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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崖惊魂,含恨重生
一改昔日柔弱,更作复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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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纵横之凉州辞:开头还有点意思,到了后面陈仓之战后就没啥意思了。 个人觉得主角的主观能动性太差,作为穿越者,应该知道陈仓之战的结果,至少知道大局,凉州联军肯定失败,主角为什么不早早的想办法准备后路?起码应该调查研究下如何撤退,而主角***都没有做,坐等失败,仓皇而逃,这有什么意思? 不负**不负卿:彻底打破了我对*摩罗什一些历史评价的看法,希望真实的历史就是这样,一个完美无瑕疵的人。 步步为赢:很好的足球竞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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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门一关,四下敲锣声震耳,家丁们大喊‘捉奸’,唬得晴妹妹惊疯的马儿一般抱头狂奔,哭喊大叫。流熏只得推了晴儿藏了身,自己去引开家丁……”流熏平静地答,解释了诸多疑团,“至于那篮子点心,许是妹妹梦游携带,一梦醒来,她自己未必能记得的。”说罢,她还不忘执着晚晴的手安抚一句,“妹妹,莫怕,妹妹有病,爹爹不会怪罪妹妹的。”
晚晴在流熏掌心的手冷若冰柱,微微颤抖,她奋力挣脱了哭喊:“不!姐姐,不是!姐姐不要信口胡言,晴儿哪里有那恶疾!”
丫鬟丹姝机灵的抢话说:“暑月里二小姐梦游,还抱走了大小姐房里一个冰玉枕,丢在花园草窠里,醒来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
四下里一片沉寂,众人肃穆无言。
平日口舌伶俐的谢晚晴如被一口凉风闪了舌头,小脸冰白,她惊惧的眸光乞怜地望向父亲和嫡母,频频摇头,不知如何就平白的落个梦游的罪名。
“这可如何是好?年前赵王妃还提起晴儿的婚事……怎知这孩子得了这病症……”封氏一脸为难,晚晴惊得频频摇头。
她是一庶女,本是大**做主,要将她许给赵王世子为贵妾的,如此一门人人争羡的婚事,难道就要失之交臂?
晚晴急得一把推开流熏哭道:“姐姐,事到如今,妹妹也无法替姐姐隐瞒了。”
她发疯似的扑去床上,一把就去扯流熏床上的枕头。
“晴儿!”流熏惊叫一声上前阻拦,“你莫不是疯了?你要做什么?你醒醒!”
“姐姐做的好事!同沈公子私相授受,绣的那见不得人的春、宫荷包,如今妹妹也不敢替姐姐隐瞒了。”晚晴狠命地同流熏撕抢那枕头。
“晴儿,你,你……你浑说些什么?”流熏面色大骇,紧紧压住枕头,仿佛下面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熏儿,晴儿说得可是真的?”封氏惊得面色惨白问。
谢祖恒更是怒不可遏,望族闺秀,大家千金,竟然干出如此无耻之事!
“扯开她!搜!”谢祖恒一声令下,婆子们一拥而上,将流熏推去一旁,枕头下果然有一个胭脂色的荷包,晚晴惊喜地一把抢去,双手捧去谢祖恒面前,“爹爹,女儿是被冤枉的。”
“这……”看了那荷包,封氏同谢祖恒面面相觑,谢祖恒铁青的面色问晚晴:“你说的就是这个春、宫……荷包?”
“正是,姐姐私匿了在枕下的春、宫荷包。”晚晴嗫嚅着,面颊羞红,仿佛那两个污秽的字难以启齿。
流熏哭了扑向前哭求:“爹爹,还给熏儿,这是娘临终前绣的富贵石榴荷包,里面还藏有为爹爹祈福平安的佛珠,皆因女儿这些日睡不安稳,秋姨才拿来压在女儿枕头下辟邪。晴儿妹妹定是病得不轻,分明是个百子石榴锦囊,如何就认作是她的什么‘春冬’……荷包……”
流熏将“春冬”二字咬得格外清晰,有意避开那“春、宫”二字,堂堂阁老府的千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知道什么“春、宫”?
