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被亲妈卖给人贩子那天。
上辈子我哭得撕心裂肺，换来十年**。
这辈子，我看着她数钱的手，咬紧了牙。
人贩子伸手来拽我，我没躲。
只是抬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把他吓得缩回了手。
三万块卖掉亲儿子——这笔账，我打算慢慢算。

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一沓红色的钞票。
百元大钞，三捆，用皮筋扎着，摆在掉了漆的饭桌上。
数钱的人是宋丽华。
我的亲生母亲。
她舔了舔手指头，一张一张地过。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万整。"
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我的鼓膜上。
我站在卧室门口，一只手握着门框。
手指太短了，只能扣住边沿。
七岁的手。
没有烟疤，没有被衣架抽出来的结痂，没有冻疮。
干干净净的。
**的。
上辈子**之前，我的手满目疮痍。
现在全没了。
沙发上坐着个男人，灰夹克，寸头，左耳上有颗黑痣。
刘贵。
上辈子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更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因为那天我一直在哭，哭到脸上全是鼻涕眼泪，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
这辈子我没哭。
所以我把他的脸记得清清楚楚。
左耳黑痣，右手食指少半截，灰夹克左口袋鼓起一个方形轮廓——
烟盒，或者手机。
记住了。
刘贵*了口茶，斜眼打量着我。
"这就是那孩子？瘦了点。"
宋丽华头也不回："能吃，养两个月就壮了。"
上辈子，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站在这个门口哭得喘不过气。
我冲过去抱住宋丽华的腿，喊妈妈不要卖我，妈妈我以后听话。
她一脚踹开了我。
我的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我又去扒刘贵的手，求他不要带我走。
他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哭声太大，惊动了隔壁的赵叔。赵叔拍门问怎么了，宋丽华吓白了脸，笑着说电视声音开大了。
那之后——才是真正的地狱。
整整十年。
她恨我搅黄了她的买卖。
这些记忆涌上来的时候，胃里酸水翻了一下。
但我忍住了。
不是不想哭。
是哭没用。
上辈子用十年验证过了。
我松开门框，走到茶几边上。
暖水瓶立在桌角，搪瓷外壳，上面印着***。
我拎起来——费了点劲，七岁的胳膊拎这玩意儿跟搬砖头差不多——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水。
端起来。
走到刘贵面前。
"叔，喝水。"
整个客厅安静了。
宋丽华转过头，瞪大了眼，嘴角抽了一下。
刘贵也愣了。
他大概见过很多被卖的孩子，哭的、闹的、咬人的、踢他裤*的——但没见过端水伺候的。
他伸手接了杯子，下意识蹦出一句"谢谢"。
说完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孩子……"他看向宋丽华，声音压低了，"不怕人啊？"
宋丽华的嘴角绷了一下，挤出笑："他傻，认生不怕生。"
我没理她。
我站在刘贵面前，仰着头看他。
七岁的身体，一米二出头。
但我看他的眼神，是一个十九岁的、从十四楼天台往前迈过步的人的眼神。
他被我盯得后背一紧，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缩了缩。
"你……你看我干啥？"
我歪了歪头。
"叔，你是哪的人啊？"
他嘴唇动了一下："河——"
话出了一个字，猛地闭嘴。
眼神变了，里面多了一层警觉。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七岁的小孩会套话。
但他不会知道，这个七岁小孩的灵魂在天台边沿蹲过。
"叔，"我把声音放得软软的，"你是来接我去玩的吗？"
这话是说给宋丽华听的。
"对对对。"她抢过话头，笑得嘴角抽搐，"你刘叔是妈**……远房亲戚，接你去住几天。"
"哦。"我点点头，"那他给你钱干嘛？"
饭桌上那三捆钞票，皮筋还扎着，红彤彤地摆在那里。
宋丽华的脸一瞬间没了颜色。
刘贵"噌"地站了起来。
我笑了笑。
"没事，叔，我不跟别人说。"
我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妈，我去隔壁赵叔家下棋，行吗？"
这句话落地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