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曹安曹福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明末:皖江风云录》,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崇祯七年------------------------------------------,四月。,望江县。。,肺里烧得厉害。他挣扎着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茅草屋顶——不对,是那种用竹篾编成、再糊上黄泥的隔断,顶上铺着发黑的稻草。。。他记得自己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终于把那篇关于明代赋税制度的论文初稿赶完。然后是心悸,眼前一黑,再然后——“阿安!阿安你可算醒了!”。老人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打满...
瘦。黑。指甲缝里全是泥。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明末。
**七年。
这个年份像一记闷锤砸在他胸口。作为历史系研究生,他太清楚**七年意味着什么。距离李自成攻破北京还有十年,距离张献忠攻入安庆还有——
他猛地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
“阿安!你别动,病还没好利索!”曹福慌忙来扶。
“福伯,我没事。”曹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平静得出奇,“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曹福抹了把眼泪:“可不是。你都昏了三天了,我都要去请王半仙了。”
王半仙。村里的***。
曹安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曹福的肩头,看向这间屋子的全貌。
一张歪歪斜斜的木桌,上面搁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还有半碗黑糊糊的药渣。墙角堆着几袋粗粮,布袋上打着补丁。窗户是木条钉的,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带着四月江南特有的潮湿。
这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的全部家当。
不,比全部家当还要少。
“福伯,”曹安的声音很轻,“咱们家,还欠多少税?”
曹福的表情僵住了。
“阿安,你先养病,这些事——”
“多少?”
老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三两四钱。县里说了,再交不上,就要拿咱们的田去抵。”
三两四钱。
曹安在心底默默换算了一下。明末白银购买力波动极大,但三两多银子,大约相当于一个普通农户半年的口粮钱。对曹守诚这样的穷秀才家庭,这是天文数字。
而原主就是因为这笔税,冒雨去求亲戚借钱,淋了雨,才染上这场要命的病。
“田不能丢。”曹安说。
“可是——”
“我说了,田不能丢。”
曹安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泥地上。冰凉的地面让他打了个寒噤,但头脑反而更清醒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
四月的光线倾泻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门外是一片不大的院子,夯土地面,角落里搁着一副石磨和几把农具。院子外头,是****的水田,秧苗刚插下去不久,嫩绿的一片,在微风里轻轻摇晃。更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银白色的水线——那是长江。
望江。望江。
站在这里,真的能望见长江。
曹安站在门口,看着这片四百年前的江南大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不是幻觉,不是幻听,而是像有人直接在他脑子里说话。
帝国时代系统已绑定宿主。
检测到宿主所在区域:中国,南直隶,安庆府,望江县。
当前时代:明末(小冰河期)。
初始资源检测中……
木材:不足。食物:不足。黄金:不足。石材:不足。
当前人口:2(宿主+曹福)。
可建造建筑:城镇中心(需升级)、伐木场、磨坊、采矿场。
警告:宿主当前状态严重虚弱,且面临生存危机。建议优先解决食物问题。
曹安愣在原地。
帝国时代?
他玩过。大学时代在宿舍里,他和室友们联**过无数个通宵。他记得开局那个村民,记得伐木、采果、种田,记得从黑暗时代一步步升到帝王时代。
但现在,这不是游戏。
这是真实的世界。
“阿安?”曹福在身后怯怯地叫了一声,“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有。”曹安转过头,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带着穿越者的迷茫和恐惧,那现在,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
——算计。
“福伯,”他说,“咱们家的地,现在种的什么?”
“还能种什么,稻子呗。”曹福叹气,“今年开春你爹……你坚持要种双季稻,说是看了本什么农书。结果头茬才插下去,你就病了。那些秧苗,怕是要废了。”
双季稻。
曹安的脑子里飞速运转。双季稻在宋代就在两广地区推广,但明代才逐步传入长江流域。技术上并不成熟,尤其碰上小冰河期的气候异常,风险极高。
原主是读了几本农书就敢瞎试,结果把自己折腾死了。
但曹安不是原主。
他脑子里装着四百年后的农业知识,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系统。
“福伯,带我去看看田。”
“你疯了!你才退烧——”
“我说了,我没事。”
曹安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曹福无法反驳的东西。老人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从门后拿了一顶斗笠递过去。
“戴上。别又晒出病来。”
南畈村的田在村子东头,沿着一条土路走上两刻钟就到了。
五亩水田,连成一片,位置不算差。旁边就是一条从武昌湖引来的水渠,水源充足。但田里的秧苗……曹安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眉头皱得能夹死**。
秧苗东倒西歪,行距株距全无章法,明显是原主一个人硬撑着插完的。而且插得太密,通风采光都不够。加上这几天的雨水,有几块已经开始烂根了。
“这田……”曹福欲言又止。
“能救。”曹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但需要人手。福伯,村里有没有闲人?能干活的那种?”
