你现在还小,别因为孩子毁了你的幸福。”思齐母亲竭力控制着情绪:“你知道带大一个孩子多不容易不?于是就是******,跟着他有你罪受,听**,打掉吧。”
“妈,原谅我这次不能听您的话……”
“你……”
思齐母亲想尽各种办法表达着一个母亲希望女儿过的好的心,最后发现什么办法也无效。
无奈之下,她在思齐饭里悄悄下了打胎药,她自语:
“思齐,你别恨妈,省得你将来吃苦,将来你有了孩子就懂**心了!”
这一幕阴差阳错被思齐看到了,她绝食几天。
她母亲担心这样下去会出事,最终妥协了:
“女儿大了不由娘,你现在不听我的将来吃了苦别来找我。”
思齐笑了,点了点头。
……
我回家告诉母亲,我处了个女朋友怀孕了怎么办?母亲听到后先是开心,随后开始担忧:
“那个女孩是谁?”
“思齐。”
母亲脸上担忧不见了,只剩开心。她嘴里念叨着“思齐好啊,思齐是个好孩子啊!”拨通了父亲电话。
父亲一进屋还没等母亲开口就说道:
“人家思齐妈能同意这门婚事吗?思齐是本科生,于是高中没上完,思齐妈肯定不同意呀!况且思齐还在上学!”
父亲说着瞪了我一眼:“真不知道思齐看**哪了!我告诉你,以后这样吊儿郎当和思齐过日子肯定不行,我得给你找个好工作。”
我冲父亲笑了笑。
“你笑啥?二十多岁了,被人说上还没皮没脸的笑!”
父亲和母亲开始商量怎么“攻克”思齐母亲的办法。
商量到最后父亲和母亲都乐了,好像思齐已成了他们的儿媳妇,好像他们已经抱着孙子了,好像他们看到我结婚后能安稳的过日子了。
父亲看着母亲开心的有点“得意忘形”,才发现自己也有点“得意忘形”,他咳咳两声:
“八字还没一撇呢,别高兴的太早。你们妇道人家最沉不住气,我买点去思齐家带的礼物。”
话毕,父亲出了门。
母亲坐沙发上发呆似的想着什么事,想着想着把自己想乐了,看看我:
“你可要好好对思齐,有了媳妇可别忘了娘!呵呵……”
我冲母亲笑着点头。
母亲又笑了,笑的有点“得意忘形”。
……
思齐母亲在家左思右想觉得,人都有送上门的没好货,主动上门自矮三分的心理。她从小要强,自然不想主动上我家门。何况自古以来就是男方到女方家提亲,哪有女方到男方家的道理。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气思齐不听话,越气又越想,最后把气撒到了我身上,大骂:
“于是是个什么东西!花言巧语一套一套的,我看他就是臭**!”
思齐坐她母亲前乖乖的不敢言语。
思齐的小灵通响了,知道我和父亲要去,忙告诉她母亲。
“这还差不多,像正经人家做的事。”思齐母亲顿时心里畅通了,她看看愣着的思齐:“还不快把屋子收拾一下?这乱糟糟的让你以后的公婆笑话?”
思齐傻乐着收拾起了屋子。
……
父亲带着礼物领我去了思齐家,他一进屋一顿数落我。他说我和思齐交往没告诉他,害他失了礼数。
他越数落我越数落他自己,思齐母亲紧绷着的脸越来越放松,悬着的心终于踏实起来。她觉得父亲知情达理,以后思齐嫁给我不会吃苦。
思齐拿了三个水杯给我们倒水,先给父亲倒了一杯:
“叔叔,您喝水。”
父亲端起水杯放到思齐母亲前,换回了空杯:
“思齐妈您先喝。”
思齐母亲啧啧嘴说思齐:“瞧瞧,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呢……”
思齐的脸倏地红了。
父亲呵呵一笑:“思齐是个好孩子,他把我当客人了,客为先。思齐要是去了我们老于家是我们家的福气,我们不会亏待她,当然她这么懂事离不开您的教育。”
思齐母亲喜上眉梢。
我信誓旦旦保证:“阿姨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待思齐的。我虽不能让她成为天下最富有的女人,但我可以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父亲打断了我的话,他知道过来人眼里一些浪漫的话往往等于空话,便向思齐母亲解释:
“年轻人爱说些浪漫的话可以理解,在咱们看来可能有口惠而实不至的感觉,不过他有这个心总是好的。”
思齐母亲对父亲越来越认可,默认了我和思齐的婚事,开始和父亲说起了婚礼的习俗。
“彩礼我不要,都给思齐,思齐的婚礼一定要风光,那是女人最向往的时刻。其它的都可以从简,能不浪费就不浪费,重要的是以后俩人的生活要幸福。”
父亲看火候到了,切入正题:“思齐生完孩子可以继续读书,这样以后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我托人让于是去正式单位上班。拆迁后家里分了两套房,我们俩口子住一套,那俩套都给思齐。我和你嫂子在小区开着一家五金店,以后他俩生活上有困难也可以补贴。总而言之,我们家不会让思齐受了委屈……”
父亲的话彻底排除了思齐母亲的后顾之忧。
思齐母亲喜笑颜开,点头认可。
父亲言出必行,我和思齐的婚礼在当时也是最风光的。
第8章 迷路
相爱容易相处难。
婚后生活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有许多关系要去平衡,自以为是的我根本考虑不到这一层面。
在平衡两个家庭的各种关系时,我显得手忙脚乱,应接不暇,以至于把自己搞得头昏眼花,身心疲惫。
我甚至认为爱情并不能维持稳定的婚姻,只有在各种关系中懂得权衡利弊才能天长地久。
而这种天长地久里又多少是“苦在心头口难开”。
父亲托人把我安排到正式单位上班,很快我就从最初的新鲜感中生出了厌倦感。
我厌倦单位里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为了蝇头小利争的“头破血流”,偶尔无心的冒犯也会挖空心思的在背后收拾你。
也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犯错时没有人教你如何去做,除至亲外。他们只会背地里悄悄的收拾你,让你为你的错误付出代价。
不过正是这些不怀好意,成为了生活的好意――让我们学会如何更好的生活。
工作半年,终于明白一个连年亏损的单位,怎么养活出一群富的流油的员工的原因所在。
我背着父亲辞去工作,父亲为此气病一场。
岳母对我的态度刚刚多云转晴,因我辞去工作的事儿开始乌云密布。她开始对我横挑鼻子竖挑脸,话里话外的挤兑我。
慢慢的,我和岳母之间的矛盾波及到我和思齐的生活。
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零零碎碎,把恋爱中的**一点一点耗着,最终油枯灯灭。
思齐对我很好,很包容我,我却变本加厉的发泄着对岳母和她家亲戚的不满。就算思齐多么的包容我,也不会容忍我在她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她相依为命的母亲的不是。思齐忍无可忍会说一句:
“难道都是我**错吗?你就从来没有错!”
