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妃传(崔贵妃叶惜灵)最新免费阅读》是作者“慵阳懒昧”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小说:莺妃传 小说:穿越重生 作者:慵阳懒昧 角色:崔贵妃叶惜灵 简介:一朝穿越,她由杀手变成了训鸟的匠人 本想平淡一生,却没想最终还是走了穿越前辈的老路——进宫 初入宫廷,训诫宫女字字如针,深入骨髓 ——“三宫六院,以皇后娘娘所住未央宫为尊其次是崔贵妃娘娘所住倾云宫霁月殿,董贵妃娘娘所住永乐宫灵犀殿……” 新皇初立,新皇耳语在侧,字字缠绵 ——“声若出谷黄莺,朕便封你为莺才人” 姊妹相逢,闺中密...
本想平淡一生,却没想最终还是走了穿越前辈的老路——进宫
初入宫廷,训诫宫女字字如针,深入骨髓
——“三宫六院,以皇后娘娘所住未央宫为尊
其次是崔贵妃娘娘所住倾云宫霁月殿,董贵妃娘娘所住永乐宫灵犀殿……” **初立,**耳语在侧,字字缠绵
——“声若出谷黄莺,朕便封你为莺才人
” 姊妹相逢,闺中密语句句真挚
——“惜儿,只要你我姐妹同心,定能在这后宫之中占得一席之地!” 宠冠六宫,皇帝一道圣旨将她打入冷宫
——“永乐宫叶氏,谋害龙嗣,假孕争宠,罪大恶极,其心可诛
朕念其为五皇子生母,着废为庶人,终身幽禁冷宫!” 冷宫之中,她抱着断臂,对皇帝含笑悲泣
——“皇上,罪妾初到冷宫之时,曾经天天做同一个梦
罪妾梦到自己为皇上诞下了一位公主,**嫩的,漂亮极了……可自除夕夜那天开始,罪妾便不再做这个梦了……皇上,罪妾儿女双全了……” 再回宫廷,她身居妃位,亲手**皇上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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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直脊梁站在高处,她俯身看着被她踩在脚下奄奄一息的‘命运’,挑眉笑道,“本宫,从来就不是认命的人!”
书评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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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灵犀面露恐色,银牙紧咬,盯着上官烟儿的杏目似有眼泪晃动,弱小的身子一个劲的颤抖。心底却腹诽这宫中果然是吃人的地方,她进太后宫还不到一刻便立了敌人。
不过这个敌人的等级有点低,居然把对自己的厌恶那么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很害怕别人不知道一样。说到底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藏不住心机。
“哼~”上官烟儿又轻蔑的哼了一声,低头用手去**怀中的小猫,“灵儿,你看到那个笼子没有……哎呀!”
上官烟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那叫灵儿的小猫一爪子挠破了手背,血丝冒了出来。
上官烟儿看看自己细嫩手背上的血丝线,再看看正在旁边一脸惧意,可眼中明显有看笑话成份的灵犀,居然从手腕上解下细长布条熟练的将猫的四肢紧紧绑住,然后从头上摘下那嫩**的小花向猫的身体扎去。
待上官烟儿把那嫩黄小花摘下灵犀才看清,那小花居然是镶嵌在一根略粗的针上。
手落针入,手起针出,那叫灵儿的白色小猫不停嚎叫,腋下的白毛上露出了斑斑血迹。
灵犀这回可真是惊到了。
虽然说她上辈子是杀手**如麻,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小女孩对弱小动物下这样的狠手。
上官烟儿一面扎猫一面看着灵犀,见灵犀害怕,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把小黄花重新簪入发间,冷笑道,“小东西,就是要给你点颜色睢睢!”
灵犀把头低下不再去看上官烟儿,把身子靠在放鸟笼子的梨木桌子上,不再说话。
上官烟儿用手掐住猫的脖子把猫的四肢松开,猫回头就想挠她。可上官烟儿一声冷哼,猫马上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让上官烟儿乖乖的抱在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待了良久,先前给灵犀引路的小夏子进来了。小夏子的后面跟着一个小宫女,手上端着一个糕点盘子。
“你们就在这里对付一口吧!”小夏子声高气昂的对两人尖声道,“吃东西麻利着点,太后宫里的规矩大着呢,一会传你们的时候要是嘴里有东西,要了你们的脑袋!”
灵犀向小夏子福了福,回了个是。
上官烟儿早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小夏子的面前塞给他一块碎银子,福了福后道,“给夏公公请安,早听说您是太后面前的红人,以后还请夏公公多照顾着奴婢些。”
小夏子哪里是能见到太后的人,可这话着实让人听着喜庆,再惦惦手中的银子也的确不轻,便给了个笑脸道,“咱家心里自有分寸。”
灵犀心里做呕,才几岁的年纪就自称咱家?
不过上官烟儿给小夏子送礼的事倒给她提了个醒,这宫里的宫女太监一定要喂。
可她拿什么喂?
她本来就生在小门小户没有钱,身上唯一值钱的镏金镯子让她留给姐姐叶依灵了。那还是说让她进宫侍候的时候,国舅府的二夫人给的,为的是称起国舅府的门面。
夏公公又悄声和上官烟儿说了几句话,便又出去把门关上了。关门前眼睛狠狠的瞪了灵犀一眼,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灵犀哪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人最怕事挤事,如果上官烟儿不送礼,那小夏子会对她们俩个一视同仁。可如**官烟儿送了礼,还是当着灵犀的面送的,那灵犀这个不送礼的就是他的眼中盯肉中刺。
上官烟儿心情上好,走到桌子前拿了一块松子糕做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一会,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灵犀眼睛怯怯的看着上官烟儿,见上官烟儿没看着自己,便也到桌子前拿了一块松子糕,倒了半杯茶。
宫中的糕点做得很是小巧,只有灵犀小手握起来半个拳头大小。若说吃饱,一个肯定不够,不过灵犀还是吃了一块便不再吃了。拿起茶杯把没有什么味道的茶喝掉,算是混了个半饱。
宫中有规矩,不可饱食,水也不可多喝,怕的是在侍候主子的时候出恭或是出虚恭,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上官烟儿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吃完手中的糕点后舔舔嘴唇,想吃还不敢吃。后来实在受不住腹中饥饿,又掰了半块松子糕吃掉了,这才感觉肚子里有了底。
把压在腿下的猫重新抱回到怀中,上官烟儿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灵犀在心里筹措了一会,走到桌子前用衣袖小心的擦了擦桌子,端着那盘松子糕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隔间的门口,便见房门两边一边站着一个宫女。她怯怯的看了两眼,朝那个面善的走了过去,福了福后道,“奴婢给姐姐请安,劳烦姐姐告知一下这东西要放到哪里?”
那宫女笑盈盈的道,“你放在屋里就好,一会自然会有人去收的。”
灵犀神色一慌,连忙福了福道,“劳烦姐姐了,奴婢不懂规矩,立刻就放回去。”
说着拿着糕点又退回了隔间,回身又把房门关上了。
虽然出去的时间不长,灵犀却把不大的院子看了个遍。整个院子里没有人,只有在她们的门前站了两个宫女。
好像,是特意来监视她们的。监视谁?自己还是上官烟儿?
灵犀眼睛的余光轻轻的扫了下上官烟儿,见上官烟儿正狠狠的瞪着自己。
灵犀突然惊醒过来,自己和上官烟儿是被故意带到这里的,目的就是观察一下谁有问题。她突然感觉如芒在背,如果外面的两个人是来监视自己的,那自己做为一个九岁孩子,是不是太过老练淡定了?
想着灵犀迎上上官烟儿的目光,毫不留情的回瞪了回去,凶光毕露。
上官烟儿本来以为灵犀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却没想到出去一趟回来后居然敢对自己瞪眼睛,立马张嘴道,“瞪什么瞪?!再瞪把你眼睛挖出来!”
