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的《雪地里跪了十年》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你现在来找我，找我干什么？你觉得你当年对不起我，想补偿我？我不需要。我一个人过了十年，我还会继续过下去。不需要你。”她转身就走...

雪地里跪了十年 在线试读

“我想的哪样？”郭悠扬甩开他的手，“我想什么了？我想你回来找我？我想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我想什么了？”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江一帆，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想。这十年，我什么都没想。我就想着怎么把孩子拉扯大，怎么活下去。可是孩子没了，林晓峰也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澜，那点波澜压得很深很深，但还是透了出来。
“你现在来找我，找我干什么？你觉得你当年对不起我，想补偿我？我不需要。我一个人过了十年，我还会继续过下去。不需要你。”
她转身就走。
江一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急，脚底下的烂泥溅起来，溅在裤腿上。她的背影佝偻着，一点都不像三十出头的人。
“悠扬！”他忽然喊了一声。
郭悠扬没回头。
“我会每天来的！”他喊，“我每天都来买鱼！”
郭悠扬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拐进了巷子口，不见了。
江一帆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个骨灰盒。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把旁边的空瓶子捡起来，把那只死老鼠踢开。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个盒子。
盒子冰凉冰凉的，上面落满了灰。
他的眼泪又下来了。
“对不起，”他对着那个盒子说，“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巷子外面，郭悠扬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她没有哭。
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第三章 盒
江一帆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又来了。
郭悠扬正在卸鱼，三轮车停在摊子前面，她一筐一筐往下搬。搬完最后一筐，直起腰来，就看见他站在巷子口。
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还围着那条羊绒围巾，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他走过来，站在摊子前面。
“悠扬。”
郭悠扬没理他，把筐里的鱼往台上摆。
“我给你带了早饭，”他把保温桶放在台子上，“小米粥，还热着。”
郭悠扬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桶。不锈钢的，锃亮锃亮，跟她的鱼摊格格不入。
“拿走。”她说。
“你吃了我就拿走。”
“我说拿走。”
她不看他，继续摆鱼。
江一帆没动。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站在一堆腥臭的鱼中间，拎着那个保温桶，看着她。
菜市场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人都往这边看。隔壁的李婶探着脑袋，眼睛里全是八卦。
郭悠扬摆完鱼，拿起刀，开始刮鳞。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低着头问。
“我想补偿你。”
“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需要，”江一帆说，“但是我需要。”
郭悠扬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需要什么？”
江一帆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我需要……我需要知道那个孩子的事。我需要知道你这十年是怎么过的。我需要……”
“你需要什么跟我没关系，”郭悠扬打断他，“你的需要是你的，我的日子是我的。咱俩没关系。”
她把刮完鳞的鱼往盆里一扔，溅起一片水花，溅在他的大衣上。
江一帆低头看了看大衣上的水渍，没吭声。
“你走吧，”郭悠扬说，“别在这儿碍眼。”
江一帆没走。
他拎着那个保温桶，站在那儿，像一根木头。
有顾客来买鱼，郭悠扬忙着称鱼、收钱、找零，顾不上他。他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
等顾客走了，他又开口。
“悠扬，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郭悠扬的手顿了一下。
“没名字，”她说，“小名叫丫丫。还没起大名就没了。”
江一帆的喉咙动了一下。
“丫丫……”他重复了一遍，“挺好听的。”
郭悠扬没吭声。
“她长得像谁？”他又问，“像你，还是像我？”
郭悠扬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想听什么？”
江一帆愣了一下。
“你想听我说她长得像你，眼睛像你，鼻子像你？”郭悠扬说，“还是想听我说她活着的话今年十岁了，该上小学了？”
江一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她是怎么死的？”郭悠扬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发烧，没钱看病。我跪在你家门口求你的时候，她就已经烧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