我无法容忍岳母说我一事无成,因为我本来一事无成。
我不会处理家庭中的关系,总是认为岳母也会像父母那样――能容忍我慢慢长大,给我时间懂事。
到后来我发现,是我适应不了那个鸡蛋里挑骨头的自己。
内心对未来的恐惧与不安,对自己现状的反感,使得我越来越敏感。这种敏感又使我浑身长满了刺来防备别人对我指指点点;别人的指指点点又滋养着我的刺儿越来越长。
这些刺的感触神经越来越发达,别人的风吹草动对我都是草木皆兵。
心里恐惧什么,现实就会给你什么,因为外面的世界不过是心理活动转化成的一种现实。
我对岳母的不满和不尊重,换来的是岳母对我变本加厉的挑刺。
我和岳母之间的关系走进了死胡同。
过年时,我到思齐家拜年。
饭桌上思齐舅舅说话准是嗓门最大的那个。他是家里唯一的“文化人”,唯一有一官半职的人,所以思齐外婆外公也会“讨好”似的纵容思齐舅舅。
家里的“尊卑”在饭桌上一目了然。
思齐舅舅早早入座开始夸夸其谈,而其她人还在忙里忙外。
开饭后,思齐舅舅代表二老题词祝酒,他话里话外闻到的不是家味儿,像是单位里的聚会。
饮罢杯酒,他官味儿十足的眼神落我身上:
“于是,听说你辞工作了?现在干啥呢?”
“瞎混。”
“混字可不能瞎说!你看这个混字,***一日一比,就是日子一天比一天水!你得干点正事了,别整天吊儿郎当的过日子了,都快当爹了!话轻话重别生气,都是为了你和思齐好!”
“哪能生气呢,我的事您就别操心了,多花点心思巴结上司吧。”
“你……”
岳母看气氛不对,给思齐舅舅倒了杯酒:“哥,你就别说他了,滚刀肉烂泥巴一个!”
回家的路上我和思齐吵了一路,准确的说是我抱怨了一路。思齐没接话,只是提醒我小心开车。
到了家,我仍揪着这事儿不放。
思齐见我抱怨不停,说了句:
“生气不如争气!”
这句话却彻底伤到了我敏感的神经,她是在说我不争气吗?
“我就这样,要是你觉得我不争气,没本事你找别人去,我不拦着!”
思齐想解释什么,但又没说。
晚上,思齐找了些她看过的关于“和谐家庭相处艺术”的书,让我和她一起学**同成长,把家庭经营好。
我再一次误会了她的意思,瞬间大发雷霆:
“你觉得我思想高度不如你,配不**,你可以去找别人!怎么连你也瞧不上我?!”
思齐的眼泪倏地流了出来,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闭嘴!”
思齐不说话了。
我和思齐之间的感情,由我单方面的走进了死胡同。
对于男人来说,诸多运气里桃花运是最差的运气,不过坏的东西往往是最漂亮,最**的。
思齐努力维护着我们之间的感情,而我却单方面的破坏着。在我们的感情走在青黄不接时,我遇到了王雨薇。
我鬼迷心窍般的迷恋着和王雨薇之间的爱情。准确的说迷恋的是一种刺激和男人尊严的满足。
我和王雨薇之间的事儿很多人早有耳闻,思齐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这种事当事人往往是最后才知道的。
我开始对思齐越来越没有耐心,吵吵闹闹成了家常便饭。
我们的婚姻走进了死胡同。
……
转眼间我和思齐结婚4年,我们的女儿也4岁了。思齐在家一边带孩子一边帮父母打理五金店。
而我依然一事无成。
被父亲骂“生我不如生个蛋”的我,总想靠自己的能力挣大钱堵住他们的嘴。然而,我向来不屑那些“蝇头小利”,认为凭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定会有大作为。
游手好闲的我和喜山学会了赌钱。
最终,误入歧途。
……
北曲夏夜的郊区。空气清冽,天空的星辰很密很低,抬眼可及。
明亮的月光洒在天边起伏山峦的轮廓上,洒在成片的墨绿色的庄稼上。其间传出的蝉鸣与蛙叫融在夜色里。
声音顺着一条幽静的城乡公路到了一间亮着灯的民房,被屋内的喊叫声强硬的驱散。
透过民房的窗户,烟雾缭绕在明亮的电灯四周,被一旁转来的电风扇鼓足劲吹出的气流推到一旁打起了太极。
灯光下,一群爷们儿光着膀子聚在桌子周围**。赌桌上放着几沓现金、几包烟和分散到玩家前的对子牌。
头发似鸡窝的**嘴里叼着一支烟,盯着手里的牌缓缓翻开,眼睛里射出几绺光,像是夜里开启的的探照灯。
蓦地,他眼珠爆凸,兴奋的将手中的牌“啪”一声拍到桌上:
“*****!弥勒佛(九对子)啊呀,他大大的!”
桌上只有我还没亮牌,看到**是九对子,我的眼睛熄火了,心里泄气的暗骂“这个鸡窝头真有吃*的命”!
喜山是六点,另一玩家是七点,大家只能看着鸡窝头贪婪的揽回桌上的现金,他边揽边呲着嘴一副欠揍的嘴脸:
“谢谢兄弟们照顾,哈哈……”
鸡窝头看我桌前现金所剩无几,向我努努嘴:“这点钱怎么玩?”
“你别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差那点钱了?”
