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周年那天，顾嘉树扶着林知夏进门，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晚禾，把主卧收拾出来，知夏今晚住这儿。”
我拎着蛋糕盒站在门口，手上还沾着奶油。
玄关的灯很亮，亮得我连林知夏耳边那枚珍珠耳钉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我去年给顾嘉树买围巾时，柜姐顺手推荐的一套配饰。
我当时嫌贵，没买。
现在，它出现在顾嘉树青梅的耳朵上。
我盯着那枚耳钉，没动。
顾嘉树皱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点催促：“晚禾，听见没有？她喝多了，客房床单还没换，主卧近一点。”
我笑了，笑得自己都觉得荒唐：“所以我们结婚五周年，你带别的女人回家住主卧？”
林知夏抬起脸，眼尾发红，像是喝醉了，又像是哭过。
她扶着顾嘉树的手臂，声音很轻：“晚禾姐，你别误会，我只是心情不好，嘉树怕我出事，才送我回来。我住沙发都行。”
晚禾姐。
我跟她明明同岁，她这声姐，叫得像是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只是个脾气不好的亲戚。
顾嘉树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像是怕我吓到她。
“她刚离婚。”
“所以呢？”
“所以你别在这个时候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厉害。
我们谈恋爱三年，结婚五年。
他加班胃疼的时候，是我半夜跑了三条街给他买药。
他创业第一年发不出工资，是我卖了婚前那套小公寓，把一百二十万打到他账上。
**嫌我工作忙，怕我顾不好家，我辞了设计总监的职位，退到幕后，帮他接客户，做方案，改合同，处理烂摊子。
我以为这是夫妻。
我没想到，在他眼里，这些都比不过一句“她刚离婚”。
林知夏忽然晃了一下，半个身子都靠到了顾嘉树身上。
顾嘉树低头问她：“头晕？”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这一幕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把蛋糕往鞋柜上一放，抬手指着门：“滚出去。”
顾嘉树脸色沉了。
“苏晚禾。”
他平时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一旦这么叫，就代表他没耐心了。
“知夏现在状态不好，我不可能把她扔在外面。你讲点道理。”
“我讲道理？”我笑了一声，“顾嘉树，你带着青梅回家，让你老婆腾主卧，你现在跟我讲道理？”
他盯着我，像是终于被我闹烦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们都滚。”
林知夏忽然松开顾嘉树，扶着墙站稳，眼圈一下就红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嘉树，你送我去酒店吧，我不该来打扰你们。”
她说完就往外走，脚步虚得厉害。
顾嘉树一把拉住她，回头看我时，目光像淬了冰。
“苏晚禾，你非要把人逼出事才满意是不是？”
“我逼她？”
“她今天一个人去办离婚手续，被**堵在民政局门口骂了两个小时。她没有地方去，我送她来家里缓一晚，有什么问题？”
“她没有地方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是你老婆。”
空气僵住了。
顾嘉树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那一瞬间，我竟然还在等。
等他说一句“对不起”，等他说一句“你说得对”。
可他只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你今晚先去客房睡，明天我送她走。”
那一刻，我脑子里那根绷了很多年的线，啪地一声，断了。
我弯腰，拎起鞋柜上的蛋糕，转身就砸进垃圾桶。
奶油糊了一地。
顾嘉树脸色彻底变了：“你发什么疯？”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顾嘉树，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
他怔了下，像是这时候才想起来。
可太迟了。
真的太迟了。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回了卧室。
我没有收拾东西。
我只是走进去，打开衣柜，把顾嘉树的衬衫、西装、领带，一件一件扔出来。
扔到最后，我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
卡片上写着一句话。
“欢迎回来，小夏。”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我站在满地狼藉里，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他不是忘了纪念日。
他只是把准备礼物的心思，给了另一个人。
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嘉树站在那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