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文大咖“喜欢灰颈鹀的秀娴”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通房丫鬟又受罚了》,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代言情,靖王靖王妃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光绪二十一年的春天,兰草被卖进了靖王府。她那年六岁,还不叫兰草。她有一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在淮河边上被人牙子叫了三天之后就忘了。人牙子说她是个赔钱货,瘦得像根柴火棍,扔到水里都漂不起来。后来有个婆子捏着她的脸看了看,说牙口还行,就是太瘦,养一养兴许能值几个钱。就这么着,她被装上了一辆骡车,连同二十几个孩子一起,晃晃悠悠地进了京城。骡车走了七天七夜。一路上有孩子哭,被车夫用鞭子抽回去。有孩子病,被扔在...
她那年六岁,还不叫兰草。她有一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在淮河边上被人牙子叫了三天之后就忘了。人牙子说她是个赔钱货,瘦得像根柴火棍,扔到水里都漂不起来。后来有个婆子捏着她的脸看了看,说牙口还行,就是太瘦,养一养兴许能值几个钱。就这么着,她被装上了一辆骡车,连同二十几个孩子一起,晃晃悠悠地进了京城。
骡车走了七天七夜。一路上有孩子哭,被车夫用鞭子抽回去。有孩子病,被扔在路边等死。兰草没有哭,也没有病。她蜷缩在车厢角落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准备冬眠的虫子。她饿了就啃一口干粮,渴了就接一点雨水。她不敢生病。生病就是死,这个道理她三岁的时候就懂了。
到了靖王府后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兰草被抱下车,脚一沾地就跪了下去——不是她想跪,是腿已经麻了,站不住。她跪在青石板地上,抬头看见一扇巨大的黑漆门,门上钉着铜钉,一排一排的,数不清。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什么字她不认得。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靖王府”三个字,是当今皇帝亲笔写的。
门开了。出来一个穿绸缎衣裳的女人,四十多岁,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没有一丝笑纹。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兰草一遍,目光像一把尺子,量着她的身高、体重、五官、手脚。兰草被她看得浑身发冷,但不敢低头——她隐约记得人牙子说过,见人要低头,但又不能太低,太低了显得没规矩。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僵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那个女人皱了一下眉头。
“几岁了?”
“六岁。”兰草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哪里人?”
“淮河边上。”
“叫什么?”
兰草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她不是不记得,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有过一个名字,但那个名字现在好像已经不属于她了。人牙子叫她“丫头”,骡车上的孩子们叫她“喂”,没有人叫过她的名字。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名字。
那个女人又皱了一下眉头,这回皱得更深了。
“连自己叫什么都说不清?”她转头对旁边的一个小丫鬟说,“去,叫周嬷嬷来。就说新来的丫头到了,让她过目。”
小丫鬟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兰草跪在地上,膝盖硌在青石板上,疼得发麻。她不敢动。晨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气味——是香,又不是庙里的那种香,是更浓的、更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香。后来她知道,那是檀香,靖王府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烧着檀香。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周嬷嬷来了。
周嬷嬷比刚才那个女人更老一些,五十出头,穿着石青色的褂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走路的时候步子稳得像钉在地上。她站在兰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一件待估的货物。
“抬头。”
兰草抬起头。周嬷嬷的目光从她的额头移到眉毛,从眉毛移到鼻子,从鼻子移到嘴巴,最后落在她的手上。兰草的手又黑又瘦,骨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有泥。
周嬷嬷又看了看她的脚。兰草光着脚,脚背上全是冻疮的疤痕。
“太瘦了。”周嬷嬷说,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淡,“先养着吧。养好了送到兰草园去。”
“兰草园?”旁边那个女人问。
“太妃娘娘喜欢兰草,园子里缺人手。”周嬷嬷转过身,对兰草说,“从今天起,你就叫兰草。靖王府的丫鬟不兴有姓,只有一个名,记住了没有?”
