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拍卖场上花千金拍下崔家的外室子，将他从泥里供成这上京的贵公子。
可他冷眼旁观，却只当我是见色起意。他的温柔，只给他青梅竹**管家女儿苏婉婉。
这之后，他仗着我对他的百依百顺伤透我的心，纵容苏婉婉欺辱我，甚至弄碎我母亲留下的遗物，而我对他们的戏弄听而任之，只担心他有没有划伤他的脸。
全京城都骂我恋爱脑，只有我知道，他那张与我爱人相似的脸，就是这世界留给我的唯一慰藉了。
他说的没错，我是见脸起意，可他也不知道，当正主再回归到我身边时，赝品，就会再回到泥里，烂成一滩。
1.
那一年长公主沈昭宁二十二岁，花了三千两黄金，把一个人从泥里捞了出来。
沈昭宁是在竞价最激烈的时候走进拍卖场的。
满堂宾客都在抢一柄前朝古剑，叫价声此起彼伏。她却在人群最末排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身上穿的是最低等的粗**，头发半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可就是那露出来的半张侧脸，让沈昭宁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高鼻，深目，下颌的弧度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和崔家书房里供着的那幅画像一模一样。
她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身边的嬷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变：“殿下，那是崔家处置的外室子。***是边地舞姬，因泄露军机被处死，他也被族中发卖了。”
沈昭宁没有应声，只是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走得越近，那张脸就越清晰。眉骨、眼尾、唇角，每一处都像是从画像上拓下来的。只是画像里的人眉眼间全是少年意气，而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眼底只剩阴沉的防备。
“抬起头来。”
2.
男人缓缓抬起脸。
近看更像了。沈昭宁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画像上的人已经三年没有任何音讯，所有人都说崔衍之死了。她不信，她找了三年，等来的却是眼前这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叫什么？”
“崔珩。”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戒备。
沈昭宁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描摹到唇角，像是在辨认什么珍贵的东西。半晌，她偏过头对身后的嬷嬷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本宫要了。”
全场哗然。崔家负责处置家奴的管事连忙上前：“殿下，此子身份卑贱，恐污了殿下的眼——”
“价钱随你开。”沈昭宁没有看他，只盯着崔珩的眼睛，“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崔家的外室子。”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他是本宫的人。”
那一年长公主沈昭宁二十二岁，花三千两黄金，把一个人从泥里捞了出来。
3.
上京人嚼了半个月的舌根。一个外室子，母亲是罪人，自己被家族像牲畜一样发卖，长公主竟然花三千两黄金把人买回来，还拨了长乐宫最好的院子给他住。
可沈昭宁不管旁人说什么。
她亲自挑了上好的云锦给他裁衣裳，请了翰林院的学士来教他读书，甚至把自己私库里的那套文房四宝摆进了他的书房。那套笔墨是先帝赐给母妃的，母妃留给了她，她从来舍不得用。
崔珩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从小在崔家长大，他太清楚这世上的善意都有价码。外室子的身份刻在他骨头上，嫡母的白眼、族中子弟的羞辱、下人的轻慢，这些东西堆成了他的十八年。
所以当沈昭宁捧着热好的羹汤站在书房门口等他下学时，他只觉得可笑。
“殿下何必费这个心思。”他连眼皮都没抬，“你买我回来，不就是图这张脸吗？”
沈昭宁端着汤的手微微一僵，随即又笑了：“汤要凉了，先喝。”
她总是这样。不管他说多难听的话，她都像没听见似的，仍旧温温柔柔地笑，仍旧事无巨细地照料。替他挡掉崔家上门找麻烦的人，替他在宫宴上争席位，替他铺一条通往上京权贵圈子的路。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崔珩发现沈昭宁是真的不在意他的态度。她不生气，不失望，甚至在他故意摔了一套官窑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