晚晴这才一惊,定睛去看,父亲手中的荷包不知何时被换做了一个百宝石榴锦囊,颜色花样乍看相仿,但定睛一看果然不是先时她藏的那枚。晚晴大惊失色,慌忙分辩,“晴儿分明看到是个满绣妖精纠缠的春、宫荷包,想是被姐姐掉包了……”
“爹爹莫怪妹妹,妹妹的病症愈发的重了,不然如何胡言乱语,目不辨物?”流熏说。
谢祖恒眉头紧拧,面色沉青地怒视晚晴。
封氏眉锁愁烟,满脸为难的说:“谁也不曾想着孩子得这怪症。还是明儿请宫里的太医来好好诊治一番,这么大的姑娘,都该是出阁的年纪了,得了这种隐疾,可是耽误不得。”
“母亲,不可呀,若是请来太医,妹妹有梦游之症的事儿就世人皆知了,日后晴儿可如何嫁人呀?”流熏思量周密的苦苦哀求。
手里把弄前妻临终留下的荷包,又望着女儿,谢祖恒心里不由添了几分心疼。流熏霸道,但对晚晴还算是爱拂的,不然不会因怕晚晴受喜姨娘牵累,而留晚晴同她同吃同宿这些年。
想当年妻子**就是如此的文静温淑,骨子里却极为侠义,好打抱不平,这点流熏像极了她。
妻子早逝,只留下这一对生得聪颖美貌酷似妻子的儿女,他心里对妻子无限的歉疚和怀念,不由得对这两个孩子格外偏宠疏于管教。
前个月,儿子谢子俊对他出言不逊顶撞,被他痛打一顿,至今步行艰难。谁想如今女儿流熏竟然也不顾廉耻干下苟且不齿之事。简直丢尽了沈家的颜面!如今想来,是他气急败坏冤枉女儿了。
谢祖恒心里的气恼也就散了几分。
“赵王府那边好端端的一桩婚事,谁想晴儿福薄如此……哎!”封氏叹息一声。
“这也是她的造化不到,命数!”谢祖恒嫌怨地扫了一眼无事生非的晚晴母女。
“爹爹,”晚晴哭哭啼啼地凑来,流熏猛然回身,端出长姐的威严怒斥:“住口!哭什么?不就是患了隐疾要被退了亲事?女子重德,若是男子因妹妹这个隐疾而嫌弃妹妹,可见他也是个糊涂东西!不嫁也罢。妹妹大不了一世不嫁人,被送去感业寺出家一世长敬菩萨又如何?”
谢晚晴立时被这声势骇得止住悲声,她愕然地望着流熏,眼前的长姐似是陌生许多。
年长不嫁的女儿,就要被送去感业寺后的清修庵去代发修行一生一世,这是时下的风俗。晚晴经她一提醒,更是惊得瞪大双眼拼命摇头,一步步的,她被逼入绝境。
流熏转向封氏恳请,“母亲,晴妹妹病得不轻,需要静养。不如将这绛雪轩留给晴儿****,女儿搬去荣寿堂去陪老祖宗住。”
封氏惋惜地望一眼晚晴,再打量流熏心疼道:“我的儿,难得你一片菩萨心肠不同晴儿计较,只是绛雪轩是正房所在,晴儿一个庶女哪里能独留的?”
第6章
“不!姐姐!晴儿不离开姐姐。”晚晴听说要将她逐出绛雪轩,立时惊得花容失色。她一个庶女,这些年在谢府若不是依附在长姐流熏身边,吃穿用度都依了嫡女的分例,早就不知要被府里丫鬟婆子们如何轻贱低看一头。
流熏面露难色,丹姝更担忧地嘟哝一句:“听说,东汉时的曹操就有夜里梦游操刀**的怪病!”
封氏不无担忧地点头说:“晴儿是不宜留在流熏身边长住了。”
晚晴面上最后一丝血色被抽干,愣愣地瘫软在地。失算,全盘失算。如今平白的背上个梦游的病症,丢了同赵王府世子表兄一桩好姻缘,还要被贬回喜姨娘那狭窄的偏房去看人脸色。仿佛被人一脚从云端踢去了泥沟,好悬一口气没噎堵得她晕倒。
“快看!大雪地里端端跪着一个大活人呢!”喜姨娘一声惊叫手指窗外,吸引众人目光齐齐投去窗外。
“呀!这不是沈先生吗?大风雪里长跪庭院,是在负荆请罪呢!”
