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芜眠》男女主角予璇沐洵川,是小说写手韵程所写。精彩内容:万毒泽畔,惊鸿一瞥------------------------------------------:万毒泽畔,惊鸿一瞥,在林间缓缓流淌。,指尖轻触腰间悬挂的玉净瓶,瓶中盛着半盏从妙心谷带来的清露。这万毒泽边缘的林地比她预想的更危险——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毒瘴混合的气味,脚下湿滑的苔藓下,偶尔能看见色彩斑斓的毒虫一闪而过。,着一身素青色的医仙长裙,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露出清秀温婉的侧脸。那双...
“是!”
灵狐蜷缩在地,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绝望与哀求。它试图挣扎,但腿上的冰锥限制了行动,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予璇的手按在了胸口。
她记得苏谷主曾告诫:妙心谷中立求存,莫要轻易卷入仙门与墨玄阁的纷争。她也知道,带着墨玄阁标记的妖兽,在正道修士眼中便是邪魔外道,杀之无愧。
可是——
那灵狐的眼神,像极了三年前她在谷外捡到的那只受伤小鹿。生命在濒死时的哀鸣,无论属于仙、魔、人、妖,在她听来都是一样的。
“住手!”
声音出口的瞬间,予璇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身体已经先于思考,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五名天衍宗弟子齐齐转身,剑锋调转。
“你是何人?”冷峻青年目光锐利地扫过予璇的衣着,在她腰间那枚刻着药草纹路的玉牌上停留一瞬,“妙心谷的人?”
“妙心谷医仙,予璇。”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朝灵狐方向挪了一步,“诸位道友,这灵狐已受重创,能否饶它一命?我可为它医治,确保它不再伤人。”
“笑话!”圆脸修士嗤笑,“医仙?我看你是被这妖物的皮相迷惑了!这可是墨玄阁的爪牙,你知道墨玄阁是什么地方吗?那是万毒泽深处的魔窟!他们的阁主沐洵川,是个以活人养毒草、驭使妖兽屠戮村庄的邪魔!”
冷峻青年抬手制止了同门的喧哗,盯着予璇:“予璇姑娘,我乃天衍宗外门执事弟子,凌风。念在妙心谷素来中立,你现在离开,我可当没看见你。”
予璇抿了抿唇。
她看向那只灵狐。灵狐似乎感应到她的善意,挣扎着朝她爬了半步,颈间的黑色骨牌微微发亮。
“它……它只是在求救。”予璇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医者眼中,只有伤者与未伤者。它既已无力反抗,何必定要取它性命?”
凌风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你是执意要护着这邪道妖物了。”
他缓缓举起长剑:“那我只能将你一并拿下,送交宗门,由执法长老定夺你是否与墨玄阁有染。”
话音落,五道身影同时动了。
予璇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右手从腰间锦囊中抓出一把淡金色的土壤——生息仙壤。
这土壤是她苏醒时便带在身边的,触手温润,蕴**奇异的生机。三年来,她用它培育过无数濒死的灵草,却从未用于战斗。
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将仙壤朝身前一洒,指尖划过玄妙的轨迹,体内那股她自己也不甚明了的力量自然流转。
“嗡——”
淡金色的光幕凭空升起,呈半圆形将她与灵狐护在其中。光幕上,细密的符文如藤蔓般交织流转,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生机波动。
“铛!铛!铛!”
三柄长剑斩在光幕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光幕涟漪荡漾,却未破碎。
凌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阵法?你一个医修,竟能瞬发防御阵法?”
予璇自己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这阵法如何成形,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该这么做”。那仙壤仿佛是她身体的延伸,意念所至,便能构筑屏障。
但维持这光幕,对她的消耗极大。不过片刻,她额间已渗出细汗,体内那股力量正在快速流逝。
“一起上!这阵法撑不了多久!”凌风冷喝,剑势陡然凌厉,一道青色剑气狠狠劈在光幕同一位置。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予璇脸色发白,咬紧下唇。她回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灵狐,又看向光幕外杀气腾腾的天衍宗弟子。
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就在光幕即将破碎的刹那——
“嗤啦!”
一道漆黑的鞭影,如毒蛇般撕裂瘴气,从林间深处电射而来!
那鞭子通体乌黑,表面布满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鞭身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它快得只剩残影,凌风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砰!”
长剑应声而断!
