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张宸的第三年，婆婆终于住进了我家。她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接管了厨房，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熬一锅补汤。那汤黑乎乎的，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土腥味，她却说这是乡下带上来的独门秘方，大补。
张宸也劝我：“妈是为了我们好，你就喝了吧。”可我每次喝完，晚上都会做同一个噩梦。梦里，一个模糊的男人站在我床边，一遍遍地问我：“我的骨头……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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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汤又被端到了我面前。黑褐色的液体在白瓷碗里微微晃荡，表面浮着一层油腻的光，底下沉着些看不清的、絮状的东西。土腥味混杂着某种草药被久熬后的苦涩，直冲鼻腔，我的喉头立刻涌上一股酸水。
婆婆的手紧紧攥着碗沿，指节泛白，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钉在我脸上，嘴角却努力扯着一个鼓励的、近乎僵硬的笑。“小晚，趁热。妈熬了三个钟头呢，火候足，药性才能全进去。”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沉甸甸的分量。
我胃里一阵抽搐。结婚三年，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起初是我和张宸嘴硬说不急，可婆婆从老家搬来的这一个月，空气都变了。她以“调理身体”为名，迅速占领了我家的厨房，那些我精心挑选的锅具被挪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她从蛇皮袋里掏出的、黑漆漆的瓦罐和一捆捆散发怪味的干草根。
“妈，这味道……我实在喝不下。”我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凉的椅背，“而且我最近胃口不好，喝了这个，晚饭都吃不下了。”
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长长地、幽怨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盘旋，像一条冰冷的蛇。“小晚啊，”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迅速红了，“妈知道，妈是个乡下人，做的东西粗，比不**平时吃的那些精细玩意儿。可这方子，真是好东西，是我们老张家祖传的……妈大老远背过来，手都勒紫了，就是盼着能早点抱上孙子啊。”
她不说“孙子”还好，一说这个，我太阳穴就突突地跳。我看向坐在对面的张宸，他正低头剥着一只虾，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对餐桌上的暗流毫无察觉。
“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