我正赌在兴头上,一拍桌子骂了句。之后向一旁的赵四借了俩万的一九款(借一万抽一千利息)。
赵四摸摸光头,脸部肌肉**几下,嘴巴呲开露出一颗大金牙,发出一星光,他清了清口中的痰:
“于是,你看你那副头脸,比锅底还黑,就你这手气改天玩吧。”
“四哥,你又不和我睡,管我脸黑干啥。”
“靠!”
赵四骂了声,丢来两万。
“谢了,四哥。”
……
鸡窝头重新发好牌,我冲手心吐口唾沫,搓搓手抓起牌,心想**轮流转,该我抓把弥勒佛了。
翻开第一张是九点,心像拉开了窗帘豁然明亮。我一边默念“弥勒佛”一边翻开第二张牌,刚拉开的窗帘又合上了,心里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像霜打了的茄子。
“真他大大脸黑!比锅底还黑!”
喜山继我之后泄气的“唉”了声,是一、三,四点。
另一玩家六点。
鸡窝头看着我们的牌笑的前仰后合,差点背过气。
他踩凳子上抠抠脚指缝抓起牌,是一、八,九点。
鸡窝头再次通吃,哈哈大笑:
“于是,今天出门看黄历没,怎么你是一九,零点?是不是摸媳妇那儿把手摸臭了?”
“滚!都叫你抠脚的臭手把牌摸臭了!再来再来!”
接下来我赢了几局,**大概轮我这头了,如果**点,就能把之前输的捞回来。
谁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不仅没把“鸡”捞回来,刚赢的米撒出去了还不够,又和赵四借了几只鸡。
人越输脑子越空白,玩到天快亮,我死心了,今天就玩到这里吧。
临走时,赵四过来提醒我和喜山:
“你俩的钱自己计划着还,别等我去要。”
“我能欠着你钱吗?下次玩时肯定给你带来。”
“就是,四哥,你看我俩的家底,不差你这点钱吧。”
“借你们一个胆,你们也不敢欠我钱。”
出了屋,天空微亮,泛着鱼肚白。
我像霜打了似的朝我那辆小奥拓走去。
喜山愁眉紧锁,不知还赵四的钱去哪里筹。他叫住我,丢我一支烟,点燃。
“于是,四哥的钱你准备怎么还?”
“没着落。”
“咱们这样下去不行,得找个来钱快的事儿干,那样才能玩痛快,输了也有后盾。”
“靠!能有比**来钱快的?”
“我媳妇认识一个**来的生意人,要生产什么长生不老药……”
“骗人的吧,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
“机会像小偷,来时不知不觉,去时损失惨重……咱们不忙时去了解了解。”
“也行。”
“行,你准备去哪?要不洗澡去,我请。”
“算了,我去雨薇那。”
……
王雨薇的理发店是上下两层,二楼是她的卧室。我拨通了她电话,迫不及待直奔理发店。
未睡醒的她更迷人,白皙的皮肤,丰满的身体,**浪发式,那双眼睛如晨雾中的一潭秋水,朦朦胧胧的。
在她身上,**卷走昨晚的**失意。
我们精疲力尽睡去。
醒来时,我看到她穿一件红色真丝睡衣,衣角被从窗吹来的风轻轻撩动。
我过去搂住她,她挣脱开,之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像和我生气:
“你什么时候和思齐离婚?”
“再等等……”
王雨薇嘴一撇,眼睛里泛起一层泪。
女人的眼泪,天生就有唤起男人保护欲的功能,如果唤不起,眼泪就会立刻贬值。
王雨薇家庭条件不好,高中毕业没上大学,早早在步入社会打拼,懂得了什么是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所以她对眼泪的掌控恰到好处。
我看着她可怜的样子,觉得很对不起她:
“再给我点时间,毕竟我和思齐有孩子……再说结婚只是个名分而已,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别哭了,不然我会心疼。”
“你要是开不了口,我去找思齐吧!”
“……”我担心王雨薇真去找思齐,安抚她:“再给我一个礼拜时间,不行的话你再去。”
饭后,我和王雨薇去看电影。
小巷里,一只狗挡在路**冲我的车狂叫,直到我停下车,它才回头叼着一条血肉模糊的狗的**往路边拖。它边拖着同伴边警惕的瞅着我车,大概是仇恨夺去它同伴生命的“怪物”吧。
安全到了路边,它咕咕咕的哭着。
王雨薇眼眶微红:“有情有义的狗狗,如果有天我出事了,你会像狗狗对它同伴那样对我吗?”
“你又不是狗狗……呵呵……”
“我是认真的!”
我犹豫了少顷,心里没底:“会……你会那样对我吗?”
“你会我也会吧!”
王雨薇笑了笑,笑容很复杂。
我们到了商场准备进电梯时和岳母撞了个正着。我下意识的拉着王雨薇躲开岳母,王雨薇却搂紧我的胳膊拽住了我。
她故意和我动作亲密,且主动和岳母打招呼:
“阿姨,您逛超市呢?”
岳母看看王雨薇又看看做贼心虚的我,看来听到的那些传闻是真的了。
她压下怒气,故作惊讶:
“哈呀――怎么出门撞狗了,还是一对狗男女!来!让一下,好狗不挡道!谢谢啊……”
我吭哧的解释:“妈,不是您看到……”
“让开!”岳母瞪了我一眼,鄙夷的哼了声:“别脏了我的眼,以后我不是**,你也不是我女婿!”
看着岳母的背影,她的身后像燃着了怒火。
我的心情复杂了起来,我知道再没有退路了,是时候和思齐摊牌了。
王雨薇开心的拉着我进了电梯。
……
王雨薇计划理发店开分店,需要钱让我帮想办法。
“钱我来想办法,你去找店面。”
我回家取出房本,想去银行抵押贷款。刚取上房本,思齐回来了,我忙把房本藏身后。
思齐看到我身后藏了东西当做没看到:“中午想吃啥我去买菜。”
“还……还有事,不在家吃。”
我躲开思齐的眼神。
说话间听到了敲门声,我开了门,于果探进了小脑袋:
“爸爸,你怎么这么多天不回来?我都想你了。”
接着听到了父亲的骂声传来:
“你还知道回来?!气不死我和**你是不是不罢休!?”
“爸,别生气,我不是忙正事嘛!”
