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那个瞎眼的老头死在田埂上，死了三天才有人发现。
发现的人是我。
我没多想，把他埋了。
左邻右舍骂我：“捡个死人回来，不怕被缠上？”
没想到一语成谶。
此后三十年，我家大事小事没断过，像是有人掐着脖子不让我喘气。
我以为是那老头在作怪，恨过他，怨过他，甚至想过把他的坟平了。
直到翻修祖坟那天，工人突然停下来，指着坑里说了一句话，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01
1976年的夏天，热得邪乎。
太阳像个毒火球，烤得地皮都在冒烟。
田埂上的草都蔫了，耷拉着脑袋。
那个瞎眼老头，就死在那片蔫黄的草里。
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三天。
身上爬满了绿头**，嗡嗡地叫，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烂肉的酸臭味。
村里人远远地围着，指指点点，没一个敢上前的。
那味道，熏得人想吐。
我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一身的汗，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他蜷缩着，像个被丢弃的破麻袋，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带着泥土的草根。
我心里猛地一酸。
“都看什么？人死了，总得入土为安吧。”我回头冲着人群喊了一嗓子。
邻居李四海站在最前面，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闻言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周卫东，你疯了？这种来路不明的**，沾上了晦气，甩都甩不掉！”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人群里立马有人附和。
“就是，谁知道是什么来头，死得这么不明不白，邪性！”
“卫东你还年轻，别给自己家招祸。”
我没理他们。
人死为大，这是我爹从小教我的道理。
我回家拆了半扇旧门板，一个人把他拖了回来。
**僵硬了，拖动的时候，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声响。
黏腻的尸水从他身下渗出来，在黄土地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李四海跟在后面，捏着鼻子，嘴里不停地念叨：“晦气，真是晦气！把**请回家了，大家以后都离他家远点！”
我把他拖进院子，妻子王秀英正在浆洗衣物，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棒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全是恐惧，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知道她怕，但她也知道我的犟脾气。
我打了井水，一点点给他擦洗身体。
他太瘦了，皮包着骨头，身上都是被蚊虫叮咬的红包。
我心里堵得难受。
去镇上，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给他买了一口最便宜的薄皮棺材，还有一卷草席。
下葬那天，没人来帮忙。
我一个人，用绳子把棺材勒在背上，一步一步往后山挪。
汗水湿透了我的背心，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我把他埋在了我家祖坟旁边的一块荒地上。
我想着，地方宽敞，以**明祭祖，也能顺便给他烧炷香，不至于做了孤魂野鬼。
坟堆好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血红的晚霞。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那个小小的土包说：“老人家，你安心走吧。”
可我没想到，安心走的，只有他。
我们家的灾祸，从那天晚上就开始了。
下葬当晚，秀英就从噩梦中惊叫着醒来。
她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浑身都在发抖。
“卫东，我……我梦见那个瞎老头了。”
“他趴在我们家窗户上，一双没眼珠子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嘴里说着不怕不怕，心里却也毛毛的。
后半夜，我俩谁也没睡着。
几天后，我正在地里犁地。
家里那头养了快十年的老黄牛，一向温顺得像个孩子。
那天却不知道受了什么惊，突然挣脱了缰绳，眼睛通红地往家里狂奔。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扔下犁耙就往回跑。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秀英凄厉的惨叫。
我冲进院子，腿都软了。
秀英倒在院子中央的血泊里，身下的**土地都被染红了。
那头老黄牛，正撞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她怀孕六个月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只知道，要救她，要救我们的孩子。
我疯了一样抱起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