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签字那天
婆婆把净身出户协议推到我面前时，我刚从上一世的***醒来。
黑色签字笔滚到我手边。
律师坐在对面，公事公办地提醒：“林女士，如果没有异议，您在最后一页签字就可以。”
我低头看着协议。
婚房归顾言川。
存款归顾言川。
公司股份与我无关。
婚内共同债务，由我自行承担一半。
好一份净身出户协议。
五年婚姻，我替顾言川跑过客户，替他垫过公司周转款，连这套婚房的装修款都是我刷爆两张信用卡补上的。
现在纸上轻飘飘一句：
女方自愿放弃全部财产主张。
连我这些年的血汗，都被他们写成了自愿。
我还没开口，婆婆周曼云已经冷笑一声。
“林知夏，你嫁进顾家五年，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们顾家没把你扫地出门，已经算给你脸了。”
坐在她旁边的顾言川皱了皱眉，却没有反驳。
他甚至没有看我。
仿佛只要不和我对视，就不用承认这份协议有多难看。
他只是把笔往我面前推了推，声音低得像施舍。
“知夏，签了吧。”
“闹到最后，大家都不好看。”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忽然想笑。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签了字。
签完那天，我拖着行李箱离开顾家。三个月后，我在出租屋里大出血，被邻居送进医院。
医生说，我怀孕八周。
可孩子没保住。
顾言川没有来看我。
周曼云只让人带了一句话：“离都离了，就别拿孩子来讹我们顾家。”
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护士问我家属什么时候来。
我说快了。
可直到手术灯灭，顾言川都没有出现。
再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被婆婆养在身边、对外说是远房侄子的男孩，其实是顾言川和苏晚晴的亲生儿子。
而我这五年的婚姻，不过是他们等孩子长大的遮羞布。
“奶奶。”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我抬头，看见七岁的顾安安抱着玩具熊跑下来，熟门熟路地扑进周曼云怀里。
周曼云脸上的刻薄瞬间化成了笑。
“慢点，***乖孙。”
话出口，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表情僵了一瞬。
顾言川也猛地看向我。
客厅安静下来。
上一世，就是这句“乖孙”，让我心里扎了一根刺。
可那时我太蠢。
周曼云说孩子是远房亲戚，我信了。
顾言川说孩子父母忙，暂时寄养，我也信了。
我甚至给顾安安买过衣服，辅导过作业，在他发烧时守过一整夜。
直到我死前，苏晚晴拿着亲子鉴定来见我。
她说：“知夏姐，谢谢你替我儿子照顾了顾家这么多年。”
我才明白，我不是不能生。
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在顾家留下任何东西。
我慢慢垂下眼，拿起那支签字笔。
婆婆以为我终于认命，脸上重新露出胜利的笑。
“这就对了。女人啊，还是要识趣。”
顾言川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把笔尖停在签名栏上方，忽然抬头看向律师。
“协议可以签。”
周曼云满意地点头。
下一秒，我笑着补了一句：
“但签之前，我想加一条。”
婆婆脸色一沉：“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看向窝在她怀里的顾安安，轻声说：
“如果婚内有重大过错方，比如**、隐瞒私生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那过错方净身出户，并额外赔偿无过错方。”
顾言川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周曼云抱着孩子的手，也僵住了。
我放下笔，慢慢问：
“怎么了？”
“这孩子，真只是远房亲戚吧？”
2 远房侄子
客厅里静得连顾安安玩具熊上的铃铛声都听得见。
周曼云最先反应过来。
她沉下脸：“林知夏，你什么意思？”
我把协议推回桌面，语气平静。
“没什么意思。既然要签离婚协议，总要把双方责任写清楚。”
“你嫁进顾家五年，一个蛋都没下过，现在还敢跟我谈责任？”
她声音尖锐，律师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顾言川皱眉：“妈。”
这声“妈”不是替我说话。
是提醒她别在律师面前说得太难听。
我太了解他了。
顾言川这人最会装体面。他可以背叛，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