兰草点了点头。她想说“记住了”,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周嬷嬷没有再看她,转身走了。她走路没有声音,像一片纸飘在地上。后来兰草才知道,靖王府里所有的人走路都没有声音。这是家规的第一条:府中行走,不得出声响。违者罚跪半个时辰,膝盖下垫碎石子。
她被带进了一道小门,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又拐了两个弯,进了一个院子。院子不大,四面都是房子,门窗紧闭,空气里有一股霉味。一个女人把她领进靠西边的一间屋子,屋子里靠墙摆着一排窄窄的床板,每张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
“这是你睡的地方。”女人指着一张靠门口的床板,“那边是茅房,这边是饭堂。每天卯时起来干活,听见打板子就起身,听见敲锣就吃饭。别多话,别多事,别乱走。犯了规矩,周嬷嬷打起来可不轻。”
女人说完就走了。兰草坐在床板上,摸了摸褥子,硬得像石头。她把腿蜷起来,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壁。墙壁是白的,但白得不均匀,一块一块的,像被水泡过。墙角有一只蜘蛛在结网,一圈一圈地绕,绕得很慢,很认真。
兰草看了很久。她想哭,但哭不出来。她想起淮河边上的那个村子,想起母亲把她交给别人时转过身去的背影,想起骡车上死掉的那个孩子被扔在路边的样子。她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叫做“想”,因为它们不像念头,更像是一团模糊的、沉重的、压在胸口的东西,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卯时,板子响了。
兰草从床上弹起来,跟着其他丫鬟往外跑。她不知道往哪里跑,就跟着人群。跑过一条夹道,又跑过一个院子,最后停在一排矮房子前面。有人递给她一把扫帚,让她去扫兰草园。
兰草园在王府的东边,占地三亩,种满了兰草。太妃喜欢兰草,说兰草本就是草,却比花还香,比竹还韧。她每年春天都要在兰草园里设宴赏兰,请京城里的贵妇人们来喝茶听戏。所以兰草园必须一尘不染,每一片叶子都要擦得发亮。
兰草拿着扫帚站在园子门口,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园子,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花。那些兰草一排一排地种着,高的矮的,深的浅的,有的开着花,有的还没开。露水挂在叶子上,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一串一串的小珠子。
“发什么愣?”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冰碴子。
兰草回头,看见一个穿青布衣裳的丫鬟,十五六岁,圆脸,细眉,嘴唇薄得像刀片。她手里也拿着一把扫帚,看兰草的眼神里带着不耐烦。
“第一天来?”圆脸丫鬟问。
“嗯。”
“扫过地没有?”
“扫过。”
“那不是地,那是兰草。”圆脸丫鬟用下巴指了指园子,“扫的时候小心点,别碰坏了叶子。碰坏一片,周嬷嬷打你五板子。碰坏一棵,打你二十板子,罚你一个月的月钱。”
兰草点了点头。她握着扫帚走进园子,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扫着石板路上的落叶。她的手很小,扫帚很大,握不住,就扛在肩膀上。她扫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片叶子都轻轻拨到一边,生怕碰到兰草的叶子。
圆脸丫鬟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叫什么?”
“兰草。”
圆脸丫鬟笑了一下,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种带着一点嘲讽的笑:“兰草?你也配叫兰草?你知道这园子里的兰草值多少钱一棵?太妃娘娘那盆‘素心兰’,够你吃十年的。”
兰草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扫。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配不配”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周嬷嬷说她叫兰草,她就叫兰草。名字是别人给的,不是自己要的。
圆脸丫鬟见她不理人,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兰草一个人留在园子里,扫了整整一个上午。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手心磨出了两个血泡。她不敢停,怕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中午的时候,锣响了。她放下扫帚,跟着人群去了饭堂。饭堂里摆着几张长条桌子,桌子上放着几盆菜——白菜炖豆腐,萝卜丝汤,馒头。丫鬟们排着队打饭,每人一个碗,一勺菜,一个馒头。兰草端着碗坐到角落里,咬了一口馒头,硬得像石头。她把馒头掰碎了泡在汤里,等软了再吃。
她旁边坐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圆圆的脸上有几粒雀斑,眼睛又大又亮。那个女孩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你是新来的?”
兰草点了点头。
“我叫青荷。你叫什么?”
“兰草。”
“兰草?”青荷睁大了眼睛,“你也叫兰草?那咱们园子里就有两个兰草了。不行,你得换个名儿。”
“周嬷嬷取的。”兰草说。
青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周嬷嬷取的名字,没有人能改。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又抬起头,小声说:“你小心点,园子里有个大丫鬟叫芍药,最讨厌新来的。你要是得罪了她,她能让你跪一宿。”
兰草没有问芍药是谁。她只是把碗里的汤喝干净,把馒头渣也吃干净,然后站起来,把碗放到水池子里,走了出去。
下午继续扫园子。太阳偏西的时候,她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血泡破了,流出来的水和着汗,渗进扫帚柄里,**腻的。她把扫帚换到左手,继续扫。
傍晚的时候,周嬷嬷来了。
她站在园子门口,看着兰草扫过的石板路,又看了看兰草的手。
“还行。”她说,“明天开始背家规。”
兰草不知道什么是家规。她回到屋里,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青荷睡在她旁边的床上,翻了个身,小声说:“家规可难背了。有一本书那么厚,全是字。我背了一年都没背完,上个月还被罚跪了两个时辰。”
“罚跪?”
