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三十年，我为他生了三子三女。
他弥留之际，攥着我的手腕，说的不是"辛苦了"。
是——
"你庶妹没有孩子，每次看她落泪，我心如刀割。"
"来世，让她的绣球砸中我吧。"
我含泪答应了。
再睁眼，回到了绣球会的前夜。
这一世，他要她——
我成全。
第一章
沈怀瑾的手凉得像一块石头。
那五根手指死死箍着我的腕子，骨节发白，青筋从皮肤底下鼓出来。
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呼吸像是从一个破了洞的风箱里挤出来的，一口长一口短，每一口都像最后一口。
我坐在床沿。
三十年了。
我嫁进沈家的时候，腰还不盈一握，一张脸比府里院子开的桃花还嫩。
如今，腰上的赘肉已经叠了三层，手背上全是老茧和裂口，指甲劈了一半，拿针都疼。
六个孩子。
三个儿子，三个女儿。
老大出生那年我十七，难产，血染了整张床，稳婆说"再晚一盏茶的功夫就保不住了"。
老六出生那年我三十二，胎位不正，硬生生折腾了两天一夜。
我在月子里落下的病根，三十年没好过。
一到冬天，两条腿像灌了铅，膝盖疼得睡不着觉。
可他从来没问过。
"夫人。"
沈怀瑾的嘴唇翕动，声音比蚊蚋还细。
我俯下身去，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你跟兔子似的，一窝窝地生……"
他喘了一口气。
"你庶妹，却一个孩子都没有。"
我的身体僵住了。
"每次看见她望着咱们的孩子落泪……我都心如刀割。"
他攥着我手腕的力气忽然大了几分，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若有来世——"
他的眼珠转动，浑浊的瞳孔里映着烛火，也映着我满头的白发。
"让你庶妹的绣球砸中我。"
"我想给她一个孩子。"
屋子里安静极了。
灯花爆了一声，wick上的火苗跳了一下。
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咬合的声音，格格地响。
三十年。
六个孩子。
十次怀胎——四次小产，六次生产。
我的腰是为他弯的，我的血是为他流的，我这条命是从**爷手里抢回来替他操持后宅、教养儿女的。
他临了临了，满心满眼装的，是我庶妹。
泪从眼眶里滚