“闲人?”曹福苦笑,“这时候哪有什么闲人。各家各户都在忙自家的田,谁有空帮咱们。”
“花钱雇呢?”
“花钱?”曹福瞪大了眼睛,“咱们哪还有钱!连税都交不起,哪来的钱雇人!”
曹安没有回答。他重新蹲下来,手指**田里的泥土,感受着那种**而粘稠的触感。
然后他闭了一下眼睛。
系统提示:当前土地上可种植作物——水稻(当前)、红薯(适合)、冬小麦(轮作)。
建议:立即补种红薯。红薯耐寒、耐旱、产量高,可在一个生长季内解决粮食危机。
所需资源:红薯种苗。预计产量:亩产约800-1200斤(系统改良后)。
红薯。
曹安睁开眼睛。
红薯原产美洲,万历年间传入中国,到明末已经在福建、广东等地广泛种植。但在安庆府,这东西还是个稀罕物。至少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没见过有人种红薯。
种苗从哪来?
“福伯,”曹安站起来,“咱们县里有没有福建或者广东来的商人?”
曹福想了想:“县城里有几个南货铺子,卖些福建的糖、广东的干货。怎么了?”
“走。去县城。”
“现在?”
“现在。”
望江县城距离南畈村大约五十五里路。
曹安带着曹福,沿着长江大堤一路向东走。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走了不到五里路就开始冒虚汗,但他咬着牙没有停。
四月的江南,风景其实极好。大堤两侧,一边是浩浩荡荡的长江,一边是层层叠叠的水田。远处有白墙黛瓦的村落,有牧童骑在牛背上吹笛子,有农妇在田埂上送饭。
如果没有那些细节的话,这幅画面堪称田园牧歌。
那些农妇的衣裳上全是补丁。那些水田里的男人,每一个都瘦得像竹竿。路过的村子,十户里至少有五户的门前挂着白幡——有人死了。
而大堤上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棚子,里面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那是流民。
曹安停下脚步,看了那些人一会儿。
“都是江北过来的,”曹福低声说,“听说淮北那边闹旱灾,又闹蝗虫,活不下去了,就一路往南逃。咱们望江靠着江,好歹还有口饭吃。”
淮北旱灾。曹安记得这个。**年间的大旱灾从陕西一直蔓延到**、山东、北直隶,几百万人在饥饿中死去。而那些活下来的人,变成了流民,变成了“流寇”,变成了李自成、张献忠麾下的百万大军。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走吧。”曹安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县城比曹安想象中要小。
一道不算高的城墙,开了三个城门。城里的街道是青石板铺的,两旁的店铺倒也算热闹——至少比村里强得多。有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农具的,还有一家当铺和一家酒楼。
曹福带着他找到了那家南货铺子——“广福祥”,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掌柜,正在打算盘。
“客官要点什么?”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曹安那身打满补丁的长衫上停了一瞬,语气淡了几分。
曹安不以为意。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本书。
准确地说,是一本手抄的农书。原主的父亲曹守诚留下的,里面详细记载了福建、广东一带种植红薯的经验和技术。
“掌柜的,我想问一下,您这店里有没有红薯种苗?”
掌柜的愣了一下:“红薯?你说的是番薯吧?”
“对,番薯。福建那边种的。”
“有倒是有……”掌柜的犹豫了一下,“去年有个福建的客商带了一批过来,说是要在江北试着种。结果没人买,还剩了几筐。你要的话,我便宜处理给你。”
“多少钱?”
“一筐两百文。一筐大约能种两亩地。”
两百文。两亩地。
曹安默默算了一下。他需要至少三筐才够种五亩地,那就是六百文。而他全身上下,加上曹福的私房钱,总共不到三百文。
“掌柜的,”曹安抬起头,“钱不够。但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换。”
“什么东西?”
