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惊了，小姑子命悬一线。
我让她跳车，滚进三层软草垛。
她毫发无伤，却向我索赔十间旺铺。
“你害我擦破脸，断了我选秀的路！”
婆婆骂我蠢：“拉紧缰绳就能停，多此一举！”
丫鬟替我顶了回去：“等您被踩成肉泥，再去地府选秀！”
夺铺不成，母女俩将我们主仆推下百丈悬崖。
“爱指挥人跳？你们自己跳！”
丫鬟粉身，我碎骨。
她们用我的嫁妆，攀上了侯府高枝。
再睁眼，疯马又至。
这次，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拉紧缰绳”！
1
“嘶——”
烈**嘶鸣声刺破长街的喧嚣。
车轮碾压过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家那辆华贵的红木马车失控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直直冲向十字街头。
“嫂嫂！救我！”
顾锦岚的半个身子探出车厢，双手死死扒着车窗边缘。
她头上的珠翠剧烈摇晃，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快救人啊！马惊了！”
周围的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
春桃急得直跺脚，转身就往街边的草料铺跑。
“小姐，奴婢去搬草垛垫着！”
我一把抓住春桃的后衣领。
手腕用力，将她猛地拽回我身边。
“别去。”
我死死盯着那辆横冲直撞的马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前世被推下悬崖的失重感，骨骼碎裂的剧痛，在这一刻瞬间复苏。
“可是锦岚小姐她……”
“闭嘴。退后。”
我拽着春桃，大步后退。
直接退进了街角茶楼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顾锦岚在风中尖叫。
“沈望舒！你瞎了吗！”
“快来给我当肉垫！”
“我要是摔坏了脸，我扒了你的皮！”
马车没有减速。
前方的尽头，是一座高大坚硬的石狮子。
顾锦岚看着我冷漠的脸，眼底闪过极度的惊恐。
她终于意识到我不会救她。
“拉紧缰绳！拉紧缰绳就能停下！”
前世婆婆的那句至理名言，顾锦岚显然也深信不疑。
她猛地探出大半个身子，试图去抓那根早就不知所踪的缰绳。
“砰！”
一声巨响。
马头重重撞在石狮子上。
车厢瞬间四分五裂。
顾锦岚像一只破布口袋，被巨大的惯性直接甩飞在半空中。
“啊——”
惨叫声划破天际。
她整个人重重地砸在石板路上。
连续翻滚了三四圈，最后脸朝下，死死磕在碎裂的木茬上。
鲜血瞬间洇透了她的苏绣罗裙。
右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街上死一般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顾锦岚才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
“我的腿……我的脸！”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顾老夫人带着十几个家丁，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冲了进来。
“岚儿！我的心肝肉啊！”
顾老夫人扑倒在血泊里。
她看到顾锦岚满脸的血污和那条诡异弯折的腿，双眼瞬间翻白，险些晕死过去。
“大夫！快去请神医！”
家丁们手忙脚乱地抬来担架。
顾锦岚躺在担架上，痛得浑身抽搐。
她那双布满***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站在茶楼台阶上的我。
她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指着我。
“是她……娘……是她害我！”
顾老夫人猛地转过头。
那张平时挂满伪善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像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她蹭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
扬起手臂。
“啪！”
一记极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左脸。
耳朵里嗡嗡作响。
口腔里瞬间尝到了铁锈的血腥味。
我偏过头，没有躲。
“老夫人！”春桃尖叫一声，扑过来挡在我身前。
“滚开！”
顾老夫人抬起一脚，直接踹在春桃的肚子上。
春桃闷哼一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你这个丧门星！你这个毒妇！”
顾老夫人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的脸上。
“你就在旁边看着！你为什么不接住她！”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直视着她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
“婆母，那是疯马。”
“我一个弱女子，如何接得住？”
“你胡说！”顾老夫人像头疯牛一样咆哮，“你是她长嫂！长嫂如母！”
“你就是被踩死，被碾碎，也该给岚儿当肉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