“啧啧,可怜呀!”
流熏的眸光顿时被窗外的情景深深摄住,惊愕令她几乎窒息。
庭院里长跪一人,风雪琢成一座冰雕一般,疾风夹雪展开猎猎青衫,飘然若天外谪仙。沈孤桐,那冷峻如冰海一样的眉眼,一袭深青色布衣清寒入骨。那种宠辱不惊的飘逸从容,举止中的沉稳内敛,令任何女人望之都难以忘怀。如今他面色苍白如雪,狭长的凤眸里闪烁着眸光笃定坚毅。
沈孤桐沉默无语,一副任杀任剐无怨无尤超脱的神情,长跪雪地。怎不令众人才释怀的谜团又起?
喜姨娘一阵阴阴的笑:“这奸夫都供认不讳了,大姑娘还要抵赖不成?”
四下里立时寂静无声,原本同情的目光都转作疑惑和鄙夷望向流熏。
此情此景,前世里,沈孤桐在她房外长跪了一夜请罪,冻成了冰人,甘愿只身承担所有罪责。令流熏前世里为之倾情动心,一生相许不离。更促成了谢府不得已将错就错成全了她二人的孽缘。
沈孤桐,果然是个聪明绝顶的。男人若是有野心,女人怕是难逃那缠绵的陷阱。
一阵寒风刮得轩门大敞,北风兜起窗幔张牙舞爪般乱卷扑面袭来,一股沁骨的寒意浸透流熏后背。她定定神,上前几步,**冰凉的十指举目望着浓墨渲染的天际,黑洞般洒下飘飘扬扬的雪片,徐徐道:“沈师兄莫怕,是非黑白爹爹自有明断,绝不会冤枉沈师兄的。你大可不比如此委曲求全。”
沈孤桐一惊猛然抬头,惊诧不解的眸光望着流熏,仿佛眼前人变得陌生许多。
“师妹,”沈孤桐喃喃一声唤,这分明不是他所期盼,平日里被他若即若离勾引得神魂颠倒的谢家大小姐,此刻该是不顾一切的扑来护他,索性将错就错的认下这桩生米煮成熟饭的亲事。
他心有不甘,眸光深情地凝视流熏,挺直身子沉声道,“沈孤桐死不足惜,刀山火海都下得,定不让师妹受半分委屈。”
情真意切的一番话,都是处心积虑的谋划中,分明是泥潭沼泽,前世里她就在那双动人的眉眼下一步步无怨无尤的深陷进去。
只是眼前,她可该如何为自己开脱?
“大胆!”封氏急恼得面颊赤红,叱责道,“沈孤桐,你也是读书人,受谢府收养大恩,怎能忘恩负义!”
喜姨娘掩口噗嗤一笑长长叹息:“貌似潘安的白面穷书生同大家闺秀**西厢会,戏文里不是常有的吗?”
四下一阵唏嘘声,仿佛一桩悬案变得扑朔迷离。
“沈师兄果真是病糊涂了,而且病得不轻!”
忽然,一个娇柔凌厉的女子声音乘风入耳,声音并不大,却是直指人心,引得众人寻声望去。
流熏一惊循声望去,就听一阵窸窣的衣履脚步声传来,窗外廊下的明角灯映得雪地光影交相如白昼,雪光中娉婷走来一队人,为首一清丽的女子,雪青色貂皮斗篷绒绒的风毛半覆了面颊,边行边款款地**道:“‘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沈师兄平日是不欺暗室的君子,这书可是白读了不成?若是有人污蔑谢家谋反,莫不是沈师兄为了报恩,也一口应承了不成?”
圣人说,君子当在人所见和不见的地方谨言慎行,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该疏忽大意。
几句轻描淡写的话,立时将沈孤桐承认奸、情的举动划归做代人受过息事宁人的义举。
流熏心头一触,惊喜的唤一声,“旎姐姐!”。
表姐方春旎是流熏的小姑母谢妉儿的长女,因小姑爹过世得早,小姑母母子三人一直寄居谢府。前世里,春旎曾是流熏的闺中密友,可惜**薄命撒手西去得早。如今隔世再见,流熏心头反有些莫名的生疏,却掩饰不住绝处逢援的惊喜。
方春旎摘下头上斗篷抖抖雪,露出一张娟美清秀的面颊,肌肤莹润如雪,透出一段冷艳,依旧从容说,“沈师兄但为息事宁人,如此草率认罪,不知到底是要救流熏,还是要趁火打劫将错就错呢?”