“一本书。一本真正的农书。”
掌柜的笑了:“小兄弟,我这店里不缺书。”
“你缺的不是书,”曹安说,“你缺的是能让红薯在江北种活的技术。福建的种法拿到安庆来,水土不服,产量至少打对折。我给你的,是改良过的种法。”
掌柜的盯着曹安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读书人?”
“家父是秀才。我读过几年书。”
“读过书怎么混成这样?”掌柜的上下打量他,“你这身衣裳,比我这店里擦桌子的抹布都不如。”
“家道中落。”曹安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掌柜的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这样吧,书你先留着,我看完了再决定要不要。番薯种苗你先拿回去种,钱的事……等你收成了再说。”
“不行。”曹安摇头,“借就是借,买卖就是买卖。书押在这里,种苗我拿走。如果我种不出来,书就是你的。如果我种出来了,你按市价**我的红薯,书还我,另加一笔技术费。”
掌柜的挑了一下眉毛。
“你倒是不吃亏。”
“公平交易。”
掌柜的哈哈大笑:“行!就这么定了!”
他从柜台下面翻出三个竹筐,里面装着土**的块根,表皮有些皱巴巴的,但芽眼还在。
“拿去吧。”掌柜的说,“我叫沈问渠。你要是真能把番薯种出来,以后咱们还有得谈。”
曹安接过竹筐,把书推过去。
“曹安,字静之。南畈村人。”
“南畈村?”沈问渠愣了一下,“你们村那个姓曹的秀才……曹守诚,是你什么人?”
“家父。”
沈问渠的表情变了。
“曹先生的儿子?”他的语气忽然热络起来,“曹先生当年可是帮过我大忙的!那年我的货船在雷港搁浅,是曹先生帮着找的人疏通。我一直记着这份人情呢!”
他不由分说地又往筐里多塞了几块种苗:“拿回去拿回去!这些算我送的!那本书你也拿回去,我哪能要曹先生的东西!”
曹安没有推辞。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沈问渠,徽州商人,在望江做南货生意,欠曹守诚一个人情。
在这个时代,人情是比银子更值钱的东西。
从县城回来的路上,曹福一直欲言又止。
“阿安……”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什么时候学的种番薯?你爹也没教过你这个啊。”
“书上看来的。”
“可你以前从来不看农书的。你爹逼你看你都不看,你说你要考功名——”
“福伯,”曹安打断他,“人总要变的。”
曹福不说话了。
他走在曹安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这个少年的背影。
还是那副瘦削的身板,还是那身打满补丁的衣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少年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曹静之,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像怕踩死蚂蚁似的。现在的曹静之,腰板挺得很直,步子迈得很大,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读书人的清高,也不是庄稼人的木讷。
是一种……让人想跟着走的东西。
“福伯。”
“哎。”
“回去之后,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把家里的锄头、镰刀都找出来,该磨的磨,该修的修。第二,去村里找几个闲人,说咱们雇他们干活,管饭,不收钱。”
“管饭?咱们自己都——”
“我自有办法。第三,”曹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曹福一眼,“从今天起,我说什么,你照做。别问为什么。”
曹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当天夜里,曹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头顶的月亮发了一会儿呆。
系统提示:宿主已获得红薯种苗×3筐。
可建造建筑:磨坊。
建造磨坊需要:木材×100,石材×50。
当前资源:木材×5,石材×0,食物×30(粗粮),黄金×0.03(约300文铜钱)。
建议:尽快采集木材,建造磨坊。磨坊可加工粮食,提高食物转化效率,并可解锁更多农业科技。
曹安看着那串冰冷的数字,无声地笑了一下。
木材。石材。
他需要工具,需要人手,需要时间。
而这些,他一样都不多。
但他有一片土地,有五亩水田,有三筐红薯种苗,有一个忠心的老仆,还有一个四百年的灵魂。
够了。
从零开始,够了。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长江。月光洒在江面上,像一条银白色的路,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七年,”他低声说,“我会记住这一年。”
夜深了。
南畈村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远处有狗吠声,有婴儿的啼哭声,有长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
曹安回到屋里,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开始伐木。
明天,他要开始开荒。
明天,他的帝国时代,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