见灵犀瞪她的眼神凶意依旧不减,上官烟儿又道,“把你那只破鸟抓来喂猫!”
灵犀竟然不依不饶起来,奶声奶气的回道,“你挖啊,你挖啊!有本事你就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有本事你就把我的鹩哥抓去喂猫!我告诉你,我可是国舅府上出来的,你要是不怕我回去告诉国舅老爷治你的罪,你就抓,你就抓!”
在外偷听偷看的紫玉忍不住偷笑出声。
到底是孩子,说起威胁的话来也是这样毫无逻辑。任凭他国舅爷是再大的官,还能管到宫里来不成?
正想着,腋下便被和她一同偷看的绿玉拧了一下。紫玉刚想喊痛,便见绿玉把纤纤玉指坚到自己的嘴边,小声的嘘了下。
绿玉是太后宫里的二等宫女,平日里说话很有份量。紫玉则是太后宫里新提上来的小宫女,整日跟在绿玉的身后跑。
两个人的小动作刚做完,便听隔间里的灵犀大哭起来。俩人心中一惊,连忙推门进屋。
只见灵犀怀里紧紧的抱着鸟笼子,看着上官烟儿的眼里全是惧意,一面哭一面哆嗦,看样子是被吓着了。
“这是怎么了?”绿玉出声喝道,“好好的怎么就哭上了?一会太后娘娘传话,看不摘了你们的脑袋!”
灵犀忍住哭意,见说话的这位宫女正是那会她出去问话那位面善的宫女,便松开笼子对俩人福了福,然后道,“她,她要让猫吃我的鸟儿……”
说着还哆嗦了两下,仿佛那猫真的扑上来了一样。
上官烟儿也连忙站起来给两人行礼,然后小声道,“二位姐姐有所不知,奴婢只不过是和她开个玩笑,谁知道她胆子那么小?宫中人人都知道她手中的鸟是国舅府送给太后娘**,哪有人敢碰?”
“这种玩笑你也敢开?”紫玉上前厉声道,“这话要是传到外人的耳朵里,马上把你送进暴室乱棍打死!”转身又对灵犀道,“你守护鹩哥不利,也要打三十大板,然后送去服苦役!”
灵犀扑嗵一下跪倒在地,哆嗦着身子不敢说话,上官烟儿从小娇生惯养,哪惊得住这样下,当下便站在那里放声大哭!
“不许哭出声!”紫玉喝道,“今天是上元佳节,整个皇宫都热热闹闹喜庆的很,你这是哭得哪门子丧!”
上官烟儿马上把嘴闭上了,一个劲的抽噎着。
绿玉轻声咳嗽了一声,紫玉马上退后不吱声了。绿玉柔声对紫玉道,“把你能耐的,看把她们吓得!”
说着把灵犀扶起来,又拿出帕子给上官烟儿擦了擦眼泪,道,“紫玉就这个急脾气,可她是为你们好。宫中不比自已个儿家里,处处都是规矩。今日是没人看见,咱们私下也就罢了,可以后万不能让别人听到这话,听到这哭声。不然没人能保得住你们!”
灵犀连忙福了福,上官烟儿泪珠又滑下一颗,奶声的道,“姐姐,我怕……”
绿玉心中一紧,把抬到上官烟儿眼边的手拿了下来,然后对俩人道,“前面已经用完膳,恐怕一会子就要传你们,你们和我来吧。”
第4章
绿玉走在前面,上官烟儿抱着猫跟在她的后面,灵犀拎着鸟笼子跟在上官烟儿的后面,紫玉压后。四个人出了拱门,穿过回廊,越过来回穿梭的宫女,最后来到了永寿宫的正殿前。
绿玉离老远便见太后跟前的大宫女碧玉站在廊边冲她招手。
绿玉回头吩咐紫玉把灵犀和上官烟儿带到正殿前站着,自己走到碧玉面前,对她福了福。
碧玉梳着宫女的发式,左鬓上簪了一根水碧色的玉簪子。那是太后赏的,说是极配碧玉的肤色,也配她的名字,让她天天戴在头上。
在宫中,无品级的宫女不可以戴花,就算是有品级的宫女,头上的簪子也多是银饰或是不带金玉的珠花,有心人在样式上争巧些也就罢了。
碧玉被太后恩准带玉簪,其受宠成度让人匝舌。
碧玉轻声问,“怎么样?”
绿玉低头小声道,“年纪太小,在隔间里差点打起来。若不是紫玉训斥了一番,还不定什么样呢。”
碧玉好看的眉眼一转,自语道,“可不如以前的……”
绿玉不敢接碧玉所说的话,前言不摆后语的说道,“那个叫上官烟儿的,倒是个本份的。”
碧玉的眉毛微不可察的一挑,对绿玉道,“本份就好,如你一样即本份又伶俐才好。”
绿玉心中一哆嗦,面上声色不变的对着碧玉福了福下去了。
紫玉带着灵犀和上官烟儿先洗了洗脸,然后让她们候在长乐殿的门外。
灵犀拎着鸟笼子太累,见四下无人注意便把鸟笼子倾斜着靠在地上缓缓手,待听到有脚步声再手指一提,把鸟笼子拎起来。
上官烟儿的猫虽然听她的话,她却不敢松手,怕猫在正殿里乱闯惹祸。时间久了,双臂不由得有些发麻。眼睛一瞄灵犀仗着自己身材小,鸟笼子大在偷懒,嘴里恶狠狠的咳嗽了一声。
“无礼!”殿前太监马上训斥,“长乐殿前不得喧哗!”
灵犀听到声音马上跪了下来,借由把鸟笼彻底放在地上解放了双手。
上官烟儿一哆嗦,脸色苍白的也跪了下来。
正在这时正殿的门开了,一个小宫女出来对犀灵和上官烟儿道,“太后娘娘传你们进去,跟在我后面不乱看。”
灵犀连忙站起来把鸟笼子拎在了手中,上官烟儿跟在那小宫女的后面,灵犀压后,一行三人进了长乐殿东侧的暖阁。
小宫女站在门前,把深绿色打底绣着百花齐放的门帘掀起,上官烟儿和灵犀进去后,小宫女跟进去福了福又退回到了门外。
灵犀一进入暖阁只觉得暖香迎面扑来,就算不抬头看也知道这里定是主子无数。在筹措着是上前两步行礼还是在这里跪下时,上官烟儿已经整齐的行了个宫礼,嘴里奶声奶气的道,“奴婢请太后娘娘金安,娘娘千岁。”
灵犀连忙也跟着跪了下来,可嘴里的请安却再也喊不出来。
坐在崔太后右边下手小凳上的崔贵妃眼里露出一丝轻蔑,抬手拿起茶盅喝了一口。
和崔贵妃脸色同样不好的还有坐在左下手第二位上的董贵妃。
崔贵妃脸色不好是怪灵犀这个丫头落人一等没给她长脸,而董贵妃则是怪上官烟儿事事拔尖出了风头。
王皇后坐在左手一位上,看似无意的扫了崔贵妃和董贵妃一眼,嘴角抿起一丝微笑。
王皇后已经年近四十,是永和帝的第二位皇后,虽然守在深宫保养得宜,眼角依旧有了轻微的皱纹,在笑的时候尤其明显。
崔贵妃是嘴急心快的性子,自然知道王皇后是在笑她,于是拿出绣着百合花的帕子按了按鼻侧,道,“臣妾早听说皇后当年美艳不可方物,如今见皇后莞尔一笑,当真是……”崔贵妃忍住嘴角的笑意,继续道,“当真是惊艳至极。”
王皇后用依旧白皙的手扶了扶自己飞仙鬓上簪的只能皇后才能戴得一品等级簪子,又碰过用红宝石做花蕊,黄金做叶的珠花,柔柔的笑道,“本宫老了,哪里还能惊艳。倒是妹妹年轻貌美,一顾倾城,二顾倾国,是少有的美人儿~都说皇上对妹妹恩宠不断,如若不然本宫都想让妹妹到未央宫里常坐坐,定能把我宫里新养的红梅比下去。”
崔贵妃本想讽刺王皇后年老色衰,却没想碰到一个软钉子,当下脸色就有些变了。
“哎哟!”崔太后把手里的茶盅放下,装做生气不依不饶的道,“你们姐妹们哪里是来给哀家这个老太婆来请安,你们是斗艳来了!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嫩得都能掐出水来呢,就哀家这个老太婆是秋后的落叶,又干又黄。”
“看看,看看……”董贵妃巧笑,用手虚指着崔太后对身后的惠贵嫔道,“太后又取笑咱们……”
惠贵嫔眉心钻着红色花钿,柳眉一弯,大眼看向太后笑道,“就是,谁不知道太后是咱们大顺朝少有的美人儿。当年是最美的皇后,现在是最美的太后……”
“瞧瞧,就惠丫头嘴贫!”崔太后指着惠贵嫔对众人道,“小心把二公主的嘴带坏,找不到好驸马。”
在坐的嫔妃都轻笑出声,崔贵妃尤其得意。她祖父曾经对她说过,她的模样和年轻时的崔太后有六成相似。
惠贵嫔已经年近三十,膝下育有一子一女。一子是皇上的八皇子,已经成亲出宫建府,一女却是皇上的二公主,今年年芳十三,马上就到选驸**年纪。
听到这话马上对太后撒娇道,“太后太后,臣妾错了还不成吗?”