“别给我败兴了!你能忙正事?你问问我脚趾头信不信!”
母亲也回来了,听到父亲在骂我,劝父亲:“老于,别动不动骂孩子,留点面子。”
父亲没理会母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又跟着喜山去赌了?!”
父亲见我不说话觉得我默认了,上前踹了我一脚,我踉跄退了几步。
压抑在我心里的怒火燃尽了我的良心,我上前推了父亲一把,吼道:
“够了!!爸,你有啥能耐每天对我指手画脚?说我这不行那不行的,还不得我给你养老送终?!”
父亲顺手抓起餐桌上的烟灰缸,顿了一下,换成了纸巾盒向我砸来,我用胳膊挡了下来。
他冲过来又要踹我,我用力从他胸前一推。他退了几步没站稳“咚”一声撞到了鞋柜上。
母亲忙过去扶父亲,回头骂我:
“你怎也学喜山那个坏怂了!”
思齐过来拽住我。
于果挡我前面张开双臂:“爸爸,妈妈说要孝敬父母,你不能打爷爷……爸爸的爸爸是爷爷……”
“起开!屁大点孩子懂啥?!”
于果吓得肩膀一抖哇哇哭着转向思齐。思齐一边安抚于果,一边劝我给父亲道歉。
我杵在原地没动。
父亲托着腰坐椅子上,失望的叹着气:“翅膀硬了是吧?从今天开始你的事,我再不过问!你把我话记住了,我死了也用不着你养老送终!”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不做二不休,我想干脆把我和王雨薇的事挑明算了:
“行,从今以后我不回这个家了,也不向你们要一分钱,我要和思齐离婚!”
思齐松开了我的胳膊,眼泪从她眼眶跌落!
父亲一拍桌子从椅子上托着腰站了起来,嘴里“咝――”的一声,他的腰刚才受伤了。
他缓了缓,一手托着腰,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你看看你这副德行,没有思齐早**你了!你以为人家思齐稀罕你呢?滚!爱滚哪滚哪去!”
母亲劝我:“是是,咱可不能坏了良心,思齐怎么对你,对这个家我们都看在眼里。”
父亲不屑的哼了声:“别怪你丈母娘说这说那的,将心比心,如果将来于果嫁你这样一个人,你是什么心情?什么都是你的理,别人都没理?”
话毕,他指着门:
“滚,快滚!”
“行,我滚!”
我恼羞成怒。
于果探着头,眼里还挂着泪,问我:“爸爸,你多会儿回来?”
“你也想管老子?!”
我摔门而我走,下楼时听到母亲在身后叫我,我没理会。
“**让你滚,是不想让你和思齐闹得太僵……唉,你多会儿能长大呀!”
第9章割草队
“现在这世道,割草队真多?”
“甚是割草队了?”
“就是让别人家破人亡,让自己金碧辉煌的骗子,专门干空手套白狼的勾当。”
“乃就是割草队?他大大……他爷还以为是专业除草的!嘎嘎……”
长舌妇们从巷口的小卖部迁到了小区门口的阴凉地,只要她们在,不读书不看报,甚也能知道。
“老于家于是和媳妇闹离婚了?”
“因为这事,于是把老于打了!”
“唉!咱们这里的俩大败家子,一个是于是,一个是喜山。”
“喜山这几天穿的人模狗样的,媳妇给她戴绿帽都不知道,还开着豪车跟着人家**生意人到处跑。”
“飞天落地的不知道想干点啥!”
……
北曲市永亮国际大酒店。
富丽堂皇的贵宾厅内,穿着讲究的**商人,操着广东口音,谈论天下经济大势。
“**开放20多年来,国人生活水平提高了。人们有了钱之后,开始关注健康长寿这一问题。”
“从事健康产业的人,未来财富将超过今天从事房地产的人。”
“我们都是健康产业的先驱者,注定会引领未来的经济走向。”
“现在我们长生不老口服液在北曲投建工厂,寻找当地有实力的有志青年合作……”
……
说话的**商人叫欧阳前方,已近中年,长的大方老成,谈吐文雅。
他看到我顿了顿,看向喜山。
“哦,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于是,有意加入我们公司。”喜山介绍。
“哦,田总的朋友,就是欧阳的朋友啦,你好。”
欧阳前方与我握手。
我的穿着与他们格格不入,略显拘谨。
**人继续谈论经济大势。
我与喜山听不懂他们说的专业名词,俩人低声聊着:
“这次我们可要发大财了,他们刚给我配了一辆进口轿车,你看。”
喜山掏出车钥匙显摆。
“这个靠谱吗?”
“百分百靠谱,吃完饭我带你去建厂的西郊看看,所有的批文都有。我前几天去了**,参观公司总部,震撼啊!”
……
饭后,港人一行,八辆进口豪车车队驶向***。他们出手阔绰,挥金如土,给台上歌手动辄上万的小费。
这种生活,我向往已久。
霓虹灯下,酒意正浓。欧阳前方举起酒杯与我对饮。
“于总,以后一起合作,我不会亏待你啦,你那辆小车有点不合你身份啦。”
话毕,他取出车钥匙丢给我。
“这是公司给于总的配车啦。你与田总的资金快点到位,我们项目就开始动工得啦。”
……
欧阳前方给我带来极大震撼,属于我的机会来了。
经过多方面了解,我决定与喜山一起投资工厂。
终于可以证明给父亲看,我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我与喜山各自用房本去银行抵押贷款,银行没批。
我俩筹钱无门,喜山想到了赵四。
“赵四那里利息太高了。”
“等厂子建起来,总部技术人员、设备一到,开始投产,那点利息不就是九牛一毛?”
“我还是有些担心……”
“人家车都给咱们配了,你还有啥好担心的。再说手续你都看过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后悔一辈子……”
“……”
我俩各自回家,偷出房本,在赵四那里抵押四套房。
赵四看着我俩鸟枪换炮,啧啧几声:
“你们真要败完你们爸妈那点家底啊。”
“四哥这话说的,我们现在一个是大公司的总经理,一个是副总。瞧瞧这车,总部配的。”
“你们可别碰上割草队了。”
“四哥多虑了,房本在你那里,你旱涝保收,有啥好担心的。”
“说的也对,我咸吃萝卜淡操心。”
……
钱一到位,我们与欧阳前方签了合同。
狂欢一夜,各自回了酒店房间。
……
“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我,喜山六神无主,慌慌张张进来。
“于是,车没了!”