凌风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木,才重重落地,喷出一口鲜血。
其余四名弟子骇然变色,齐齐后退。
瘴气翻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身着玄黑锦袍的男人,身形修长挺拔,墨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那木簪的样式,竟与予璇发间那支有七分相似。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一双狭长的凤眸深不见底,此刻正冷冷扫过场中众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根漆黑长鞭——鞭柄缠绕着枯藤般的纹路,鞭梢垂落在地,所触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墨玄阁……沐洵川!”一名天衍宗弟子声音发颤,几乎握不住剑。
沐洵川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锁在了予璇身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千年寻觅,万般执念,无数个在毒泽深处对着枯藤自语“她一定会回来”的日夜——所有的等待、疯狂、偏执与绝望,在这一刻汇聚成海啸,狠狠冲击着他的神魂。
是她。
纵然容颜略有不同,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但那双眼眸深处,那份对万物生灵的悲悯与温柔,那份即便失忆也未曾改变的“本心”——
是予璇。
是他的恩主,是他化形之初第一眼见到的光,是他堕入深渊后唯一还想抓住的救赎。
沐洵川握着玄芜引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阁、阁主……”那名圆脸修士强撑着开口,“这天衍宗弟子擅闯万毒泽,还伤了我们标记的灵狐,我们只是……”
“滚。”
沐洵川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戾气。
一个字,让四名天衍宗弟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扶起重伤的凌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瘴气中。
林地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弥漫的毒瘴、枯萎的草木、受伤呜咽的灵狐,以及——光幕之后,脸色苍白、眼神惊疑不定的予璇。
沐洵川一步步走近。
予璇下意识后退,但身后就是巨石,退无可退。她维持着光幕,警惕地看着这个传闻中凶名赫赫的邪道之主。
他停在了光幕前三尺处。
然后,做了一件让予璇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光幕表面。那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生息仙壤构筑的光幕,竟对他的触碰毫无排斥,反而泛起更温润的光泽。
“生息仙壤……”沐洵川低声呢喃,声音里压抑着某种近乎痛苦的情绪,“你连这个都带下来了。”
予璇怔住:“你……认识这土壤?”
沐洵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千年了,他终于又见到了她。纵然她眼中满是陌生与戒备,纵然她已不记得前尘往事——但没关系,他在,他找到她了。
“你……”予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太过炽热,太过复杂,像是要将她吞噬,“你想做什么?”
沐洵川终于移开视线,看向她身后那只灵狐。
他手腕一抖,玄芜引如活物般探出,轻轻卷住灵狐颈间的黑色骨牌。骨牌亮起微光,灵狐腿上的冰锥竟开始缓缓融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灵狐挣扎着站起,朝沐洵川低低叫了一声,又看向予璇,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感激,随后一瘸一拐地钻入密林消失。
予璇愣住了。
这个传闻中**暴戾的邪主,竟会如此温柔地救治一只妖兽?
“它是我三年前捡到的,父母死于修士争斗。”沐洵川收回鞭子,声音平静无波,“我给它标记,是让它能在万毒泽外围安全觅食。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他看向予璇:“你救它,是因为它可怜?”
予璇抿了抿唇:“因为它是生命。”
沐洵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千年了,连回答都一模一样。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戾气,反而带着某种深沉的、近乎悲哀的温柔:“你还是这样。”
“什么?”予璇没听清。
沐洵川没有解释。他抬手,玄芜引如灵蛇般游动,却不是攻击,而是轻轻缠上了予璇维持光幕的手腕。
予璇一惊,想要抽手,却发现那黑色藤蔓般的鞭子异常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更让她震惊的是——生息仙壤构筑的光幕,竟对玄芜引的侵入毫无反应,反而隐隐有交融之势。
“你……”她瞪大眼睛。
“这光幕撑不了多久了。”沐洵川的声音近在咫尺,“你体内力量已近枯竭,再维持下去,会伤及本源。”
他说得没错。予璇能感觉到,体内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眼前甚至开始发黑。
“跟我走。”沐洵川看着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妙心谷护不住你。天衍宗的人回去后,定会宣扬你‘勾结墨玄阁’,届时,整个正道都不会容你。”
予璇心头一沉。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方才凌风离开时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咬牙,“你是墨玄阁主,是正道口中的邪魔。我若跟你走,岂不是坐实了罪名?”
沐洵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予璇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因为千年前,是你让我相信,这世间还有值得守护的光。”
话音落,玄芜引骤然收紧!
不是粗暴的束缚,而是如藤蔓织网般,轻柔却坚定地将她包裹。予璇想要挣扎,却发现这黑色藤蔓隔绝了外界的毒瘴,甚至缓缓渡来一丝温润的力量,缓解她体内的空虚。
“放开我!”她试图调动最后的灵力。
沐洵川却已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那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予璇一时忘了反抗。
“别怕。”他低声说,凤眸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千年执念,“我带你回家。”
“回……家?”
“嗯。”沐洵川看向万毒泽深处,那里瘴气最浓,却也是他守了千年的地方,“回你本该在的地方。”
他不再多言,玄芜引一卷,将予璇轻轻带入怀中。予璇惊呼一声,想要推开,却被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草木苦涩的气息包围。
“沐洵川!你——”
“安静。”他低头看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强势,“你本就不该在此涉险。”
话音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起,朝着万毒泽深处疾驰而去。
予璇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视线里最后看到的,是那株被她遗忘在石缝间的净灵草,在瘴气中微微摇曳。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翻涌的墨色瘴气,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