崔太后眼中透着笑意,却故意板着脸道,“看你还敢取笑哀家……”
惠贵嫔连忙求饶,一张嘴却是妙语连珠,把太后和屋子里的众妃嫔逗得笑得更大声了。
崔太后笑到眼泪都出来了,碧玉忙拿了条素净的帕子递给崔太后。崔太后接过帕子按了按满是皱纹的眼角,指着惠贵嫔道,“你这小猴崽子,今儿先饶了你,以后不许再犯。”
惠贵嫔连忙福身道谢。
崔太后把帕子递给守在一边的碧玉,一抬眼看到了还跪在地上的上官烟儿和灵犀,道,“哎哟,我这年纪大了,都忘记让这两个孩子起来了~快起来快起来,这大冬天的地上凉。”
上官烟儿和灵犀连忙谢恩起来,低头站在一边接受众位主子的审视。
董贵妃指着上官烟儿对崔太后道,“太后,这孩子叫上官烟儿,她怀里抱着的那只小猫可真真是稀奇,眼珠子一个黄一个绿,绿得那只就翡翠似的,黄的那只就像琥珀,煞是好看~”
上官烟儿见董贵妃引见自己,连忙抱着小猫走上前来,对着崔太后重新跪了下去,让猫的眼睛对正对着崔太后。
崔太后见那猫白得一丝杂毛都没,一黄一绿两只眼睛更是好看,便道,“还真是稀奇,稀奇的好看。”
说着便让碧玉去把猫抱过来给她看看,谁知道上官烟儿侧了下身,对崔太后道,“太后娘娘,这猫认生,还是奴婢抱给您看吧。”
说着站起来略过碧玉,自己抱着猫走到了崔太后的面前,把碧玉凉在了一边。
崔太后接过小猫抱在怀里,见小猫乖巧的很,便道,“也不认生啊。”
上官烟儿一福道,“那是太后娘娘慈祥宽厚,这猫喜欢您。”
崔太后眉开眼笑,轻扶着小猫,笑道,“真是只听话的小东西,白的和雪似的,就叫雪球吧。”
上官烟儿眉开眼笑,低着头不说话。边上的董贵妃的脸上却已经不见了笑容,看不出喜怒。上官烟儿是董贵妃母亲家族中的人,这次进宫献猫只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把上官烟儿留下,以便将来能讨好太后,让太后指给太子做妃。
不过一见到上官烟儿,董贵妃便知道自己的一番好心白废了。现在她只盼着太后把上官烟儿打发出宫,因为以她的秉性想在这个皇宫活下去,真是太难太难。
“咦,这猫身上怎么有血?”崔太后指着小猫的腋下疑惑的道。
上官烟儿连忙跪下请罪,“请太后娘娘恕罪,那血是奴婢的。”说着把小手伸出来道,“这猫儿性子野,在殿外抓到了奴婢,定是奴婢不小心染把轿到猫毛上的。”
崔太后用眼睛一瞄,回头对碧玉道,“可怜见儿的,带下去上点药,这么嫩的小手可别留下了疤。”
碧玉福了福,带着重新抱回怀里的上官烟儿下去了。
崔贵妃见碧玉带着上官烟儿下去了,指着灵犀旁边的鸟笼子对崔太后道,“太后,这是崔国舅特意从暖园里挑的鹩哥,听说声音好听极了,还会说话呢~”
“哟,是吗?”崔太后来了兴趣,指着灵犀道,“上前来给我看看。”
灵犀连忙拎着鸟宠子跪在太后的前面,把蓝色的笼衣脱下来,露出了笼子里的纯黑色无杂毛,橙色嘴角的鹩哥。
鹩哥初在陌生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暴躁,在笼子里上窜下跳。
灵犀用小手在笼子上轻轻的拍了二下,鹩哥停下来侧耳细听。灵犀又拍了两下,鹩哥发出嘹亮的声音,“莫道不**,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第5章
灵犀从袖子里拿出事先准备的小块苹果喂给了鹩哥一块,又用手拍了两下笼子。鹩哥跳到笼子最高的支架上,再次高声唱道,“莫道不**,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一时间长乐殿里安静的连嫔妃头上流苏相碰发出的声响也能听见,就连一直旁若无人,安心吃茶的安贵嫔也把美目看向了鹩哥。
崔太后看着笼子里的鹩哥,脸上微微笑着,看不出心里在想着什么。
崔贵妃见一只鹩哥就在众嫔妃前占尽了风头,心中不免得意。用手扶了下自己的八宝耳环道,“这是暖园里特意训的,为的就是博太后一笑。”
崔太后还是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
其他嫔妃见太后没有表态,也不好插嘴。只有惠贵嫔站起来拍手赞道,“真是了不得~这鹩哥都会念词了,若是再**几日,怕是能和人一样呤诗作对了~”
崔贵妃知道惠贵嫔是给她台阶下,可依旧抽搐了下嘴角,轻蔑的说,“一个玩物罢了,还能翻了天去?”
“赏!”崔太后突然击掌,高声笑道,“重重的赏!”
说着把手上戴着的玛瑙戒指摘下递给碧玉,让碧玉拿给了灵犀。
灵犀连忙跪下谢恩。
众嫔妃见崔太后高兴,各种夸赞的词都扔了出去,直把这只鹩哥捧得只应天上有,犹如神鸟一样。
“太后开心,”崔贵妃忍着嘴角的笑意,奉承道,“多笑笑,就连御花园里的花儿也会比往年早开几日。”
崔太后没有接崔贵妃的话,看着鹩哥悠悠的道,“哀家和先皇初识,是在崔府上。那一日,先皇微服私访,哀家正好绣了一条帕子拿去给爹爹看……一挑珠帘……”崔太后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眯着双眼,仿佛在回忆往事,“就撞上了……”
在坐嫔妃面子小的,已经红透了双颊,低头微微笑着,水目流离。她们大多养在深闺之中,在入宫之前所见的男人无非是自己的父辈兄长,听崔太后讲这偶然一见的缘分,不由得都有些羡慕。
当然,也有只是微微淡笑的,例如王皇后和董贵妃,崔贵妃。王皇后和董贵妃入宫早,这段典故早就听人提起过,而崔贵妃则是在崔府时听她祖父提到过。
崔太后面上含羞带笑,心中却冷若冰霜。
当年她和先皇是挑帘相见不假,可真正和她隔帘相望的却是另有其人。如果不是那日她急于把绣好的帕子拿去给心上人看,怎么会碰到出宫游玩的太子。如果不是她父亲有意撮合,她怎么会被困在这深宫数十载,过着整日担心吊胆的日子?