犀利的言语,一针见血,四下一片哗然,竟连天下儒生之首的**大人谢祖恒都惊诧地望去。
沈孤桐本是白净的一张面容更是惨白,仿佛心底那暗藏的污秽被人忽然照亮,慌得无处藏身。他强自镇定,诧异地反问:“方师妹此言何意?”
方春旎先给谢祖恒夫妇见礼,旋即说:“母亲头疼病又犯了,遣春旎来看个究竟,可巧春旎路上遇到个人证,送来请舅父舅母定夺。”
她说罢盈盈转身,向身后望去,丫鬟婆子们分作两厢而立,闪出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身影。
一袭白蟒箭袖,头戴亮白簪缨银翅世子小王冠,攒珠银带,俊逸英伟,一双深目似明星幽亮,霎时如一颗璀璨耀眼的明珠照亮庭院。
来人温然含笑,疾步向前一撩袍襟跪拜在谢祖恒面前叩首道:“甥儿景珏给大舅父舅母请安,深夜造府未敢惊扰舅父舅母,景珏唐突了。”
赵王世子景珏,他如何来了?流熏不由一惊,景珏表兄随了姑爹赵王爷戍守边关,恍若隔世,眼前人熟悉又陌生。
景珏看起来比她记忆中体魄愈发雄浑矫健,或是边关风沙日晒,面颊沐上一层金栗色,异乎寻常的男人雄劲的美。
第7章
“珏儿,你几时回京的?”谢祖恒夜惊讶地问。
“甥儿亥时才赶到京城,雪天路险耽搁了时分,拿了御赐**叫开德胜门进城。天色已晚无法入宫,就径直来舅父府里叨扰,宿在前院书馆同俊表弟作伴。”
竟然有如此的巧事,偏偏珏表兄也是今夜入府,还住在了前院书馆……
亥时进城,那子时事发时珏表兄人在书馆……流熏心头一惊,倏然望向方春旎,方春旎果然对她淡然含笑,不做声色。旎姐姐莫不是有备而来?
“赵王爷和王妃现在何处?”封氏抛开流熏的事儿惊喜地问景珏。
“外祖母华诞将至,可惜父王军务缠身不能来京拜寿,特遣了母妃带了贺礼从边镇赶回京城。母妃的车轿赶不及甥儿胯下的唐古拉山乌骓马脚力快,许是还要耽搁个三五日才能到京。”景珏一一对答,谈吐从容。
“你外祖父前个月还在提,赵王爷和世子为国**辛苦了。”封氏赞叹道,又疼惜的打量景珏赞道,“世子果然愈发的英伟了,听说世子近来在边关屡立奇功,还只身为赵王爷脱险退了贼兵?”
无数艳羡的目光投向了世子景珏,更显他身子伟岸,仿佛漫漫暗夜都被他这颗明珠照亮,更无人理会长跪庭院中的沈孤桐。
流熏留意一眼一旁的晚晴,她那双眸子痴痴地望着景珏,**中难免有几分尴尬,向后退缩了几步。晚晴一心要嫁给赵王世子景珏表兄做贵妾,如今玉人就在眼前,她却无缘把握。
流熏正要大方地上前见礼,方春旎狠狠对她挤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轻动。
“珏表兄入府就径直去了前院书馆,可是听闻了今夜书馆发生的变故?”方春旎单刀直入地问。
景珏朗然一笑道:“可巧了,景珏入府就撞见一桩奇事。”
“什么奇事?”封氏问,忙又吩咐婆子们为景珏世子掸雪捧手炉,对这个外甥格外关切。
“景珏今夜在书馆庭院撞见个女鬼,”他故作神秘地说,眸光掠一眼流熏,淡然一笑。
珏表兄诙谐促狭,流熏是领教过的,不知他又要做什么名堂?
