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让我做桩子！

我心里震荡，嘴上却说，“你究竟在说什么？”

奶奶看向月亮，叹了口气：

“你有个姐姐，还记得哇？”

我当然记得。

小时候家里穷的叮当响，爸妈奶奶都要出门采菌子换钱，姐姐在家带着我，并给全家人做饭。

她好像大我六岁吧，大概是这样。

然而某天，姐姐被爸妈带上山采菌子，她就再也没回来。

对外说的是，“孩子贪玩，掉下山崖摔死了。”

奶奶补充了姐姐死去的后续。

她其实没死，爸爸意外得了机缘，把姐姐做成了桩子。

家里的奇异菌子都长自于她的血肉。

现在姐姐快死了，奶奶不想让我变成下一个桩子。

“奶奶求你，跑吧。跑了你就能活，也算给**积点德，说不定……”

她说着，膝盖一软，就给我下跪。

我下意识去扶她，奶奶却往我手里塞了两根金条。

“这是我的棺材本，都给你。娃子，听我的话，奶奶求你。”

攥着金条这硬物，我心突然一软，想起老太婆不打我的某些碎片。

有几次我爸把我打得太狠，她会给我涂药膏，还会偷偷给我糖。

有时会看着我，小声嘀咕，“女娃娃苦哦。”

她是积恶已久的，但那一点点甜，又在我口中漾起了。

我本该翻涌的恨意，对这个家里所有人的恨，居然被这一点点陈年甜头安抚了。

奶那又试探着喊我，“娃子，行吗？”

如果我算不出怎么做才是最自己最好，那就抓住奶奶给的最后这一关心吧。

“听你的。”我点头。

可我并不知道，这是她留在我脑中最后的完整的容貌。

6

黎明前，我爸妈去摘菌子，就是我跑掉的机会。

可今晚有些奇怪，只有我爸一人的脚步踩在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