而这些,她的好弟弟崔景仁都是知道的。难道他给自己送来这只鹩哥,真的就是为了讨自己欢心吗?
崔太后看向崔贵妃的眼神带了另一层色彩,她的好孙女崔雪瑶崔贵妃,已经身怀龙胎三月有余。如若这一胎生下的是男孩,那这中宫太子之位……
崔太后气得胸口闷痛,弟弟啊弟弟,当今皇帝的身体里已经流着一半崔家血液,难道你想下一任皇帝也是崔家之后吗?这是多大的野心,让皇上怎能不用心提防?
就算是想保住崔家恩宠不衰,那也要慢慢来谋划不能急于一时。别的不说,单说这崔贵妃,崔太后就打心眼里十二分的不满意。
一是因为崔贵妃出生之时崔太后已经登上太后宝座,与这崔贵妃并无亲意。二是当年崔太后的意思是让崔府的嫡孙小姐崔雪瑶,也就是崔贵妃嫁给当今的太子。可崔国舅却在家中设宴,把崔雪瑶推到了当时微服私访到崔家的皇**上。
在大顺皇室里侄女嫁表叔早有先例算不得什么大事,重要的是崔太后怪崔国舅的目光短浅。
道不同不相为谋!
自打五年前崔雪瑶入宫为妃后,崔太后就有意无意的疏远了崔家。她已经贵为太后,又年事已大,这后宫和朝堂上的争斗,她是少看一眼是一眼,只求静心。
可今日崔国舅送来的这只鹩哥却让她恨得直咬银牙,这是摆明了在威胁她!即使她身为太后,即便当今皇帝是她亲生儿子,可如若传出这种有损皇家清誉的事,恐怕她想在这永寿宫里安享晚年也是妄想。
“太后和先皇的故事可是一顿佳话,让宫中的无数妃嫔羡慕不已。”淑嫔脸上挂着合宜的笑,淡淡这说道。
崔太后摇头一笑,凤凰口中衔着的流苏轻轻晃动,“什么佳话不佳话的,都过去了……先皇走后哀家这心也就跟着走了,现在也就盼着你们能多给皇帝开枝散叶,让我这个老太婆多乐呵乐呵~”
说着便把眼睛看向了崔贵妃的腹部。
三个月的孕期还不足以显怀,崔贵妃面上一红把手扶在了肚子上面,一脸**。
“还是崔贵妃的福气好,”王皇后笑道,“宫中最小的九公主如今也已经四岁了,这回添个更小的,让九公主也当次皇姐。”
生育了九公主的纯嫔听王皇后提到九公主,连忙笑道,“正是呢,九公主上几日还闹着要小妹妹呢~”
崔贵妃本来笑得得宜,可一听纯嫔的话却突然笑得张扬,道,“那让要让九公主再等上一等,周医政说本宫这一胎,是个皇子……”
纯嫔位份没有崔贵妃高,家族又没有崔家大,连忙讨好道,“哎呀,那真是大喜,妹妹在这里给姐姐道喜了。”
崔贵妃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行了,看把你们欢喜的~皇子也好,公主也罢,说到底都是咱们皇家的血脉,都喜欢,都喜欢。”崔太后呵呵笑着,对着还立在一边的灵犀道,“你叫什么名字?”
灵犀马上福下身来,道,“回禀太后娘娘,奴婢名叫灵犀。”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不一会便有忍不住的妃嫔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起来,声音不大,却能听到。
董贵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像没事人一般把茶吃了下去。她已经感觉到了崔太后审视的目光,也看到了王皇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崔贵妃像没事人一样看着董贵妃,仿佛对这事并不知情。崔太后厉目一扫,吓得她马上收起了得意的神情,杏眼一立把茶碗砸在了灵犀的面前,道,“这你**的宫婢!居然敢叫灵犀,你不知道董贵妃姐姐宫殿就叫灵犀殿吗?”
灵犀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旁边笼子里的鹩哥被吓得在笼子里大声嚎叫。她终于明白了国舅夫人为什么给她起名灵犀,也终于明白了在崔贵妃的宫殿里那些奴才嗤笑的意思。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身不由主的成为了别人的棋子。
灵犀对着太后磕头,嘴里为自己不知道的罪名请罪。她上辈子是杀手,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本想着在这一世可以做一个正常人,却没想到一个名字都能成为别人治自己死罪的理由。
一双绿色打底绣着荷花图样的宫鞋停在了灵犀的面前,白皙而又光滑的手把灵犀从地上扶起来,道,“本宫倒是觉得这孩子和我有缘的很。”
灵犀借着那手的力量站起来,见一位年近四十,穿着深粉色对襟罗裙,头上梳着和崔贵妃一样发髻的美女正在对着她笑。
董贵妃拉起灵犀,对着太后福一福,笑道,“太后,臣妾想求个恩典。臣妾看这孩子就喜欢,名字也配臣妾那灵犀殿,不如就让她跟着臣妾吧。”
崔太后拉过董贵妃的手,轻拍道,“说到底,还是你是个懂事的。不过这委屈不能让你平白受了,”说着回头对崔贵妃道,“闭门思过一个月,安心养胎吧。”
崔贵妃在惊失色,忙道,“姑祖母!”
崔太后板着脸,厉声道,“哀家说过,在这后宫之中,先有皇帝后才有你。哀家先是你的婆母,后才是你的姑祖母!”