“就是跪在碎石子地上。”青荷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膝盖会破的,血淋淋的,好几天都走不了路。”
兰草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兰草的叶子,绿油油的,亮晶晶的。她想起今天扫园子的时候,有一棵兰草开了一朵小花,白色的,很小,不仔细看都看不见。她蹲下来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但她觉得那朵花很好看,好看得让她忘了手上的血泡。
她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有一道裂缝,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她盯着那道裂缝,直到眼睛发酸,才慢慢闭上了。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她只知道明天还要扫园子,还要背那个叫“家规”的东西,还要小心那个叫芍药的大丫鬟。她不知道后天,不知道大后天,更不知道明年、后年。她只知道现在,此刻,这张硬邦邦的床板,这床薄薄的褥子,这个散发着霉味的房间。
兰草伸出手,摸了摸额头上那道疤。那是昨天在骡车上磕的,已经不疼了,但摸起来还是鼓鼓的,像一条小小的蜈蚣。她想,这是她身上第一个疤。以后还会有更多。
她不知道的是,最大的那道疤,还没有来。
第二天卯时,板子响了。
兰草从床上爬起来,比昨天快了一些。她穿好衣裳,把头发拢到脑后,用一根布条扎起来。然后她跑出屋子,跑到饭堂,拿了一个馒头,一边啃一边往兰草园跑。
她到园子的时候,天还没全亮。晨雾笼罩着兰草,叶子上的露水还没干。她拿起扫帚,开始扫地。今天比昨天快了一些,手也没有那么疼了。她把落叶扫成一堆,用簸箕装起来,倒进墙角的筐里。然后她蹲下来,看着那棵昨天开花的小兰草。
花还在,比昨天开得大了一些。花瓣薄薄的,透着一层光,像纸做的。
“兰草。”
周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兰草赶紧站起来,转过身,低下头。
周嬷嬷手里拿着一本书。不,那不是书,是一叠纸,厚厚的一叠,用线缝在一起,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写着几个字。兰草不认字,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是《靖府规制》。”周嬷嬷把书递给她,“靖王府的家规。从今天起,你每天做完活就背。一年之内,全部背完。背不完,发卖。”
兰草接过书,手抖了一下。书很重,沉甸甸的,像一块砖头。她翻开第一页,看见密密麻麻的字,一个都不认识。
“我不认字。”她说,声音很小。
周嬷嬷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不认字就学。园子里有认字的丫鬟,让她们教你。每天背一页,背不下来就罚抄。抄也不会?那就跪。”
兰草没有再说话。她把书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她不知道这本书里写了什么,但她知道,如果背不完,她就会被卖掉。卖掉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那天下午,她做完活之后,抱着书去找青荷。
青荷正在屋里缝衣裳。看见兰草手里的书,她的脸白了。
“你开始背了?”
“嗯。我不认字,你能不能教我?”
青荷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针线,接过书。她翻开第一页,看了半天,小声念道:“《靖府规制》卷一·总纲。第一条,靖王府乃开国****府,世代忠良,规矩森严。府中上下,自太妃以下,至粗使丫鬟以上,皆受此规约束。违者,按条处罚,绝无姑息。”
青荷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有些字她也不认识,就跳过去。兰草坐在她旁边,竖着耳朵听,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她不认字,但记性好。小时候在村子里,隔壁的老秀才念诗,她听两遍就能背。现在也一样。
青荷念了三遍,兰草已经能背了。
“‘《靖府规制》卷一·总纲。第一条,靖王府乃开国****府,世代忠良,规矩森严。府中上下,自太妃以下,至粗使丫鬟以上,皆受此规约束。违者,按条处罚,绝无姑息。’”她背得一字不差。
青荷瞪大了眼睛:“你……你背下来了?”
“嗯。下一段。”
青荷翻到第二页,继续念。兰草继续听。一个下午,她背了五页。青荷累得口干舌燥,兰草却越背越精神。她发现这些字虽然不认得,但声音是有规律的,像歌谣一样,记住了就忘不掉。
天黑的时候,兰草把书抱在怀里,回到自己的床上。她在黑暗里闭着眼睛,嘴里默默念着白天背的条文。她不知道这些条文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背它们。她只知道,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她翻了个身,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那本书。书很硬,硌得她睡不着。但她没有把书拿出来,就那么枕着,像枕着一块石头。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兰草听着风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梦见了一片很大的园子,里面种满了兰草。她站在园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扫着石板路上的落叶。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见一棵开花的兰草,白色的花,很小,很香。
她蹲下来,想闻一闻,但怎么也够不着。那朵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点白光,消失了。
她醒了。
天还没亮。板子还没响。她躺在黑暗里,听着旁边青荷的呼吸声,一动不动。她伸出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疤。疤还在,鼓鼓的,像一条小蜈蚣。
她想,这是她在靖王府的第二天。
还有一万多天在等着她。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