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和婶婶的梁子，结了快十年。
两家挨着住，十年没说过一句话。
82年五一，叔叔喝醉了酒，在院子里打婶婶。
我爹去劝架，被推倒在地，膝盖都磕破了。
我以为我娘会幸灾乐祸，或者干脆关上门当没看见。
没想到她拎着烧火的铁铲，直接冲了出去。
她挡在婶婶面前，对着叔叔吼:"你再动一下试试。"
那天之后，婶婶见到我娘，眼眶总是红的。
01
我娘和婶婶的梁子，结了快十年。
这梁子硬得像院墙上晒干的泥块，敲一下都能硌得慌。
两家院子就隔着这么一道半人高的泥墙，墙这边是我们家，那边是叔叔家。
十年里，墙这头的我娘和墙那头的婶婶，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甚至连一次不经意的眼神碰触，都刻意避开，像对方是洪水猛兽。
从我记事起，我娘就反复叮嘱我，不许去叔叔家的院子，也不许吃婶婶给的任何东西。
她总皱着眉，语气沉得发闷：“那家人，心是坏的，离远点。”
可坏在哪里，她从来不说，只留一个讳莫如深的神色。
我只记得有一次，邻居家送来一只肥硕的**鸡，特意交代是给我娘补身子的。
那鸡性子野，在院子里扑腾了几下，扑棱着翅膀就飞过了泥墙，落在了婶婶家的院里。
我娘让我去把鸡要回来，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我跑到泥墙边，踮着脚，小声喊了句“婶婶”。
婶婶正在院里的石板上搓洗衣服，听见声音，抬起头朝我看来。
她的眼神很软，带着点温和的笑意，一点也不像我娘说的“坏人”模样。
她擦了擦手上的皂角沫，轻轻把鸡抱起来，小心翼翼地递过墙头。
我伸出手，刚要接住那温热的鸡身。
我娘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脸色铁青。
她一把把我拽到身后，挡得严严实实，对着墙那头扯着嗓子喊。
“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这鸡，我们不要了，就当喂了野狗，也不沾你家的晦气！”
婶婶递鸡的手僵在半空，怀里的**鸡还在咯咯地叫着，扑腾着翅膀。
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一个字。
她默默地把鸡放回地上，转身蹲下身，继续搓衣服，只是肩膀微微有些发颤。
那只**鸡，后来就成了叔叔家晚饭的下酒菜，飘来的香味，我娘闻着就气。
我娘气得三天没怎么吃饭，脸都瘦了一圈，嘴里还时不时骂两句。
从那以后，我爹趁着夜里空闲，默默地在泥墙头上加高了三层砖。
砖是旧的，颜色暗沉，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再也看不到婶婶家的院子，看不到她洗衣的身影，也看不到堂弟石头跑跳的模样。
只能听见墙那头传来的零星声音。
婶婶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像春风拂过树叶，轻轻柔柔。
叔叔的嗓门却大得很，尤其是在喝了酒之后，吼一声能传遍大半个村子。
1982年的五一劳动节，天气好得出奇。
天上没有一丝云，湛蓝得像一块洗干净的粗布。
我娘难得心情不错，从柜子里扯出一块新的蓝布，笑着说要给我做一条新裤子。
我爹也歇了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慢悠悠地修理坏掉的锄头。
空气里飘着阳光晒过的暖味，还有院门口老槐树上飘来的淡淡槐花香。
一切都安安静静、和和气气的，好得不像话。
直到叔叔家的院子里，飘来了浓浓的酒气，越来越浓，漫过了那道加高的砖墙。
叔叔最是爱喝酒，沾酒就多，多了就爱耍酒疯，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
我爹手里的活计慢慢慢了下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神也沉了沉。
我娘嘴角的笑意淡了，撇了撇嘴，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裁布。
她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剪着布料，声音变得格外响亮，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院子里那点难得的好气氛，随着那股越来越浓的酒气，一点点散了，像被风吹走的槐花瓣。
我心里有点发慌，也有点不安。
我太清楚了，叔叔一喝醉，婶婶又要挨骂，甚至挨打了。
02
叔叔家的声音，先是模糊的笑闹声，混着酒杯碰撞的脆响。
是叔叔在跟几个工友喝酒，说话声吵吵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