崔贵妃何曾见过崔太后对自己这样疾声厉色过,刚想跪下请罪,便听崔太后又道,“念你腹中怀有龙胎,免你行礼,退下去吧。”
崔贵妃苍白着脸退下了,留下一殿不敢言语的妃嫔。
“你们也跪安吧。”崔太后的脸上恢复平静,对殿中的众位嫔妃道。
王皇后**得体的笑站起来,今天的戏她是看够了,也看过瘾了。带着众嫔妃对崔太后道,“臣妾告退……”
董贵妃没有走,因为太后一直没有松开的手。灵犀也没有走,因为没有人让她退下,况且,董贵妃也没有撒开她的手。
原本热闹的大殿转眼间便只剩下了崔太后,董贵妃,碧玉和灵犀四个人。
“今日让你受委屈了……”崔太后安慰道。
董贵妃低着头,柔声道,“有太后护着臣妾,臣妾不委屈。”
“她年纪还小,在做人行事上难免使小性子,也是从小惯的……你当姐姐的,多担待着。”董贵妃连忙说是
崔太后叹了口气,又安慰了董贵妃几句,闲聊了几句,便道,“回去吧,晚上宫宴早些过来,坐在哀家身边……”
董贵妃福了福,松开灵犀的手退下了。她哪里能不明白崔太后 的意思,她在崔太后的宫里多留一刻,后宫的妃嫔就要多敬自己一分。这是崔太后在灵犀这件事上对自己的补偿。
闭门思过一个月,哼!董贵妃在心中冷笑,禁足,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第6章
转眼间长乐殿中便只剩下了崔太后,碧玉和灵犀,几个年长的麽麽带着宫女进来收拾众妃嫔用过的茶具。
崔太后看着那只已经不再嚎叫的鹩哥发呆,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碧玉把冷了的茶盏撤下,重新换上滚烫的放了松针的花茶,崔太后才回过神似的深吸了口气。
灵犀心中一揪,知道崔太后要处置她了。
是死是活,在此一举。
崔太后吃了口茶,对着鹩哥道,“金贵惯了的,挂在暖阁子里吧。”
灵犀心中松了口气,听太后这语气是没打算在她名字这件事上责罚于她。可谁知她刚想福身告退,便听崔太后把茶杯放下后波澜不惊的又道,“带下去好好学学规矩。”
宫中的规矩,便是一指宽二尺长的戒尺打断一根。戒尺是用软竹条做成的,柔软性极佳,一打一弹,打一下就如打二下一般。往往戒尺还没打断,受规矩的宫女便已经去了小半的性命。
灵犀爬在远离长乐殿的长凳上,小太监拿着戒尺打在她**上,大腿上。早清新穿上的宫衣,几下便见了血迹。
灵犀咬着牙,挺着痛,硬是不敢叫喊一声,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来。
此时她的心中满满的全是恨,她恨她上一世是个杀手,没有过过正常人的日子;恨她这一世穿越到这大顺朝,又走进这吃人肉喝人血的皇宫;更恨国舅夫人赐的名字,让她无端被卷入这宫里的纷争之中。
可这些恨意,抵挡不了落在她身上戒尺带来的痛意。
碧玉站在灵犀的面前,大声诵读着宫规戒律,三宫六院的配置以及各宫之中住着哪位主子,每诵完一条,便会落下狠狠的一戒条。
那此宫规戒律,就这样和着戒条,一条条的刻进灵犀的肉里,心里,记忆里。以至于她在多年以后想起宫规,后背之上都会生出阵阵痛意,想抹都抹不去。
挥戒尺的小太监见灵犀倔强,趁碧玉去喝茶润嗓子的功夫对灵犀道,“姑娘,痛你也要忍住不能叫啊,一叫命就没了……”
灵犀此时已经痛得失去了理智,听到那太监的话时才惊觉自己居然**出声。她心中猛得一下清醒了过来,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她上一辈子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这一辈子还想出宫和爹妈过几年好日子。
脑子一清楚了,落在身上的戒尺更痛了。
碧玉喝完茶回来,又大声诵道,“三宫六院,以皇后娘娘所住未央宫为尊。其次是崔贵妃娘娘所住倾云宫,董贵妃娘娘所住永乐宫……”
灵犀细嫩的十指紧紧扣住长条凳子,胸口憋着一口气,努力把碧玉所说的每句话都记到心里去。
忽然,她听到后面小太监悄声道了一句,“姑娘,对不住了。”
随后腰上传来一阵剧痛,一声‘咔嚓’声在耳边响起。灵犀胸中提的一口气随着那阵剧痛泄了出去,再没提上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负责责打的小太监跪倒在地,任凭灵犀弱小的身子从长条凳子上滚落在地。
迷糊中,灵犀回到了那个用钢筋水泥构成的世界里。在**市最大的KTV内,和她合作过无数次的搭档把枪顶在她的头上说,“我又接了个任务,你猜是什么?”
灵犀的手死死攥住枪头,问,“为什么?”
“因为时间到了。”
板机扣动,灵犀还来不急去感觉**过枪膛的震感,便觉得眉心一阵灼痛,似有头骨碎裂的声音响在耳旁。
终究,是死掉了。灵犀看着眼前事物慢慢变得模糊,心底居然升起一丝放松。随后,思绪渐渐陷入黑暗。
“秦嬷嬷,嬷嬷……”耳边似有人说话,灵犀的耳朵动了动,“她还没死……再容容吧,再容容,还在喘气……”
“难道还等死了再拖出去吗?落梅轩可不是掖庭宫,脏了我的院子!”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小的女声音严厉的道。
“左右她是国舅府上送进来的,若是这样出去了……”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那女声道,“若是不行了,你早些知会,不然定饶不了你!”
国舅府上送来的,是说自己吗?
嘴边传来湿意,灵犀下意识的吞着入口的清凉。耳边传来欢喜的叫声,“****,可算是喝进些水了。”
自那日起,灵犀的伤情一天好过一天。当她睁开眼睛,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便是一个十三四岁左右,脸上似有关切之情,之后又充满冷意的稚嫩的脸。
“你这条命捡回来了,我**儿。”那宫女放下手中的针线,倒了一杯冷茶送到灵犀的手中,“这些日子里你半死不活,为了能留住你这条命,我搭上了一根素银簪子。日后你发了月例,定要还我。”
灵犀手上还没力气,那**儿的宫女便冷着脸把茶水喂给灵犀吃。
灵犀隐约还记得自己昏迷中听到的话,知道眼前这个宫女虽然面冷,可心肠却是热的。不然她早被拖出去处理掉了,于是粗哑着嗓子道,“姐**我,待我发了月例,定会还与姐姐的。”
春儿冷哼一声,拎着水壶出屋去了。
灵犀本就是趴着的,想往被里缩缩,只觉得被子碰到伤口上疼得厉害。当她咬牙把自己捂严实的时候,已经疼出了一身大汗。
灵犀知道春儿面冷心热,自打醒了后便处处讨巧,天天逗春儿笑。春儿面上冷了几日后,便也和灵犀闹成了一片。
在春儿的口中灵犀得知,她现在身处永寿宫中的落梅轩。
落梅轩座落在长乐殿的后面,是长乐殿的配殿,因院中种满红梅而得名。因为长寿宫中并无其它妃嫔,崔太后便让宫人把落梅轩修葺成了一个小园子,和国舅府暖园有异曲同工之秒。
唯一不同的是,国舅府的暖园里养的是鸟雀,而落梅轩中养的却是花草。其实她们连最低等的宫女都不如,只能算是宫中的匠人。春儿是养花的匠人,灵犀则是养鸟的匠人。除了她们外,在这落梅轩里还住着侍候松栢的匠人,侍候梅花的匠人,侍候各色花草的匠人……
也正因为她们是匠人,才允许她们在这落梅轩里就近居住侍候花草。其他的宫女,品级低的粗使宫女都住在宫中宫女专门住的地方。品级高的,例如碧玉绿玉这样的,在永寿宫中有专门的院落供她们居住。
在没进宫之前灵犀就大约知道宫中生活艰难,各宫的主子那个也得罪不得,不然少则挨几板子送去当苦役,最则直接摘了脑袋再去投胎。就如这次,她明明没有错,最后却被打了个半死。