“珏儿,不可胡说,可是看走了眼?”封氏嗔怪一声。
“果然是一道鬼影,一身白裳艳如梨雪,倏地从甥儿眼前一阵风似的掠过,飘过月亮洞门去了。许是被院外敲锣呐喊声惊到。景珏提了剑才冲出院去要看个究竟,可巧熏表妹提个灯笼从后面匆匆赶来,纠缠了景珏讨要礼物,不依不饶的,就任那女鬼跑掉了。”
他神色透出几分疼惜,轻轻敲了流熏的额头声音宠溺:“表兄哪能忘记表妹要的礼物?表妹惦记许久的狼牙和火狐皮,一早为表妹备下了。可惜我打马入京行的匆忙,礼物落在母妃的车轿里,改日给你。”
难为他一番鬼话说得以假乱真,流熏都不觉佩服了。
景珏表兄聊聊数语,不徐不疾地为她解围。既然她入夜在书馆私会沈孤桐,书馆里更有景珏表兄,她同沈孤桐更能做出什么苟且之事?再者,若是她心存邪念有鬼,哪里还能有心思纠缠景珏表兄讨要什么礼物?
流熏此刻心里一块悬石稳稳落地,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嘀咕:“一时惊吓,竟然忘记了珏哥哥入府的事儿。”
谢祖恒将信将疑的目光从景珏面颊掠过,又看一眼爱女流熏。
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反不知如何辩解,她不知景珏的话是真是假?但若她执意去驳斥景珏,反要误了自己同景珏这桩岌岌可危的大好姻缘。若要作罢,又不甘心,银牙紧咬,竟然将唇咬出鲜血,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开科选士极其看中品行,沈师兄不惜拿自己的前途当赌注,可见知恩图报是个君子。”方春旎一声感叹,“可惜沈师兄此举太过迂腐。沈师兄为报答流熏妹妹这今世漂母的一饭之恩,万死不辞。不惜囫囵认罪,让流熏妹妹名节受辱是小,更至谢府清白门风于何地?”
沈孤桐被方春旎一番抢白驳得愕然,原本他盘算好的一切,竟然被个小女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扰乱,更将一团火烧来了她脚下。
流熏冷冷淡淡一句:“沈大哥一心报恩忠义可嘉,只是日后为官断案,也如此感情用事公私不分吗?纵有满腹经纶,也终非**栋梁!”
沈孤桐如遭**周身一颤抬眼惊望她,流熏打量他的眸光里反生出几分令他胆战心寒的鄙夷。原以为师妹流熏会为他眼前此举而感激涕零无怨无悔的自此跟定了他,谁想竟然不知为何如此的不快?他看到一旁的师傅谢**徐徐摇头惋惜,便心知失策,心头一紧。
他不过是因救了谢家大小姐而被谢府感恩收留的一个乞丐,如今的一切都拜谢家所赐。失去谢流熏的庇佑,他沈孤桐就要重新露宿街头和四面透风的破庙。眼下被逼入绝境,他不能再期冀险胜得到什么。
丹姝在流熏身后忽然噗嗤一笑,忍不住插话:“表小姐说得是呢。上个月,四小姐顽皮,打翻老爷书房的墨海,还推说是大小姐惹的祸。沈先生怕大小姐受责,竟然挺身出来认错,生生被老爷罚跪了一炷香……大小姐还笑他说,好在四小姐不是诬她**,不然沈先生岂不是真要以死相报了?”丹姝轻描淡写的附和,更坐实了沈孤桐的人品风骨。
“妹妹,妹妹,你没事吧?”担忧的叫嚷声传来,两盏昏黄的羊角灯从廊子尽头移来,两名总角小僮引路,身后踉跄奔来一白衫瘦弱的少年。
“哥哥,你怎么来了?”流熏一见再也立不住,忙迎上前去。
流熏心疼的扶住哥哥谢子俊。如今哥哥身上棒疮未愈,天寒地冻穿得如此单薄急于赶来,想是也听到了她遭临大祸。
谢子俊紧紧拉住流熏一把挡在身后,直面父亲朗声争辩:“父亲不问不查就要将亲生女儿沉塘溺死,如此审案也是少有!知子莫若父,爹爹就觉得妹妹如此**?孤桐师兄也算爹爹的入室弟子,难道就斯文**禽兽不如?”他愤愤地指责,慌得流熏扯扯他衣襟嗔怪地唤一声“哥哥!”暗示他失礼了,生怕哥哥再激怒父亲,原本平静的一汪水,再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母亲早亡,剩下她兄妹自幼失恃。爹爹对她宠爱有加,但或是因对长子期冀颇高,对哥哥一直严厉。便是哥哥十一岁时少年才子神童的盛名就已响彻大江南北,而父亲对哥哥这谢府长孙日后的辅国柱石之才流露过半分半毫满意认可的笑脸。
第8章
谢子俊人如其名,眉清目秀,骨骼清奇,温润如玉,平日性子柔和安静,如今气恼时额头青筋暴露,衬了一张清癯瘦削入骨的面颊,一双乌亮的眸子清凌凌更透出冷意,怒视父亲毫无惧色,更显几分倔强。
“俊儿,不得对老爷如此无礼!”继母封氏生怕老爷动怒,上前规劝,“俊哥儿不过是心疼熏姐儿,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老爷不必同他计较。天色已晚,老爷明日一早还要上朝,早些去安歇吧。”
虽然眼下险胜,但这场戏还没唱得尽兴。
流熏故意拉住哥哥解嘲般嗔怪:“哥哥,爹爹在朝为官这么些年,什么**没见过,自有明断。哪里像哥哥一样听风就是雨的莽撞奔来?”