“……是不是欧阳开车出去了?”
“**人都不见了!”
“……”
我俩打车到了西郊工地,询问得知根本不认识什么欧阳前方。
到****核查手续,全部造假。
“他们不是你媳妇的亲戚吗?”
“我媳妇也不见了……”
“X!”
“我们先躲躲吧,钱到期了赵四会找咱们麻烦的!”
……
我愣住了,良久回过神来,软绵绵的,漫无目的荡在路上。
完蛋了,所有家产都被我弄没了。
家,我没脸再回了。
车是唯一不用我开口说话就能告诉别人“我有钱”的活广告,现在车也没了。
此时走到路上,那些偶尔回头看我的路人,像是在笑话我变成穷鬼了。他们的眼神穿到了我的心里。
我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
“车啥时候能修好,我着急用车,这几天打车不方便……”
一路上,我不断的打电话,想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些路人,我有车,我有钱。
越这样做我越不甘心,不能就这样算了,得想办法把钱挣回来,我的命运不会是这样的。
我可以筹一些钱去赌,这是来钱最快的办法了。
可赌资去哪找呢?
我想到了王雨薇。从赵四那里借到钱,我留给她五万。
拨通王雨薇电话,她得知我被骗后,就以到外地进货的理由挂了我电话。
此时她就在理发店,她一定是知道我把家产弄没了才骗我的!可我又希望她真的在外地,这样我的感情就不会受伤害。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到了王雨薇理发店。
理发店卷帘门紧闭,我上前重重敲了一阵门,边敲边喊:“雨薇,我知道你在楼上,我没地去了!”
敲了良久,店里没有任何动静,我没力气再敲,坐路边抽起了烟。
看来王雨薇没有骗我。
我狠吸了几口烟,回头时,理发店二楼窗前有人影躲到了窗帘后,我很清楚的看到了那件熟悉的睡衣。
王雨薇还是骗了我。
我想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王雨薇看到我走了一定会开门,那时我就可以揭穿她。转念一想,揭穿后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能让自己更没有尊严。
如果是思齐,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欲哭无泪,想着思齐的好,自己的恶,狠狠给自己了两个耳光。
唉!都是自找苦吃,怨不得别人。先到市里找个地方住下,再作打算,刚好一辆出租车过来。
“你脸色这么差,没休息好?”
“昨天开了一晚的车要去谈生意,这不太累了才把车放朋友那里。打车也是图个安全。”我满口胡言,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被骗钱的事儿:“你们每天跑车很辛苦吧。”
“就是啊,哪像你们这些大老板,开车是为了方便,我们是为了养家糊口。”
到了市里,车费五块,我给了他五十:“不用找了,你们挺辛苦的。”
司机点头哈腰的感谢我。
我找了一家小旅馆,一进房间一股霉味儿扑鼻,我的心情也泛起了霉味儿。
我一头栽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如果我还不了赵四的钱,他一定会到我家找麻烦。可我又没脸回去面对父亲,母亲,面对思齐,面对我失败的人生。
现在还有三千多块……我再次向我的命运竖起来中指:
“我就不信这邪了!”
我去了小旅店对面的一家**站,看到每一组号都有中奖的可能。
一股脑买了一千多的**。
明天开奖一定能中一等奖,我兑完奖后拿钱去还赵四,告诉他我不差他那点小钱;剩余的钱我拿家里告诉父亲我挣大钱了;我还要买辆车,去气气王雨薇,告诉她我只是和她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试出了她的真心。
如果中了奖去哪兑奖呢?会不会被人抢……万一不中呢?呸呸!一定能中,至少明天开奖前我可以活的像中了**那样开心。
这样想着,我哼着小曲到小饭店点了俩菜,要了两瓶啤酒。
“老板,你也在这吃饭?”刚才的出租车司**量着我桌上的啤酒。
“哦……呵呵……你也在这里吃饭?大饭店去多了没意思,我也是随便吃点。”
“哦,呵呵……”司机看出了点什么,他明白盾词不可攻:“你是体验生活!”
“呵呵,对对!”
第二天开奖,我跑到**站,发现一张**也没中。
短暂的绝望,无力过后,我又向我的命运说不服――我买了几百块钱的**。
明天开奖一定会中一等奖,我兑完奖后,拿钱还给赵四,告诉我不差他那点小钱;剩余的钱拿家里告诉我父亲我挣大钱了;我还要买辆车,去气气王雨薇,告诉她我只是和她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试出了她的真心。
先别想去哪兑**了,中了再说吧!不想怎么能中,不能有一丝不中的念头!对!一定能中!
这样想着,我拨通了赵四的电话:“四哥,三天后给你还钱,我不差你那点小钱。”
“你发高烧呢还是中**了?到时间还钱就行!”
我又拨通王雨薇电话:“过几天去找你,我给你买了个钻戒,我还买了辆奔驰!”
“你……我刚从外地回来,要不晚上过来?”
我没给父亲打电话,因为我脑海里隐隐浮现一丝命运不会眷顾我的念头。
我就这样一直**着自己,沉浸在绝望与希望中被蹂躏着。
直到再无力买**,我才被迫罢休。
我被我的命运打败了。
我买了几袋方便面,回到了旅馆。
一个月后父亲找到了我,他的脸色很差。不用他说,我也能想象到这一个月家里经历了什么。
他掀开我被子:“窝这里管用呢?起来回家吧。”
“让我自生自灭吧。”我不敢正视父亲,把头转向一边。
“不管发生什么都得面对。”父亲语气平和:“人在了比什么也强……我就怕你……是**就怕你想不开。”
“算了,我不会再和你们要钱。”
父亲生气了,声音提高了八度,骂:“别给我丢人,活的这样没骨气!牛值钱的是肉,狐狸值钱的是皮,人值钱的是骨头!你要是认我是**,就别认怂了!我儿子不是个怂货!起来!跟爸回家,咱们回去解决。”
我穿好衣服跟在父亲身后。
下楼时,父亲一手扶着楼梯的扶手,一手托着腰走的很慢。
父亲老了,仿佛一夜之间的事儿,他的背微驼,他的头发半白。
他开始掉头发了,后头顶的头发稀稀疏疏的,他的腰一定是那天在鞋柜上撞的……
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的看过父亲了。
他是我最亲近的人,为什么我在吃山珍海味时没想起过他?为什么我拼命挥霍时没想到他的疾苦?