可灵犀万万没想到,这宫中的奴才比主子还难侍候。远了不说,就说这落梅轩里的秦管事,每月十五发了月例后就会各种摆脸子,如若不把月例拿出一部份乖乖给她喝茶,那难为是少不了的。
常在主子面前侍候的大宫女有赏赐可拿,就连跑到的小宫女也能得几块碎银小件赏赐。独独像春儿和灵犀这样的匠人,想在宫中仰别人鼻息活着,那几个月例钱是远远不够的。
为了填满秦嬷嬷这张嘴,平日里落梅轩中的匠人们就在闲暇时间绣些手帕鞋面托小夏子找人出去卖,换几个贴已的钱。虽然小夏子在暗中克扣下不少,可多少也是个进项。
春儿的那根素银簪子是她攒了好久才打成的,也正是这样,灵犀越发觉得春儿是个心慈的好人。
灵犀前一世双手只会握枪,这一世又只会喂鸟,对于拿针捏线的活是备感无力。
春儿的娘就是个绣娘,春儿入宫前就已经和母亲学了不少的针线。灵犀身上的伤还没好利落,春儿便开始教灵犀刺绣。好在灵犀心灵手巧,慢慢的能用简单索绣在素净的底帕上绣朵还算入眼的小花。
春儿用绣针小心的把灵犀绣上的粗针脚扎平,第一万遍叹道,“灵儿,你的针脚还要练,这样的帕子拿到外面是换不来银子的。”
灵犀被送进落梅轩时并没有人说她叫什么名字,只说是国舅府送进来喂鹩哥的,在太后娘娘前不敬,所以才受此责罚。后来春儿问,她只说自己叫灵儿。。
灵犀举起被**破的十个指头对春儿撒娇道,“姐**我……”
春儿无奈的拿起自己的绣具绣起来。心知灵犀也是太小了,才九岁就到宫中吃这个苦,又刚在那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十一岁便入了宫,整日与花花草草打交道。在灵犀来之前,她连和别人说话都小心谨慎,就怕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
转眼便到三月三,灵犀入宫已经二月有余,身上的伤慢慢好了,只是在腰间留下了一个二寸长的疤痕。春儿看着心疼的真帮灵犀揉,恨不得能把那疤痕给平白揉没了。灵犀却淡然着开解春儿,这若大的后宫之中宫女得病是没有人管的,她能捡一条命回来已是万幸,还在乎什么疤痕?听灵犀这么一说,春儿也释然了。宫女的命就如隔夜的茶,实在是太苦了。
崔太后再没提过鹩哥也再没提过她,崔贵妃的禁足早已经解了,永和帝比以往更加的宠爱于她。
灵犀在落梅轩里除去每日喂养鹩哥外,就是和春儿坐在一起绣帕子。
她现在已经能在帕子上绣出花鸟图案,拿到外面多少也能换几个铜子儿了,虽然少,却也让她开心。
灵犀乐于现在的自在,落梅轩虽然座落在太后宫中却是个僻静的地方,平日里除了太后宫中的宫女来拿着花花草草,看不到别人,她每日要讨好的人也无非是秦嬷嬷。
只要秦嬷嬷乐呵了,她们这些匠人的日子过得还是满滋润的。
灵犀看着窗外四方的天偷笑,春儿曾经说过,宫女年过二十便可到掖庭宫的掌事宫女那里申报出宫。虽然等待的过程很慢长,可只要没有大的过错,在二十一二的时候也就都出去了。
再说,当宫中有天大的喜事要普天同庆或是发生一些特殊事情的时候,宫中也会放人,以示天恩。
“笑什么呢……”春儿手中正飞针走线的绣一幅红梅望雪图。景就是落梅轩的景,被春儿早早的拿笔描了下来。最近得空,正好绣出来。
灵犀小手捂在嘴上把笑声捂回去,可水灵灵的杏眼依旧掩不住笑意。
“天天就你鬼精灵着,”春儿点了下灵犀的额头,道,“快些绣,一会子夏公公就来拿东西了。多绣一条帕子就多看秦嬷嬷一分好脸色。”
灵犀故意逗春儿笑,把小手捂到眼睛上道,“我可以不看。”
春儿被灵犀逗得噗哧一声也笑了,灵犀听到,跺着小脚继续道,“不看不看就不看!”
春儿笑得更欢快了。
两个人正欢笑着,突然听到院子里一声尖叫。春儿的脸一下子变了,用手把灵犀的小嘴捂上。
灵犀连忙把手拿下来,和春儿爬在耳房的炕上向院子外面看。
只见住在西配间耳房里管球菊的匠人——圆儿正在院子里跪着,边上站着秦嬷嬷和一个头上戴着百合样式珠花的宫女。那个宫女灵犀认识,正是她初入太后宫那一天,把她和上官烟儿训斥了的紫玉。
秦嬷嬷讨好的对紫玉说着什么,边说边用手中的梅枝打圆儿。紫玉一改那日在绿玉面前谦卑的态度,对秦麽麽道,“秦嬷嬷,您可是在这落梅轩里待得太过自在了,弄得这些宫人连主子是哪一个都不知道了。”
秦嬷嬷听到这话脸色马上就变了,讨好的道,“紫玉姑娘,我哪敢啊……实在是这宫人太过疏懒,我……”
“哼,她懒你就惯着吗?”紫玉一声冷哼,“那球菊可是年前进贡的新品,整个皇宫也就咱们永寿宫,未央宫,崔贵妃的倾云宫和董贵妃的永乐宫每宫有一枝,现在好好的球菊断了枝……”
没等紫玉说完,秦嬷嬷伸手就掐在了圆儿的腋下。已是初春时节,宫人已经换上略薄的春衫,秦嬷嬷一手拧下去,圆儿的脸色当下就苍白了。
可圆儿却不敢叫喊出声,宫中规矩,宫女在被打罚的时候是不可呼喊的,否则乱棍打死。
春儿拉着灵犀坐回炕上,不让灵犀再看。紫玉在院子里又说了些什么便走了,等灵犀再回头去看院中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了。
灵犀以为圆儿是回西耳房去了,可到晚上落梅轩的宫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却没见到。灵犀用眼睛询问春儿,春儿却用眼神警告她不许乱看。
灵犀只能端起饭碗只饭。一碗饭才吃下几口,便听到秦麽麽轻咳了一声。
宫人们连忙把手中的碗筷落下,不再去动。秦嬷嬷看了眼众人,道,“都散了吧。”
第7章
宫中并没有规定宫女吃饭吃多少或是吃什么东西,可为避免在侍候主子的时候出虚恭或是身上带有异味,宫人都主动吃八分饱,不食鱼虾等有味道的东西。
少几口口舌之欲,保住的可是小命。
不过,这条并不适用于落梅轩中。因为落梅轩里没主子,落梅轩里的匠人也鲜少人有到主子面前去侍候。
平日里秦嬷嬷并不管她们的吃食,今天却把众人撵回屋去,一想便有猫腻。
宫人在私下传小话的后果很严重,所以在座的匠人纷纷站起来,无声的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去。
灵犀虽然入宫时间不长,可也察觉到了其中诡异的味道。心中暗叹,圆儿,怕是没了……
春儿曾经说过,宫人的主子是各宫的娘娘们,娘娘们的高兴了,发达了,她们就跟着荣耀。娘娘们受冷落,侍候娘**宫人也矮人一头。
而落梅轩的匠人们,紧要侍候的主子便是花草。花草活得好,她们就活的好。如若花草活的不好,那她们也只有给花草赔命的份,真真儿命如草芥。
倒春寒时春儿侍候的几株茶花受了寒,平白掉了好多叶子。吓得春儿几夜睡不好,日夜守在茶花前,就差没给那花磕几个响头。
春儿不只一次对灵犀道,“我侍候的要是只鹩哥要有多好,天天扔些新鲜的虫子换些干净水即可,用不着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
灵犀面上装做懵懵不懂,心底却道,活物什么时候都比死物难侍候。茶花受凉捂几日,多放些花肥也就罢了。若鹩哥受了凉,那才真是要命的事。
次日,秦嬷嬷领进来一个宫女来接替圆儿的工作。那宫女十五六岁,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低着头目不斜视,被安排在了圆儿以前住的屋子里。
圆儿就如一粒灰尘,被人轻轻一吹,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一日喂过鹩哥,灵犀问正在绣花的春儿,“姐姐,我……我们若不出宫,最终会怎样?”
