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儿媳坐月子的第七天，她把我赶到了厨房。
她说病房里人多，我年纪大了，别跟着挤。
我信了。
直到我端着熬了一夜的汤出去，听见她对我儿子说：
「**在这儿，连门都进不来，省得丢人。」
我千里迢迢赶来，不是来照顾她的。
我是来给她当个见不得光的保姆。
1
我到医院那天，是凌晨两点。
儿子在电话里催得急，说孩子快生了，医院里人手不够，让我赶紧过来。
我连夜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拎着一只旧包，里面装着换洗衣裳，还有我给孩子缝的小被角。
到病房门口时，儿子正蹲在走廊里抽烟。
看见我，他站起来，把烟头摁灭了，脸上挤出一点笑。
「妈，你可算来了。」
我问：「人怎么样了？」
他指了指产房：
「刚进产房。」
「你先别进去，里头乱。」
我点点头，没多问。
那时候我还想着，儿媳头一胎，身边没个长辈不行。
我来一趟，苦点累点，也该的。
可我没想到，这一趟，我一住就是半个月。
头三天，我几乎没合眼。
孩子一落地，儿媳就喊疼。
护士刚走，她就皱着眉，说枕头硬，床垫硌，空调风太直。
儿子白天要上班，夜里睡在折叠床上，手机一响就皱眉，嘴里说着「辛苦了」，人却翻个身继续睡。
最后所有事都落到我头上。
孩子饿了，我冲奶。
尿布湿了，我换。
儿媳要喝热水，我去打。
她说刀口疼，我扶她起来。
她说想吃清淡的，我一大早去买菜，回来蹲在水池边摘菜叶子，手背泡得发白。
可我忙成这样，还是不讨好。
有一回我把汤端进去，她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头也没抬就说：
「妈，您这汤太油了，我喝不了。」
我愣了一下：「我撇了好几回油，已经很清了。」
她这才抬眼看我，语气带有一丝不爽：
「我医生让清淡点，您年纪大了，可能不懂。」
一句话，堵得我半天没出声。
我没跟她争，只把碗端走了。
转身时，听见她低声对儿子说：
「**做事就是这样，太实在了。」
我站在门外，手里那碗汤还烫着。
可我心里，却一点点凉了。
后来他们出院，没回老家，也没去月子中心，直接住进了儿子新租的房子里。
说是房子，其实就是个两居室。
客厅改成了婴儿房，主卧归他们，次卧放满了杂物。
我只能睡在阳台隔出来的小间里，一拉帘子，连翻身都费劲。
儿媳倒是会说话。
当着外人的面，她总笑着喊我「妈」，还说：
「多亏妈过来，不然我们真忙不过来。」
可等门一关，她脸就变了。
「妈，宝宝刚睡着，您走路轻点。」
「妈，这个奶瓶您别乱碰，消毒过的。」
「妈，您做饭别放葱，我闻着味儿恶心。」
「妈，您晚上要是醒了，顺手把尿布换了。」
她说得很自然，像这些本来就该我做。
我一开始还想着，年轻人难免脾气大，坐完月子就好了。
可我越忍，她越顺手。
连儿子也开始习惯了。
有天晚上，孩子哭得厉害，我抱着哄了半宿，刚把他放下，儿媳就推门出来，脸色不好看。
「妈，您别总抱着，惯坏了怎么办？」
我说：「他哭成这样，不抱怎么睡？」
她抿着嘴，低头看了一眼孩子，轻飘飘来了一句：
「您以前带孩子的法子，早过时了。」
我抱着孩子，手臂酸得发抖，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我低头不说话，儿子这时候从卧室里出来，**眼睛打圆场。
「行了妈，琳琳不是那个意思，您别往心里去。」
他说完，又去哄他媳妇。
「你少说两句，妈也是好心。」
我站在原地，怀里那孩子哼哼唧唧地往我怀里拱。
我看着儿子低声哄媳妇的样子，突然就觉得，这屋里好像没有我的位置。
我不是来坐月子的。
我是来把自己塞进他们家里，好让他们都方便一点。
那天夜里，我起来换尿布，路过客厅时，听见儿媳压着声音对儿子说：
「**这人吧，别的都还行，就是太爱管了。等过段时间，找个理由让她回去吧。」
我脚步一顿，站在门口没动。
儿子也压着声音：「再说吧，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