而如今,走投无路了,我才想到只有他不会抛下我不管。
我是多么的厚颜无耻!
“爸……”
父亲顿了一下。
“您腰没事吧?”
“死不了。”
父亲没有回头,继续缓缓下楼。
……
我坐父亲的摩托车后,看着回家的路越来越陌生,心里泛起了嘀咕――父亲这是要到哪里去?
“爸,咱们去哪?”
父亲没有回答。
摩托车驶进一条土路,到了一个大院。
院里一排坐北朝南的平房住着四户人家。
门前的晾衣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小孩的尿布正在滴水。
几只鸡穿过晾衣绳,在水井周围的泥泞处踩上了脚印。
院上空,错**织的电线上挂着几只塑料袋随风招摇。
我跟在父亲身后进了屋,母亲、思齐、于果都在屋里……我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是房子给赵四他们了吗?
看着平房的里外两间屋子,外屋套着一个厨房的格局,看着被油烟熏成黄褐色的墙壁,看着陈旧的家具,看着家人的表情,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于果拉着我的手:“爸爸你别哭,奶奶说困难只是暂时的……”
我看着于果,心头更难受了。
母亲抹了抹泪:“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能醒悟就行,就值得。”
思齐看着我,眼神里都是关心,她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一会儿端出了俩碗热腾腾的面条放桌上,轻声叫父亲:
“爸爸,你和于是先吃口饭吧。”
父亲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搓灭,满满的烟头溢出几个。
看着父亲动了筷子,也我拿起了筷子。面条的热气腾到我脸上,我的泪一粒一粒掉进了碗里。
我用手抹掉,可又一波泪涌了出来。
思齐安慰我:“钱没了还能挣,人不能垮,我们都不怪你。”
“思齐……”
她们越是安慰,我心里越难过。
刚吃完饭,田婶抱着喜山家童童在门口打量着:
“国忠媳妇。”
田婶比以前更老了,脸上刻上了深深的皱纹,眉间浮着一团愁云。
母亲忙把田婶让屋里,田婶放下童童和母亲双手握着。
“你们也搬这里了?以前你可是咱们巷里最风光女人,唉……”
“……”
“唉――我家喜山进去了,媳妇跑了,房子都给赵四了,老田每天站桥头挣点苦力钱。喜山让他嫩妈迷的把家也败没了……”
田婶说着就泣不成声。母亲安慰田婶几句,心里想到我家的事,眼眶也跟着红润了。
夜渐渐静了下来,屋里能清晰的听到外屋的声音。父亲咳嗽了一阵,下了地,母亲问:“干啥去?”
“咳嗽太厉害,怕影响思齐他们睡,我到院里呆一会儿!”
屋门轻轻“咔”一声关上了。
父亲担忧着我的将来,他不知道我能不能撑起这个家,他一方面心疼我一方面又恨我不争气。
他的叹息声伴着咳嗽声从院子传进屋里。
我听着心里揪的难受。
“别多想了,都会好起来的。”思齐也没睡,她低声安慰我:“爸把商场的摊位又租回来了,你和我一起打理,省的爸这么大年龄还得去南方进货。”
“行……思齐我……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我们离婚吧我不怪你。”
“我不想于果和我一样没爸爸……”思齐顿了顿:“雨薇来找过我,我当时问了她几个问题她就走了……”
那天思齐问王雨薇:
“你能接受于是一事无成,但还相信他未来一定会有所作为,并默默支持他吗?你能做到于是一无所有依然尽妻子的本份――照顾孩子孝敬老人吗?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我知道愿意心甘情愿付出的,背后的那颗真心就是爱情的一部分,而非那些有招有术的爱情。你对于是是哪种爱情呢?如果你能心甘情愿的付出,我答应你和于是离婚!”
王雨薇笑笑:“话谁都会说。”
“我就是话,话就是我。”
听着思齐讲王雨薇找她的事儿,我知道她心里委屈……
……
翌日清晨,父亲带着行李去南方进货。
母亲有些担心,和父亲商量:“你把剩余欠赵四的五万块送过去再走吧。”
父亲担心车票退了之后买不到有座位的票:“他都二十五岁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是怕……他拿着钱又去赌。”
“这些钱都是和亲戚凑齐的,现在房子都没了,他要是有良心应该不能吧。”
“自己孩子自己知道。怕的是,他想让一家人好起来铤而走险,他想把输的钱赢回来……”
父亲犹豫了,他思忖良久,:“相信他一次吧,我去的话会让他没面子,感觉父母不信任他。等他起来,你好好安顿一下!”
母亲点了点头,面露担忧。
第10章 回头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了窗落下了光亮。
昨晚睡的太晚的缘故,思齐想让我多睡会儿,她起床就没叫醒我。直到上午91点多,母亲着急给赵四还钱的事,朝正在玩的于果摆摆手。
于果咯咯笑着跑过去。
“怎么了,奶奶?”
“果果,你回去叫**快点起床去办正事。”
“奶奶,让我爸多睡会吧。”
“再睡太阳就晒**上了。”
于果听到“晒**”咯咯笑着。
我亏欠于果太多了,从她出生我就没有好好陪过她,她虽小但很懂事。
于果脸红扑扑的跑进屋里,小手捏着我鼻子。
“爸爸,奶奶让你快点起床,吃完饭去办正事!”
我抓住于果手做鬼脸逗她,于果咯咯的笑。
“爸爸,再睡太阳要晒你**。”
话毕,于果咯咯笑着,转身跑院子里和童童玩。别的孩子吃雪糕时,她和童童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
“你们叫爸爸妈妈去买啊?”
于果舔舔唇:“我妈妈说吃雪糕坏肚子。”
“爸爸妈妈都不在。”
于果和童童依旧眼巴巴的看着别的孩子吃雪糕,也不回来和大人讨。
童童拽拽于果:“于果妹妹,你知道拖油瓶是啥不?”