灵犀想问的是,她当日若没活过来,最终会去哪儿。她知道春儿忌讳这个,所以换了个说法
春儿拿绣针的右手一顿,随后抬眼看了看灵犀,好看的眉眼中露出一丝牵强的笑意,“我们都会出宫的,等崔贵妃诞下龙子,没准皇上一高兴便会大赦天下,放几个宫人出去。”
灵犀听了不再说话。
先不说崔贵妃****生了龙子没有普天同庆的资格。单说这宫中的宫女成千上万,要想出去机率是多么渺茫。
见灵犀的小脸紧崩,春儿收了笑意,脸色有些微白的又道,“在冷宫的角落里,有一口枯井……”
灵犀心中打了个颤,原来那就是宫女最终的去处。
年前新进贡的球菊花朵硕大,开团状**菊花,甚是喜庆。而此球菊更为特殊的地方便是,它不似别的菊花一样只到秋天开花,它是月月开花。
每月的上旬花开似锦,中旬花落,下旬便又结了婴儿拳头大小的花苞。
崔太后很喜欢这一株菊花,每到开花的日**女便把球菊摆到长乐殿里供崔太后赏玩,花落再送回落梅轩。
因为花枝折了,三月上旬球菊没有摆到长乐殿中,崔太后还特意询问了两句。
为此,这球菊四月的花期让落梅轩中的匠人尤其看重,就怕球菊再出什么差错连累全部的匠人都要受责罚。
可即便是落梅轩的匠人日夜小心看护,球菊还是出差错了。
西暖阁中,匠人跪了一地,摆放在暖阁地上的球菊,一朵半开了的花苞被毁,如被剪刀狠狠剪了一番。
秦嬷嬷手中拿着竹条,指着众人狠狠的道,“你们这是作死!明个紫玉姑娘就会过来。这,这……”
新来照顾球菊的匠人名叫绿儿,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掉眼泪,可是又不敢哭出声,只能颤抖着声音求饶,“嬷嬷救奴婢……”
这盆球菊平日里绿儿照料有佳,肥料不敢多放一分亦不敢少放一分,为的就是能在这四月初把球菊摆到前殿去让崔太后赏玩。
今日,她见外面的太阳好,便想着让球菊出去见见阳光。
可谁曾想等她取了棉垫子回来,球菊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落梅轩的院子里也没有见到外人。
“嬷嬷……”绿儿对着秦嬷嬷磕了个头,“嬷嬷定要救我……”
秦管事手中的竹条想抽下去,最后却平静的坐在了椅子上。
球菊第一次出事可以说是匠人们疏忽大意,可这次又出事,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侍候球菊的绿儿是新拨过来的,不可能与人结怨。说来说去,这事是冲她秦管事来的。
秦嬷嬷把眼睛在众匠人的身上转了几圈。
落梅轩的管事之职说起来在这皇宫之中并不是什么肥缺,甚至可以说是没人愿意干的买卖。因为油水少,赏赐少,可若是坏了花草,惩罚却不少。
当然,万事有弊就有利。
这落梅轩座落在永寿宫,虽说王皇后是后宫之主打理后宫一切事宜,可却打理不到永寿宫里来。这落梅轩中够自在,少了外面那此管事要讨好几宫主子的担惊受怕。
千思万虑之后,秦管事把眼光定在了春儿和小桃,元春身上。把别人都打发回屋,独独留下了绿儿,春儿,小桃,元春四个人。
小桃今年已经十九岁,再过一年就到了可以申报出宫的年龄。据秦管事的了解,小桃在宫外已无亲人,出了宫也是无依无靠。所以,不排除小桃想留在宫中谋个管事之职的可能。
元春今年十八岁,虽然宫外老子娘健全,可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低等宫女不得戴花,元春却在发髻上做足了手脚。她是侍候几株绿叶盆栽的,偶尔头上就能带着许些的绿叶,做画龙点睛之笔,那真真是比有品级宫女戴的素银簪子强多了。
秦管事为此训斥过元春,元春一脸胆怯的回是侍候盆栽时不小心碰到的,也马上把那叶子拿了去。可当再次见的时候,元春的头上依旧点缀着绿叶。
绿叶不是花,不是金不是银,元春每月孝敬的银子要又别人多,秦管事慢慢的也就默许了元春的做法。
如今看来,这元春是把主意打到了管事之职的身上。只怕心里在算计着除去自己后她能在这里一步步往上爬吧。
而春儿,秦管事看上她绣的那副红梅望雪图很久了。
绿儿知道此事她脱不了干系,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身子一个劲的颤抖。
小桃侍候的几株芍药正摆放在球菊的旁边,可球菊是在院子里出的事,和她并无干系,只能一个头磕在了地上,泪眼汪汪的喊,“嬷嬷明鉴,球菊出事的时候奴婢正在给芍药下肥,万万不能分身去院子中。这,绿儿也是看到了的啊……”
绿儿只一个劲的哭,并不说话。她拿棉垫子的时候的确看到了小桃在给芍药下肥,可若是秦嬷嬷能把小桃的罪名做实,那她就算是捡了一条命。
元春跪在地上,长长的指甲扣进掌心。思虑良久抬起头来对秦嬷嬷道,“嬷嬷,您知道的,奴婢志不在此。”
兵行险招,这是个极聪明的。
秦管事心中一愣,想起那日打发元春出永寿宫去寻花肥,回来后不久便有小太监来打听元春。虽然秦管事不知那个小太监是哪个宫的,可猜问元春的那个人也定是个主子。
想到这里,秦管事平静了下心情,道,“你们慌什么?留你们下来是因为我信你们,想问问你们三个,可曾留意过咱们落梅轩中有那贼心贼胆的人。”
三个连忙摇头说自己不知,秦管事又左右问了几句,便让三个人回了房间。
回到东耳房后,春儿的衣服已经被一层冷汗沾在了后背上。
灵犀连忙端了一盆水来让春儿擦汗,顺便让她把衣服换下。
春儿却一把抓住灵犀的手,道,“灵儿,记住,在这后1宫之中定要小心做人,万不可僭越。”
春儿的手冰凉,如冬日里的新雪一样。灵犀小手回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乱,“姐姐,你可不能吓我,嬷嬷和你们说了什么了?”
春儿把手抽出来,**到炕上的铺盖之中,眼神有些空洞的说,“我一直小心翼翼,就想熬到出宫的日子。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却没想到我会有此一劫……”
灵犀从来没有看到春儿这样过,只能细语安慰。可灵犀人小言轻,到太阳偏西的时候春儿的眼睛红肿,眼泪已经打湿了头下的圆枕。
灵犀见劝不住,只有作罢。
晚饭春儿说自己不饿不吃了,灵犀劝不住只能自己去。由于出来的晚,院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突然一团白色的东西西暖阁飞窜了出来,直奔了墙头不见了。
灵犀吓了一跳,一声惊叫压在喉咙里没有喊出来。回过神来一想,那分明是一只猫啊!
想到这里灵犀连忙进了西暖阁,见球菊被毁的那个花苞已经被人剪下,断枝处也做了处理,唯剩下的两只花苞在枝头上完全无缺。
灵犀松了口气,如若这花再被毁,那她们是真没活路了。
可是,这落梅轩中怎么会有猫?
第8章
被猫一折腾,灵犀错过了晚饭时间。回到耳房的时候春儿正合衣面向墙躺着,听到灵犀的脚步者,匆匆把手里刻成祥云图案的玉佩掖到了被褥之下。
回过头来见是灵犀,便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问,“怎么回来的这样早?嬷嬷训话了?”
春儿心知秦嬷嬷把球菊这事压下来不会不提,现在只是在考虑选她们四个人中哪一个当垫背的而已。
绿儿是逃不过去了,球菊平日里就是她照顾的,出了事自然要担着责任。元春平日里和秦嬷嬷走的近,应该不会有事。小桃虽说和她一样是无辜的,可春儿在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被推出去的机率要比别**。
只因她手里刚刚握着的那块玉佩。
想到这里,春儿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
那玉佩是姚不云送给她的。姚不云是春儿的老乡,亦是太后宫中一个无品无级的侍卫。
自打姚不云知道春儿这个老乡后,便对这个小妹妹照顾有佳。虽然春儿年纪小,可天长日久下来,两个人之间也有了些朦胧之情。
这玉佩就是姚不云当值时送给春儿的,春儿在夜色之下羞红了小脸,也正是那时起,春儿一心想要出宫,因为在宫中宫女和侍卫是不可以有私情。当然,主子赐婚另说。春儿不敢奢望自己和姚不云有那样的运气,只想着自己若不是宫女了,也就能和姚不云走到一起了。
除去身份,还有年纪,姚不云比春儿整整大出六岁,今年已经一十九岁。
大顺王朝男子多早婚,富贵人家的孩子在一十九岁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幼儿的父亲了。
春儿掐算着两人的年龄心里越发着急,若等她到年纪出宫,怕姚大哥早已经取妻生子。
所以她夜以继日的绣那幅红梅望雪图,想着在崔贵妃诞下龙子前送给安排宫女出宫的掌事,以便了了自己的心愿。
可谁知天算不如人算,春儿万万没想到那一日和姚不云见面会被秦嬷嬷看到。为避免落梅轩传出不干净的话来,秦嬷嬷怕是要借这次的事把她打发了。
灵犀见春儿落泪,忙拿出帕子给她擦,道,“姐姐别多心,我是没赶上饭时,想着去也没有便回来了……”
春儿从灵犀的手里接过帖子,悄声道,“可曾看到小桃元春她们?”
