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咽气以后，全家都高兴极了。
大伯秦镇军分到一套价值三百万的房子。
小姑秦芳芳分到珠宝首饰和一家旺铺。
我家分到四十八万现金，但遗嘱上****写着：
“该现金仅限秦忠国一家使用，不得给予外人。”
谁都知道，“外人”指的是我，一个被领养的女儿。
而辞了工作，伺候奶奶两年，端屎端尿从没说过一句怨言的我，
到头来，奶奶却只留下一句话：
“有些人，不该要的别要。”
……
这句话刚落地，大伯就笑了：“果然领养的，什么都分不到！”
小姑跟着笑出声：“伺候了两年，连个谢谢都没有，白干！”
我妈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她指着我的鼻子：“伺候两年伺候到狗肚子里去了，一分钱捞不着，丢人现眼。”
我站在那儿，手里什么都没拿。
赵律师念完最后一行字，合上文件夹。
“各位如果没有异议，请签字。”
大伯第一个冲上去，小姑推开他：“我先签，我等下还要去看店铺。”
签完字，他们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大伯边走边打电话：“喂，房子的事你帮我盯着，对，我要卖。就是朝阳区那套，三百万那个……”
我妈拉着我爸：“赶紧去银行，把钱存了，免得到手就花掉了。”
门关上。
走廊里的笑声、脚步声、电话声，越来越远。
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我一个人站在***老房子里。
客厅的灯还亮着，日光灯管有点闪，滋滋响。
我关了灯，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杯子是我买的，上面印着一朵百合花。
我把枕头拿起来的时候，发现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是我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蹲在地上给奶奶洗脚。
水盆是红色的塑料盆，我手上全是泡沫，笑得眼睛都没了。
我把照片拿在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收拾衣柜里的衣服。
叠到最下面一层，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月饼盒。
铁皮的，锈迹斑斑，上面的花纹都看不清了。
打开。
里面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诺诺亲启。
我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纸。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张地图。
画得很乱，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在发抖的手上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地图上标着一个“X”，旁边写着几个小字，看不太清。
我把地图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
我坐在***床上，手摸着那张照片。
七岁那年，我被领回这个家。
奶奶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说：“领来的？”
我妈点头。
奶奶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第二年，我妈就生了我弟。
我妈逢人就说：“当初就不该领养这个姑娘，谁知道……”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自己是外人。
堂哥秦志强比我大三岁。
他考大学那年，奶奶在饭店摆了三桌酒席，送了他一台笔记本电脑。
三年后，我考上大学。
她扫了一眼录取通知书说：“女孩子读什么书？花那个冤枉钱。”
我愣在那里，手里的通知书捏出了褶。
我妈在旁边搭腔：“就是，读大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
我最后还是去读了。
没让他们出一分钱，靠助学贷款交学费，自己打工赚生活费。
堂妹秦文静过生日，奶奶送了一条金项链，当着全家人的面给她戴上。
轮到我过生日，奶奶说：“今天客人多，你去把碗洗了。”
我洗了三个小时的碗。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直到两年前奶奶生病，癌症，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大伯，小姑和我妈一个人都没来照顾奶奶。
都说有事要忙。
只有我辞了工作，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奶奶擦身子、换药、喂饭。
她大**失禁，我用手洗床单，冬天水凉得指头疼。
有一次护士来换药，看到我在洗床单，对奶奶说：“您孙女真孝顺。”
奶奶说：“不是亲的，就当请了个护工。”
我手没停，继续搓床单。
我妈每次来，都站在病房门口，不进去。
她对我说：“你伺候了也没用，老**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