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十七天。
今天我做了一个决定——从明天开始，我不再吃药了。
不是藏在舌头底下那种小把戏。我是前急诊科护士长，太知道氯丙嗪在口腔里溶解的速度了——那个苦味会在七秒内渗进舌苔，你的眉毛会不受控制地皱零点五秒。发药护士又不是**。
我的办法更干净。
但在说这个之前，得先交代一下我是怎么进来的。
我丈夫把我送进来的。入院单上写着"偏执型精神障碍，伴被害妄想"。
翻译**话就是：我报警说他打我，他说我在发病。而医生——收了他的钱，同意了他的说法。
你问我疯没疯？
生命体征正常。我还活着。所以这件事还没完。
1
三年前我结的婚。
卫东来，做建材生意的，家里三套房，朋友圈永远是工地**和商会合影。相亲时穿了件藏蓝色Polo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有两颗虎牙，看着像个会在周末陪你逛菜市场的老实人。
我妈说："这人踏实。"
我当时在急诊科连轴转了六年，接骨折的、缝刀伤的、给醉鬼洗胃的，什么场面都见过，唯独没见过正常的恋爱关系长什么样。他追我的那三个月确实挑不出毛病——准时接我下夜班，后备箱永远放着我的尺码的拖鞋和热好的粥。
婚后半年他第一次动手。
那天我下班晚了四十分钟，没接到他电话。进门时他坐在沙发上，客厅灯没开，电视也没开，就那么坐在黑暗里。我说"手术室信号不好"，话还没说完，一个耳光过来了。
不是那种推搡或者拉扯，是标准的右手掌掴，力道精准地落在左脸颊。我在急诊科见过太多类似伤，知道这一下至少能肿三天。
然后他跪下来哭了。
"碧舟，我控制不住。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你猜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病人，我可以治。
我是护士，习惯了"治"。
但有些东西不是病，是本性。
第二次是三个月后。我炒菜放多了盐。他把我的头按进那盘菜里，按了大概四秒钟。松手后他说"知道什么叫咸了吗"，语气平静得像在教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第三次、**次、第五次。淤青的位置越来越隐蔽——从脸上转到身上，从身上转到****，后来发展到头皮底下。他学习能力很强，知道哪些地方穿上衣服就看不见。
我是护士长，同事问我胳膊上怎么了，我说"搬器械磕的"。这个理由在急诊科无比合理。
第一次报警，出警记录有了，他认了错，写了保证书，**说"家务事，好好过日子"。
第二次报警，他打我的时候专门避开了容易验伤的部位。**来了看见我完好无损地站在客厅中间，看见他比我还着急地描述"她情绪不稳定，自己撞墙"。
第三次报警之后，他换了策略。
不打了。
开始"治"我。
他跟我所有的同事和朋友说"碧舟最近精神不太好"。先铺好**的土壤。
然后他在我的茶杯里碾碎***。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放的。只知道那段时间我白天犯困得厉害，记忆出现断片，有两次开着会突然失去了意识。有一次我在护士站当众趴在桌上睡着了，被科主任叫醒后发现自己流了一脸口水。
同事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护理部主任找我谈话："碧舟，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我说我没事。我真觉得我没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在下药。
后来他胆子越来越大，剂量越来越高。有一天我在家突然摔倒，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
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不是我熟悉的医院的消毒水味——我在急诊科待了十一年，对消毒水的品牌和浓度比对自己的香水还敏感。这个味道不对。
我转头，看见了窗户上的铁栏杆。
然后看见床尾挂着的牌子："入院诊断：偏执型精神障碍，伴被害妄想。主治医生：方乾诚。"
床头柜上放着知情同意书。最后一页有我的签名。
我不记得签过。
卫东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见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