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走失那年，我5岁。
十五年后，我们家接到了那个电话。
所有人都疯了。
爸妈抢着换衣服，叔叔订机票，婶婶催着出门，全家人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只有我坐着，没动。
手里握着杯子，越捏越紧，越捏越紧--啪。
水杯裂了。
爸妈停下脚步，对视了很久，慢慢把外套脱了下来。
“好，不去了，我们在家陪你。
我妈戳了戳我爸，小声说了一句话，让我差点笑出声。
01
电话响了。
是那种老式的、能撕裂空气的铃声。
我妈一个激灵，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没管。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抢在所有人前面抓起了话筒。
“喂？”
她的声音在抖。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爸停下擦桌子的动作，叔叔婶婶停下说笑，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我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眼睛越瞪越大，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最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
话筒从她手里滑落，悬在半空中，悠悠地晃。
“找到了……”
她喃喃自语。
“找到了……”
她猛地拔高声音，变成一声尖叫。
“找到了！！”
整个家，炸了。
我爸冲过去扶住我妈，激动得满脸通红。
“梅梅！是真的吗？真的找到了？”
叔叔已经开始掏手机订机票。
“地址！快问地址在哪！”
婶婶抓着我**胳膊，又哭又笑。
“老天开眼了！我们家的诚诚终于回来了！”
许嘉诚。
我弟弟。
那个在我五岁时走失，从此成为这个家唯一主题的男孩。
十五年了。
他们围着我妈，抢着那个话筒，七嘴八舌地确认信息。
然后是更疯狂的准备。
我爸冲进卧室，翻出他最体面的那件外套。
我妈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包里塞钱，塞存折，好像要把全世界都带过去。
“快！快点！晚了就见不到了！”
“车！谁去开车！”
客厅里一片混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他们要飞奔着去迎接他们失而复得的宝贝。
没人注意到我。
我坐着，没动。
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像一群无头**一样乱转。
我的手里，握着一个玻璃杯。
杯子里是刚倒的热水。
很烫。
烫得我的掌心发疼。
我没松手。
反而越握越紧。
我看着我爸穿上外套，看着我妈催促着叔叔，看着他们就要冲出家门。
我的脑子里，那根绷了十五年的弦，断了。
我冷笑着。
看着这幕阖家团圆的闹剧。
手里的力道，越来越大。
骨节泛白。
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然后——
啪。
一声脆响。
尖锐，刺耳。
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我。
我摊开手。
温热的血，混着热水，从我掌心蜿蜒流下。
碎裂的玻璃渣，深深地嵌进肉里。
很疼。
可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爸妈脸上的狂喜，一寸寸凝固，然后褪去，变成了惊恐和苍白。
他们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我读懂了。
不是关心。
是恐惧。
是那种对待一个易燃易爆危险品的恐惧。
我爸默默地，慢慢地，把刚穿上的外套，脱了下来。
我妈也停下脚步，把手里的包，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叔叔和婶婶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尴尬又僵硬。
客厅里，只剩下我掌心滴血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我爸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好。”
他说。
“不去了。”
我妈立刻点头，像个应声虫。
“对，不去了，我们就在家，在家陪你。”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真可笑。
十五年的翘首以盼，十五年的日夜思念。
被我一个捏碎的杯子，终结了。
我妈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想碰我的手，又不敢。
她戳了戳旁边我爸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让我几乎要笑出声来的话。
“许卫东，你去骂她。”
“凭什么又是我？”
“你先骂，你骂完了，我就不用骂了。“
又转过头对着我说。
“宁宁，说好的，你骂了**就不能骂我了哦。”
02
我爸叫许卫东。
我妈叫李梅。
我是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