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那晚，我发着烧把合同送去包厢，推开门时，顾嘉树正半蹲在林知夏面前，替她系高跟鞋。
朋友们围了一圈起哄。
“还得是青梅竹马啊，一回国就把我们顾总魂勾走了。”
“嫂子今天怕是要吃醋了。”
桌角摆着我订的蛋糕，奶油上写着“晚禾，三周年快乐”。
没拆。
也没人看一眼。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给他带的退烧药，额头烫得发晕，偏偏把这一幕看得特别清楚。
林知夏一身米白色长裙，脚踝纤细，眼尾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垂着眼，小声说：“嘉树哥，我自己来就好，晚禾姐看见会误会的。”
顾嘉树替她扣好鞋带，站起身，脸上那点耐心还没散，就先落到了我身上。
“你怎么才来？”
像是我打扰了他们。
我把合同放到桌上：“你下午催了三遍，说今晚融资资料必须带给你。”
顾嘉树皱了皱眉：“放下就行了，摆什么脸色。”
我还没说话，林知夏就先站起来，手足无措地冲我笑：“晚禾姐，你别多想，我高跟鞋坏了，嘉树哥只是顺手帮我一下。国外待久了，我是真不太会处理这种小事。”
她说得轻声细语，倒像我在无理取闹。
我看着顾嘉树：“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顾嘉树神色顿了下，随即不耐烦起来：“纪念日怎么了？知夏刚回国，人生地不熟，我照顾一下她不是应该的？苏晚禾，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男女关系上扯。”
包厢里一下安静下来。
有人端着酒杯，眼神尴尬，有人低头憋笑，还有人假装刷手机，耳朵却全竖着。
我烧得头重脚轻，还是听清了顾嘉树接下来的话。
“还有，你别总这么咄咄逼人。知夏一个女孩子，***吃了不少苦，你但凡有她一半温柔，我们也不至于三天两头吵架。”
那一瞬间，我连退烧药都觉得多余。
原来我冒着雨把合同送过来，像个笑话。
原来他今天把我叫来，不是因为我重要，只是因为我有用。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药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身后有人叫我：“嫂子，别生气啊，嘉树喝多了。”
顾嘉树没追。
他只在我快出门的时候冷冷补了一句：“苏晚禾，你这个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我笑了一下。
烧得厉害，脑子却忽然清醒得很。
我嫁给顾嘉树三年，陪他从一个跑业务的穷小子熬到现在的小老板，替他见客户，替他平账，替他照顾住院的母亲，替他收拾烂摊子，最后换来的，是一句我不够温柔。
而让他开始嫌弃我的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林知夏。
她刚回国七天。
七天，足够把一个男人的良心，衬得一文不值。
那天夜里，我回到家，量体温，三十九度一。
我给自己冲了药，刚躺下，顾嘉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把知夏拉黑了？”
我闭着眼，声音很平：“没有。”
“她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她不过是想跟你解释一下。你这样让她很难堪。”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忽然很想笑。
“顾嘉树，我发烧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我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严不严重。
结果他开口就是：“那你自己吃药。还有，知夏明天要去看房子，你对这一片熟，陪她去一趟。”
我坐起身，脑袋一阵阵发沉。
“你让我陪她看房？”
“有问题？”
“她回国找房，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嘉树像是终于被我的态度惹烦了：“苏晚禾，你至于吗？你都多大了，还跟一个刚回国的女孩计较。知夏从小就胆子小，做人也单纯，她不适应这边，你帮一把怎么了？”
我轻轻吸了口气，问他：“顾嘉树，你还记不记得，我今天发着烧给你送合同的时候，外面下着雨？”
“你别翻旧账。”
“我不是翻旧账。”我把体温计扔到床头柜上，嗓子干得发疼，“我是想告诉你，林知夏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更不是。”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顾嘉树发来一长串消息。
“你现在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我只是让你帮个忙。”
“你就非得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最后一条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