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秋天，我去镇上赶集置办东西。
集市最偏僻的角落，我看到一个蹲着的女人。
是我的高中同桌，曾经班里最漂亮的姑娘。
她面前摆着**嫁妆，红绸缎被面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你不是刚结婚吗？这些怎么...”我走过去问。
她抬头，眼睛红肿，咬着嘴唇：“你别管，买不买？”
我蹲下来，看到她手上全是伤口。
01
92年秋天，我去镇上赶集置办东西。
集市最偏僻的角落，我看到一个蹲着的女人。
是我的高中同桌，温丽。
曾经班里最漂亮的姑娘。
她面前摆着**嫁妆，红绸缎被面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你不是刚结婚吗？这些怎么...」我走过去问。
她抬头，眼睛红肿，咬着嘴唇。
「周岩，你别管，买不买？」
我蹲下来，看到她手上全是细小的伤口，有些还渗着血丝。
那双手，高中时是弹钢琴的。
现在却像是刚从荆棘里***。
嫁妆都是簇新的。
一个红漆木的箱子，上面用金粉画着鸳鸯戏水。
一对暖水瓶，红色的，上面是喜鹊登梅。
还有搪瓷脸盆，新棉被，都用红绳捆着。
这些东西，本该在一个新婚的屋子里，而不是摆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周围偶尔有人路过，投来好奇又鄙夷的目光。
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不是老王家刚娶的媳妇吗？」
「是啊，听说彩礼花了大价钱，怎么把嫁妆拿出来卖了？」
「八成是日子过不下去了，丢人现眼。」
温丽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
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认识她六年。
初中同班，高中同桌。
她一直是要强的，是骄傲的。
就算那时候家里穷，她的白衬衫也总是洗得干干净净。
现在，她蹲在这里，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植物。
我心里一阵发堵。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压低声音问。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我说了，你别管。」
她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你要买就给钱，不买就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做生意。
她把这叫做生意。
我看着那套刺眼的红色嫁妆。
这些东西，代表着一个姑娘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期盼。
现在，这些期盼被她亲手摆在地上，论斤两，论价钱。
心该有多疼，才能做出这种事。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嘈杂。
这里是全镇最热闹的地方。
也是最冷漠的地方。
没有人会真正关心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只把这当成一个饭后的谈资。
我重新蹲下，目光落在她那双受伤的手上。
「这些东西，都是你男人让你拿来卖的？」
温丽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这个反应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里面是我这个月刚发的工资，还有准备给家里买东西的钱。
「这些，我都要了。」
我说。
温丽愣住了，看着我。
「你...你买这些干什么？」
「看着喜欢。」我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你一个大男人，买一套嫁得出去的嫁妆？」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嘲笑我，又像是在自嘲。
「不行吗？」
我没跟她多解释。
我开始点钱。
一张，两张，三张。
都是十块的大团结。
温丽看着我手里的钱，眼神闪烁。
她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收下我的钱，等于收下我的同情。
以她的骄傲，这比让她在这里卖嫁妆还难受。
但她需要钱。
我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够不够？」
温丽死死地咬着嘴唇，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不看我，也不看钱。
只是盯着地面上的一道裂缝。
我知道，我不能再逼她了。
我把钱放在木箱上。
「东西我先放你这，等我办完事再来拿。」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想给她留一点最后的体面。
我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
「等等。」
我停下脚步，回头。
温丽还蹲在那里，没有动。
她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