于果摇头。
“妈妈走那天说我是她的拖油瓶……”童童学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奶奶说妈妈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跑回来,她跑了多远?唉!”
童童说话间看到别的小朋友把雪糕袋扔地上,她过去背着小朋友捡起雪糕袋藏到肚子里。
她怕别的小朋友要回去,她好像一直这样做,所以动作轻车熟路。童童走到于果前贴耳边说道:
“于果妹妹,你是我的新朋友,我给你吃雪糕袋上的奶油。”
于果带着童童回屋里,看到我后,拉着童童进了里屋。
我寻思俩个孩子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从门窗一看,俩孩子轮流舔雪糕袋。
我推门而入,喝止于果:“脏不脏啊?!”
于果看看雪糕袋看看我怒目的样子,小嘴一撇就哭了。
我知道自己声音大了些,过去蹲于果前安抚她:“是不是想吃?”
于果搂我脖子“哇”的哭出了声,:“爸爸……我不吃……你别吼果果好吗?童童让我吃的……”
童童在一旁看着我害怕的发抖。
“爸爸不吼,爸爸不吼。咱们带你的新朋友童童去买雪糕好吗?”
于果吸吸鼻涕,破涕而笑。
童童也笑了。
于果和童童手拉着手,骄傲的说道:“我爸爸要给咱们买雪糕,我爸爸最疼我!”
院子里,母亲和田婶聊天,思齐在洗衣服。
我带俩孩子去买雪糕,田婶看到后过来就把童童抱走:
“你家刚出这事儿,紧巴巴的,给于果买就行,童童不爱吃!”
童童抬头看着田婶:“奶奶我爱吃!”
“吃啥吃!”田婶抬手冲童童**俩掌:“叫**回来给你买去!**就是个爱钱的女人,将来有她苦吃!”
童童哭了,哭的很凶。
母亲过来拦着田婶,给我使了个眼神让我把童童也带去买雪糕。
带于果和童童回来,母亲反复叮嘱我:
“房子都卖了还不够还赵四,这些钱**借的不容易。你也知道他从来不和别人开口的……”。
“妈,你放心吧,摔了这次跟头,也该长记性了。”
“千万不能再赌了,思齐对你的好,你可要把握住,不能让她再失望了。”
“妈,放心吧。”
“你好了,妈妈才能好。”
……
赵四让我把钱送到郊区一处“胡”上。按他说的地址我到了郊区的一个蔬菜大棚园里。
园外停着多辆高级轿车,看这车的档次就知道今天赌的很大。
屋内乌烟瘴气,呛得我连咳几声。
赵四看到我,丢来一支烟:
“**真是个爷们儿,一口唾沫一个钉,果然如期把剩下的钱送来了。”
“把我爸给你打的条子给我,我把钱给你,我回去给他一个交代。”
“那是自然。”
赵四在他包里翻了良久,挠挠头,思忖少顷:“坏了,条子忘带了。如果你放心不过我赵四,我就叫门东去取。”
我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担心赵四耍花样:“那我就等会儿吧。”
门东看了眼赵四略生气的表情,冷笑几声看向我:“四哥又不是割草队,能骗你不成?”
“我得给我父亲一个交代。”
门东一去,没了音信,我一直等到下午俩点多。期间催了几次赵四,门东手机关机,估计没电了,我只好耐心等着。
我看看时间不早了,母亲见我不回,会担心我,给她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
赵四咧嘴一笑,给我取了瓶水:“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在一旁钓钓鱼。”
“算了,我就没赢钱的命。”
“呵呵,有输有赢才是赌。”
“怕是十个赌的九个输,剩余一个晚几天输。”
“有意思……”
赵四摸摸光头,若有所思,随后一笑。
我闲着无聊,凑到赌桌旁看别人玩,边看边默默的押。连续押对几局,如果这几局押了钱,就能赢四万多。
突然有种奇怪的力量闯进了我的心里,这股力量似乎要挑战我过去的霉运,挑战我的命运。
是我败光了家产,害的父母晚年遭罪,思齐、于果跟着我吃苦……如果今天赢回我败光的家产,这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我拉开了包,取出了一万。
……
我带钱走后,母亲一直心神不宁。
她担心我拿钱去赌,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一定会浪子回头的。
她接到我电话时心里终于踏实了。
母亲和思齐把晾干的被罩往被子上套。
“是是没去赌,听他打来的电话能感觉,他悔改了。他怕我担心,打电话告诉我一声,他懂得心疼人了。”
“于是一直心挺细,会关心人。”
“思齐,唉……让你跟着受这苦。”
“妈,我不苦,只要于是悔改了,好好过日子,一家人在一起就不苦。”
“思齐,你是个好娃娃……”
……
“咣当”一声!
母亲、思齐被吓一跳,齐齐看向门口。
家门被人用力推开,撞到了屋墙上,震起几缕尘土。骂声随后进来:“于是!你出来!你不是和那个你嫩妈气我吗?”
母亲忙下了地:“亲家母,这是怎么了?”
岳母瞪了思齐一眼,气汹汹在屋里扫视,喊道:于是呢?出来!!”
思齐拽着岳母:“妈,您别大吼大叫的,让邻居听到多不好!”
“你一边去!姑娘不行贴上娘!真不知道你是眼瞎了还是鬼迷心窍了?前段时间告诉你他外面有人了,你就是不信,今天必须得和于是离婚!”
母亲忙倒了几杯水,讨好似的让岳母和岳母带来“帮忙”几个表哥喝水。
“都是一家人有事慢慢商量。”
岳母怒火未消坐到了炕边。思齐的几个表哥嚷嚷几句开始抽烟,他们把烟头随意的弹到地上,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
岳母刚坐定,瞪着母亲问道:“于是呢?”
“他去给赵四还钱去了。”
“什么?”岳母俩眼一瞪:“你怎么放心把钱给他?他肯定拿钱去赌了,我就不信狗能改了**。打电话叫他快点回来,今天必须得和思齐离婚!”
“亲家母您消消气。于是以前犯浑现在改了,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相信他能改。您看在我和老于的面子上给他一次机会吧!”
