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上，赵世子忽然唤了一声「阿尧」。
贵妃手里的酒洒了，皇上的脸色变了。
世子瞬间酒醒，当场跪下求娶我：「臣想求娶沈家嫡女，沈令仪。」
所有人都在等我点头。
我站起身，跪到大殿中央。
「皇上，臣女与赵世子并不相熟。臣女小名并非阿尧，而是穗穗。臣女已有心上人，恕不能从命。」
满殿死寂。
前世，我嫁了。
在赵家受了三年冷眼，最后病死在别院，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这一世，我不陪你们演了。
1
宫宴正酣。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御膳房新制的桂花糕香气甜腻。我坐在沈家席位上，听着隔壁桌的恭维话......无非是夸贵妃娘娘今日气色好，头上那支八宝攒珠簪如何华贵。
赵衍舟忽然唤了一声「阿尧」。
声音很轻，缱绻得像在叫某个人的小名。
贵妃手里的酒盏一倾，琥珀色液体洇湿了她的袖口。她没动，只是那截雪白的手腕僵在半空。
帝王握紧了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满殿寂静。
赵衍舟瞬间酒醒。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锁定了我。
「皇上，」他撩袍跪下，朗声道，「臣想求娶沈家嫡女，沈令仪，为妻。」
所有人的视线汇聚过来。
我放下酒盏。
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嫁入赵家那日，红盖头掀开，他站在三步之外，说「你不过是她的一道影子」。三年冷眼，我在别院病倒时，咳出的血染红了帕子。没有人报信，没有人请大夫。我死的那夜，他在宫里赴宴。
我站起身，裙摆掠过席间，走出席位，跪于殿中。
「皇上，」我开口，声音清晰得像珠落玉盘，「臣女与赵世子并不相熟。」
赵衍舟猛地抬头。
「臣女小名并非阿尧，而是穗穗......麦穗的穗。」
贵妃的脖颈浮现青筋，她吞咽了一下。
「臣女已有心上人，恕不能从命。」
满殿死寂。
我垂眸望着地砖花纹。前世跪在这里时瑟瑟发抖，今生终于挺直了脊梁。
「沈令仪，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贵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笑，却冷得像淬了冰。
「臣女知道。」
她正欲再开口，帝王抬手制止。
那目光如刀，先剜向赵衍舟，再掠过贵妃面颊。气氛凝至冰点。
「沈家丫头，」帝王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倒是个眼尖的。」
我不说话。
他挥了挥手，「退下吧，此事朕自有定夺。」
我叩首，起身。
临出殿时，贵妃失手打碎了酒盏......这一次，是真的碎了。
碎片溅到我的裙摆上，在烛光下亮得像星子。
内侍总管高淮追出来，手捧一只锦盒。
「沈姑娘，陛下赏的。」他嗓音尖细，眼神却带着几分欣赏。
我接过锦盒，里面是一支缠丝金簪。
前世，这支簪子是赐给贵妃的。
高淮低声道：「姑娘慢走，宫里路滑。」
2
回到沈府已是深夜。
母亲守在厅中，灯花爆了又爆。她见我进门，握住我的手......冰凉。
「出什么事了？」
我只说无事，将那支金簪交给她保管。
她捧着锦盒，手指发抖。「这是......」
「陛下赏的。」
母亲是见过世面的人。她没有追问，只是将那簪子锁进了妆匣最深处。
回房后，我翻出压在枕下的信。
叶时渡上月寄来的家书，字迹粗犷，墨色浓淡不一。内容不过三行。
「边关已入秋，勿念。待我归。」
前世，他归来的那日，我已嫁作他人妇。他来赵家送贺礼，只在门外站了一盏茶工夫便离去。
后来听闻他终身未娶。
他是我父亲旧部的儿子，十四岁随军北上，从此只在年节时寄信回来。信都不长，有时只有「安好」二字。
我将信纸折好，压在枕下。
母亲推门进来。
「令仪，」她坐到我床边，「你跟娘说实话，今日宫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烛火映着她的脸。她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如今鬓边已见白发。
「赵世子求娶我，我拒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她攥紧帕子，「你可知道他是谁家的人？」
「知道。」
「那你还......」
「娘，」我打断她，「前世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