灵犀摇摇头,心想春儿这心里是真怕了,自己都已经说了没有去吃饭她居然还问有没有看到别人。
“姐姐,”灵犀道,“咱们这宫中可有人养猫?”
春儿擦干眼泪,攥着帕子歪头想了会,回道,“别的宫不知,咱们永寿宫没听说过有猫……宫人是不能私下养些东西的……”
灵犀忽然一下子想起来,宫人不能养猫,可是主子能养啊。她进永寿宫那日上官烟儿不正抱了一只白猫?
想来在西暖阁门口看到的那只猫便是上官烟儿的。
见灵犀脸色有变,春儿连忙问,“灵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灵犀大眼一眨,满是笑意,“姐姐,球菊这事,我知道是谁做的了。”
春儿连忙捂住了灵犀的嘴,“这话万万不可乱说,被人听去是要得罪人的。”
灵犀失笑,“姐姐太过小心,做这事的不是人,是猫。姐姐你听我说……”
灵犀便把自己看到猫的事和春儿说了一遍,又说现在永寿宫中正有一只猫,是董贵妃送给崔太后的玩物。
春儿听后也是大喜,这**弄拆了花枝,总不能怪到人的头上吧。
当下也不哭了,拉着灵犀就去了西暖阁。
在两个人的细心寻找下,果真在球菊的绿叶下找到了一根猫毛。
春儿捏着猫毛喜极而泣,如今有了证物,即便是秦嬷嬷想为难她怕是也找不到由头。等过了这一关,她再送些碎银,事也就了了。
春儿拉着灵犀的手便想告诉秦嬷嬷去,却被灵犀拉住了,“姐姐不可。现在告诉嬷嬷,嬷嬷会以为这事是咱们做的,故意寻了这么一根猫毛来推脱责任,到时恐怕更说不清。”
春儿一愣,问道,“那怎么办?”
灵犀眼珠一转,“捉贼捉脏,咱们让秦嬷嬷看到这猫在祸害球菊,那咱们就没事了……”
春儿心里没主意,便道,“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灵犀摇头,“不会,那猫即然能来一次来二次,那就会来三次来四次。左右这球菊明天是拿不到前殿去了,咱们就时刻看着,来了就把它拿下。”
春儿想了又想,最后咬牙一点头,“还要告诉别人吗?”
“告诉,当然要告诉,不过不能明着告诉……”
灵犀拉着春儿回房,找出了过冬时穿着带毛翻领的冬衣,比对着猫毛从上面找揪下来不少细软的毛发。
“这领是兔毛的,毛要比猫毛粗。可若不放在一起比对看不出来,”灵犀把手放到春儿的手上安慰道,“姐姐,她们吃饭就要回来了,你不要出去,待我把这些兔毛散到西暖阁去。”
春儿知道灵犀是为她好,便点点头,“别被人看见了……”
果真,还不到熄灯时分整个落梅轩的匠人便都私下里小声议论暖阁里进了**,留下了一暖阁的毛发。
由于没有捉到活物,匠人们谁也不敢拿着几根毛去找嬷嬷说事,只能心里头加倍小心,怕自己侍候的花草遭了球菊一样的厄运。
春儿看着整个落梅轩的匠人如临大敌,用手指一点灵犀的额头,“就你鬼机灵。”
灵犀用手捂着小嘴偷笑,“这不比咱们俩人去捉猫好多了?”
当夜匠人轮流值班,无话。
次日上午,秦嬷嬷的心情显得浮躁。因为今日便是紫玉姑娘来要球菊的时候,她在想怎么能把这事和自己推得一干二净,以便保全自己。
灵犀和春儿在东暖阁里弄花喂鸟,透过开着的窗子偷偷的看东暖阁。
春儿小声道,“怎么还不走?”
一同在东暖阁里侍弄花草的落晓问,“春儿在说什么?什么还不走?”
春儿连忙回道,“落晓姐姐听错了,我是说这茶花的肥料怎么还不来,我上次去催肥料,说是昨个儿给送过来,可这都过去一天了还没个影儿呢……”
落晓轻声道,“你还真等着人家给你送过来?快快寻了时间去取吧,耽搁了茶花,有过错的可是……”
落晓话未说完,便听见西暖阁传来一片喊打声,紧接着便是两声猫叫。
灵犀听到这动静一愣,拿着手中的笼衣便冲了出去。见一只猫被绿儿按住,旁边的元春想用手去抓却无从下手。
灵犀走到前面用笼衣把猫罩,然后倒提起来。
小桃激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下,这下好了……”
秦嬷嬷听了动静从屋里走出来,见一群人围着灵犀,灵犀的手里拎着不断乱动的笼衣。
“反了,反了!”秦嬷嬷边走边道,“****的不去干活,在这里围着做什么?嫌事不够多吗?”
绿儿扑通的跪了下来,指着灵犀手里的笼衣道,“嬷嬷做主……”
后面的话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秦嬷嬷一挑眉,指着笼衣问道,“这是什么?”
笼衣里的猫适时嚎叫了两声,其声凄惨。随着猫叫而来的,便是从远及近的叫喊声,“雪球,雪球!”
待那人跑近,眼尖的灵犀一眼便认出那是和她一同进永寿宫的上官烟儿。
上官烟儿跑近众人,一眼便看见了灵犀手中的笼衣,猫还在里面嚎叫不已。
上官烟儿抬手便抽了灵犀一个嘴巴,“下作的东西,太后娘**猫也是你能碰的!”
秦嬷嬷本来见上官烟儿带着两朵样式新颖的珠花,想给点面子。可上官烟儿连问都不问她就伸手打她的宫人,真真是把她秦嬷嬷的脸面放在了地上踩。
当即便撂下了脸子,“姑娘这是哪的啊?跑到我落梅轩里撒野。”
春儿敢怒不敢言,只拿帕子帮灵犀捂着脸。
上官烟儿这才看到秦嬷嬷,膝盖略屈的福了福,皮笑肉不笑的道,“请嬷嬷安。”
秦嬷嬷笑都没笑,把身子一扭不受上官烟儿的礼,“受不起姑**安,怕折煞了我。”
上官烟儿本来就没想给秦嬷嬷屈膝,见秦嬷嬷这样,当下便站直了,脸上也冷冰冰的道,“这猫本是董贵妃娘娘孝敬太后娘**,刚儿太后娘娘还提来着。如今被你院子里的人捉了起来,让我如何向太后娘娘交差?左右我是说不过去,不过嬷嬷就随我到太后娘娘那里帮我说几句好话吧。”
秦嬷嬷听到这话气得直咬牙,一个牙还没长齐的小丫头居然敢威胁她。虽然她秦嬷嬷在这后宫之中并不是什么提得起来的人物,可到底也是从风雨里走过来的。
秦嬷嬷冷笑,“那正好,我这就随姑娘去正殿。给姑娘说好话的同时随便说说我这里的球菊。这球菊太后娘娘可时不时就念叨着,也不知道姑**猫怎么就跑到这里折了花枝毁了花苞。难不成这球菊还能长了腿跑到姑娘养猫的地界去?那可真真儿是球菊的不是,应该挖出它的根,摘光它的叶子,以给姑娘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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