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个疯子，关了三年，也该死了。」
「死了正好，她的设计图够咱们吃一辈子。」
上辈子我信了你们每一个人。
丈夫，姐姐，婆婆。
你们掏空我的心，把我活活关死在疯人院。
这一世，从这碗滚烫的汤开始，一笔一笔清算。
「婆婆，这汤，该您尝尝了。」
第一章
滚烫的排骨汤浇在手背上，皮肤翻起一层白。
钱淑芬把空碗摔在桌上，碎瓷片弹到沈知意的脸颊上，划出一道细口子。
「煲了三个钟头就这个味道？猪食都比你煮的强。我嫁进陆家四十年，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汤。你说你是成心的还是蠢？承渊，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东西。」
陆承渊坐在主位上，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嚼了嚼，放下。
「妈说得对，知意，你以后多跟姐学学。你看知薇炖的汤，全家谁不夸？你嫁进来三年了，这点事都做不好，说出去丢的是陆家的脸。」
沈知意低头看自己被烫得通红的手背。
水泡鼓起来，一碰就是钻心的疼。
三年。他说三年。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跪在地上捡碎碗片。膝盖扎进瓷渣里，血和汤混在一起。然后我用扎烂的手，重新煲了一碗汤端上来。
钱淑芬喝了一口，说"还行"。我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那碗我费尽全力煲出来的汤里，她加了避孕药。
沈知薇从对面递来一张纸巾，眉头微蹙，手指压在桌沿上纹丝不动。
「妹妹，疼不疼？快擦擦。妈也是为你好，她就是嘴上不饶人，心里疼你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好姐姐。
你递纸巾的时候，另一只手在桌下握着我丈夫的手。
从小到大你就想要我拥有的一切。我的画笔，我的奖状，我的男人，我的女儿。
上辈子我死了之后，你搬进了我的房间，睡我的床，穿我的衣服，用我的名字发表我的设计。你还把念念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我的女儿，那时候才四岁。
旁边的大姑一边剥虾一边撇嘴。
「有些人啊，就是没那个福气。嫁进好人家了接不住，怪谁呢？我看知意啊，不适合这种家庭，太粗糙了，上不了台面。」
没人让大姑闭嘴。
钱淑芬哼了一声。陆承渊低头看手机。沈知薇的纸巾还举在半空。
沈知意盯着手背上的水泡。
上辈子她忍了八年。
八年里她把自己所有的设计交给陆承渊的公司，撑起了陆氏建筑的半壁江山。
没有人知道那些获奖作品出自她手。
功劳是赵鹤年的。
名声是陆承渊的。
她甚至感激他们给了她一个家。
直到她撞见陆承渊和沈知薇在她的婚床上。
直到她发现赵鹤年用她的设计评上了院士。
直到钱淑芬把药检报告甩在她脸上：「避孕药？我下的。你不配给老陆家生孩子。」
她想报警。
陆承渊签了字。
沈知薇按了手印。
钱淑芬叫了车。
三个人把她抬进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的走廊闻起来像消毒水和尿骚。墙壁上有指甲刮的痕迹。有一些是别人的，有一些是我的。
第一年，我每天敲铁门。手掌从红变紫，从肿变烂。我喊陆承渊的名字，喊爸，喊姐，喊救命。隔壁床的女人说别喊了，外面没有人。我不信。我一直喊，喊到嗓子里全是铁锈味，护工过来在我脖子上扎了一针。醒来之后我发不出声了。
第二年，我不说话了。王德明来查房，翻了一眼病历本，说"情况稳定，继续用药"。那些药让我看什么东西都是糊的。吃什么都吐。头发一把一把掉。我蹲在厕所里捡自己的头发，捡了整整一个下午。
第三年冬天，暖气停了。被子只有一层，棉花结成了硬块。夜里我缩在床角，指甲发紫，牙齿打架，水盆里的水结了冰。我想站起来敲门，腿使不上力气。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钱淑芬三个月前来的那次。她站在铁门外面嗑瓜子，壳吐在走廊地上。她透过铁栏看我。
她说："这老实了吧？早知道就该早点送进来。省了我多少事。"
瓜子壳粘在她嘴角上。她笑得很开心。
然后我死了。
现在。
汤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