“妹妹,你的头……”谢子俊看到流熏额头的伤,紧张地问。
“不留心磕在了桌案上的,擦破点油皮,不妨事的。”她乖巧的笑笑,透出识大体的乖巧懂事。
这一切谢祖恒都看在了眼里,不无心酸。
谢祖恒皱眉打量眼前的长子,卧床养伤一月羸弱不堪,瘦的两腮深陷,一袭单薄的白色襽衫都显得宽大,如今子俊听说妹妹出了大事,不顾伤痛奔来,小兄妹骨肉连心,他又何尝不是?心里生出诸多的不忍。他淡淡吩咐一句:“**妹的闺房,可也是大半夜随意来往的?还不速速带孤桐一道退下,回去仔细攻读备考!”
谢子俊才要开口争辩,方春旎担忧地一句:“俊表兄!”
她盈盈的眸光望着谢子俊摇头,示意他不可同舅父顶撞。那眸光里关怀之殷,令流熏心里一动。前世里,春旎姐姐同哥哥子俊本是一对儿鸳鸯,春旎姐姐同她交好,多半是因为哥哥的缘故。只可惜前世里,接二连三而来的劫难打得她们劳燕分飞,凄惨收场。
“俊儿,过来!”谢祖恒脸色一沉一声厉喝。
“爹爹!”流熏心头一紧,生怕爹爹迁怒哥哥。
“近前来!”谢祖恒吩咐。
“老爷!”封氏担忧地劝阻。
谢子俊蹒跚着步伐扬起头,昂昂地挪步走向父亲。
“哥哥,”流熏担忧地忙上前搀扶,却被哥哥一把甩开手。
父子二人对面,谢祖恒迎着轩门外的寒风,徐徐解下肩头貂鼠皮披风,迎风抖开,如一张羽翼覆在儿子肩头。风毛松软,如小手轻拂面颊,谢子俊心底那份柔软被触动,不由为之一震,才要退步挣脱,却被父亲一句低声呵斥:“**亲手缝制的,莫污浊了!”言毕,谢祖恒转身阔步离去,只对世子景珏吩咐一声:“珏儿你随我来!”
景珏望着几位表妹一笑,旋即含了玩味的笑深深一揖,极为潇洒告退而去。
只剩了谢子俊颤巍巍的手轻轻抚弄那身上似带了生母体息的斗篷。
原来这袍子是生母一针一线为父亲缝制的。不过不经意中一个举动,令流熏心头一热,父亲的心里毕竟还是有她兄妹的。
记得前世里这场灾难,原本棒疮未愈卧床养伤的哥哥谢子俊闻讯赶来为她开脱,毅然扑在她背上替她遮挡父亲的皮鞭,一番箠楚,父子关系更是雪上加霜。紧接着在祖母寿诞那日,哥哥又逢一场无妄之灾,被爹爹一顿痛打逐出家门,还不等科考扬名,就惊疯而死,空负了满腹才华。
如今细细思想,这一步步,一环环,丝丝相扣,设局之人可谓用心良苦。
哥哥本是金榜题名指日可待,忽然天降横祸,同仕途失之交臂,空负满腹经纶。倒是成全了沈孤桐平步青云高中状元。若是哥哥也去科考,那他同沈孤桐如何论处伯仲呢?