……
我手里握着这一万块,它像是能改变我命运的神器,能幻化我理想生活的魔法棒。
我扑到了赌桌上,和我自己的命运较量着。
那天运气好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押什么赢什么。玩到三点多就赢回八万多。再玩几个小时就可以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了,我可以让母亲、思齐、于果回到以前的家里住。
然而泰极否来,物盛则衰。我的好运开始转为了霉运。一会儿功夫,我把赢回来的八万都输了出去,从包里又取出两万。
我的手开始出汗了,像摸过鱼一样。
我谨慎的押着钱,想用这种方式熬过霉运,迎来好运。然而命运调皮的和我开起了玩笑,她像是在戏虐我,那种感觉就像猫抓到老鼠蹂躏一番才动口一样。
赵四着急了,担心我输光钱。
“于是,今天玩的可不是我的人,输了我也没办法,到时候你怎么还我?”
“你拿来欠条,我一毛也不差还给你。”
“你不把**气死不罢休,坏怂!”
赵四骂了几句,在一旁联系起了门东。
接下来,我总是押钱少的时候赢,押多的时候输,俩万很快输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思齐交代?我硬着头皮,从包里取出了剩余的三万。
别无退路,我准备最后一拼。
……
父亲当时在岳母前说的话,成了岳母“攻击”母亲最好的武器。
“于国忠当时说过保证不会让思齐吃苦,现在思齐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老俩口在我这里,好意思提面子?”
她从炕边下来,衣袖扫到了水杯。
“咣当”一声水杯碎片四溅!
思齐找来扫帚边扫碎片边劝岳母:
“妈,您别闹了,我不会和于是离婚的,您带表哥他们回去吧。”
岳母听思齐这样一说,面子没处搁,索性用暴跳如雷来掩饰。她上前在思齐背上狠狠捶了两拳:
“你有点骨气行不行!人家外面有人了,你还厚着脸皮不走?!你有没有脸皮了?”
于果看到岳母打骂思齐,生气的跑过去用俩小手捏住岳母的嘴:“姥姥,你别骂我妈妈!”
岳母脸上挤出笑,哄于果:“奥,奥……姥姥不骂。”
思齐解释:“妈我不想于果和我一样没爸爸。”
“于是那样的爸不要也罢!你先和我回去,等于是那个坏怂回来就和他离婚!”
于果又用小手捏住岳母嘴,撅着自己小嘴:“姥姥,不许骂我爸爸!”
岳母安抚于果:“奥,奥……姥姥不骂!”
“姥姥你就骗小孩,你都骂了好几次了!”
于果又捏住了岳母嘴。
思齐把水杯片倒进垃圾桶,没看岳母,低着头:“我不离……”
岳母被思齐气炸了,她把于果放一旁,上前要打思齐被母亲拦了下来。
“你少管闲事,我教训自己的女儿!”
话毕,岳母扑上去想打思齐。
母亲再一次拽住岳母:“亲家母,思齐也是我的孩子呀……”
岳母哼了声,刻薄的数落母亲:“猪肉搁不到羊身上!思齐能是你孩子吗?让你家当保姆使唤了吧!话说回来了,你也就能生出于果那样的败家子!”
母亲气的眼里噙泪:“于是是个浪子,可他回头了……亲家母,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相信他……”
思齐觉得岳母刚才的话有些过分,央求岳母:“妈,您别闹了,有什么事儿等于果回来再说。”
“我闹?我闹啥了?我是为了哪个王八羔子闹了!啊?!”
岳母气急败坏,开始在屋里又砸又摔东西。几个表哥也跟着凑热闹。
“砰……咣咣……当……”
于果吓得抱着母亲的腿哭着,母亲摸摸于果头,叹口气,自语:
“砸吧,砸吧……”
思齐压抑很久后爆发了,大吼一声:
“都别闹了!!”
她知道岳母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只好自己退一步,给岳母台阶下:
“妈,我先和您回去,其它的事儿等于是回来再说。”
乱哄哄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思齐回屋里收拾于果用的东西。
“你一个女人带个拖油瓶干啥?”
岳母话毕,拉着思齐就走。
院子里看热闹的左邻右舍议论纷纷。
母亲和于果追出了屋,于果呜呜哭着:“妈妈,果果不是拖油瓶,童童才是,你带上果果好不?”
思齐推开岳母手,抱起于果走到母亲前,低声说道:“妈,你也知道我**性格,我回去几天就好了,于果您看着,我也有个借口早几天回来。您放心我不会离婚的……”
母亲听着思齐的话,早已泪流不止,她点着头,泪眼婆娑看着思齐:“你是个好孩子……”
于果看着思齐和岳母出了大门,在母亲的怀里哭的更厉害了,她可怜巴巴的抬头问母亲:
“奶奶,妈妈是不是也跑了,是不是果果也是拖油瓶了……”
……
屋内人声吵杂,屋外夜色已浓。秋蝉的鸣叫被狗叫声压了下去。
赵四的对讲机收到了村口把风人的声音:
“四哥,进来一辆出租车,是一个老女人和一个小孩儿……”
“不是条子就行。”
我的额头上都是汗,背上却冒着凉气。我手里捏着仅剩的一万多,想最后再押一次,如果输了就认了。
“哗――”一声,停电了。
赵四叫人点上了蜡烛,放大的人影被投到了墙上。
**开始发牌了,我紧张的盯着牌,心里乞求着老天能善待我一次……
这时身后有人拽我,我没回头。
那人又拽了拽我,我不耐烦回头大骂时,发现是母亲。母亲眼泪止不住的流,失望的给了我一个耳光:
“妈真想把眼珠子挖出来,那样就看不到你真在这里赌了!”
于果哭着搂着我的腿:“爸爸,你把妈妈找回来好不?果果不想像童童一样当拖油瓶……”
母亲第一次动手打了我。
看着这一老一小,瞬间,我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
我曾以为长大是个漫长的过程,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我从男孩成长成了男人,懂得了承担责任。
再见了,浪子!
我跪在了母亲面前,身影在墙上抬着头:
“妈,我再不赌了!”
母亲的影子随烛火颤抖,她抹着泪重复着那句话:
“妈真想把眼珠子挖出来,那样就看不见你真的在这里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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