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月房贷，你转一下。”
陈浩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头都没抬。
我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
“你工资还没到？”
“快了，这两天。”他随口说，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你先垫一下，回头给你。”
回头。
这个词我听了八年。
我打开手机银行，余额显示41283.56元。房贷要扣15000。转完，剩两万多。
下个月的生活费，女儿的补习班，还有上周答应给我**钱，都在这两万多里。
我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刷视频，时不时笑一声。
“转了。”我说。
“嗯。”
客厅里只剩下他手机外放的声音。
1.
我叫林知微，今年三十四岁，结婚八年。
我们家实行AA制。这是陈浩提出来的，理由很充分：现代婚姻，经济独立，谁也不占谁便宜。
听起来很公平。
我当时也觉得公平。
AA制的规则是这样的：房贷他还，生活费我出。水电物业对半分。大件开支各付各的。
听起来还是很公平。
但八年下来，我发现一个问题。
房贷每月15000，但房子写的是他的名字。生活费每月八九千，包括柴米油盐、女儿的日用、人情往来。水电物业一个月几百块，确实对半。
“大件开支各付各的”——可家里的冰箱、洗衣机、电视、空调，都是我买的。他说他的钱在理财，取出来不划算。
我没说什么。
我想，他在理财，总比乱花强。
我们的房子是婚后第三年买的。首付八十万。我爸妈出了五十万，我自己出了二十万，陈浩出了十万。
房本上只写了他的名字。
“写我名字贷款利率低。”他说，“而且房子是咱们俩的，写谁的名字不一样吗？”
我妈当时想说什么，被我爸拦住了。
“都结婚了，一家人。”我爸说。
一家人。
这句话我听了很多年。
晚上，陈浩打完游戏，伸了个懒腰。
“对了，书房那个抽屉你别动，都是我的工作文件。”
“嗯。”
“钥匙我放抽屉里了，别弄丢。”
我点点头。
书房是他的地盘，我从来不进去。他说他需要独立空间，我理解。
睡前，我看了眼这个月的账单。
房贷：15000（我垫）
生活费：8200（我出）
物业费：300（我出，他说回头给我）
女儿补习班：3500（我出，“你是妈妈嘛”）
上个月他借的两千：未还
我算了算，这个月我花了将近三万。
陈浩呢？
我想了想，好像只有月初给我转过一次“生活费补贴”。
1500块。
我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我告诉自己，他是在攒钱。攒钱是好事。总比月光强。
可是，他攒了多少？
我不知道。
结婚八年，我不知道他卡里有多少钱。
2.
周末，陈浩的妹妹陈雪来了。
她比陈浩**岁，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没结婚，谈过几个男朋友，都没成。
“嫂子！”她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好久没来看你们了。”
我笑了笑：“坐。”
她东看看西看看：“你们家收拾得真干净。嫂子你真会过日子。”
我给她倒了杯水。
她坐下，跟陈浩聊了几句，然后话题一转。
“嫂子，那个……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我看着她。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借我两万吗？就周转一下，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两万。
我卡里拢共不到三万。
“雪儿，我最近……”
“嫂子，我真的是急用。你知道的，我工资低，这个月又赶上交房租……”
我看向陈浩。
他坐在旁边，喝着茶，不说话。
“哥，你帮我跟嫂子说说呗。”陈雪撒娇。
陈浩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都是一家人，你帮一下呗。”
一家人。
又是这句。
“下个月一定还。”陈雪看着我。
我沉默了几秒。
“行。我待会儿转给你。”
“谢谢嫂子！嫂子你最好了！”
她走的时候蹦蹦跳跳的，很开心。
门关上后，我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
这是陈雪**次找我借钱。前三次，每次都说下个月还。
第一次借了三千，拖了半年。
第二次借了五千，说有急事，后来不了了之。
第三次借了八千，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