状元!
她恍然记起,前世里这夜,她同沈孤桐的“奸、情”被撞破,祖母不得已要将错就错成全她和沈孤桐的婚事,但祖父一语掷地有声,除非沈孤桐金榜高中状元,才可以入赘他谢家为婿。难怪沈孤桐要暗害哥哥谢子俊。
流熏深深咬咬唇,如今她倒要看看谁能棋高一筹!
谢子俊不肯罢休地转向封氏:“母亲,府里这些奴才愈发的懒惰放肆了,不问不查看个人影就大喊捉奸,母亲一定要彻查此事,还妹妹一个公道!”
“都速速去安歇吧,明儿宫里老太后还要遣人来府里给小姐们赐珠花入宫赴宴呢。仔细明儿落个脸灰眼黑的,多少铅粉都遮盖不去。”大夫人封氏提醒着,生怕节外生枝。
金嬷嬷在一旁小心提醒:“夫人,大小姐额头有伤破了容,又受了一夜惊吓,金枝玉叶的身子,明儿,还能去领花谢赏吗?若人前失仪有个闪失……”
经这一提醒,流熏恍然大悟,原来一场闹戏玄机在此。
明日一早,宫里来人赐花,那是为了一年一度宫中为皇子皇孙们从官员女眷中遴选女子。
难道今夜这场大戏不过是沈孤桐苦心操纵来阻拦她入宫赴会,怕她不慎被哪位皇子皇孙一眼看中娶了去,岂还有他沈孤桐入赘谢府做坦腹东床的机会?
流熏岂能让他得逞,立时扮出一脸天真无邪的笑脸应着:“真相大白,熏儿已无恙,明儿一早就赶去凑兴待宫里太后派人来赐花的盛事。”
封氏听之任之般的一笑,带了众人离去。
“你呀!顽皮!”春旎责怪着,“俊表兄科考近在眼前,你莫要任性生出事儿来害了他的前程。便不说是俊表兄,沈师兄寒窗苦读多年,也指望春闱夺魁显身扬名的。”方春旎嗔恼的话音,却不忘伸手为她掠了颊边的乱发,宠溺地用食指轻戳流熏额头轻叹一声:“你呀!真真的令人爱恨不得!”
流熏歪头一笑,恰见庭院中被哥哥子俊搀扶着徐徐起身的沈孤桐正诧异地望着他,那双深眸里透出几分薄寒。
沈孤桐几乎双腿冻僵,寸步难行,忧郁的眸光望向流熏,面色苍白,沙哑着声音满是关切地叮嘱:“师妹受惊不浅。外面风雪大,仔细冻到,快回房去吧。咳咳~”
丹姝贴在流熏身后低声取笑:“沈先生可真是书**!自己身子都冻僵尚且不知,反来叮嘱小姐呢。”
前世里他的精心呵护,无微不至,今生看来都令她心里恶心。
人去,屋空。
北风夹雪撼动房檐铁马,錚鏦作响,仿佛沙场上的喊杀声未绝,余音震耳。
漫天大雪飘然洒落,廊下照角灯映出细雪成霰,莹光隐朔,铺得满地青光。
流熏笼个手炉立在窗前,一双手紧紧用力,恨不得将手炉捏碎。她仿佛看到了墙角梅树下落英缤纷的花雨下,紧紧相拥热吻的两人。那时,年少的她是那么的率性大胆,这一场劫难后索性将错就错,难以抑制对沈孤桐的爱意,终于扑入了他的怀抱。曾经她觉得柔情蜜意,万般温存,丝毫不觉杀机四伏;花园角落里离经叛道的肌肤相亲不顾了一切,铺就了她日后坠崖的悲剧。
前生的自己便是糊里糊涂的落在一个棋局里,被当做了一枚棋子任意摆弄,竟然浑然不知。时而浑浑噩噩的被捧去天上云端,忽然又被狠狠地踢落九天,摔得粉身碎骨,一无所有。雪线仿若千万根尖利的银**得她面颊生痛,额头隐隐绰绰的疼痛让她铭记前世的仇恨屈辱。
她深吸一口雪润的空气,重生一世,她绝不会轻易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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